张妈妈表示,夏月然很漂亮,人又懂事,笑的又甜,比自己家闷声不吭的张娴强多了。
夏妈妈说,她可是喜欢张娴呢。姑娘文静又乖巧,哪像夏月然那样没脸没皮不知轻重,竟然要退婚!
两个妈妈互相感慨,一商量,决定让两个女儿义结金兰。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
夏月然见自己妈妈和张娴的妈妈相处的很融洽,又是高兴又是感慨。但是,听夏妈妈说,要让自己认张娴为姐姐,她就脸色不好了。
但是,给夏妈妈回家拿行李的事情还是必须做的。夏月然喜欢看两个老人那么开心的模样。
“阿姨要和你住?”张娴很惊讶。
“嗯。”夏月然点了点头。
“……也挺好。”张娴犹豫了一会儿,说,“如果阿姨和你一起住,你那房间好像不能住两个人吧?”
“所以,我最近正在找房子。”夏月然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张娴连忙过来帮她拎,“正好,我也不住在这里了。”
“什么?”正在开门的夏月然奇怪的问,“为什么?”她说着,疑惑道,“是因为觉得和我住对门不好?”
“不是。”张娴说,“我辞职了么。”
夏月然沉默了下,“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她打开了门,张娴帮她把行李送进房间。
“因为想要歇歇。”张娴笑,“我打算回家住一阵子。”
听张娴平和的说了这么多,夏月然打量一眼她的神色,忽然心头一动,“你……”她本想张娴心平气和是好事情,然而念头一转,她就暗了眸子。是因为终于和自己没有关系了,所以,你才这么轻松吗?
“也好。”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夏月然接过张娴手中的行李箱,略作犹豫说了声,“谢谢。”
张娴愣住,笑容有些僵,“不客气。”
“你什么时候搬?”夏月然把夏妈妈的行李放在一边,给张娴倒了杯水,“我帮你吧。搬家挺麻烦的。”
“唔……”张娴顿了顿,笑着说,“本来打算暂时把一些东西寄存在你这里,等我有空再慢慢来拿的。不过,你也要搬家,所以,我还是一次搬走好了。这样的话,得联系搬家公司。原本打算在这两天就走,但是看现在的情形,大概得一个多星期吧。”
寄存在自己这里。夏月然心头一动,望着张娴说,“我找房子还需要一段时间呢。我妈现在已经回家了,要搬过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完全可以把东西放在我这里。”
“也行。”张娴顺水推舟,“那你搬家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会在你搬走之前,把东西弄走的。”
“会的。”
“唔,听说……”张娴没看夏月然,低头说,“你要跟秦文解除婚约?”
夏月然一顿,盯着张娴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就下定决心了?”张娴弯着眉眼笑,“罗亚知道吗?”
“罗亚?”夏月然很惊讶。
“哦,我就是随口问问。”张娴摸了摸鼻子,“本来还说,我要是搬走了,罗亚会搬过来呢。不过你也要搬走了,她估计就没有搬来的必要了。”
“张娴,”听她说罢,夏月然笑笑,“我跟罗亚没有关系。”
听得张娴心头一跳。
“你们……你们不是已经交往了?”她还在试探。
“她有意,我无心。”夏月然说,“我觉得,一个人就挺好的。你不也是一个人吗?”
这是在彼此试探啊。
张娴凝视着夏月然,她好像嗅出了两人间安谧又不安静的氛围。
“月然……”张娴迟疑着要开口,却忽然手机响了,她停了话头,连忙翻出手机来看,是李元元,“元元姐?”张娴激动地站了起来,李元元竟然给自己打电话!
“姑姑……”说话的人却是乐小果。
“乐小果?”张娴皱眉,“怎么了?”
“姑姑,妈妈生病了……”乐小果守在李元元床边,快吓哭了,“姑姑,你快来……”
小孩子说话带着哭腔,听得张娴心惊肉跳,“乐小果乖,你别怕。姑姑这就去!”
她挂了电话,没等开口,夏月然见她神色焦急,连忙说,“你有事就去忙吧。”
“嗯。我现在有急事。”张娴心里焦急,也来不及说些别的话了,她急忙就走,走出门口时,又说,“月然……”只停顿了一秒,话又卡在了嗓子里,她转了话头,“我走了。”
夏月然看着她欲说还休的模样,心里犹疑不定。不知道张娴又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但是,现在的张娴看起来少了很多压力,这是好事,不是吗?
只要她好,就好。
夏月然沉沉叹了口气,回房间收拾东西。
李元元在发烧,面色烧的通红。
张娴赶到时,乐小果开门看见她,就扑到怀里哭。张娴连忙抱起他往卧室里去,一边哄着小孩子,一边把他放下来,去看李元元。
“元元姐?”张娴试着喊了声,李元元没回答。她伸手去探李元元额头,那额头滚烫。连带着李元元的面色都红得如同要烧起来。
“我们得去医院。”张娴对乐小果说,“乐小果,今天不去上学了,你自己乖乖在家待着好不好?”
乐小果点了点头。
张娴说,“你不要乱跑,更不要随便开门。待在家里别乱动东西,不要碰电源,不要进厨房,就乖乖在书房写作业,或者打游戏,知道吗?”
“好。”
小孩子应罢,就抱着自己的书包去了书房。
张娴看着他的背影,又是欣慰又是焦急,连忙给李元元换了衣服,拉过她右手搭在自己肩头,搂住她的腰,带她出去。“如果我哥在,一定可以抱起你。”张娴低声说着,又忍不住自责。
李元元头晕脑涨,却也知道有人来了。她好像很清醒,可是却怎样都看不清来人的模样。模糊的轮廓中,她迷糊的喊,“张廉……”
短短的两个字,让张娴落了泪。
“元元姐,对不起……”张娴搂紧了她的腰,好不容易从电梯里出来,连忙打了车。李元元烧的面色通红,靠在张娴怀里。张娴抱紧了她。
张娴没敢通知自己妈妈。她在医院守着李元元,又放心不下家里的小孩子,□乏术的情况下,张娴给夏月然打了电话,“月然。”
“张娴?”夏月然刚刚到单位,正要进电梯呢,“怎么了?”
“月然,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张娴为难的说,“元元姐发烧了,我送她在医院里。可是乐小果那个小孩子还在家里,月然,你能不能帮我送他去上学?”
夏月然看一眼面前的电梯,立刻止步,“好。”
“谢谢。”张娴叹气,她知道现在这个时间,一定是夏月然上班的时候。
听到“谢”字,夏月然动动唇,也没能说出“不客气”来。她直接挂了电话,“我就去。”
张娴松了口气。
医生已经给李元元注射了针剂,正在输液。说李元元是因为熬夜过多,又受了凉,所以才发烧。熬夜熬夜,又是熬夜!张娴听得十分无奈,怎么自己渐渐好了,现在轮到李元元失眠了吗?
她恨死自己了。早知道就不该一时冲动告诉李元元,现在连累李元元受苦。
张娴精神不济,她坐在李元元床边守着,不知道什么么时候就睡着了。
李元元清醒时,就看到一旁的张娴。
又是张娴。
是啊,没有了张廉,就只能是张娴了。
李元元忍不住去抚摸她的脸。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心口堵了一座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娴……”李元元热泪盈眶,却闭上了眼睛。她叹不完的气,纾解不了的恼人情绪,让李元元过得好像回到了张廉刚刚去世的那一阵儿。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119我们和好吧
她只略一动作,张娴就醒了,“元元姐!”张娴连忙起身,“你好点没?感觉怎么样?”
李元元望着张娴掩不住焦急的脸,心中滋味陈杂。她在生病,她脆弱地不堪一击,她有权在脆弱时任性,于是李元元问,“你一直以来,对我们母子这么好,就是为了赎罪,是不是?”
张娴僵住了。半晌,她艰难地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张廉就会活过来吗?”李元元转过头去,轻声说,“你一句对不起,能给张乐一个健康的家庭吗?”
她这话说的直戳张娴软肋。张娴几乎要颤抖,她不知所措。
“你走吧,”李元元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张娴被她说的眼泪止不住落,“你生病了,我得照顾你。”
“不用。”李元元已经哽咽。
“元元姐……”张娴低着头,“求你……不要赶我走……我……我会替我哥照顾好你们……”
“你替得了谁!”李元元忽然拔高了音量,她不住地摇头,“你怎么可能代替你哥哥!”
“……”好像全身的力量都在流失,张娴软趴趴的颤声说,“我没有想要代替我哥,我只是想要让你们过得好。我对不起张廉,更对不起你。可……可如果可能的话,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元元姐,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才能弥补你,我只能尽我一切力量,来让你和乐小果过得好一点。元元姐,对不起……”
“不要你弥补……”李元元摇头,她已经在哭了,“你弥补不了……你是在害我……”
“元元姐!”张娴被伤得透,“我全心全意对你和乐小果好,怎么可能是在害你……元元姐你怎么怪我怨我恨我,我都没有二话,可我对你和乐小果,是真心真意的……”
李元元仍旧是摇头,她没有看张娴,只是说,“你真的是害了我……”
“……”张娴动动唇,却也不知道从何反驳。李元元认定自己害了她,张娴对她有愧,也承认自己害的李元元失去了最爱的丈夫,她的确害了李元元。
可是,她却不知道她理解的,和李元元表达的,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我先走了。中午再来看你。”张娴艰难的笑笑,她决定顺从李元元的意思,不让李元元看见自己。
李元元没说话。
张娴走出病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她只是不让李元元看见自己而已,但是,也不能就真的走开。她得守着李元元。
病房里只剩下李元元自己,她怔怔地望着张娴消失的门口,心里苦成一片。
也许,真的只是习惯吧。李元元想,自己只不过是习惯了生活里有一个张娴而已。毕竟五年的时间,不长,却也不算短。要不是因为夏月然的误会,要不是因为张娴的出柜,自己也不会胡思乱想,乱了分寸。
她闭上了眼睛,想要让自己静一静。她很乱,她迫切需要冷静。
张娴就在病房门外,夏月然打来电话说,小孩子不肯开门。张娴听言,觉得欣慰,乐小果真是听话。她连忙给乐小果打电话,五岁的孩子拿着李元元的手机给夏月然开了门。
夏月然觉得这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竟然任凭自己怎么说破了天他都不开门,夏月然忍不住想,张娴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人小鬼大?
“夏阿姨,”乐小果乖巧地给夏月然开了门,“对不起,我姑姑说,让我不能给任何人开门。”
“嗯,你真乖。”夏月然牵起他的手,“阿姨送你去上学。”
“好。”乐小果跟她走。
夏月然忍不住问他,“乐小果,你不是认识我吗?”
乐小果点了点头,“认识啊。”
“认识我也不开?”夏月然挑眉,“我很像坏人吗?”
“姑姑不让开。”乐小果嘟嘴。
“你怎么这么听你姑姑的话?”夏月然觉得不可思议。
“妈妈生病了,姑姑很担心。”乐小果说,“我要做个男子汉,不能让姑姑和妈妈担心。所以,姑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然,我才不听话呢!”
夏月然抽了嘴角,“你真是个小大人。”
“我是男子汉!”乐小果挺了挺胸膛。
夏月然被他逗乐,“好,小小男子汉!快去上学吧!”
她给张娴打电话,夸张娴教出一个好侄子。
“他继承了我哥的担当。”张娴闪着泪光笑,“月然,谢谢你。”
“别再跟我说谢了,”夏月然抿唇,“听起来,很别扭。”
“好,以后不说。”她想念夏月然,于是轻声道,“月然。”
“嗯?”
“夏月然。”张娴只是在念这个名字,“月然。”
夏月然眯了眯眼睛,她好像听出了不寻常的意味,“嗯?”
“月然……”张娴却还是只说这两个字,夏月然的名字被她翻来覆去的喊。她是多么眷恋这个女人,哪怕只是喊着她的名字,就已经足够让眼下的张娴沉沦。
夏月然已经去上班了。她却又改变了主意,车子一改道,去了医院。
“我挂了。”再喊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要哭。
夏月然没拦,她只是加快了车速,急急往医院赶。
张娴坐在病房外,屈膝,抱住了自己肩膀,她被来自李元元的责怪伤得重,好像当初张廉对她的责怪一样。她把李元元等同于张廉。
夏月然在咨询台问了病房,赶到时,就看到张娴一个人蜷坐在椅子上,好像被丢弃的孩子。夏月然心疼的不忍心看。
张娴还在放空时,却落入了一个怀抱。那是熟悉的温暖。她也没有反抗,反而伸手搂住了夏月然。
“月然……”她轻声喊。
“在,”夏月然有些哽咽,“我在。”
“怎么办……”张娴说,“元元姐恨我……”
“不是你的错。”夏月然说,“张娴,不是你的错。”
“你不懂……”张娴摇了摇头,“我……”
“有我呢。”夏月然抱紧了她,“娴儿,你还有我呢。”
娴儿。好久违的称呼。张娴脆弱的不堪一击,她望着夏月然,“夏花花,你还喜欢我吗?”
“我爱你。”夏月然不吝惜对她表白,“从没变过。”
“我们和好吧。”张娴做梦一样抱紧了夏月然的手臂说,“我不想离开你。”
“好,我们和好。”张娴说什么,就是什么。夏月然只恨不得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去温暖她。
“你不怪我吗?”夏月然答应的这么爽快,让张娴忍不住一愣,她撇嘴望向夏月然,“我说走就走,说和好就和好。”
夏月然吸了吸鼻子,笑说,“怪。我们俩的账,得慢慢算。我早跟你说过,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夏花花,你好蠢。”她的话让张娴忍不住含着泪笑,她用力拥抱夏月然,“你蠢死了。”
“你最蠢。”夏月然反击,“你愚不可及。”
“我什么都不想管了,”张娴说,“花花,我只要你。我就是想要你。”
“那就什么都不管。”夏月然乖顺的不像话。
“我想走。”
“我跟你一起。”
“你说的。”张娴埋头在夏月然怀里,“不许反悔。”
“再也不会有反悔的机会了。”夏月然哑声说,“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
张娴一愣,她抬头去看夏月然,却见夏月然哭的淡妆都有些花了。这么多年的纠葛心酸,夏月然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
“这个样子,好丑。”张娴给她擦泪,“好像小丑一样。”
“丑了你要不要?”夏月然撇嘴,眼中还带着泪花。
“丑了,就只有我要了。”张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却站了起来,“花花。”
夏月然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你去卫生间清洗一下,这样好狼狈,”张娴低声说,“我看着心疼……”尾声她轻音带过,又说,“我去看看元元姐。”
“我跟你一起。”夏月然连忙握住她的手,
“别,”张娴说,“你这样会吓到元元姐的。”她其实是担心自己和夏月然一起出现会刺激到李元元。
“……”夏月然望着她,略想一想也就明白了张娴的顾虑,只得说,“那你自己去,我先去清洗,你不准私自逃跑。”
见夏月然十分担心的模样,张娴心里一痛,却握紧了夏月然的手,“说不定元元姐不会害怕你。这样子也不是不可以见人。”她说着,与夏月然十指相扣往病房里走。
“花花,待会儿要是元元姐给你一巴掌,你可不许哭。”张娴用力扣着夏月然的手,“元元姐是病人,也是债主。我欠她的。”
“也是我欠的。”夏月然却拦住了张娴,“元元姐还在生病,我们现在还是不要刺激她。”
“我不想让她生第二次病。”张娴坚定地拉着夏月然走,“等她病好了,我们去见她还是会刺激她,她还会病。元元姐是好人,即使她不能理解,即使她怪怨,但是为了乐小果,她也会好起来的。一次性清空好了,我已经跟她出柜过了。”
听她这话,夏月然很惊奇,“什么时候?”
“你不在的时候。”张娴答了等于没答。
几步的距离,她们就站在了病房门口。张娴要推门时,夏月然又拦了一下,“你确定?”
张娴抿唇,“你会和我一起照顾好元元姐和乐小果吗?”
“会。”夏月然答罢,推开了门。
和张娴并肩,两人双手紧握在一起,一步步走到了李元元面前。
李元元却怔怔的望着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走到自己面前。
“元元姐,”张娴轻声说,“我把另一个罪人带来了。我不知道能做什么,才能弥补你受的伤。只要你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去做。”
夏月然不说话,她只需要默默陪着张娴就好了。
李元元眼神明灭不定,扫过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她冷笑了下,“只要我说,你就去做?”
张娴点了点头。
正文 120她不怪
李元元还没开口,夏月然却接过话头说,“除了让我们分开。”
张娴抬头看夏月然。
却听李元元说,“这也叫只要我说,你们就去做?”
“元元姐……”张娴还没再开口,李元元打断了她,“张娴,你们先走吧。我想静一静。”
“……”张娴沉了沉眸子,“好。”她拉着夏月然走。
夏月然顺从地跟着她的步伐,“就这样走?”
“元元姐希望我们离开。”张娴说,“我们要让她如愿。”
“现在去哪儿?”
“回家。”
“哪个家?”
夏月然的话,让张娴顿住了脚步,“我去给元元姐做饭。”
“去我住的地方吧。”夏月然带她走。
到小区门口,却看见了来回踱步的罗亚。张娴顿时有些不自在。
夏月然看张娴一眼,反倒大大方方地拉着她一起走到了罗亚面前,“罗亚。”
罗亚看一眼夏月然,又看一眼张娴,她心里一阵酸涩,“蒋念说的是对的。”
蒋念就是个神一样的女人。
张娴歉意的看向罗亚,“对不起。”
罗亚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们相爱,你们在一起,这才是正确的。”
倒叫夏月然对她刮目,“对不起。”
“同样的话,我没必要说两遍。”罗亚拥抱了夏月然,“幸好我离开了三个月,对你还只是喜欢。”
说完,她又拥抱了张娴,“你们不容易。我羡慕你们,祝你们幸福。”
她洒脱的走。只是忍不住嘀咕,蒋念那女人真是个妖孽,要不是她多管闲事,自己为夏月然做的多了,就一定会更难过。
只是不知道蒋念去了哪里。唉。
罗亚望了望来来往往的车辆,为什么不过三个月的相处,却让自己在蒋念离开之后,很想念她呢?
人心真是不容易让人理解。
张娴扣着夏月然的手,“你祸害了人家小姑娘?”
“还不是你推波助澜?”夏月然瞥她。
“……好吧,揭过这一页。”
她们同进同出,张娴问,“花花,你不用去上班了?”
“请假了。”夏月然回答,“我猜,谭董一定特别嫌弃我。刚来没多久,就请假。”
“你还是回去工作吧。”张娴叹口气,“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你要是也无业,咱们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你为什么要辞职?”夏月然问,“杜染好像对你很好。”
张娴有点心虚,“杜总是好人。只是,我不想继续这份工作了。”
夏月然看看她,也不再过问。她说要去上班,然而念头一转,她又去了医院。
李元元正打算出院,就见到了夏月然。
“元元姐。”夏月然对她笑。
李元元只淡淡点了点头。
“元元姐其实根本不怪张娴吧?”夏月然帮她办出院手续,一边说,“元元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夏经理,不用说客气话。”李元元神情淡漠,看着夏月然抢先帮自己收拾东西办手续。
“元元姐,”夏月然陪她一起走,“张娴性子闷,有什么事情喜欢憋在心里。除非逼急了,她都不开口。她哥哥因为意外去世,最难过的人,除了元元姐之外,应该就是阿姨和张娴了。”夏月然垂眸,轻声说,“更何况,她是亲眼见着自己的哥哥出事,元元姐,你能想象那种刺激吗?她那样的性子,没有疯掉,我都已经要烧高香了。这么多年来,元元姐为失去了丈夫而难过,张娴呢?”夏月然说着都有点不忍心,“她不仅要看着因为哥哥的去世而带来的灾难,更要时时刻刻处在自责中。她为什么会病?她精神状态很不好……”
“我刚刚来到医院时,她在你门口蜷缩在一起……”夏月然说不下去了,“她快撑不下去了吧……”
李元元一怔。她见识过张娴几近崩溃时的模样,那时的噩梦还印在李元元脑海中。
“元元姐,她待你如同亲人,她真心把你当嫂子,”夏月然几近恳求,“她似乎有些把你等同于她哥哥。如果你不肯原谅她,不肯帮她,她一定会更加责怪自己。就像是她哥哥在惩罚她一样,你的责怪会更让她喘不过气……”夏月然握住了李元元的手,“元元姐,可是平心而论,她哥哥的死真的怪她吗?那是个意外,谁都不想的。谁平时能没有个争吵的时候?谁又能料到一场争执会失去一个生命?张娴这些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我不愿意去想。只是,如今,能让她好过一点的,只有你了。元元姐,求你,别怪她好吗?”
“……”李元元望着紧紧握住自己双手的夏月然,看起来这么高傲的女子竟然这样语带哽咽的在请求她。李元元苦笑了下,夏月然说的这些,她都懂。她真的是在怪张娴吗?她只是自己心烦意乱,所以要迁怒于人。她是被这些年张娴的顺从惯出来的毛病。李元元看着夏月然的眼睛,“你很爱她。”
这是肯定的语气,没有丝毫疑问,李元元说,“我也很爱张廉。”
她在路边停下脚步,“一开始被张廉吸引,是因为他看起来十分不可靠。但是我很少见到一个男人,三句话离不了自家妹妹。张廉很疼爱张娴,他动不动就像个怨妇一样对着手机抱怨,”李元元学着张廉的语气说,“囡囡真是没良心啊,我不给她打电话,她就不知道问候一下我这个哥哥啊!”李元元含泪笑了笑,“我觉得他很特别。工作起来雷厉风行,可是平时看起来却吊儿郎当,似乎难有什么人可以牵动他心神,但是只要一提到妹妹,他就立刻来了精神。我一度怀疑他有恋妹情结。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妹妹,能让张廉这样的哥哥牵肠挂肚。”
夏月然给她递了纸巾,李元元接过,擦了擦眼角,止住哽咽说,“夏经理,如果是张娴因为张廉死了,你会怪张廉吗?”
“……”夏月然咬唇。她没遇到过,她不敢轻易回答。可是如果自己的回答能让李元元和张娴的关系改善,她就应该开口。夏月然试着说,“我会恨。我会恨张廉,但是,张娴一定不希望我这么做。张廉爱着妹妹,张娴也一定爱着哥哥。他们一定希望彼此过得幸福。所以,我会试着不怪,不恨。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到。”
李元元看了她一眼,“我怪过张娴。也不过就是一阵子的事情。五年了,我和张廉的孩子都已经五岁了,这五年来,是张娴替她哥哥守护着我们母子。虽然张乐失去了父亲,但他从张娴那里得到的爱并不少。即使永远无法弥补我儿子失去的父爱和健康的家庭,可张娴已经尽力了。而且,”李元元深吸一口气,“那是场意外,我知道。”
“元元姐……”夏月然对这个女人佩服又感激,“谢谢你……”
“不用感谢我。”李元元说,“张廉那么疼张娴,他会希望张娴过的好。即使当时他不同意,可如果他活着,我相信到最后,他一定拗不过张娴。”李元元拍了拍夏月然的手,“希望你们好。”
“一定会。”夏月然忍不住拥抱了李元元,她是个可敬的伟大女人,“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李元元拒绝了她,“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去忙吧。”打量一眼夏月然的衣着,李元元说,“你这样应该是去上班的吧?”
夏月然不好意思的笑笑。
“工作和生活一样重要。”李元元接过夏月然手里给她带的东西,“东西我收下,你去工作吧。”
“元元姐……”
“去吧。”李元元很坚决。夏月然也不好固执,只好去上班。
张娴可不知道夏月然去找过李元元。她在家里做好饭送到医院的时候,李元元已经走了。张娴叹了口气,决定去李元元家找她。这里本来也是她张娴的家。
她敲了门,本来以为李元元不会见自己,谁知道李元元竟然让自己进去了。
“元元姐。”
李元元在客厅里坐着,看看张娴,“只有你自己?”
“月然去上班了。”张娴把饭菜放到桌子上。
李元元扫了一眼,问她,“你和夏月然在一起了?”
张娴点头。
“我不怪你。”李元元叹了口气,“我只是一时难过。这些年,你自己也受了不少罪。”她本来也就不怪张娴,只不过因为自己心思乱,所以烦躁。人一烦躁,就容易有些不正常的情绪。李元元是理智的,她冷静下来,就意识到自己施加在张娴身上的责怪多么不该。死去的人是自己的丈夫,但也是张娴的亲哥哥,谁也不比谁好受。
“元元姐……”张娴感激的要死。
“好了,”李元元笑了笑,“不说这个了。你打算告诉阿姨吗?”
“不,“张娴垂眸,“我不想刺激我妈。”
“不说也好。”李元元打开张娴的饭菜,“夏月然可是有口福了。”
张娴被她说的脸色一红,又忍不住心中酸涩,“元元姐……”她上前拥抱了李元元。
“好了好了,”李元元也哽咽了,“张娴,我和你哥都希望你过得好。”李元元拍了拍张娴的肩膀,说,“张娴,放下吧!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哥哥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跟你有关,但确实不怪你。”
“不怪”——这两个字从李元元口中说出来,比谁都有说服力。张娴几乎忍不住哭了起来。
“元元姐,”张娴拥着李元元说,“我希望你拥有全世界的幸福。”
李元元眸子一闪,苦笑了下,“傻姑娘。”全世界的幸福吗?不,她已经失去了全部的世界。
正文 121智取
张娴暂时搬回了家。因为原来职业的关系,她认识很多编辑记者,可以通过积累的人脉向专刊杂志投稿。闲在家里的时候,她成了御宅族,向自由撰稿人方向靠拢。养家糊口的生计,她做起来也还算得心应手。
夏月然经常陪着夏妈妈来玩,陈秀非常欢迎。每次她们来,张娴就会被炮轰一顿,陈秀照例会说,你看你夏阿姨的女儿,人又漂亮,职业又好,关键还有一个顶好的未婚夫。你就整天窝在家里,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女婿回来啊。
张娴默默在一边赔笑。
这天,两个老人又聊高兴了,不知道谁起的头,又重新提起了让张娴和夏月然结为异性姐妹的话题。
夏月然本来在不远处推着张爸爸散步,隐隐听到这番话又有些哭笑不得的迹象。张爸爸说,“张娴她妈就是会折腾。”
“阿姨是会享受生活。”夏月然笑着接口,张爸爸又说,“不过她们这次这个主意,我倒觉得不错。月然啊,你看张娴怎么样?”
“好。”夏月然心里一跳,差点说,叔叔您这是要给我和张娴做媒吗?
张爸爸听言呵呵地笑,“张娴年纪越来越大,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我真怕她嫁不出去。”
“怎么会。”夏月然应罢,语气调侃的说,“她要是实在嫁不出去,大不了我养嘛!”
“哎呦,哪能!”张爸爸连忙说,“月然啊,你看你认识的人多,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帮张娴看着点,给介绍介绍。”张爸爸叹气,“囡囡性子闷,要是让她去找男朋友,我看还真是玄。”
“嗯,我会留意的。”夏月然笑容有些僵,却也不得不应承。
“唉,人老了,最牵挂的就是儿女的事情了。”张爸爸拍了拍夏月然的手,“劳你费心了。”
“叔叔别客气,张娴就像我姐姐一样。”夏月然说罢,从后面跑来的张娴撇了撇嘴,喊她,“月然真是好妹妹。”
夏月然闻声回头瞪了她一眼。
张娴嘻嘻笑着走过来,和夏月然一起推着张爸爸散步。
张爸爸说,“不是你妈说你,你看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工作辞了就辞了,可以再找,可是到现在连个……”
“爸!”张娴头大,“你怎么跟我妈一样絮絮叨叨个没完啊……”
“囡囡,这还不都是为了你着想。”张爸爸说,“我和你妈可都为你担着这颗心哪。”
“知道了知道了,”张娴在张爸爸看不见的背后对夏月然龇牙咧嘴,“我早晚会给您带回来一个的。”
“赶早不赶晚。”
张爸爸言犹在耳,回到张娴房间时,张娴小声嘟囔说,“我已经带回来了!”她指着夏月然对着关上的房间门说,“就是她就是她!”
夏月然好笑的摇头,上前搂住她的腰说,“刚刚是谁说要给叔叔带回来一个的?”
“我不是已经把你带回来了吗?”张娴叹口气,“好烦哦。”
“我也是。”夏月然靠在张娴身上,“你怎么不写稿子了?”
“赶不出来了,”张娴说,“自由职业者真是个充满梦幻色彩的职业。可惜,一点都不务实。要是靠这个生存下去,我的日子就全被毁了。”
“你不是挺享受?”夏月然趴到张娴床上去翻她的相册。
“不,写少了还不够塞牙缝,写多了又特别消耗生命。”张娴说,“我这个自由职业可以简化为家庭办公,根本连出去散散步的时间都少的可怜,还不如以前上班的时候时间充裕呢。”
“那你还想不想做了?”夏月然翻到她和张娴大学时拍的各种囧照,看得眉开眼笑。
“我还是出去找工作吧。”张娴关上文档,跳到夏月然旁边,和她一起看,“自由职业者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噗……这个是你睡着的时候我偷拍的!哈哈~”
她指着一张夏月然穿着吊带衫,抱着抱枕热了一脑门汗的照片,笑的前仰后合。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张照片!”夏月然大窘,她完全不记得。
“都说了是偷拍嘛!”张娴又翻了一张,“还有呢!”
夏月然惊讶地看着张娴又指到一张自己从没有见过的囧照,照片里夏月然咬着拿笔杆敲着脑袋,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可是放在她面前的却是时尚杂志。
“这是什么时候的,我怎么不知道?”夏月然黑了脸,她眯着眼睛看张娴,张娴忍着笑说,“大二的时候啊。辅导员要来查寝,我刚把书掏出来,就看到你认真思考的模样。然后,我一不小心看到了你课本里夹着的书……噗……”
“……”夏月然红了脸,“啪”合上了相册,“没收了!”
“喂!”张娴连忙去抢,“怎么可能!”
“你侵犯我肖像权!”夏月然皱眉,死死护着相册说,“里面全是证据!”
“我没有用作商业用途,侵犯你个头的肖像权!”张娴跟她抢,夏月然抱在胸前,就是不给。
“你毁我形象!”夏月然被张娴压在身下,咬牙说,“全是黑我的照片!”
“那是更真实的你!”张娴强辩驳,“戳破你伪装的证据。你还给我!”
“都是你偷拍的,你还好意思光明正大的问我要!”夏月然翻了个身,把张娴挤开,“我全给你销毁!”
她抱着相册要跑,张娴连忙拉住她脚腕,夏月然没跑掉,摔倒在床上。张娴趁机上前,跨坐在她身上,用双腿压着她,抢她手里的相册。
“张娴,你敢偷拍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夏月然用力推她,张娴纹丝不动,反而倾身压下来,不让她动。夏月然把相册举过头顶,张娴半趴在她身上去抢。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怎么能说是偷拍。”张娴理直气壮,“我拍我自己的东西,合情合理。”
“你!”夏月然哭笑不得,她急了,一口咬住张娴手臂,“嘶——”
“夏花花你一定是属狗的!”张娴连忙缩回手,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又咬我!”
夏月然得意地看着她,晃着相册大乐。
见她小人得志的模样,张娴忍不住低头咬住了她的唇,一场嬉闹渐渐变成了深吻。她们唇齿交缠,呼吸相间,在床上拥吻。张娴渐渐搂住她的腰,抚摸着上行,让夏月然渐渐软了身子。她们似乎要擦枪走火。
然而张娴的双手却越过了夏月然的腰身,越过她脖颈,顺着她的手臂摸到了夏月然手里的相册。
她刚想拿,夏月然猛一用力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趁人不备,可耻!”夏月然啐她,“没脸没皮!”
“我一定会拿回来的。”张娴扶额,“那是我这么多年的心血。”
“嗯?”夏月然闻声挑眉,“你偷偷在想我是不是?”
“谁偷偷想你了……”张娴垂眸,却止不住脸颊开始泛红,“你真是自恋。”
夏月然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笑的前仰后合,她用力亲了亲张娴的唇,“你不承认没关系,我会自己看。”
“……”张娴犹豫了下,看着笑的像偷腥成功的猫一样的夏月然,她咬唇说,“谁说我不承认了。”
“噗……”夏月然忍俊不禁,又看见张娴唇上被自己啃出的印记,越发开怀起来,“哎呀,娴儿,你真可爱!”她又想亲下去,张娴却翻身把她从自己身上掀掉了,“夏花花,你该减肥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夏月然盯着张娴看,顺手缠住她的脖子,“你自己弱不禁风,竟然还敢诬赖我重!我是标准的苗条纤细啊你懂不懂!”
“哧——”张娴偷笑,夏月然总说她没脸没皮,张娴却觉得真正没脸没皮的正是夏花花大人自己。
“你笑什么?”夏月然用手臂勒着她的脖子,两人把张娴的床折腾的不成样子。
“月然……”张娴翻身抱住她,“你真好。”
“我是最好的。”夏月然从来不吝于自夸。
“……”张娴黑线,有人就是不能夸,一夸就蹬鼻子上脸。
“你什么表情?”夏月然看见张娴神色,右手摸索着捏住她耳垂,“我不是最好的?”
“你当然是!”张娴见风使舵的功夫也越发纯熟。
“好像是我逼迫你才肯说一样,”夏月然睨她一眼,“哼。”
张娴不由勾唇笑,“花花,你越发傲娇的手到擒来了。”
“你才傲娇。”夏月然趴在她肩头,“像你这样做宅女也挺好的,在家里做什么,都没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