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人发现?”张娴叹口气,“要出柜吗?”
“你呢?”夏月然抬眸望她,“叔叔阿姨都要让我给你找男朋友。”
“那是因为你有一个秦文。”张娴接口。
“怎么办,”夏月然说,“他就是不愿意退婚。再这么下去,我爷爷估计要逼婚了。”
“……”张娴犹豫了下,“不如,我们出柜好了。”
“你确定?”夏月然抚摸她的脸,“你不怕?”
“我是说,跟秦文出柜。”张娴垂眸,“你不能出柜,阿姨的确身体不好。”
“……秦文知道。”夏月然亲了下张娴耳垂,搂着她的脖子说,“我都跟他摊开了。”
“那,他一定很爱你。”张娴叹气。
“他要是真的爱我,就该让我好。”夏月然撇嘴,“占有欲作祟。”
“直说不行,不如,”张娴闪了闪眼睛,“我们就智取。”
正文 122卧底
她俩合计着怎样智取,房间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下面探头探脑露出个小人来。
张娴听到声音,就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正看到乐小果伸头进来,“乐小果?”张娴连忙起来,夏月然却赶忙拉过她,起身让她背对着乐小果,然后把她唇上的印记擦了去。
张娴见夏月然一本正经的给自己擦嘴唇,忍不住弯了唇角,夏月然瞪了她一眼。
“姑姑,你们在干什么?”乐小果背着手,凑过去弯腰去看她们。
夏月然笑笑,“你姑姑贪吃,弄了一脸的灰。乐小果可不能学她哦。”
“姑姑是吃货。”乐小果嫌弃的看了张娴一眼。
张娴闻言黑了脸。
“哈哈!”见状,夏月然掩嘴笑,瞥张娴说,“吃货。”
张娴挑眉扫了她一眼,“我吃的什么,某人应该最清楚。这个吃货,我做的很开心。”
“……”夏月然愣住,随即掐她手臂,低声喝道,“不要脸。”
“脸是什么?可以吃么?”张娴打蛇随棍上,越发发挥了不要脸的精髓,“不可以吃的东西,我要它干嘛。”
“不要带坏小孩子。”夏月然对小孩子微笑着,却凑到张娴耳边,动唇微微发声。
“当然不会。”张娴去拉张乐的手,“乐小果,你妈妈来了吗?”
“妈妈在和奶奶说话。”乐小果说,“奶奶要我来喊你和夏阿姨。”
“喊我们干什么?”张娴犹豫着,看一眼夏月然,夏月然耸肩,表示不知道。
她们刚刚下楼,就听到李元元在被两个老人劝。
“一个女人家,多不容易。唉,元元啊,”张妈妈说,“我是真心疼你,这些年可是苦了你。”
“我知道,”李元元笑笑,“阿姨,我当您是母亲。”
“哎,哎,”张妈妈连声感慨,“你可比张娴还亲。她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每次让相亲,她就知道溜。”
李元元莞尔,“其实阿姨我也不愿意相亲。”
“为什么啊,”张妈妈表示很不能理解,“咱要是找个知道疼人的好人家,以后的日子也好过点啊。你们怎么一提相亲就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阿姨,我们都有自己的选择。父母的心情虽然能理解,可是有时候也想按着自己的意思生活。”李元元和声和气,听得张妈妈感慨连连,“唉,孩子大了,都不知道到底怎么想的。管不了哦!”
“怎么管不了,”李元元拉住张妈妈的手臂,“您要是说句话,我和张娴还不都得乖乖听您的?”
“哧,”张妈妈被她逗笑,“就你会哄我这老太婆。囡囡那孩子才倔呢,我说十句她能听一句,我就阿弥陀佛了!”
“张娴很孝顺的,”李元元替张娴说话,“她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有您哪。”
“哎哎,元元哪,”张妈妈拍了拍李元元的手,“你是个乖孩子。”她对夏妈妈说,“元元比我亲生女儿还亲。哪像张娴那个驴脾气,犟得跟驴似的。比她哥哥脾气还硬!”
她在和夏妈妈闲聊的时候,早把能说的话都跟夏妈妈聊过了,两个妈妈交流女儿的婚事,交流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交流怎样养孩子,交流别人家的女儿怎么样。
听张妈妈说的多了,如今见到李元元真人,夏妈妈打量着她叹道,“元元,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谢谢阿姨夸奖。”李元元和老人似乎聊的很开心。
张娴远远看见李元元,疾步走了过去,“元元姐!”
李元元看看她,又看看跟在她身后的夏月然,愣了愣,对两人笑笑。
“元元姐。”夏月然也跟她打招呼。
张妈妈见状,惊奇道,“月然连元元都认识?”
夏月然笑笑,“都是一家人嘛。”
“刚还说张娴犟,然然这孩子,也是一个样子。”夏妈妈拉过夏月然,明着是对张妈妈和李元元说话,实则是说给夏月然听,“为了一个退婚的事情,缠了我多久?你们说,秦文那孩子条件那么好,怎么有人就是看不上呢!”
“妈!”夏月然皱眉,“你怎么又说这个。我们不是说好了么!”
“可我总不甘心,”夏妈妈说,“你看看你,妈妈过来,就是想看看你自己选的那个对象。你倒好,藏着掖着,到现在我也没看到人影。你就算真要退婚,也得有个后手吧?你要是连个对象都没有,为什么不跟秦文处着试试呢?”夏妈妈苦口婆心,“秦文可给我打过不少次电话了,说他根本见不到你,你连个相处的机会都不给人家?”
“妈,咱别说这个……”夏月然十分无奈。
“我今儿可把话撂这儿了啊,”夏妈妈睨一眼夏月然,“你不把新人给我拎到面前来,我是不会给你退婚的。没有完全的把握,怎么可能随便就把这么好一小伙子给退了。”
“……”夏月然听完,看了眼张娴,两人都沉默了。
李元元见状,看向二人,夏月然和张娴都十分无奈的看着她。李元元摇头笑了笑,“夏阿姨说的对,没有完全之策,怎么可以推了这么好的婚事。”她话一出口,张娴立刻喊道,“元元姐!”
李元元不理,只对夏妈妈说,“阿姨,可要是万一月然真的是对那人一点感情都没有呢?强扭的瓜不甜啊。这样拖下去,会不会耽误到别人啊!”
“唉!”夏妈妈沉沉叹气,“我就不明白了,他们俩算是青梅竹马的,然然怎么就看不上秦文呢?”
“妈,青梅竹马分好多种,”夏月然说,“我从来都是把他当哥哥。”
“真是不明白,这么好的孩子……”夏妈妈还是念念不忘,张娴连忙说,“阿姨,月然要是真心不愿意,您不如就别为她白操心了。让她自己选好了。”她这话说的心虚,说完,夏月然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张娴低头不看她。
连李元元都笑了笑,“阿姨,月然是成年人,您要相信她的选择。”
许是说的人多了,连张妈妈也叹口气说,“唉!年轻人的事儿,我们这些老骨头真是白操心,不如不管!夏妈妈,你倒不如顺了月然的意。月然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哪像张娴!”
“……”张娴听着眼皮一跳,为什么她时刻都在躺枪……在躺枪的大道上奔流不息……
乐小果蹿了过来,挤到李元元怀里,“妈妈,刚刚姑姑在偷吃东西!”
他话说完,夏月然和张娴心头一跳,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对方。
“偷吃?”李元元抬头看一眼二人,见张娴神色尴尬,她眯了眯眼睛,似乎意识到什么,顿时也有些脸红。
“吃的下巴上都红红的,”乐小果说,“还是夏阿姨给她擦掉的呢!”
他一补充,李元元再看看二人神情,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深深看了眼张娴,才对乐小果说,“那你以后不能学姑姑,偷吃不好。”
张娴脸上都快红的滴出血来了。夏月然在她旁边憋笑憋的脸色发红。
张妈妈奇怪地看一眼张娴,“你偷吃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张娴气急败坏,“是月然胡诌的!”
“……”夏月然哑然。
张妈妈说,“你别不承认,你自己看看,下巴那里还有一点红色的痕迹呢。我刚刚还说你那是怎么回事呢!”张妈妈一说,张娴立刻紧张起来,连忙就去摸。夏月然赶紧拦她,可惜没拦住。
张娴看看并未栈道什么红色痕迹的手指,皱眉说,“什么都没有啊。”
夏月然捂眼。
张妈妈白了她一眼,“没偷吃,你心虚什么?我说有,就有了?”
“……”张娴哑然。
“拦都拦不住你……”夏月然侧头,压低声音说。
“妈,亲生闺女你也骗。”张娴脸色通红,拉起夏月然就要走。
“亲娘说话你都不听呢,”张妈妈瞪了她一眼,“你也跟人家月然学学!”
张娴撇嘴。
“我算是看出来了,”夏妈妈打量着两人,突然说,“这张娴和然然是一伙的啊。”她对张妈妈说,“我们还指望着她们俩互相监督,给咱们带女婿回来,敢情人家才是同一战线的,不定是不是合伙蒙咱们呢!”
张娴和夏月然脚步一顿。
张妈妈恍然大悟,“对啊,我说怎么每次说她们其中一个,另一个都想着法的替对方开脱呢。难怪我替你旁敲侧击很多次,也没问出来月然的对象到底什么情况。”
听言,张娴回头说,“我的妈,你原来打的是这主意。难怪有事没事就问我月然的情况,我还以为你看上她了呢,敢情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妈,你别说我们了,”夏月然吐舌,“你和张阿姨也是一伙的!你可没少给张娴找对象!”
她们四个人对话毕,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下来。
李元元抱着乐小果,看看四人,忍不住笑了。乐小果问,“妈妈,姑姑和夏阿姨一派,奶奶和夏奶奶一派,我们和谁一派?”小孩子的声音打破了静谧,李元元说,“咱们啊,当然是和奶奶一派了!”
“好!”乐小果把这当成了游戏,他从李元元怀里蹿了出来,跳到张妈妈和夏妈妈中间,大声说,“我和奶奶们是一派的!”
张妈妈乐得不行,抱住乐小果亲了亲,“还是乐小果乖!”
夏妈妈看看李元元,调侃道,“只怕元元是卧底啊。”
“这样正好,”张妈妈搂着乐小果开玩笑,“咱们这边是三个人,妮子也是三个人,势均力敌了。乐小果,你说好不好啊?”
乐小果歪头想了想,撇嘴说,“奶奶,我们和妈妈一派好不好?我不要和妈妈分成两派……”
张妈妈顿时心软了,“行行行,妈妈也是奶奶这派的,好不好?”
“好!”
“卧底也是跟咱们一起的嘛!”夏妈妈说,“所以元元也是奶奶派的,乐小果乖!”
这孩子特别讨两个奶奶喜欢。都是到了抱孙子的年纪了,偏偏自家孩子都不争气,于是乐小果就成了张妈妈的宝贝。也因为这个孩子,夏妈妈喜爱非常,所以闲来无事和张妈妈的交往也多了些。
李元元看着一个小小孩,两个老小孩合计着给家里人分了派别,忍不住叹息。阿姨,这真的是两个派别啊!
正文 123密谋
李元元问,你们不打算出柜,就这样硬扛着,也不是办法。月然的婚事不退,迟早是个定时炸弹。
张娴看一眼夏月然,回答说,“我们打算想办法让秦文自己主动退婚。”
“这个想法很好。”李元元皱眉,“你们想到具体办法了吗?”
张娴摇头。
“秦文是做什么的?”李元元问夏月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月然应该比较了解他吧?”
夏月然迟疑着摇了摇头,“我对他并不熟悉。只知道他做市场。”
“是个男人……”李元元意味深长地说罢,又问,“秉性如何?”
“应该是个好人。”夏月然叹气,“他人其实不错。就是可能因为家庭影响,比较固执认死理。”
“家庭什么影响?”
“他爷爷是军人,他爸爸去世的早,都是他爷爷在教他。”夏月然想了想说,“他很严于律己,在国外这么久都没改掉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
“这样的男人……”李元元对夏月然笑笑,“你真的不要?”
夏月然低头笑,没回答,只是握紧了张娴的手。
吃完晚饭,夏妈妈和张妈妈在陪着张爸爸逗乐小果玩,她们三个在闲聊,借机密谋怎样让秦文主动退婚。
李元元见状,笑了笑。
“月然,你怎么说的都是优点……”张娴撇撇嘴,“他难道没有缺点?”
“哧——”夏月然听张娴酸溜溜的语气,睨了她一眼,“我跟他相处不多,只是凭着记忆来描述,怎么翻他的缺点!”
“也就是说,你记着的,全是他的优点……”张娴语气愈发酸了。
“是啊,那怎么办。”夏月然以毒攻毒,十分为难的模样叹气,“我记着的,全是他的优点哎!”
“那你来说说我的优点!”张娴撇嘴,“快说。”
“你?”夏月然皱眉思考一会儿,“你赖皮,闷骚,孩子气,吃饭挑食,饮食不规律,神经兮兮……”
“停!”张娴瞪她,“这是优点?!”
夏月然摊手。
张娴气的不理她。
见她们两个闹,李元元看着张娴孩子气的神情,微微叹了口气。在夏月然面前的张娴和自己平时看到的,实在是两个人啊。张娴就从来不会跟自己撒娇,更别提无理取闹了。她只会默不作声地做着一切,看起来云淡风轻性情温和,实则骨子里的倔强幼稚原来都只有夏月然看得到。
这样就好。能让她活得更真实更轻松,已经足够了。李元元微微垂眸,这样也算是对张廉有个交代,他最疼爱的妹妹,过得很好。
“好啦,”夏月然凑够去捏捏她的手,“说着玩呢。小气鬼!”
张娴龇牙咧嘴,做出要咬她的模样。夏月然连忙按住她的手,“你也想属狗吗?”
张娴扑哧一笑,摇摇头,“咱家有你一个属狗的就足够镇宅了!”
“……”夏月然满头黑线,压低声音说,“回头再跟你算账!”
李元元看着她们,不由莞尔。张娴觑眼瞥见李元元的神情,忍不住有些脸红,连忙正襟危坐,手还不忘扶一把软骨头的夏月然,“坐好!元元姐说话呢。”
“……”夏月然白了她一眼。翻白眼是个技术活,张娴就从来不会。夏月然的表情倒是很丰富,张娴每次看见夏月然翻白眼,她就乐得不行,有时候故意招惹夏月然白她。这种作死的体质也亏得夏月然受得了她。夏月然又翻白眼,张娴抿唇憋笑,歪头盯着她看,夏月然一巴掌轻轻拍在她脸上,把她脸给推到旁边去。然后正色跟李元元说,“要说起来,秦文这人还真是不错。除了非常固执以外,也是个很负责人的人。”她说完,张娴在一边低着头怪里怪气的小声碎碎念。夏月然不搭理她。
李元元扫一眼张娴,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唇角是止不住的笑意,她说,“囡囡觉得秦文是个怎样的人?”
“坏人。”张娴简单明了,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说秦文的坏话,“人不仅坏,还极其无耻,弱智,不靠谱,中二病的翘楚,自以为是的奇葩,王子病的发扬者,顽固主义的代名词……”
她还要说,夏月然捂住了她的嘴,“你省点力气。”
“干嘛,你还心疼,不让我说,”张娴顿时委屈了,“我说的都是实情!”
夏月然哭笑不得,“咱能先干正事吗?”
“唔……”张娴悻悻地闭了嘴,“咱先说正事。”
李元元无奈的摇头笑。
“客观来说,秦文虽然继承了中国男人的通病,但同时他也具备了中国传统男人的优良素质,大男子主义之外,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张娴说的心不甘情不愿,“这个人性格上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弱点。月然都不了解,我只能凭着情敌的感觉去猜测了。”
“凡事都有两面性,”李元元含笑说,“任何一个性格特征都可能成为他的缺点。”
“他最明显的特征应该就是,比较负责任吧。”夏月然想了想,接口道,“责任感在他那里通常是和他的大男子主义直接挂钩的。”
“也就是说,他的大男子主义有多严重,责任感就有多强?”张娴皱眉,“是不是?”
夏月然点点头。
听她们说完,李元元沉吟了一会儿,问夏月然,“他长得怎么样?”
“还……”夏月然刚想开口,然而瞥一眼一旁虎视眈眈的张娴,她勾唇笑,“还是让张娴来说。”
“也就那么回事。”张娴自然而然地接过夏月然的话,“一般般吧。”
“客观点。”李元元好笑地看着张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挺会耍帅,不去看他阴暗的内心,单从外表看,挺阳光。”张娴十分正经的说。
李元元忍不住哈哈笑,倒是笑的张娴红了脸。不过李元元还是从张娴的评价里得出了秦文的大致概况,这样的人如果结了婚,出于道德感的考虑,他一定会是个好丈夫。不一定爱妻子,但一定会对妻子好。
“人长得不错,品性也好,工作也算是中上等了,”李元元想了想,问夏月然,“照你们这样的描述,喜欢他的女人一定很多,倒追的肯定也不是没有。”
“我也觉得有。”夏月然说,“可是我不清楚,他不跟我说这些,我也不管他这些。”
“嗯,”李元元眯了眯眼睛,“如果想让他主动退婚的话,就得让他愿意放弃月然。”
“唉,他固执的要死,”夏月然叹气,“我都跟他出柜了,他还是不愿意退婚。”
“这个不重要,”李元元皱眉,“我觉得他可能是认定了你是他妻子,所以对你的行为都能包容。”
“说的他好像很伟大。”张娴默默接了一句。
李元元笑,“不是伟大,是说这个男人的社会性太强,他懂得什么是最重要最关键的,为了他想要的,在遵守社会道德的前提下,他可以容忍别的小细节。但同时,这也意味着,这个男人很有城府,这样的人的确很难得。”
“他早熟。”夏月然叹气,“秦叔叔去世的早,秦文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似的。又因为秦爷爷是个老军人,对他要求非常严格。所以他远比一般同龄人要懂事的多,会照顾人。”
听完夏月然的话,李元元吐出一口气,悠悠道,“当徐徐图之。”
“什么意思?”张娴眼睛一亮。
“月然,你最近还是不要跟张娴接触过密了。”李元元说,“不如,你就去秦文身边,看看他的情况,尤其注意他身边的女人。”
夏月然和张娴相视一望,不明白李元元的意思。
“既然你们要智取,就要耐得住性子。”李元元望着两人笑,“对付秦文,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难道要月然去他身边吗?”张娴沉静下来,“这不是个好办法。他对月然心怀不轨。”她是被秦文上次下药的事情给惊到了。夏月然当然知道她这番话从何而来,因此也有些担忧。硬碰硬,把秦文逼急了,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不用。”李元元笑着摇头,“当然不会让月然离开这里,特地到他身边去了。秦文心思缜密有城府,月然如果突然之间态度大变,他肯定会有所怀疑。”
“所以,要让月然暂时和我疏远点,然后稍微表现的对他好点?”张娴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错,为的是让月然借机查查他身边的女人,”李元元眨眨眼,“月然应该很擅长吧?”
“难道你是想……”听李元元这样说,夏月然心头一亮,她话一出口,张娴也一惊,“不会吧?”
“你们想到什么了?”李元元见她们二人这样心有灵犀,不由觉得欣羡。
张娴和夏月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地说,“帮他选老婆?!”
“我可没说。”李元元感慨万千,她们果然这样心有灵犀么?她话锋一转,又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自古以来,媒人都是个好活计。既然月然不愿意嫁给人家,那么,帮人家选个可心意的老婆,也不为过吧?”
“元元姐,”听罢,张娴看一眼夏月然,忍不住说,“你太聪明了!”
夏月然咬唇犹豫一会儿,“我想,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就是可能有点对不起秦文了。
“我们帮他选了,他也不一定要啊。”张娴叹气,“月然选的,他更不会要了。”
“秦文这么有责任心的人,选好了他要不要,就要看月然的本事了。”李元元意犹未尽地说完,放好杯子起身,“你们聊吧,我得去看看我儿子。”
夏月然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是真的理解李元元的言外之意了。
责任心。李元元反复强调“责任心”,夏月然叹气,这个竟然也能成为利用他的筹码,元元姐真是……太了不起了!
正文 124两相角力
老人家们聊得来,玩笑话竟然也都当了真。回家前,夏妈妈和张妈妈约好,抽个好日子,真的让两家的女儿结成异性姐妹。夏妈妈还特地跟夏爸爸说了声。
夏月然作为夏妈妈和夏爸爸之间的夹心饼干,并且是两人施力的着力点,她的日子实在是不可言说的痛。
夏妈妈不愿意回家被管束,夏爸爸却很不放心她在外面,于是整天电话追踪,夏妈妈烦,不愿意接。这种情况下,夹心饼干夏月然就成了联通爸爸妈妈之间的纽带。夏爸爸疼爱妻子,不想惹妻子生气,于是每天早中晚的给夏月然打电话问夏妈妈的情况,夏月然说,爸,妈妈没有那么弱,而且我留心着呢,不会有意外的。
可是夏爸爸不放心。
夏妈妈已经快半个月不接他电话了,夏爸爸很担心,又很焦急。想去找自己妻子,又抽不开身。如今,好不容易夏妈妈主动联系了他,虽然突发奇想要让女儿和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姑娘结成姐妹,他也满口称好。
夏妈妈对夏爸爸的态度很满意。两家的老人达成一致意见,于是两家的女儿只有被动接受的份儿。
在选定两家父母见面的日子之前,夏月然和张娴的联系的确是相对来说比较少些——至少白天是这样,晚上……且不提。
秦文依旧对夏月然不放松,只是近日夏月然对他的态度不是太过排斥,这让秦文喜出望外。他觉得这是个好兆头,毕竟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他可不信夏月然对自己一点好感都没有。
秦文打电话,夏月然也开始接。他们的关系似乎日渐缓和。夏月然不再提解除婚约的事情,秦文自然也不会再说。在他看来,这是夏月然逐渐软化的迹象,秦文乐见其成。也因为夏月然态度的转变,秦文对张娴虽然不忿,但也暂时放了过去。只要他能得到夏月然,旁的就都无所谓了吧。
更为难得的是,夏月然竟然透漏了要去看秦文的念头。秦文很惊喜,问她什么时候来,夏月然说,看时间吧。
秦文连声应好。在办公室里静静坐了一会儿,他给周航打了个电话——没错,周航。秦文要是有心对付一个人,就绝不会放过她。
张娴连日里其实很苦逼。她不知道周航这小子到底发了什么疯,竟然也从商报辞职了,而且还走运的一跃成为花酿销售部副经理。虽然不可否认,周航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很有头脑,可毕竟不过二十刚出头的年纪,就成了副经理,这要不是有硬茬儿撑腰的话,也太逆天了吧?
当然,张娴不关心他有没有什么背景。她烦的是,周航自从年纪轻轻做了副经理,就对她展开了强烈的攻势。她以前也没看出来周航这小子有这么多花招和心力啊!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打听到张娴家里的地址,每天往她家里送花。张家父母看了,竟然甚感欣慰,这女儿的桃花终于来了么!这还不算,周航每逢双休日,都要特意开车跑到张娴家里来,手里从来不空自然不必说,关键是他把张家父母哄得眉开眼笑,几乎要把他定为女婿了!
“周航,我有话跟你说。”张娴冷着脸,在门口就堵住了要进来的周航。周航一愣,忙说,“好。”可张娴还没刚要迈步,自家妈妈就迎了出来,“呀,小周来了啊。快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陈秀一边说一边上前拉住了周航往房间里带,张娴不由跺脚,急忙喊道,“妈!”
“啊,囡囡,”陈秀一边给周航倒茶,一边对张娴摆摆手,“你也过来,也不知道招呼一下客人。小周,你别介意,囡囡虽然比你大,但是还不如你懂事呢。”
张娴气闷。幸好这段时间夏月然不在,不然让她看见,不知道会怎么添堵呢!
陈秀很喜欢周航,觉得这小伙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人懂事,会疼人,一心一意对张娴好。眼见着张娴就要奔三了,陈秀心里没办法不着急,也就不怎么挑了。只盼着张娴能和周航结婚了才好。
“阿姨,您歇着,”周航笑起来很阳光,接过陈秀递来的茶说,“我每次来阿姨都忙前忙后的,我挺过意不去的。”
“那就别来了,”张娴面无表情地平声说,“忙。”
“囡囡!”张娴还没说完,陈秀就瞪了她一眼,“怎么说话呢!哪有这样跟客人说话的!”说着,又对周航笑说,“别听张娴瞎说,你肯来,阿姨很高兴。”
“谢谢阿姨。”周航说着,见张娴脸色十分不好,倒也有些局促。他来了很多次,第一次张娴很惊讶,再来张娴就没给过好脸色了。周航忍不住心里着急,怕自己太冒进了些。
陈秀对周航笑笑,随即狠狠剜了张娴一眼。张娴叹口气,想了想,对陈秀说,“妈,我带周航出去逛逛吧。家里也没什么可玩的。”
“这才像话。”陈秀缓了神色,拍拍周航的手,“还是你们年轻人出去玩玩的好。”
周航也有些惊喜,张娴却意味不明地勾唇笑笑,施施然走了出去。
浓密绿荫层层叠叠投下阴影来,张娴一步步踏在树影上,走出很远却没开口说话,气氛沉闷得尴尬。
周航静静地看着她,动动唇刚开口说了“主管”两个字,张娴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周航顿时心里一紧张。
“周航,你今年多大了?”张娴倚在了树干上,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周航坐下。
“二十三。”周航依言走过去,坐定后抬头望着张娴,“你……不坐吗?”
张娴却没回答,斜倚着树干转头望着悠长的绿荫小道对周航说,“周航,我应该跟你明确表明我的态度,”她轻微的摇头笑笑,“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再来了。”
周航一愣。
“死缠烂打已经不是你这个年龄段该用的招数了,周航,找个适合你的人吧。我已经有了爱人,只是没让我父母知道而已。”
周航沉默了许久,竟然也笑了,“我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张娴挑眉。
“只是不甘心,”周航叹口气,“我一进报社就对你有好感,后来的相处中,更是迷恋上了你。我一直知道,你这样的女人不是我能驾驭的,所以就一直选择默默喜欢。我努力工作,只希望可以离你近一点。其实,一开始我根本就没打算追你,只是后来……”周航摇摇头,“有人给了我希望,让我觉得你能成为我的女人。想到这点,我都热血沸腾,所以即使觉得是不自量力,我还是尝试了。做这些,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
“周航,”张娴抿唇感慨的笑笑,“谢谢你。你很努力,也很有前途,我看好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男人,好丈夫。”
“只不过不会是你的,对吗?”周航苦笑了下,“一开始秦大哥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结局。只不过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罢了。”
张娴眼皮猛地一跳,“秦大哥?”
“夏经理的未婚夫,”周航说,“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找到我,说很看重我的能力,所以把我挖走了,跟着夏经理工作。秦大哥人很好,他时不时打电话问我工作和感情状况,我很钦佩他。”
“……”张娴眯了眯眼睛,几乎咬碎了牙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这些日子秦文一点动静都没,原来是已经暗中下了手。他给了周航勇气来对自己穷追不舍,搅得自己烦不胜烦,那边夏月然又跟他关系渐渐缓和,等到时机成熟时,他再出点什么幺蛾子主意,保不定自己和夏月然就会产生误会。张娴冷笑一声,好样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打发了周航,日子终于清静了。晚上的时候张娴去找夏月然,夏月然正在吃晚饭。
“你也舍得过来看看我,真是不容易。”夏月然看见张娴,气哼哼地撇嘴。张娴笑笑,把钥匙扔到桌子上,“不过就是两天没来,你就生气了啊。”她走过去给夏月然捏捏肩膀,夏月然瞪她,“你没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两天,就等于六年了!”
“噗——”张娴忍不住笑,亲了亲她的耳廓,“哎呀呀,是我不好,让你六年独守空房,罪过大了!”
“别闹,我吃饭呢。”夏月然的晚饭也叫饭,一碗泡面就解决了。
“别吃了,”张娴给她推了推,“怎么我一不在,你就吃泡面?又喝酒,又泡面,老婆大人,你的胃是真不想要了吧?”
夏月然刚想反驳,忽然听到她的称呼登时激一身疙瘩,见鬼一样盯着张娴,“你……你刚刚喊我什么?”
“老婆大人啊!”张娴眨眼,一脸无辜。
“……”夏月然嘴角抽了又抽,却又止不住心里喜滋滋的,忙扭头过去,嘀咕一声,“真肉麻。”
张娴笑而不语,又在夏月然脸上亲了亲,“我去做饭,你快把那垃圾食品收一收。”
“不收,你收!”夏月然一副大爷的模样抱臂坐着,撒娇一样不肯动。
张娴哭笑不得,顺手拎走了,“我收就我收。”
说是做饭,也没怎么当真做,不过就是下了面条。她在厨房里洗青菜,夏月然抱臂站到厨房门口,凉凉地说,“张主管这两天过得可好啊?”
“好啊,怎么了?”张娴没太在意,一边低头洗着青菜,一边回答夏月然。
夏月然心里酸溜溜地,怒道,“周航人不错吧?”
“嗯?”张娴手上动作一顿,关了水龙头抬头望夏月然。却见夏月然一脸委屈地望着自己。张娴叹了口气,“你是听秦文说的吧?”
夏月然不答。
张娴说,“已经解决了,我打算过来陪你,能不能收留我呀夏经理?”
“娴儿,”夏月然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脸贴着她的脖颈,“我知道你一定是我的,可是听秦文说,周航都见过你父母了,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
“你都快成我妹妹了呢。”张娴歪头亲了亲她,“周航就是给秦文当剑使的,这男人也太不厚道了。”
“嗯?”夏月然不理解。
张娴叹口气,“我听周航说了,是秦文把他从商报挖到你们公司去的。也是秦文鼓励他去追我的。唉,你这个未婚夫真是……”
“他做的?”夏月然眼神闪了闪,“我以前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怕也是被你逼急了。”张娴叹口气,“你打算怎么应对他啊?别一个人担着,跟我说说,我想帮你。”
正文 125一场别人的婚事
“娴儿,等这些事情解决了,咱们一起去度蜜月吧!”夏月然贴在张娴身上不离开,张娴也乐意让她黏着,随口答道,“好啊。”
“所以,我打算辞职了。”夏月然趴在张娴肩膀上,轻声说,“我离秦文太远了,也不清楚他的情况。我打算辞职,去找秦文。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唉!”张娴叹口气,“你太招人了。不然,秦文也不能这么固执。”
“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手。我都跟他说了我喜欢你,可他怎么完全不当回事儿呢?”夏月然懊恼地咬了张娴肩膀,“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其实……我挺能理解他的,”张娴暗自叹气,“咱俩耗那么久,折腾那么久,我都不舍得放开你,想来,他跟我应该差不多。”
“现在倒是善解人意了。”夏月然不满的嘟囔,“哼。”
张娴勾唇笑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以前老觉得对不起我哥,是我害死了他。所以这五年来,我总觉得像做梦一样,说不定哪天梦醒了,咱们还在学校里,也没分开。我哥也没出事。有时候就总是盼着梦醒过来……”张娴掀开锅盖,放调料,“可是,你来找我,我又不想醒来了。慢慢地,好像对我哥的愧疚就没有那么重了。唉,月然,你说,我是不是太没良心了点?”
“那你还想怎样?”夏月然收紧了手臂,搂住她的腰身,呢喃道,“这五年,你都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了?看看你的腰,”夏月然手上捏了捏张娴的腰身,“浑身上下瘦的就剩骨头了,还差点疯了,你还想怎样?难道非得以死谢罪吗?娴儿,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你哥的事情的确是意外,他那么疼你,肯定也希望你好。”
“月然……”张娴心里暖暖的,软声唤她的名字。
“感激我的话,就好好伺候我!”夏月然捏她的脸,“可以吃饭了吗?我好饿哦!”
“可以啦,大小姐!”张娴转身搂住她,一记深吻纠缠。
晚饭毕,夏月然倚在床头翻杂志,张娴敲打着键盘,突然说,“月然,我和你一起去吧。”
“好啊。”夏月然应了,“我本来就打算让你跟我一起的。”
她们是在说去x城找秦文的事情。
夏月然当真辞职了,她本也就无意于z城的工作,辞职是早晚的事情。两人悄无声息地去了x城,本打算暂时租房子住下,不过短期租房有些亏,索性就住了旅店。日子闲散的她们可以每天牵着手在x城乱逛,好像要把过去错过的那些年给补回来一样。
晚上逛完广场两人找了家火锅店,两人锅的分量也不少,张娴又不小心放多了辣酱,顿时整锅汤都火辣起来。夏月然吃的热汗直流,虽然是初秋,但吃火锅这种事情还是太早了些,热的她脱了外套,还是不断流汗。
张娴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这样吃着实在太过瘾了。
夏月然是食肉动物,她不断挑着锅里的肉块,张娴却一个劲儿的泡青菜豆芽,吃的不亦乐乎。
“月然,晚上吃那么多肉,你不怕消化不良?”张娴涮了根青菜喂夏月然,“吃点青菜!”
夏月然张口接过,边吃边说,“你不吃,我当然要吃了。吃光光!”
“谁让你点这么多肉的,”张娴拨了拨火锅里的肉串,“这还有鱼丸,好吃吗?”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夏月然用勺子舀出来,递到她嘴边,“来,试试。”
张娴犹犹豫豫,夏月然瞪她一眼,“张口!”张娴下意识的吃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夏月然笑眯眯的望着她,“好吃吧?”
“我要说实话吗?”张娴吃完,笑的一脸谄媚。夏月然横了她一眼,“不能!”
“噗——”张娴忍俊不禁,“实话就是,为什么你选的,比我以前吃的好吃呢?”
夏月然这才笑了,伸手拧她耳朵,“油嘴滑舌!”
“呼——”张娴悄悄吐出一口气,小声嘀咕,“女人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哪!”
她刚说完,夏月然闲着的左手就掐了她大腿,张娴登时龇牙咧嘴。
“咦,学姐?”张娴正打算求饶,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于是连忙握住夏月然的手,回头去看,却见一个很时尚的年轻女人,戴着耳机好奇地望着她。
“你是?”张娴记不起来了。
“学姐,真的是你啊!”那女人一脸惊喜,一步从自己餐桌上跨出来,走到了张娴身边。夏月然敛了神色,斯斯文文慢条斯理了地吃了起来。那女人却一把就抱住了张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学姐!”
张娴连忙去看夏月然,夏月然果然脸色冷了下来。张娴赶紧起身,趁势推开了年轻的女人,“你好你好,好久不见!”
“学姐……”年轻女人正要说话,扭头看一眼夏月然,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夏学姐?”
夏月然挑眉,对她点了点头,“你好。”
“你还认识她?”张娴惊讶了。
“学姐,你是不记得我了吧?”年轻女人故作不满地挑挑眉,“我,校报采编部的贺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