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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妄想车厢 当前章节:149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0:30

“总悟,总悟,山崎的地点可以确认了吗?”土方抓起通讯器急促地问道。

许是情况实在恶劣,冲田也没了往日嬉皮笑脸的不正经,迅速回答道:“还差一点,搜索范围的时候有点困难,估计是磁场重叠,目前只能估计大致的范围,落差大概在三百米左右。”随之,把地点说了出来。

土方了然,朝通讯器下令道:“现在近藤先生不知去了哪里,我带领第二大队去那个地方探探。总悟和第一大队留守大本营,第三、第四大队维持各个交通设备处的秩序,其余大队继续巡逻,我担心他们有什么阴谋,随时注意!”

“光是第二大队去太危险了,我会召回两个巡逻中的队伍随时准备支援,保持联络。”冲田补充。

“就这么办吧。”只要事关近藤的安慰,冲田和土方就会变得格外默契。关掉通讯器,土方回头喝道:“第二大队出发!一定要找到银时!”

众队员猛然抬手。

定住。

漫长的沉默。

“那个,副长?”一个队员囧囧地抬手,“银时是?”我们不是要去找近藤先生和山崎吗?

土方一怔,理所当然地大叫:“什么银时,我刚才说的是近藤!第二大队出发!一定要找到近藤!”

……

银时和近藤也差太远了,虽然某些音节的确挺相似的。

众队员整齐望天,对于自家副长扯皮的能耐又有了新一层认识。

眼看着土方和一众真选组成员跑走,神乐和新八面面相觑。

“跟上去瞧瞧?”

“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到了哪里,阿银只觉得自己的视线中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说起来,意识也有点模糊……

啊咧,为什么我会在这个地方?

啊咧,我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啊咧,我是谁?

啊咧……

双手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很沉,两只脚像是灌了铅一样举步难移,但还是一点点一点点地往前挪。完全不知道要走去什么地方,却还是锲而不舍地走着、走着。仿佛前方有着什么吸引自己的东西,只要继续走下去,就能得到。

偶尔会碰到些什么,然后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手上脚上传来麻麻的感觉,却不怎么刺痛。就这么摔着、走着,意识便慢慢地沉了下去。

“子不语,论君子之道……”

朗朗的读书声传入耳边,阿银动了动眼皮,慢慢睁开眼睛。

面前是色泽半旧不新的平桌,桌上放着本厚实的书,色泽有点暗沉,却被保存得很好。阳光透过树木的缝隙落在桌面上,留下一个个圆点。一阵风吹来,几朵零碎的花瓣掉落在书页上,粉中透白的颜色很是漂亮。

“樱花……”阿银还有点回不过神,见了书上的花瓣,顺手就拈了一片起来。视线停在自己的手上,微微一怔,笑了:奇怪,一瞬间居然会有种自己的手变小了的感觉。现在他才十岁多,有一双小孩子的手很正常啊。

刚才,想必自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吧。

一个纸团正中阿银的头顶,打断了他的思绪。阿银呆了呆,眉头一皱,正想找始作俑者,一个温和的声音倏忽响在耳畔:“在发呆吗?”

“咦?咦——”阿银吃惊不小,慌忙站起身来,抬头看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的松阳老师,恬着脸否认,“没、没有啊!”

“发呆也就算了,还撒谎。”留着长发的男人嗔怪地戳了戳阿银肥嘟嘟的脸颊,“撒谎的孩子可要挨罚。”

阿银顿时垮了张苦瓜脸:“呜……松阳老师,能不罚吗?”顿了顿,眼睛眨巴眨巴地辩解道,“我就发呆了一下下,刚才有一直听课的!”

“哦,那我们刚才读到哪里了?”松阳抿嘴笑道。

阿银傻了,偷偷用手翻着课本,却只看见书页上好大一滩口水——呃,很明显是刚才睡觉的杰作。

“悔过书五百字,下节课上课前交。”温和得让人想泪奔的惩罚方法。

“是……”有气无力的声音。

要在下节课上课前交五百字的悔过书,对阿银来说是酷刑中的酷刑。

首先这意味着其他孩子可以出去溜达的时候,自己只能留在屋子里咬笔头。其次这意味着他要耗尽自己那原本就不多的智慧,努力挤出五百个关于“悔过”的字体。

难度系数实在是太高了!

所以一下课,阿银就趴在了桌上,一副挺尸像。

“笨蛋!刚才我都偷偷给你扔纸条了,你还在那发呆,看,被松阳老师逮住了吧?”穿着紫色和服的小男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高杉你还说,你那就是一个纸条,还是空空白白什么都没写的。鬼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意思!”阿银不服气,撇了撇嘴,看向走到自己桌边的另一个男孩,“喂,假发,帮我写吧。”

“不是假发,是桂!”绑着武士头的男孩认真地捧着书,“你该自己写,这样才能不辜负松阳老师的教诲。”像他,为了不辜负松阳老师的教诲,一直都是每节课坐最前面的。

“要是我真的写了,让松阳老师看到我乱七八糟的语法和词汇,那才叫辜负他的教诲呢。”阿银扁了扁嘴,讨好地拉了拉桂的袖子,“喂,一场兄弟,帮我吧。”

高杉干咳了一声。

桂迟疑了一会,还是摇头:“不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必须要养成独立自主的习惯,才能成为经天纬地的好男人。”说着,不忍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走开了。

阿银委屈地目送他离开,一个转头,目光如炬,“既然桂不帮我……”

高杉嘴角一勾。

“那辰马来帮我吧!”阿银一本书拍到了正在打瞌睡的辰马身上。

“啊哈哈哈,金时,打扰别人的睡觉是会遭报应的啊。”辰马咕噜一声爬起来,眼睛笑得成了眯眯眼。

“说错人家的名字也会遭报应的。”阿银才不管他,大咧咧地敲了敲桌子,“帮我写下悔过书啊!”

“啊哈哈哈,我帮你磨墨吧。”

“啊哈哈哈你个头啊,磨墨我也会,话说你帮我想个内容也好啊!”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黑线地看着那个抱着墨砚一溜烟跑开的人,阿银有种无力感。想了想,还是认命地自己拿起笔:“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我说……”一个忍耐到极限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响起,抬头一看,高杉脸色相当铁青,“你当我是死的吗?什么求人不如求己?看得到桂和坂本,就看不到我?”

“那倒不会。”阿银干笑,“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不会帮忙而已。”

高杉沉默,一双眼睛狠辣得跟毒蛇一样。

阿银低下头干咳了几声,试探着开口:“高杉,帮我写下悔过书吧?”

适才脸色铁青的男孩瞬间趾高气昂起来,脖子伸长,脸几乎要朝天:“想我帮忙?求我啊!”

一秒。

两秒。

三秒。

阿银叹一口气,嘴里念叨着“自力更生自力更生”地拿起笔,惹得高杉一下怒了,边夺过毛笔边骂道:“你个死小孩,求我一下会掉刘海吗!?我也就习惯性地问一句,用得着摆出那么一副看透了我的样子吗?真是……让人火大啊!”

骂归骂,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短短几分钟,一页“悔过书”便洋洋洒洒地出现在了纸张上,堪称数量与质量并存。

高杉弹了弹纸张,得意洋洋地看向阿银。却见那人正懒懒地托着下巴看窗外,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接着飘下的花瓣,压根儿没有瞧见他几分钟创造五百字的丰功伟绩。

当即怒急,瞪着眼睛气鼓鼓地盯着某人的一头银色卷毛。

作者有话要说:  

☆、记得当初年少时(中)

许是高杉眼神的杀气太旺盛,阿银在发呆了十几秒后,终于忍不住回头:“你这么死死地瞪着我干嘛?”一副鬼上身的样子,吓人啊?

“我生气了。”高杉不爽地冷哼。

“为什么?”阿银很配合地询问理由。

高杉哑了哑。迟疑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之前自己一直很在意的某件事,理直气壮地开口:“因为、因为你从来不叫我的名字!”

阿银囧囧地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思维和某人的不在同一频道。

高杉却像找到了主题一样,噼里啪啦地开始语言轰击:“明明我们都是朋友,你对着桂和坂本的时候都叫名字,可对我,就只叫姓!那算什么?鄙视我?轻视我?敌视我?”

“等一下,辰马全名叫坂本辰马,你说我叫他的名字没有错。但桂小太郎的‘桂’可是姓氏啊。”阿银据理力争。

“你平常都叫他假发,那是表达亲密的昵称!同样作为朋友的我也应该得到相同的表达亲密的昵称,光是叫姓氏实在是太客气了,让人有一种其实我们是陌生人的感觉……”高杉滔滔不绝。

又是一阵风吹来,阿银恍惚了一下。见面前又掠过几片随风而下的樱花花瓣,其中还有一朵整花,悠悠扬扬地旋转着飘下。忍不住就伸手接住了那朵花,放到鼻尖闻了闻,淡淡的满是清香。

“你居然走神了!我和说话你居然走神了!”高杉生气地叫道,“你到底在想什……”话还没说话,就被阿银递到鼻尖的樱花卡住了,“什么呀?”

“送给你。”阿银笑得很甜,看着高杉愣住的样子,又补充一句,“和你的紫色和服很配呢,就像蝴蝶一样。对了,你的和服上要是加上点蝴蝶的图案装饰,你穿上一定更好看。”

高杉有点失神,关于阿银不叫他名字的话题老早忘在了脑后。

半晌,红着脸接过,声音低低地道:“知道了……谢谢你的花。”

阿银抽了一口气,猛然惊醒。

正对自己的窗户边站着一个男人,有蝴蝶图案装饰的紫色和服在微微泛着灰色的蓝天衬托下,说不出的妖艳。阿银只感觉脑袋很沉,刚想说话,头部忽地一阵嗡嗡响,从胃部泛起恶心感,忍不住就抿着嘴巴干呕了起来。

窗边的男人似乎被惊扰到了,缓缓转过身来,修长的手指上架着一柄金色的长烟杆,嘴角挂着嗜血的冷笑。

阿银的脸色真是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刚做梦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一醒来就见着了正主——还是行为处事性格全部和以前不一样的三个竹马竹马中最恐怖的一个。

他这阵子是不是印堂发黑八字不妥啊?

阿银瞪着那笑面虎一样光盯着自己不说话的男人,心里嘀咕。

然后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再偷偷动了动手脚,迅速对自己目前的状况做了总结。

不认识的地方,陌生的装饰,除了站在面前的高杉外,边上还有几个手持重型武器的浪人,屋子的墙壁顶上装了两个类似摄像头的东西,啊,当然,也不排除那是毒气喷射器或者室内激光枪什么的。从外部条件看来,这是一个设备齐全、守卫严谨且具有大量杀伤性武器的地方——简称,高杉他大本营之一。

而自己的状况嘛……他的四肢无力、头部微疼、胃部泛酸,身子像刚五天五夜不眠不休跑完超长马拉松一样疲惫。双手被人扣在了头顶,腰间别着的洞爷湖不知去了哪里,脚上的鞋少了一只,就连口袋里一直装着的甜品店的十块钱优惠券也不见了。这幅狼狈相,就连一清二白也不能演绎出他的悲哀。从本身条件看来,这是一个刚遭受不明原因摧残的短时间内无法产生抵抗意识的身体——简称,没力气揍人。

既然目前自己处于劣势,也暂时没有揍人的力气,阿银反倒冷静了下来。

记忆里最后清晰的片段好像是自己在和神乐新八说话,然后做了个梦,再然后睁眼,对上自己被人不知不觉劫持到高杉大本营的事实(没错,在阿银看来,他现在的状况完全就是被人劫持的表现)。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完全没有印象,就好像脑海里的记忆有一块巨大的空白,怎么填也填补不完整。

懒人阿银在琢磨了几分钟后,觉得还是不要费那个心思去想了。

于是看着阿银转眼珠转了半天的高杉终于听到了他和自己碰面的第一句话:“那什么,我饿了。”

……

高杉有一瞬间的恍惚,手指在烟杆上敲了敲,懒懒地倚在了窗边:“银时,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没有搞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阿银没什么反应地眨着死鱼眼,要不是手被扣住了,他现在还真想抠一下鼻子。

“你不会以为,你这么一副样子出现在我鬼兵卫的营地,是我们专程请你来做客的吧?”高杉慢条斯理地说着,低沉的嗓音很有磁性,可听在旁人的耳朵里,总会感觉莫名的心悸。

阿银咧嘴,还沾着灰尘的脸上露出一抹毫不在意的笑:“真当我是傻的啊?你既然能把我千辛万苦地绑过来,就不会是为了干掉我,顶多是作个俘虏什么的。反正我现在也没那个力气抵抗,倒不如老老实实的,也好讨碗饭吃。”

这么随性所欲,这么自信的一张脸,让高杉的心都微微抽搐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高杉几乎就要走上去为他擦掉脸上的灰尘,然后将手按在他那头乱糟糟的毛茸茸的银色卷发上,笑骂一句:“你这个笨蛋!”

就像以前做过的无数次一样。

可是,心里的波动只维持了一瞬间便湮灭了。随之涌上高杉心头的,是数不清道不明的恨意,如同一只在黑暗中不断痛苦□惨叫的黑色野兽,咆哮着伸出了它的尖爪和獠牙。

高杉眼睛的颜色暗沉了下去。

阿银心里一咯噔:这家伙不会又要发疯了吧?他有说什么刺激到这人的话吗?

所幸,这么些年高杉的忍耐力越来越强,就是疯狂的念头涌了上来,一般时候也会隐忍不发。所以阿银只是看见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那股暗色的恨意已经沉淀了下去:“银时,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性格。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懒散、随意,却又总是看什么都看得很清,活得肆意自在而从来不介意别人的眼光。”

“啊,这样。其实我也挺讨厌自己这种性格的,太不酷了,完全不符合故事主人公冷酷无情漠视一切的惯用模式,我一直想转路线来着。”阿银“啊哈哈哈”地干笑着。

“可即使是那样的你,也曾经是我最重要的同伴。我们曾一起在对抗天人的战场上厮杀,曾互相信任,在杀敌的时候敢于将自己的背部朝对方——因为始终相信,只要有同伴,有你在我身后的话,我的背后就一定会被保护好。”高杉一步步踱到阿银跟前,盯着他的眼神恍若一条瞧见了猎物的毒蛇,“曾经托付了那么多信赖的人,结果居然在幕府对天人妥协之后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不仇恨,不哀怨,不替那些死去的战友们报仇,放弃了自己的战刀和同伴……”

阿银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别说傻话了。”

“傻话?啊,是那句‘放弃了自己的战刀和同伴’吧?的确,你没有放弃,看,你的腰间不是始终都挂着武士刀吗?你的身边不是始终聚集着志同道合的伙伴吗?”高杉不怒反笑,眼底带着嘲讽,“不过是一把木刀,不过是一些愚蠢的放任自流的人,居然也够得上你战刀和同伴的标准!”

“高杉!”阿银一声呵斥。

高杉,又是高杉。

“我讨厌你这么叫我!”高杉瞳孔一缩,血色在眼底蔓延开来,手上一用劲,猛地掐住了阿银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撞在墙壁上!

“唔咳咳……”高杉的动作太过突兀,饶是阿银做足了心理准备,被实实在在掐住了呼吸道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头在墙壁上撞得太狠了一些,现在“嗡嗡嗡”地直发饷。

啊,脑震荡了,绝对脑震荡了混蛋。

阿银边走神边想。

许是被阿银的咳嗽声惊醒,许是怒气一发泄出来就平息了。高杉眉头一皱,松开掐住阿银脖子的手,几步走回了窗前。

……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残阳如血,透过窗口撒在地上。高杉的影子被拉长得有点失真。

阿银又咳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了呼吸,抬头看去,蓦然瞧见窗口站着那人略微显得有些落寞的背影,微微一愣。

随后便是说不出什么滋味的难受。

他、桂、辰马,还有高杉,曾经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同伴和知己这样的词汇用来形容那个时候的他们,一点也不过。他曾经想着,就算世事无常,有朝一日他们四个人要各自走向不同的道路,也定然不会走在彼此的对立面吧?因为自小真心相待,所以但凡是有那么一点日后不能常常见面的想法,都会难过上半天。这样的友谊,谁能想到有一天会变质?

作者有话要说:  

☆、记得当初年少时(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高杉离他越来越远了呢?

是从他和桂举刀对着他,宣誓“下一次我们再见面时,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砍了你”的时候开始?还是从他在送别辰马之后,收拾包裹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开始?

不记得了……好些年过去了,当年懵懂的自己都不记得了,谁还能记住朋友是什么时候越行越远的。

吐出一口浊浊的气,阿银苦笑:“我们……是真的回不到过去了吧?”

高杉捏着烟杆的手指一动,半晌,别过头去喷出一口烟。烟雾缭绕,让他的脸看起来似真似假。

“银时,你知道我对战争的想法吗?”

对战争的想法?阿银不知道高杉突然转话题是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很配合地开口:“能够毁灭你最讨厌的这个世界的武器?”

高杉抿嘴一笑:“不,我讨厌战争。”

……

高杉同志,我记得你好像是攘夷志士里最激烈的主战派来着。

阿银瞪着死鱼眼撇了撇嘴,心道这人说谎还不打草稿。

“战争实在太可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身边重要的人就会死去。枪声、炮声、焚烧一切的大火、破败的房屋和为逝去亲朋痛哭的人民。我,讨厌战争。”高杉的目光悠悠投到他的身上,“但是……只有在战争爆发的时候,我才能光明正大地留住想要的人,才能发挥一己所长,保护着那个人,看着那个人,不用担心自己的眼神太过热烈而吓到那个人,夜里甚至可以抱着那个人一起睡,因为战争期间物资紧缺,被子什么的不得不一起用。”

阿银听得一头雾水。

“所以,天知道当幕府向天人妥协的时候,我有多么的痛苦。”高杉的眉角在抽动,脸虽然在笑,但说话的语气可谓咬牙切齿,“战争结束了,一起对抗天人的同伴们都各自散了。如果没有经历过那段日子的生死与共,也许我还能坦然地让那个人离开。可是——不行!看过了那个人浴血奋战的身影,看过了那个人砍倒对手后回头冲我挑衅一般笑的样子,看过了那个人把头靠在我肩上沉睡的脸……我怎么放手?让我怎么舍得放手!?”

“那个,虽然不是很听得懂你说的是什么。”阿银更懵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但是,别告诉我那就是你主战的理由。”

“是……又怎么样?”

“你是变态啊?”阿银囧囧地说出想法。

高杉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悲哀,但伤感的表情迅速地被嘲讽的笑容代替了:“可能吧。只是,是变态又如何?是心理扭曲又如何?银时,你没有和我一样的经历,自然不会明白我的感受。那种宁愿毁掉一切也要把那人留在身边的想法,很凄美呢……”

呃,凄美吗?

话说那人是谁啊?

阿银皱了皱眉,没有问出心中的疑惑。

他总觉得,如果自己不知道答案,也许会更好一些。

“嘀嘀嘀”的警报声忽然响起,高杉嘴角一勾,忽然笑了:“说了这么久,好戏终于要上场了呢。”说着,几步走到阿银身旁的操纵器,点出键盘按了几个键,一个巨大的显示屏立刻出现在两人面前。屏幕上陆续冒出了几个出口样的地方,空无一人的过道前方忽然出现了不少穿着真选组制服的人。阿银眼尖,甚至还捕捉到了在那堆真选组成员背后来回窜动的神乐和新八的身影。

“什……你想做什么?”虽然很努力地保持冷静,但在见到神乐和新八的那一瞬间,阿银的心还是狠狠地揪了一把。

“没什么。只是抓住了真选组的一个小喽啰,借着他制造一场好戏而已。”高杉伸手,很是轻柔地捋了把阿银的头发,笑意难得地到达了眼底,“就当做是,迎接你加入鬼兵卫的礼物。”

“你到底在说什么傻话!?意义不明啊!”阿银怒了,声音刚刚拔高一点,脑袋就闷闷地发痛,用力甩了一下头,继续道,“你想对付幕府也好,想替以前的同伴们报仇也好,我懒得管。但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把我家的两个小鬼也拉进你的阴谋里。”

高杉一挑眉,在屏幕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冷笑了一声:“真是个意外惊喜呢。虽然我的名单里本来就没有这两个小鬼的名字,但既然他们来了……那你放心,我自然会好好地让手下的人招待他们。”

阿银脸色阴晴不定,看着高杉自信的样子,半天没有说话。

可疑。太可疑了。

他自问也和高杉认识了十几年,对于这个男人不说十分了解,也有九分是知根知底的。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高杉是绝对不会露出这幅信心满满且嘲讽一切的表情的。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具体的阴谋到底是什么,但从目前的状况看来,这些真选组的成员就算不是高杉的直接目标,也绝对踏入了他设的陷阱里。

皱着眉头继续看向屏幕,发现当中并没有土方的身影后,阿银微微松了一口气。

“醉梦乡。”

高杉的声音突然悠悠然响起。

“什么?”阿银警惕地看着他。

“桂那家伙之前曾拿到过我们故意泄露的资料碟,里面有关于醉梦乡的制造原料、制造方法和交易人员、地点。”高杉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但那只是资料的一部分。”

阿银忽然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醉梦乡的真正用法。银时,你还不知道吧?”

醉梦乡,宇宙犯罪组织春雨继“转生乡”后制造出的第二样禁药,不管是药材成分还是制造过程都比转生乡有过之而无不及。服下包含醉梦乡食物的人,体内会依附上病毒,因病毒发作而产生幻觉。

当然,由醉梦乡产生的病毒除了在第一次服用时,在人身体中的抗体抵御下自动发作,使人产生幻觉外,其他时候都处于休眠状态。超音波是控制这些病毒在人体内繁殖的工具,只要操纵得好,甚至可以控制服用者的行为,删除他们的记忆。

这就是为什么阿银会无缘无故攻击神乐和新八,之后又完全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事。

这种因病毒产生的幻觉会随着病毒的扩散不断进阶,生活中的场景和食用者的回忆激烈碰撞,导致服用醉梦乡的人的大脑皮层受到刺激,进而记忆扭曲、重组。

也就是说,醉梦乡的真正用法其实并不在让人产生幻觉。

而是,让一个人在现实场景中激发他的记忆,并让这段记忆重新组合。

重组后的记忆会和本人原有的记忆完全相反,也会多出许多原本不存在的细节。但有一点是确认的,就是目前服用过醉梦乡的人都是和幕府有关的高官、富商以及驻江户的天人大使,只要将他们的记忆扭曲,再将这些人放回原处——那这些人,就会成为摧毁整个江户甚至于整个世界的炸弹。

阿银听得脸色煞白。

不是不知道醉梦乡的存在,而是没有想到醉梦乡的真正作用竟然会是这般恐怖。

试想一下,如果驻江户的天人大使体内有这种病毒,那原本和幕府关系良好的他们记忆被扭曲后,就会变成幕府与他们为敌。原本和平的江户,很有可能因此再度陷入人类和天人的战争。

不单是天人大使,高官、富商的记忆受到扭曲,也会导致从前彼此合作的关系崩溃。政府的支持方会变成反对方,投资贫穷地区的富商会突然收回资金,不管是政治还是经济,都将面临巨大的危机。

甚至……

原本相爱的两个人如果身上都有这种病毒,那记忆扭曲后,很有可能会变成死敌。

之前在六立方做调查的时候,土方可是说过的,他们的食物里混有禁药,而他和自己很有可能都中招了。一想到土方会用仇恨的眼神看着自己,阿银就忍不住手心发凉。

“高杉……你简直是个魔鬼。”阿银低沉着嗓门道。

被叫做魔鬼的男人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随你怎么说。”我只是为了得到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想得到的东西,即使因此牺牲别的什么,也在所不惜。

真选组成员们正小心翼翼地走在空旷无人的通道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追随着山崎身上的监听器跑到这里,也算是江户的边缘了吧。监听器的信号居然从一间明显被废弃很久的工厂里传出,真是怎么看怎么像陷阱。

原本按照土方副长的意见,他们应该先包围这个地方,然后再派人进去侦查。然而事情还没定下来,就有了新的转变——刚才不知怎么突然发疯跑走的近藤老大居然在旁边出现了,而且一副恍惚的样子。土方副长和冲田队长马上追了上去,他们这些成员,也因为担心这三个人会在里面发生什么意外,才冒着危险进入工厂的。

就在这些人头顶隐秘的角落里,几个亮着红灯的摄像头正无声无息地转动。

高杉的视线从摄像头传回来的影像移到阿银的脸上,顿了顿,抬起的手蓦然往下一挥。

计划,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事情忘了好(上)

“嘀——”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原本敞开的工厂的几个大门同时轰然关闭!

“轰”地一声有什么在众人间炸开了,几个防备不及的真选组成员哀嚎着倒在了血泊中。成群的天人倏忽从上空跳下,手持武器,二话不说便冲上前去!

“别发呆啊白痴!”神乐大叫,一掌推开正在发呆的新八,迅速空翻跃起,狠狠踹在了某个天人横挥而出的大刀!

其余真选组成员也迅速回神,纷纷迎上了敌人。厮杀声,痛叫声,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和拳脚击在皮肉上的闷响声不住回荡在空旷的过道。正是一片混乱的时候,不知是谁用上了冲击炮,轰然炸开边上的墙壁!更多的天人从墙壁的缺口涌出,地上滴滴答答淌着机油,众人厮打过程中碰出的火星无意中飞溅到上面,顿时燃烧成熊熊大火,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好烫!”新八冷不防被窜起的火舌舔了一下,握剑的手猛然一抖,没挡住天人的利刃,脸上顿时多了一道血口。

神乐举着一个巨型天人从边上砸了过来,轰隆隆隆地在地上荡起一片尘土:“新八!小心一点啊,别还没找到阿银你就成刀疤男了!”

“你以为我想啊!?谁要当刀疤男!?我……”新八怒目而视,话还没说完就被边上横刺过来的刀锋给打断了,话也没法说了,只能咬紧牙关将冲过来的敌人一个个打退!

但饶是这样,周围的天人看起来还是一个没有少。火越烧越旺,灼热的温度烫伤了皮肤,手上握着的刀把温度也高了起来,捏在手心很是难受。眼睛渐渐看不清了,和天人对打时好几次被划破手臂和后背,浓烟呛得众人咳嗽连连。原本还想着他们熬不住,那些天人同样熬不住,不料还没等他们往出口移动,身边的天人就换了一批,而且还全部穿着防火装备和防烟面具。

与此同时,在其他几个通道口的真选组成员也遭到了袭击。突如其来的敌袭让他们防守无措,边打边退的时候,竟然在过道深处聚集在了一起!

燃烧的大火,被困的同伴,睁不开的眼睛和那即使听不到声音也感觉得到的悲哀……

高杉冷冷地注视着屏幕上的景象,斜眼看向阿银,毫无意外地发现他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阿银的瞳孔扩大了,尽管努力控制,但他的声音依然颤抖得明显,“要做什么……冲我来啊!有什么必要,对小孩子下手!?”

“可怕吗?”高杉的嗓子有点沙哑。

阿银僵硬地将头扭到他的方向,瞪着他不说话。

“是不是觉得很可怕?是不是觉得,这样的画面和当年松阳老师死掉的场景很像?”沙哑的嗓音,像是嘲讽一般娓娓道来。

“闭嘴……”

“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偶尔会看见火星在空中飞舞,哀嚎、惨叫,松阳老师就在里面……”边说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瓶子,晶莹剔透的瓶身,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闭嘴!”

“火海里明明有着你重要的人,但你却怎么也救不了他们。”高杉慢条斯理地扭开了瓶盖,轻轻晃一晃,“就像你当年怎么也救不了松阳老师一样。”

“闭嘴——”阿银疯狂地尖叫了起来,腿肚子有点抽筋,忍不住颤抖。明明很愤怒,明明在看见神乐和新八被困火海的场景时恨不得一剑将高杉砍了!可是……可是心里头的惶恐却怎么也减不掉。

意识从刚才开始就有点模糊,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眼前闪现的居然是当年那件被火烧塌了的房子——噼里啪啦倒下的房屋,他狼狈地跪在房屋外凄声大哭,想冲进火海里将那个人救出,想抱住那个人的手臂,想将那个人身上的血全部擦干净——可是却一次次被火焰的高温逼退,最后只能痛苦地哭着滑到在地上……

救不了松阳老师……

救不了他……

救不了……

“唔!”冰冷的液体忽然灌进了嘴里,阿银条件反射地抗拒着。可惜全身用不了力气,被狠狠地呛了几口后,那些不明的液体还是被咽进了喉咙里。高杉表情阴霾地捂着阿银的嘴,不让他把液体吐出,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银时,听话。乖乖喝了醉梦乡后,那些难过的回忆就会全部消失。不管是松阳老师,还是桂和坂本,甚至是你现在的同伴……忘记了就好。全部忘记了就好!”说着,捂着他的嘴将他定在了屏幕前,边看着火势汹涌的画面边低声在阿银耳边道,“从松阳老师死在火里的事情开始,到你现在的同伴被困在火里的事,你全部都不记得了,这样你就可以放下包袱了……”

松阳老师的事情,其实我在亲手为他报仇了之后,就没有再纠结了。尽管有时候还是忍不住做噩梦,想起当初的懦弱无能,不愿相信那个从小对我好的人就这样死去了……但实话说,我并没有放不下。

放不下的人,高杉,一直都是你啊……

高杉自然是不清楚阿银心里在想什么的,他只是不住地低声说着:“从松阳老师死在火里的事情开始,到你现在的同伴被困在火里的事,你全部都不记得了,全部都不记得了,全部都不记得了……”

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催眠一样的声音在耳边不住回响。

为什么要忘记?我一点也不想忘记啊。

那些回忆,不光是痛苦的,也曾经有过快乐……

和新八、神乐的相遇、除掉妖刀红缨、被登势婆婆和凯瑟琳追着要房租、被抖M忍者猿飞跟踪、和大猩猩近藤比剑、给小玉杀病毒、为八郎的老妈找出整容成为歌舞伎町第一帅哥的他的儿子、解放吉原地下城、和真选组成员抢地盘赏樱花、在西乡的人妖店里打工……

记得的,不记得的,都是曾经最美好的。

如果把这些回忆忘记了,那我会变成什么样?

阿银痛苦地捏住了拳头,想要抗拒那些仿佛从脑海深处冒出的话语。然而被灌了药物的身体愈发没有精神,记忆中的片段好像走马灯一般飞快从眼前掠过,又慢慢消失不见。

捏紧的拳头渐渐松开了,阿银的视线开始涣散。

最后的最后,只记得土方临出门前,把他的额头抵在了自己的脑门上,说:“等我回来,我会小心的。”

只有这个……真的,不想忘掉……

一头银色卷发的男人停止了挣扎,已经十几分钟了。

高杉移开了捂住他嘴巴的手,又松开了钳制住他的手铐,让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软软地靠在自己身上。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不住地闪着,高杉看了心烦,顺手关掉。低头看看闭着眼睛的阿银,嘴角一勾,抱起他,转身往门外走去。

“解决了吗?”一身蓝衣的万齐不知什么时候等在了门口,还是戴着他的耳机,好奇地视线在高杉怀中的阿银身上打了个转,又悠悠然地移了开去。

“嗯。”高杉没什么表情地应了声,然而一直是他心腹的万齐却从中听出了他的好心情,“那些被超音波引过来的人,也可以开始进行记忆扭曲了。”

“了解。”万齐点头,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调侃道,“幸好这次的活动你把又子留在了宇宙里,不然被她看见你抱着别人,肯定会嫉妒得直接把子弹招呼到这个银发身上。”

“她不敢。”高杉淡淡地道,低头看向阿银,眼底藏着一抹极深的眷恋,“就是我得不到,也不会容许别人伤害他。更何况现在他已经在我怀里,就是自己人了。”

“你确定他的记忆扭曲不会出问题?”万齐表示怀疑,“要知道他可是计划外人物,调试记忆扭曲的方法时,玛冬历根本就没有收集他的数据。”

“出不出问题都无所谓。诚如你所说,他是个计划外人物。我们在投放醉梦乡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以他为目标,但他却还是中了招,你不觉得这是上天在帮我吗?”高杉低头看着阿银的睡相,邪魅地笑了笑。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手。

忍不住想起和阿银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是在樱花初落的四月末。

当时他一手托着下巴,懒懒地打着呵欠,周围是差不多年岁的小鬼们嘈嘈杂杂的哄闹声,烦得要死。空气中还带着凉意,突然一阵风吹过,冷得他鸡皮疙瘩都窜了起来。拉拢衣服的时候无意识地转头,就看见了那样一个银发的孩子。

还记得前一天晚上刚下过蒙蒙细雨,脚踩在泥泞的土石,偶尔会被岩石上新长出来的嫩绿苔藓滑到。松阳老师走得很小心,也有意无意地护着身后的小人。白色衣衫上沾着尘土和血迹,手中死死拽着一把旧剑,另一手抓住了松阳老师的衣摆,亦步亦趋地紧随着松阳老师的脚步。明明周身萦绕着因战火失去过什么的小鬼的气息,眼神却出乎意料之外的澄澈。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兴奋,没有麻木。有的,只是一点点茫然和更多的坦然。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的中秋祝福~~

大家都吃过月饼了吧=v=

☆、有些事情忘了好(中)

被松阳老师带回来的孩子们,都是因为战事失去家人、流离失所的。借由松阳老师的庇护,才获得一片自由的天地。原本就吃紧的粮食储备,在多了一张嘴后,变得更为紧凑。幸好松阳老师的课室外就是田地,课余时间大人和小孩一同劳作,自给自足还是可以的。

松阳老师说,这个孩子在战场中失去了父母。松阳老师说,这个孩子叫银时。松阳老师说,大家要好好相处。

阿银于是顺其自然地留了下来。

白天听松阳老师讲课,学习认字、算数和人生道理;下午挑水、耕种、在附近的田地里寻找食物;晚上在松阳老师的指导下练习剑术,生活在战乱年代,实力才是保全自己的最好方法。

松阳老师第一次让阿银找食物的时候,众人吓了一跳。不是因为松阳老师居然把这么轻松的事情交给才来一天的小人,而是因为这人的反应。只见他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消化“找食物”这三个字的意思,而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一个转身——锋利的剑刃朝着一旁高杉的喉咙直直刺了过去!

当然,剑身还没刺入,就被松阳老师一刀砍断了。

但高杉还是惊得坐倒在了地上,脑海里来来回回全是阿银迎面刺来的飞快而狠辣的手法,还有他那小兽一般圆润可爱的眼睛一个瞬间充斥着锐利杀气的变化过程。

之后高杉才知道,阿银自记事以来就生活在战场上。茹毛饮血,杀死敌人再从他们的衣物中摸出吃的,是阿银印象中“找到食物”的唯一途径。

知道了原因,到嘴的斥责便说不出口了。嘴一张,冒出一句:“你没事吧?”

阿银不解地看着他,半晌,迟疑地点了点头。

自己差点被劈,反而还问对方有没有事。

高杉听见身边的小鬼们低声说着他被吓傻了。但他一点也不恼,反而还有点高兴。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想要改变一个人的观念,很难,特别是当那个人从小就以同样的思维独自过活了那么长一段时间。

但松阳老师之所以被众多孩子尊敬崇拜,并不只是因为他的善良,还有他的温柔和耐心。

在松阳老师的带领下,阿银慢慢地融入了这个小群体。而高杉,也慢慢和他相熟了。

高杉发现,阿银上课的时候没有一天是不走神的。或者抱着他那柄小木刀看向窗外,或者流着口水公然打瞌睡。用松阳老师的话说,这就是典型的不学无术啊不学无术,但他却觉得阿银这样的不学无术很可爱。

高杉发现,阿银学习剑术的时候总是最认真的。他借着互相切磋的时候找阿银对打过了几次,每次都会发现,那人原本无神的死鱼眼在执起武器的时候,总能绽出特别的光彩。而他,喜欢这样的光彩。

高杉发现,阿银之所以平常没什么表情,总是一脸淡淡定的样子,并不是因为他天性冷漠。而是因为他天生死鱼眼,除非发生了什么令他感觉到有兴趣的事,否则他那副嘴脸永远都是囧得那么让人牙痒痒。

高杉发现,阿银很喜欢吃甜食。虽说平常为了节省粮食,大家的食物都是固定分量的,但偶尔他们也会跑到山上抓鱼掏鸟蛋砍柴,得到的食物可以加餐,柴火什么的卖掉了,也能换回一些小钱。记得有一次松阳老师特意买回了一种叫“平孟糖”的甜食,每个孩子一人一颗。阿银将平孟糖放进嘴里后,那副幸福得连眼睛都像在发光的表情,高杉永远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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