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助,刚才那个女孩子……”静谧得连呼吸声都略微放大了的空间,阿银忽然低低道,“你很讨厌她?”
高杉一愣,柔声道:“嗯,是不太喜欢。”
“为什么?”声音里有着好奇和小心翼翼。
“因为……”高杉呼了一口气,“我啊,有一样从以前开始就特别喜欢特别希望能拥有的东西。为了得到这样东西,我在暗地里和明面上都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唇角一勾,“好不容易得到了,还没来得及高兴了,那个女孩就出现了,想要把我通过努力得到的、我珍爱的那样东西夺走。”
“你说,我能不讨厌她吗?”
阿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样的话,晋助。你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将那样东西藏进去,不被其他人发现就好了。”
高杉垂下眼帘,看着怀中认真做出建议的人,眼神柔和得透出水光:“我也是,这样想的……”话语的最后一个字轻得似乎要消失在嗓间,随即,没入了他和阿银相触的唇里。
再抬起头,两人已经站在了一堵墙壁面前。放下怀中的人,高杉伸手在墙上一个隐秘的地方按了按,面前顿时出现了一个荧光的输入屏幕。
一架飞船那么大,还是春雨专门用来交易非法药品的营业飞船,自然有几个房间是特别隐秘,而且使用着和大电源不同的独立电源。但是这样的房间总归是少数,而且独立电源的电量也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唯一的好处就是这样的房间是最安全的,除非知道具体的位置,有针对性地进行了爆破,否则谁也无法闯入房间,伤害房间里的人和事。
高杉很快就开启了房间的密门,将阿银送了进去。小小的一个房间,有床有书桌有衣柜,还有一个放了不少食物的独立冰箱。亲了亲阿银的额头,高杉吩咐道:“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下,你乖乖地在这等着我,绝对不要到处乱跑,知道了吗?”
阿银眼中迅速闪过了惊慌,伸手拽住了高杉的袖子:“你,你要去哪儿?”
“不要害怕,只是去处理一下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高杉安抚着阿银,“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在冰箱里拿东西吃。”
阿银定定地看着他一会儿,迟疑着点着头。
高杉温柔地笑了笑,又摸摸阿银的脑袋,转身刚要走,袖子上却一紧。
“银时?”高杉好笑地回过头了。
阿银一手拉着他的袖子,对上了高杉戏谑的眼神,脸上微微一红,局促不安地嚅嗫道:“没、没事了。”
高杉眨了眨眼,笑了。手掌轻轻递抚上了阿银的后脑勺,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他的脑门上,鼻子贴鼻子,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他说一般道:“等着我。”
阿银羞怯地垂下了眼帘,目送高杉离开。惴惴不安的心情变得愉悦,他嘴角含着笑,打开冰箱挑着里面的食物。
然而就在他哼着歌从冰箱里摸出一瓶牛奶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像从墙上剥落的油漆般消失了。
高杉离开前做的动作、说的话,恍惚间好像和什么重叠了似的。总感觉以前也被人那样用手按在后脑勺,将额头碰在他的脑门上,嘴角勾一抹笑意,嚣张又自大。
那个人也说过——“等我回来”。
那个人还说——“我会小心”。
然而那个人的脸和高杉的完全不一样,身上穿着的也不是带有蝴蝶图案的紫色和服。那套装扮全身黑色,冷硬的线条光是看着就具有十足的纪律性。
还有刚才那个突然出现的粉色头发女孩。虽然高杉说讨厌她,但他却觉得那个女孩看起来很亲切。那个丸子头,那张欠扁的脸,啊啊,神乐今天又偷吃酸海带了吧……啊咧,神乐,是谁?
啊咧,话说刚才他是不是把晋助叫做高杉了?奇怪,为什么他要用这么疏离的方式称呼晋助了,之前一直都是称呼他为晋助来着……
啊咧,之前?什么之前?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晋助是他很重要的人,只有晋助会一直在他身边,晋助绝对不会伤害他,他要和晋助从以前开始就在一起,而且会永远在一起……
啊咧,他和晋助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来着?不如说,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不记得了……好奇怪,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不断告诉着自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但往深处想去,总能发现不妥……
越是往深处想,就越是觉得头疼,恨不得能马上停下来。然而一旦停下来,就又觉得胸膛处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一般。
“晋助……”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怎么也喊不出那个名字。
“是谁呢?松……松阳?谁是松阳?”
阿银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无力地靠在了冰箱上。
“不对,应该是大……大……”
闭上眼睛,两张脸在脑海中反复交替。一个笑容邪魅,一个气势十足。纠结地扒拉了一下头发,睁开眼,入目就是堆得满满的冰箱里放着的几瓶调味料。
阿银瞳孔一缩:“大……蛋、蛋黄酱!”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因为河蟹问题
删减了大概两千字左右……
咳咳╮(╯▽╰)╭
☆、请牢记隔墙有耳(下)
悄无声息地通风口呆着,直到确定高杉离开。土方身手敏捷地从天花板跳了下来,飞快地按照记忆点开输入屏幕,打开密门窜了进去。
虽然不清楚高杉对阿银做了什么,但阿银的记忆被改变了是毋庸置疑的。目前的状况是在飞船里呆得越久就越危险,他决定不管怎么样,首先要先骗过阿银,将他带离飞船。照之前他看到的阿银那样的智商,估计只要在见面的时候自我介绍一句“我是高杉晋助大人派过来的”,那这个脑子出了点小意外的人肯定会相信。
然后再骗阿银喝下他的血——不要用那么诡异的眼神看着土方,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完全是因为他觉得“既然自己能对禁药起免疫作用,那他的血液里应该也会含有类似的抗体吧”。否则作为一个爱惜身体珍惜生命的人,他是说什么也不会用自己的剑在自己身上开口子的。他又不是有自虐倾向不是吗?
谁知门刚刚打开,他刚做好摆出正义的表情说出想好的台词等准备,就听见里头传来阿银的声音:“大……蛋、蛋黄酱!”
条件反射就是唇一咧嘴一张,一句话语脱口而出:“很好吃的!”
……
空气有那么一秒的停滞。
靠在冰箱前的阿银仍旧坐着,一双眼睛无辜地和土方对视着。
土方头一回冒出了想把自己摔到阿银脚底下使劲让他踩的想法。
白痴啊!什么叫“很好吃的”嘛!?他是上门推销产品的销售员吗?那种广告词式的接话方法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他果然是最近吃蛋黄酱吃太多了吗!?
土方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转了个遍,心底大声咆哮。
“蛋黄酱。”见土方半天没有说话,阿银低声呼唤了起来,“蛋黄酱先生?”
土方眨了半天眼,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当即挑眉,试探着应道:“呃,是。”
却见阿银紧张的表情一下放松了,脸上闪过的,满满全是惊喜的神色。阿银脸上的惊喜神情太过明显,让做好了“他已经被记忆扭曲”思想准备的土方都忍不住一怔,随即怀疑:难道高杉并没有对阿银的记忆动手脚?
当接下来的话语马上就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阿银笑着轻轻拍了拍胸脯,松一口气似的道:“太好了,我刚才还想着,怎么会有人叫‘蛋黄酱’这么诡异的名字呢,原来还真的有啊。”
……
阿银绝对是被记忆扭曲了,而且智商完全退化到了小屁孩阶段。
土方默默地磨牙:高杉你等着吧,早晚我会带着真选组队员将你也揍到这种程度。
脸上却还是笑容可掬,努力用善良叔叔和可爱娃娃说话的模式开口:“那个……银时,我的事情你都还记得吗?”
阿银乖巧地点头,顿了顿,又摇摇头:“记得一点,但也只记得那么一点。”
“你记得哪些,说出来听听?”土方开始挖掘自己让阿银记忆深刻的一面。
“我记得,嗯,你穿黑色的衣服,喜欢吃蛋黄酱,剑术很厉害很厉害。”阿银扳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着,“还有,你曾经贴着我的额头,说、说……说让我等你回来。”怯怯的眼神瞄了一眼土方,“还说,你会小心……”又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惴惴不安的样子,“我应该没有说错吧?蛋黄酱先生和我,关系应该还挺好的吧?”
“当然!我和你的关系比你和那个叫高杉的要好上几倍!”土方立马巴着竹竿往上爬,不求将情敌一击而败,但求将情敌的地位踩得比自己的低。
阿银笑出了小酒窝,刚想说几句什么,视线却透过屋内不甚明显的光芒,注意到了土方衣服边上牵连着的破碎的布块。瞳孔一缩,不由惊叫出声:“你受伤了吗?”
土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臂,顿时恍然。在地道里爬行不是什么舒服的活儿,不止是裤腿,就连衣袖的肘部位置也被蹭破了好几处。黑色的衣服上还沾着大大小小的血迹,但在微弱的灯光下,应该不算明显。
“真的受伤了?”见土方久久不回话,阿银似乎有点急了,起身往他的方向跑去,末了扶起土方的手臂仔细察看着,倒抽了一口气,“那么多的伤口,蛋黄酱先生,你一定很疼吧?”
“是啊,很疼。”土方心里一动,顺着他的话演起了戏来,“你看我的伤口那么多,又找不到止血的东西,这样下去估计我会流血而死吧?”
“怎么会?”阿银急了。
“当然会,飞船的电源现在出了问题,所有人都忙得没有闲暇照顾我这个伤员。唉唉,如果有个人能帮我舔舔伤口就好了,至少能止一下血,伤口也可以缓慢痊愈。”土方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从善良叔叔和可爱娃娃的模式跳了出来,现在他就是一个在拐卖小孩的怪大叔。
“舔一舔就能好了?”阿银将信将疑,“真的吗?”
点头点头,土方虚弱地靠墙,可怜巴巴的眼神和无力的姿态无一不表达着自己正迫切需要他人帮忙的思想感情。
其实舔不舔倒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要骗阿银喝下他的血,然后借用他血液里可能存在的抗体,把那堆混乱的记忆给纠正过来。
虽然记忆被扭曲了的阿银出乎意料之外的乖巧和听话,甚至可以说是单纯,但这样的单纯着实让土方看得胃疼。倒也不是不喜欢阿银这样的一面,实在是这般的天真无邪和阿银平常的风格差太多了。土方喜欢的是阿银的随意、犀利、肆无忌惮、偶尔的小聪明和小猥琐,尽管那样的阿银总是没心没肺得经常让人想吐血,却也正是那般的又爱又恨,才让土方怎么也放不下。
如今的阿银乖巧听话得如同一个真正的小孩,眼神不再犀利的同时也不再光彩。看着这样的阿银,就像看着一个有着相同容貌,内在却完完全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土方,不能接受。
“那好吧。”被土方虚弱的模样击败,阿银只犹豫了几分钟便直接捧起了他的手,舔上伤口处。
土方立马将手臂绷紧,突如其来的力度让手上其中一处特别深的口子再度裂开,血液几乎涌进了阿银的嘴里。
“噗!”阿银冷不防咽下一口,苦着脸差点没喷出来,“苦、苦的……”
土方眉毛一挑。
开什么玩笑,血液怎么可能是苦的?他又不是加了农药的水果蔬菜。
“别撒娇,继续继续,我的伤口疼着呢。”说着,揉了揉阿银的脑袋,顺带摆出痛苦的龇牙咧嘴表情若干。
阿银只好忍着恶心继续下去,小脸皱得跟吃了生苦瓜似的。
他不好受,土方更加不好受。人都是肉做的,伤口开裂的痛虽然和往日刀里来剑里去没法比,但也是实实在在贴着肉从骨头里面生出的感觉。尤其是咬着牙撕裂了伤口,面前还得对着自家恋人心不甘情不愿委委屈屈的神情,土方几乎就要仰天长叹感怀身世了。然而还没等他付诸行动,一直脸色不太好的阿银就猛然捂住了嘴巴,喉间发出隐忍的作呕声。
“银时,怎么了!?”土方一惊,急忙扶住了他。
入手的感觉却是让他更加惊慌——阿银的皮肤温度极高,即使中间隔着衣服,也能感觉那比平常更显虚弱的躯体的不住颤抖。
冷汗从阿银的额头淌了下来,一滴滴地滑落脸颊。刚才为止还好好的阿银此刻脸色铁青,嘴唇像是冬天受冻过度的人一般腾起了一片紫黑,捂住嘴巴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尖都泛起了白色。土方又惊又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爆发的阿银猛地推开,而后看着阿银连冲带撞地跑到冰箱旁,一脚踢翻冰箱,朝着冰箱柜子“稀里哗啦”地吐了起来……
土方:“……”
我的血真的那么难喝吗?真的像加了农药的水果蔬菜吗?你现在是真的在吐吗?
土方忽然有种被嫌弃了的伤感。
作者有话要说: 想起前几章阿银说的话:
“伤口动来动去,感觉好像在喝血啊混蛋!”
——于是亲妈的我真的让他喝血了XDDDDD
☆、无法逃离的背叛(上)
暂且不提土方,阿银此时正抱着冰箱吐得死去活来。
脑子里像被人强行塞入了很多信息,有零零碎碎的,有蜂拥而来的。无数人的模样话语动作无数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一一在脑海中闪过,然后面前这个原本还算清晰的世界,竟然一下就看不清了。
晋助是谁?是高杉晋助,竹马竹马一起长大的人,在松阳老师教育下成长的孩子之一,攘夷战争中相濡以沫的同伴,战争结束后追杀自己且以毁灭世界为目标的疯狂好战分子——是叛徒。
松阳是谁?是坂田松阳,多年前在战场上捡到他,悉心照顾细心教导他的如父如友的老师,为了他丧命于天人的手下,以至于他和假发等人为了报仇加入了攘夷战争——是恩师。
假发是谁?是桂小太郎,当初也跟在松阳老师身边的孩童,自小喜欢死读书,虽然看起来精明能干,却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个天然呆,总喜欢给人添麻烦,必要时候却总会在身边出现——是老友。
蛋黄酱是谁?是土方十四郎,幕府旗下第一特种武装部队真选组的副长,为了将假发追捕归案认识了他,两人有过争执有过默契,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同时心心念念又都是对方的全部——是恋人。
……
不对,不对。
记忆里的高杉并不是一个好战的疯子,他温柔而有礼,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整个世界他只能看到自己的感觉;蛋黄酱也只是一个曾经贴着额头叮嘱自己等他回来的曾经认识的人,虽然从心底冒出了诡异的亲切感,却也仅限于此;而原本的记忆里,根本就不存在松阳老师和假发这几号人物!
……
两种记忆在脑海里碰撞着,阿银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爆炸了。从骨子里渗出的冰冷和恐惧紧紧缠住了他,似乎只有疯狂地呕吐才能将那些因记忆混乱而产生的郁卒和绝望暂时驱逐。然而胃里的食物很快就吐完了,干呕着的阿银咳嗽连连,拳头捏得泛白,几乎要背过气去。
“银时……银时,银时。”
连连不断的呼唤在耳边响起,阿银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了起来,停在了身边那死死搂住自己的人身上。
“银时!银时!别吓我!”一声声急促的呼唤,面前人的模样愈发清晰,向来自信得有些嚣张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黑色的服饰,黑色的头发,靠在他怀里,很熟悉的气味和很自然生出的安全感。
阿银有点发怔:“土……”
“土?”土方定定地看着他,一手还捏着他的手掌。
“土……方?”懵懵地叫出这个名字,看着抱着自己的人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紧张的样子,“是我,我是土方,你想起来了吗?是只想起了一点点,还是全部想起来了?”
“土方?”
“是我。”斩钉截铁地应道。
“土方?”
“……是我。”声音有点迟疑了。
“土……方。”阿银慢慢闭上了眼,声音不自觉哽咽了起来。
土方倒抽了一口气,心底已经开始琢磨着自己的血液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将阿银原本就因为记忆被扭曲而骤降的智商又往下降了好几个百分比。
却看到怀里的人在深呼吸好几次后,缓缓平静了下来,再睁开眼,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我想起来了……”
微微一怔,吊起的心蓦然落下,一把将阿银拥入了怀中。
紧紧地,是再也不放手的力度。
在没有身临其境之前,阿银从来不知道记忆这玩意儿还能被人挤扁搓圆为所欲为。
记忆扭曲,相当于脑子里被人蒙上了一块巨大的黑布,记忆中很多人和事都在黑布的遮挡下失去了踪影。仅仅留下的一些东西,也被昏迷前高杉不断重复在耳边的话语修饰过一遍,潜意识中接受了那种虚假的模式。
那个时候,不会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感觉一直在他身边的高杉就是他的唯一,是他的整个世界,那个时候不会去想太多,只一心一意地看着高杉,只看得到高杉。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当能够相信的朋友和亲人都不知身边,如果连唯一能够倚赖的记忆都被人篡改,那他到底还能相信什么?
所以当再度恢复记忆的时候,涌上阿银心头的便只有对上苍眷顾自己的感激了。
不管怎么说,虚假的终究是虚假的,永远也不可能变得真实。虽然人要是只有回忆的话就活不下去,但要是没有回忆的话也是活不下去的。他和高杉不一样,在失去松阳老师之后,他一直在往前走,如今他的身边已经有着太多像松阳老师一般有着重要地位,可以对他哭可以对他笑,并会因为看见他得到幸福而快乐的人存在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不希望也不愿意失去关于他们的记忆。
对还一脸担心的土方露出一个微笑,阿银下意识不去想在他的记忆被扭曲期间,来自高杉的那些温柔的话语和表情。
……
不想不看不思考,似乎这样就能无视那段以自己为对象的感情,将它当成不存在。
阿银不得不这么做。
“真亏你找了过来,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阿银调侃道。
土方狠狠地瞪了过去:“你还真好意思说,幸亏我和冲田为了找近藤老大,摸进了这里,不然你早晚会被高杉那家伙吃个一干二净!”知道之前我跟在你们身后,看着你被他啃嘴巴啃脖子啃锁骨看得有多气吗?怒火都快实质化了有没有!?
阿银嘴角一抽:“那现在怎么办?话说我记忆扭曲之前有听到醉梦乡的真实用途哦,呀……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身为人民警察的你要不要发挥一下救苦救难的余热,顺便去将销毁一下禁药啊?要是成功了,搞不好幕府会给你奖励,升个职什么的哦。”话题很是僵硬地从高杉身上移了开去。
土方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就接了话:“销毁禁药难度太高,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有遗漏,所以还是算了吧。不过,若是拯救人质的话,总悟倒是已经和山崎去了。从我跑来找你开始算起,估计现在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吧。”
(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地道某一处进行亲密接触、且此时已经临近结尾部分的两个人同时打了一个小喷嚏。)
……
(作者无责任出没中,在此表示对在真选组管理下江户各大小街区的安全十分的担忧——如果真选组的所有成员都是这么办公的话……咳咳!)
阿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对于土方那么体贴地没有将话题再次绕回高杉身上有几分愧疚。
土方则偷偷在阿银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开玩笑,他和阿银性格那么像,用脑后勺想就知道阿银之所以故意转话题的原因。从任何角度讲那都是自己的情敌,难得自家亲爱的已经不想谈下去了,还特地把话题绕回去——这种吃力不讨好还会让阿银尴尬甚至会让阿银责怪自己的事情,傻子才会干!
“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万事屋那个神乐也在飞船里,而且现在正在和那个叫神威的互揍着。”土方突然想起了什么。
“啥?”阿银大惊,一个箭步朝外冲去,一声咆哮在背后拖得老长,“你怎么不早说啊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的剧情有种蛋蛋的忧桑
——虽然我是一边挖鼻一边做出这种评价的~~
但绝对真实!
-L-(严肃脸)
☆、无法逃离的背叛(中)
每个人的脑子里都有一个金字塔,一天要做的事情在脑海里按照不重要、一般般、很重要、非常重要的等级层层排着。在阿银还没被解救之前,土方自然不会有别的心思去关注“还在和人对打的神乐同学”——又或者说,关注是有的,但也只是扫了一眼,并无情地将此人当做为“他拯救阿银冲田山崎拯救人质”起掩护作用的棋子一枚。
然而风水是轮流转的,阿银的记忆恢复等于阿银会为神乐担心,等于迫于恋人压力的他不得不也跟着去查看神乐的状况顺带危机时候贡献几分力量,等于事情兜兜转转一圈还是绕回了原点,等于自己尽管救出了阿银却暂时还是无法拉着他的小手恩恩爱爱跑离现场……
等于土方心情无限郁卒中。
好吧,救个人而已,也不算难度太高。实在不行就把总悟和山崎也拉过来帮忙好了,反正他们本来的任务就是救人。要是还不行就把真选组外头那群成员也拉过来好了,反正这也算是讨好阿银娘家人的一种投资,相信在他的强权压迫下,真选组不会有人反对的。
所以想清楚了的土方很快就和阿银钻进了地道,躲在隐秘的地方拨通了冲田的通讯器:“总悟,总悟,这边是土方。我这边已经搞定了,你和山崎怎么样?”
通讯器那头传来几道杂音,随即是若隐若现的喘息声,最后才响起冲田慢条斯理的应答:“我们也……嗯,差不多了。”
土方:“……”
阿银:“……”
放在正常对话中,“差不多了”的意思可以解释为“我们这边的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又或者是“我们这边已经坚持不了,差不多要被宰了”。但现在的状况,就冲田回答前冒出的几道明显不是出自他的喘息看来,此“差不多”和彼“差不多”似乎有着无法磨灭的差距啊!
土方尤其希望自己只是把冲田想猥琐了:“那什么,你……没有在对山崎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否则的话,刚才直接把山崎留给你的我简直就是将他推入虎口的帮凶啊!
诡异的停顿。
冲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餍足感:“没有。”
……
好假!太假了!要是真的没有做,那回答之前怎么会有一个微妙的停顿点!而且声音里的满足感是怎么回事?你根本就是已经做完了什么,所以才会那么满足的吧!?
土方默默撞墙:近藤老大我对不起你啊,我没有在你离开的时候看好下面那群兔崽子。但是你放心吧,回头我一定会狠狠揍一顿冲田一顿的,不会让他吃了山崎拍拍屁股就走人,堵上了我的名义我也会让他负责任的!
“说起来,旦那已经得救了的话,那土方先生现在一定有时间吧?既然这样,那你们顺便去解救一下人质好了。”
冲田的话差点没让土方气爆:“折腾半天,敢情你们还没有去救人质!?之前花了那么多时间你们都是用来干嘛了!?”
“让山崎恢复意识之类的,找路之类的。嘛,从各个角度讲,我们也是很忙的。”冲田的回答显得格外欠扁。
都滚上床单了,能不忙吗?
咬着被撕扯成了破条的衣服的山崎仰头内牛:副长,原谅我,并请相信没有拯救人质绝对不是我的错——我纯粹是推不开冲田队长啊……
土方是气,但还没有气到发飙的程度。冲田和山崎凑成一对,对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就算没来得及拯救人质,状况也还不至于坏到无法挽救的程度。正好能交换一下任务,让那两个家伙去找神乐,他和阿银则去解救人质。
一来算是考虑了山崎的身体——咳咳,根据阿银之前的经验,第一次的话,貌似腰会特别酸;二来,也能够让阿银避开高杉。
土方是个很聪明的人,虽然平常看事情总喜欢往阴谋论的方向思考,但并不代表他看事情看得不透彻。高杉的确是个变态,可他看向阿银的眼神却见鬼似的包含情意。
在没有保障阿银的安全之前,他都不想在将己方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暴露出去,更不想冒着可能会惹怒高杉,导致他们逃离飞船的时候背后跟着一大票追杀的人。就像战场上的厮杀,能不直面对战的时候就不要直面对战,打不过的话躲起来就好。
阿银对土方的建议没有持反对意见。尽管很担心神乐的安危,但他也明白如果神威真的要对她出手的话,那孩子绝对不可能在闯入飞船好几个小时后,还安然无恙。再加上刚从记忆扭曲的状态脱离,现在他是浑身无力精神萎靡,走几步路倒还好,要是打起来,估计他连新八的程度都达不到。与其跑到神乐面前添乱让她分心,不如拜托给冲田和山崎。怎么说他们俩一个是腹黑老油条一个是认路小达人,就算不能击败神威全身而退,拖着神乐逃命回来的能耐还是有的。
如此决定了以后,一行四人各自组队,双双往自己的任务地点爬去。
两个人解救一大群人,难度虽高,但花费时间长一点,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土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在这方面花太多时间。
爬到山崎所说的房间附近,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里面关着的是中了醉梦乡、目前正处于昏迷状态的江户众多富商、高官和大使,土方便很干脆地通知了真选组的大部队。跟随在土方旗下的成员都是上树下河揭瓦捕鱼无所不能的,土方只是给他们指了条路,他们便排着队扛着武器潜了进来。也亏得飞船的电源坏了,入口处的地道之前又被冲田边走边破坏了不少,整支部队跑进了飞船里,竟然没有一个敌人察觉。
而后便是救火现场传递水桶的场景再现了。
真选组的成员们分布在地道中,由土方带路,直接跳过房间门口守着的那几号大汉,从房间的地道出口爬出。一剑切开装着人质的透明罐子,放水,把还昏迷着的人拖到地道,让成员们一个接一个地递着送出去。
全过程由人手负责,人质被送出地道后直接送到旁边的医院里,连真选组的车子都没有出动,可谓隐秘小心到了极致。
然而,隐秘小心从来都是和速度呈反比的。他们花了三个钟头时间,也就才救出十几个人质。距离电源被破坏已经过去一天了,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真选组众人不得不和他们的敌人斗快。不然,飞船的电源被修好了,他们还没把所有人质救出去,迎接他们的结果绝对是抱团死。
冲田那边传来消息:神威不知怎么和高杉发起了争执,高杉动用了飞船独立电源的武器,要求他制服神乐。却被神乐趁乱逃进了飞船的人员密集区,牵连在内的人死伤众多。
土方回复:死伤众多的都是敌方的人马,本着他们少一个战斗力我们就多一份全胜可能的想法,让神乐能继续发挥破坏精神,不要大意地将敌人揍个屁滚尿流泣涕涟涟吧!
冲田那边传来消息:神威追着神乐冲进了人员密集区,嘴里吼着要逮住丸子头,可从他的行为看来,死伤在他手下的敌方人数貌似比神乐还要多。高杉脸色铁青,刚刚下令说要封闭飞船,将他们兄妹来个一窝端。
土方回复:很好很强大,在我们没有完全救出所有人质之前,你们闹得越大越好,最好将春雨和鬼兵卫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你们身上,匡扶社稷拯救百姓的一大半责任都放在你们身上了,再给力一点也不要紧。
冲田那边传来消息:为了配合大部队的救援活动,我和山崎只好迫于无奈动用了先前放置好的陷阱——分布在飞船各个角落的炸弹。敌方人马防范不及,被炸得个人仰马翻。神乐趁机打破飞船跑了出去,神威没有追。有一点很值得说的是,炸弹声响起的时候高杉脸色铁青地不知跑去了哪里,初步怀疑他是被爆炸跑了。
土方回复:我只是让你们随便闹一闹,没让你们闹个人仰马翻。炸弹也就算了,你就不能看着点地方开炸吗!?刚才差点没把我们爬着的地道给炸塌!差一点我们就得给敌人陪葬了啊混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人搞不好会以为我们真选组和春雨、鬼兵卫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要给他们殉情呢混蛋!
冲田那边传来消息:土方先生,我对你这种说话态度非常不满。现在深入敌营的可不止你一个人,我和山崎压力也很大的好不好。要是你连区区倒塌的地道都制服不了,干脆不要当副长,直接把位置给我吧混蛋……
……
从一开始正常的回报情报,到后面脱离主题的对骂。真选组的成员们很有默契地继续着他们的救援活动,直接无视两位上司的争吵。
不得不说冲田的掩护很有效,除掉一些诸如地道倒塌的小意外,救援活动进行得十分顺利。因为飞船各处不断发生的爆炸事件,好几个地方都着起了火,其中一个着火点更是在通往这个房间的过道上。守在门口的几个天人大汉慌张地跑去救火了,大大方便了地道中潜伏的真选组成员。
一剑划过,房间里剩下的玻璃罐子都被劈开,失去意识的人质三三两两地被送入地道。在人质之中发现了近藤老大,这让真选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留守在大本营的真选组成员已经封锁了江户的交通,并通知了幕府高层。因为这次的事件影响过大,已经牵涉到到了宇宙问题,所以幕府的态度很是坚定,当即让松平大叔带来了支援的部队。
眼看着事情就要告一段落,真选组的成员也陆陆续续地从地道中退出,阿银却不知为何一阵心悸。
回头望向身后,微弱的灯光只将一部分的地道笼罩其中,更远处是一片黑暗,色泽沉得让人心慌。
作者有话要说:
☆、无法逃离的背叛(下)
“怎么了?”土方察觉到了他的走神。
“……没什么。”阿银试图忽略心底的不安,“我们快走吧,这里空气太闷了,憋得人喘不过气。”
土方不疑有他,拢了拢阿银垂到额前的头发,吆喝着让其他成员加快了移动的速度。
阿银紧跟在他身后往出口移动。偶尔爬过一些地域,还能透过地板听见沉闷的轰炸声。对于飞船里的技术维修人员而言,今天就是一个灾难,恐怕就算真选组不来攻击他们,要完全维修飞船各处的损伤,也得耗掉他们大半个月的时间。还是扔掉换一台新的来得比较快。
顺着地道左拐右拐不知爬了多久,终于快抵达出口。空气中添了几分草木清香,遮盖住了机械生硬冰冷的味道。
在黑暗的地道里折腾了大半天,就算任务完成得再顺利也会觉得疲惫。前方的真选组成员们对于能够再次呼吸新鲜空气很是满意,连动作都轻盈了几分,没有嘈杂没有忙乱,一个接一个地从地道尽头那豁大的出口跃出。阿银和土方垫后,钻出了地道后,迅速清点了一番人数,便通知冲田可以撤退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雾气在视线中缭绕着,又在逐渐明亮的阳光照射下淡去。阿银看了看对通讯器说话的土方,看了看真选组那些表情放松互相谈笑着的成员,再看看身后通往飞船内部的地道口,不觉恍惚了一下。
土方从身后轻轻抱了过来,温暖的气息将阿银整个包裹在内:“在看什么?”
意识到附近还有真选组的其他人,阿银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没在看什么。只是觉得……就算做梦一样,我在飞船里呆了已经有二十四小时了吧?看,天都亮了。”话说你能不能别抱那么紧?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天又十三小时。我潜伏飞船那已经是一天前的事情了。”手臂的力度又大了几分。好不容易才把人给找回来,这次不管怎么说也不会偷偷摸摸的了。反正在真选组强权就是真理,我们俩抱一抱,没人敢有意见的。
“总、总而言之,先撤退吧。”阿银很悲催地发现自己的脸皮竟然没有土方厚,此时面对着从边上传来的真选组成员惊讶的神色,他连耳尖都在发热。
看出了恋人的窘迫,土方很坏心眼地笑了:“真是没办法……组队,撤退了!”
真选组的车从隐秘的地方开来,瞠目结舌的成员们在收到自家鬼之副长好几记眼刀后,终于不在光明正大地盯着他和阿银。一众人努力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上车,如果不是每隔几分钟他们就要偷看阿银一次的话,真的可以说他们装得很成功。
更加窘迫的阿银差点没绷住,板着脸,一手偷偷地伸进土方的衣服底下,两根手指捏住一小块肉,然后转过一个弧度。
土方被捏得痛不欲生,身子扭啊扭啊的跟只大虾似的,却还死死黏着阿银不放。
真选组众人都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啊在做梦。肯定是地道里的空气不太好,所以让他们产生了幻觉,平常跟恶鬼一样的副长怎么可能会有“惧内”一类的属性呢?还是说……其实副长他才是下面的那一个?
这么一想,众人的表情于是更诡异了。
就在所有人都上了车,准备摇摇摆摆回大本营的时候,忽然——
“轰——”
一记轰炸猛地在车旁炸开,冲击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防备。坐在靠窗位置的阿银险些被碎裂开来的玻璃片扎到眼睛,幸好土方眼明手快,一把将他按了下去,而后一脚踹开还在燃烧的车门,抱着阿银跳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是在战争中风里来火里去的主,短暂的几秒钟惊愕后,纷纷收敛表情,架起武器跳下车,举起随身大炮就朝发动攻击的方向投射炸弹。
“三点钟方向!炮击!”
“堵住地道口!他们从那儿追了上来!”
吆喝呼喊在爆炸声中不断响起,大量的天人从他们逃出的地道口冲了出来,还有一部分站在了高处朝下扫射子弹。阿银心里一沉,他猜到可能会有追兵,却没想过他们会出现得这么快。
一旁的土方面沉如水,眼底却没有多少惊慌。为了提防离开时可能的伏击,他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手抬起,猛地挥出一个手势,几个真选组成员便领会地掏出了烟雾弹。“噗嗤”几声,混杂着辣椒粉的红色烟雾在原地迅速弥漫开来,躲闪不及的天人全都中了招,一个不落地尖叫咳嗽,眼泪鼻涕各种流。
阿银也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忘记反应,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隐约中听见刹车声在边上传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握着他手的土方猛然将他抱起,毫无停顿地直接冲上了车。其他成员也熟门熟路地直接窜了进去,车疯狂地一个掉头,撞到一片天人后,呼啸着冲了出去!
“混蛋!要扔烟雾弹的话早说啊,提前给我点心理准备会掉刘海吗!?”挤在小小的车后座,阿银顶着一双通红的死鱼眼死死瞪向土方。
“虽然不会掉刘海,但就刚才那么紧急的状况,我也来不及跟你说啊。”土方努力为自己辩解,但在对上阿银兔子一样的眼睛后,还是摊手表示认输,“是是是,我错了,下次要是还发生这种状况,我一定会不顾一切跟你说清楚,然后把烟雾弹都放你手里,不让别人扔了,只让你扔个尽兴,怎么样?”
这话不管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像个哄小孩子的怪大叔,听得真选组众成员咳嗽连连。
阿银也被他囧了一下,嘴角抽了半天都没能回话。原本还想骂几句什么的,但在对上土方亮着的眼睛时,不知怎的满腔怒火莫名其妙就消失了。皱了皱鼻子,忽然喷出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阿嚏——”
土方迅速从怪大叔变身二十四孝男朋友:“打喷嚏了?刚才的烟雾弹效果太强了?哎,眼泪都流出来了。来,我帮你擦擦……”
于是刚刚才停止的车内咳嗽又一阵接一阵地响了起来。
说话间车身猛然一抖,原本坐得七平八稳的众人被惯性直接贴到了窗上。阿银吃痛地咧了咧嘴,回头往后看去。只见烟雾已经被风吹散得差不多了,那些天人持着武器怪叫在后面追赶着,甚至有人扛着大炮。“轰隆”一声,车后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
“副长,怎么办?要反击吗?”一个队员问。
“不。”土方狞笑了一下,“松平大叔的救援队差不多也要来了,没必要陪这群死定了的家伙玩。把车开慢一点,将他们引到前面去,时不时扔点炸弹就行。总得给他们一点能干掉我们的希望,等下被援军揍的时候他们才会感觉落差大。”
众人了然,于是原本挺快的车速悠悠然地降了几分。时不时从里头扔出几颗小型炸弹,刺激一下那群天人的心。
阿银也加入了投弹积极分子,看准哪几个天人快追上来了,就朝那个方向炸一下。扔炸弹的活计对阿银这个精准度极高的人而言,完全没有难度。然而就在他正扔得开心的时候,视线蓦然捕捉到了一个人影。
瞳孔当即一缩。
紫色的和服,深紫色的头发,往日总是伫立在远处、身边总是跟随着无数人的高杉,此时孤零零地站在了追捕他们的那堆天人身后。他的脚下踩着的是先前阿银等人逃出的地道口,风呼啸地吹着,卷起地上的尘土,而他的身影看起来竟分外落寞。尽管离得很远,看不真切,但阿银知道那人一定也看向了他这个方向。
他的脸上,现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木然?冷静?无奈?亦或是……悲怆?
一想到那个画面,阿银就觉得头皮神经一紧,然后心底便是一阵阵抽痛。
他还记得在高杉强行给他喂药的事情。当时他的意识即将消失,脑子昏昏沉沉的时候,只听得见高杉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从松阳老师死在火里的事情开始,到你现在的同伴被困在火里的事,你全部都不记得了,全部都不记得了,全部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