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方看向阿银。
却发现他只是专注地盯着那封信,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说起来,那个人把信扔过来给我的时候,总有种落寞的感觉。”新八挠挠头,“虽然我被揍得很惨,可当时却总感觉那人的背影看起来很凄凉。”
……
落寞的感觉和凄凉的背影?
爱幻想的女生二人组仰头,很自觉地在脑中描绘出了“年轻时曾和阿银热烈地爱过一场的少年、后来却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分道扬镳、如今再度寻上门来想见一次当年恋人”的大致故事情节。
……不得不说的是年轻版阿银和某个同样帅气的少年在夕阳下拥抱亲吻的画面实在是太冲击了,活生生把陷入想象的俩女性激得脸红耳赤。
“银时,这封信太古怪,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土方开口。
阿银慢慢地眨了眨眼,微微笑着抬头:“我知道。”
……
但是,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不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阿银捏着信纸垂下了睫毛。
故人来访,还用了明显不符合他风格的方式。尽管已经背道而驰多载,但,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感也好,为了试探一下那人的想法也好,还是去看一看吧。
“啊——我突然想起来!”小神乐忽然大叫,将阿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阿银今天才回来的话,那昨天的除夕夜是在外面和土方一起过的吧!?”
土方神清气爽,不住点头肯定神乐的猜想。
新八和阿妙立马发出了围观者烘托气氛式的呼叫声——虽然出于对跟踪狂/大猩猩/近藤勋同志带领的真选组大本营的无好感所以极少来探望阿银,但有个天天准时来阿银床头报道且身份为当事人下属之一的弟弟,阿妙还是早早从新八口中得知了阿银和土方的恋情。
被熟人如此打趣,饶是脸皮厚如浇了铁水的城墙的阿银,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去去去,叫什么叫?我都是成年人了,偶尔出去睡一晚上有什么不妥吗?还是你打算客串一下我的老妈,教导我夜不归宿的劣根性呢,小神乐?”
“我对当银发卷毛的老妈才没有兴趣呢。”小神乐嬉皮笑脸地跳了过来,一伸手,手掌打得开开的,“我的重点是昨天是除夕,今天就是新年了。呐,阿银,给我压岁钱啊!”
……虽然这个话题跳跃得有点太快了,但的确,新年是应该由大人给小孩压岁钱的。
屋子里四个人同时看向阿银。
阿银:“……”
阿银咬牙:“什么压岁钱!?没有!压岁钱这种邪恶的东西只有结了婚的大人才需要付出的,银桑我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还处于童年的状态,本质上我还是一个小孩,所以我不需要给任何人压岁钱!”换句话来说我才应该向别人要压岁钱!因为我还是一个孩子!
这话说得……连土方都忍不住一个踉跄。
心灵上处于童年状态这句话没什么好反驳的,毕竟你的脑子周期性缺根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但是身体上的……亲爱的,从本文第一章开始就和我做过这种事情和那种事情的你,确定真的还处于童年?
你以为自己是某某山上修炼成精的天上童姥……啊呸,童公咩?
“骗人!如果说压岁钱只有结了婚的大人才需要给的话,那阿银你刚好达到标准了!”神乐握拳,“你大晚上都和土方出去夜不归宿了,不能抵赖的!”
“谁告诉你夜不归宿的两个人就等于结婚了的两个人?”阿银嗷嗷直叫。
然后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就着“夜不归宿是否等于结婚”这个问题开始了跑题的争吵,期间各种拳打脚踢眼瞪腮帮子鼓的违规动作都出来了。
新八苦着脸劝架,阿妙捂着嘴偷笑,土方则暗暗放下心来。
刚才他还担心着阿银会不会被那份莫名其妙的信引到什么地方去,现在看来,只要有人吸引他的注意力,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土方放心得太早了。
阿银根本就是生命力旺盛意志力顽强且特别喜欢活蹦乱跳的主儿。别说那封信的字迹和某个人的很像,就算信上写的不是人类字体,估计他也会抱着好奇心跑去瞄一下情况——当然,前提是信中有涉及地底宝藏巨型金矿大额奖金等与钱有关的东西。
当然,虽然这次的信里没有涉及任何能跟钱扯上关系的字眼,但阿银还是选择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收到了桀骜不驯兮的通缉=v=
自动自觉躺好了~
XDDDD 桀骜君酷爱来收货~双更呢~
已经成打字机了~
☆、是结束也是开始(上)
且不说土方在发现人不见了之后的震惊,镜头追随阿银移动,行驶了两天多的电车已经停了下来。
抱着洞爷湖下车的阿银打了半天呵欠才恢复一点精神,四处看看,入目全是陌生而熟悉的风景。感叹一句最近自己坐长途电车的次数好像变多了,阿银悠悠闲闲地按照记忆往前移动。
很多年前,这里是一片苍翠的大树,完全将里面的村落包围住。只有几户人家坐落在这里,因为战乱的缘故,能找到这么偏僻地方的,都是避世的人。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在这个有着松阳老师、有着很多身世相同的孩子的地方长大。两三间房屋,白天摆放好书桌当私塾,晚上将书桌堆放到一边,铺上被子就能当床。房屋外面有田地,不读书的时候大家就一起播种拔草施肥,明明做的是体力活,却因为有很多人陪着,所以从来不觉得辛苦。闹着、跳着、吵架斗嘴,用湿哒哒的泥巴互相扔对方,甚至发展成群殴。然后抱着群殴过程中被撕掉几条布片的衣服欲哭无泪,顺带嘲笑一下身旁同样欲哭无泪的同伴。
想起那个画面,阿银的嘴角不由自主扬了起来,却又很快抿住了嘴角。
继续往前走,枯黄的草木凌乱地匍匐在地上,一片苍凉。周围的场景愈发显得陌生,尽管不想承认,但这个埋藏着年少时短暂的快乐时光的地方,已经在战火的焚烧下坍塌,又让无情的岁月蒙上了一层厚实的灰。
走了不知多久,直到记忆中的道路已经模糊成了白茫茫一片,阿银才囧囧地停下脚步。
十几年没有踏上这个地方,头一次回来,TNND居然迷路了。
阿银很无语地安慰自己这都是上天爱作怪,当年好好的灾后房屋废墟愣是被该死的大自然改造成了绿化地,所以才会找不到路。绝对不是因为他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或者天生路痴什么的。
静谧的树丛,一个迷路的男人。
阿银挣扎良久,终于还是放弃了自己找路的打算,认命地抬起头往半空看去。透过密密麻麻的苍天大树,可以看见远方一条黑色的浓烟袅袅飘起,向着风的反方向偏移。
“晋助,为什么要在屋子外面烧湿了的木头呢?”松阳老师半蹲着,平视着那个黑发的小男孩,语气温和,“湿了的木头烧起来会冒出黑色的浓烟,烟雾蔓延到空中的话,会让那些天人知道这里有人居住的。”
“所以我才让你平常多听课,没有知识的人只会做蠢事。”抱着书籍的桂板着小脸一本正经道。
“啊哈哈哈,笨蛋笨蛋,啊哈哈哈,啊哈哈哈……”自个儿乐呵的坂本一直在傻笑。
“高杉是笨蛋。”然后不明所以的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重复着坂本的话,“笨蛋笨蛋。”
“卷毛!你叫谁笨蛋!?”刚才为止一直默不作声低头认错状的小孩猛抬头,嗷嗷叫着扑了过来,“要不是你出门了那么久都没回来,害我担心你是不是在哪里迷路了,谁会用这么挫的方法给你弄个路标啊!”
“你挫就是挫,别把借口扯到我身上啊高杉!”
从记忆中回过神来,阿银拔腿往浓烟的方向走去。
距离在无声移动的步伐中逐渐缩短,透过渐渐变得稀疏的树木,可以看见高杉正盘腿坐在重重叠叠的乱石上。不远处的地面燃着一个火堆,浓黑的烟雾从火堆里源源不断地冒出,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燃烧气息。这么丑陋的一副烟雾图,那人却好像在看什么珍宝似的,专心得让人有几分诧异。
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阿银脑中闪过了这个问题,又摇了摇头:不,也许他什么也没有在想。
许是听到响动,高杉迅速地抬起了头,瞳孔在对上阿银的那个瞬间放大了些许。眼神从激动、颤抖、平静转而黯淡,甚至连他的表情都因为多变的情绪而有点扭曲,还带上了几分熟悉的高杉式的疯狂。有那么一秒,阿银甚至感觉到高杉差点就要扑过来,用他的喉咙将自己给咬死——天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想法,但看着高杉紧握双手边死死盯着他边喘着粗气的样子,是个正常人都会往坏的一面想。
阿银心底忽然有点发毛。
虽然他做好了要来和高杉谈判的准备,但谁知道那个“准备”能不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及时登场。
幸好,高杉的神色也就在刚开始扭曲了一下,很快又平静了下来,恢复到平日冷静、淡漠而又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一个人来了。”高杉开口道,视线不甚明显地落到阿银身后,“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胆子大得完全不会去考虑陷阱存在的可能性。”
阿银挑了挑眉:“看到了纸条就知道邀请我过来的人是你。如果真的要教训我的话,你才不会那么拐弯抹角又是袭击新八又是扔纸条呢,直接驾着飞船停在真选组上方无差别炸弹投射就能拼个同归于尽了。”
高杉似乎想笑,嘴角勾了勾,又很快耷拉了下去,紧抿着的唇线看上去冷酷而僵硬。
“所以呢,你想和我谈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漫长的沉默。
“你……被记忆扭曲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记得吗?”
阿银挑眉,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问题。不过答案嘛……“不记得了!”回答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抑扬顿挫,没有半点撒谎的愧疚感。
“那,真选组的土方十四郎和你是什么关系?”
“恋……”脱口而出的话蓦然顿住,阿银眨眨眼,忽然露出灿烂的笑,“以结婚为目的交往的打算一直这么走下去的爱人。”
高杉的眼神暗了下去,表情变得暴戾。站在他正对面的阿银可以很清楚地在他脸上看出痛苦的挣扎神色,然而挣扎只维持了短暂了几秒,高杉又再度坚定了起来,毒蛇般凶狠的眼神中流露着一种抛弃一切的狰狞。
阿银忽然囧囧地意识到,他今天来这儿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了高杉原来可以这么迅速地变脸这件事。
“离开他,跟我走!”高杉冷冷地道。
这态度、这语气,饶是阿银在来时的路上已经猜测了无数种可能出现的对话,此时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我不可能这么做的。”
“这个世界上只有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不可能做的事情。”高杉冷笑,“银时,你别忘了,我并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有的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
阿银也跟着冷笑了起来:“高杉,你也别忘了,我可不是那种能被威胁到的人。”
“你这算打算与我为敌吗!?”高杉怒吼,“就为了那个男人,你打算和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站在对立面吗!?”
“高杉……”阿银叹息,“没记错的话,自从红缨事件后我们敌对的关系就已经说破了吧?虽然的确是从小一起长大,但选择的路不一样坚持的信仰相驳,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不是很正常的吗?”
“如果我告诉你,你跟我走,我就放弃毁掉这个世界的想法——那你会改变主意吗?”高杉突然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是结束也是开始(下)
阿银一怔。
对上高杉的眼神,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当年那个拽拽的、乖巧的、总喜欢跟在松阳老师背后有样学样的孩童。
“……如果你放弃对战争的热衷,不再和春雨合作……那你还是我最好的童年伙伴。”阿银侧过头,避开高杉的视线,“其他的,我们以前是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吧。”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凝滞了。
透过树叶斑驳洒下的阳光中,灰尘缓慢移动着。
等了很久没有回应,阿银回过视线,却见高杉低下了头,前额的头发挡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嘴角那一抹勾起得近乎诡异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寒碜。
阿银心头一紧,应付着干笑了两声:“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了?”
还是没有回应。
阿银干脆地转身。高杉越是沉默他就越是心寒,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还是赶紧走人比较好。
身后倏忽传来呼啸的风声,阿银瞳孔一缩,蓦然反手挡去!
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在空中破开,阿银不怎么意外地环顾四周,看着周围那群不知什么时候包抄式围上来的浪人,苦笑地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知道了高杉对自己的心意,那他现在就算大打出手也完全没有不妥。可现在……高杉摆明了一副要用武力留人的架势,他是真的不想因为自己没法接收对方的感情而导致两人反目——特别是刚才高杉还说了,如果自己能放弃土方跟他走的话,他就从良——这样一来不是会给人一种“高杉之所以变坏就是因为自己没有接收他”的感觉吗!?
“如果你后悔了,现在改变主意还不迟……”高杉的声音有点沙哑,乍耳听去,满满的全是沧桑。
“我……”阿银环顾四周,捏着洞爷湖的手紧了紧,正琢磨着该怎么拖延时间时,头顶忽然笼罩下一片黑色,随即狂风呼啸,轰隆隆的机器声从天而降!
“啊哈哈哈,来迟了不好意思!”偌大的飞船轰然出现在面前,率领着快援队的坂本傻笑着在飞船上招手。
高杉和众浪人脸色一变。
阿银趁机一剑挥出,撞开面前挡着的浪人。还没来得及冲出包围,就被忽然从面前窜出的高杉挡住了去路。凌厉的剑呼啸而至,阿银险险避开,却因此错过了最佳的逃窜时间。
“金时——我现在马上帮你——”坂本扯着嗓子大喊道,飞船底部的炮弹口无声地被打开,随即亮起了即将发射的光芒。
“咦?咦咦——”阿银边抵挡着高杉的攻击边抽空往上方看去,见状差点没把眼球瞪出来,“等等——我还在下面你准备发射什么……”
话音未落,无数道亮光从飞船底部窜出,无差别的轰炸了下来。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眼前的景象无限泛白,刺眼的光扎得人瞳孔生疼,阿银只来得及护住头部往后一跃。高杉伸长手臂向他奔跑过来,似乎想要拉住他的画面是他看见的最后一个景象。
而后,便在轰炸中失去了意识。
……
等阿银醒过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他正一个人躺在被铺上,身上扎满了绷带,朝四周看去,熟悉的装潢熟悉的感觉,赫然是真选组总部隶属土方的房间。
“醒了?”土方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阿银循声看去,和某个拿着药碗明明眼底满是担心表情却跟黑面神一样的人对上了视线,眼底迅速闪过喜色:“十四!”
某人拽拽地鼻子哼了声表示回答。
“嘶……头好痛。”挣扎着爬起来,阿银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好意思说!”一提起这个问题土方就怒了,捏着药碗的手用力得差点没把碗边弄崩,“几天前,你突然失踪,我翻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你!正在担心的时候,一个专门用来在宇宙间贸易的飞船忽然停在了真选组上,然后你就被那个自称是‘金时竹马竹马’的叫坂本的男人从上面扔了下来!”
说着,还是不忍心看阿银老爷子一般爬起身来的动作,走上前扶着他坐了起来。
阿银嘴角一抽。
坂本那家伙果然靠不住,让他在自己和高杉见面时跑去帮个忙压个场果然是脑子发热了才会想出的方法。差点被他无差别的炮弹攻击炸死也就算了,送回来时居然还将他从飞船里“扔”了下来——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具体的事情我已经听那个男人说了。你对于隐瞒着我自己跑出去见高杉,有什么解释吗?”土方瞪着他。
阿银一时语塞,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高杉……坂本有没有告诉你高杉怎么样了?”
土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那些浪人被爆炸牵连,死伤严重。高杉行踪不明,反正我后来联系了那边的地方警察,让他们在爆炸点附近搜查,目前为止还没发现那家伙。”
这样……
阿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微微松了一口气。
“怎么?你很担心他?”土方阴阳怪气地开口,“也对嘛,要是不担心他,你又怎么会瞒着我一个人跑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和他单独见面呢?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新换不如旧爱?”
“我怎么觉得你的语气那么酸那么醋呢?”阿银猥琐地笑了,眼珠子一转,转移了话题,“话说十四,我当年可是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长大的,而且松阳老师也葬在了那里。说起来,什么时候我和你一起回那边看看吧,怎么说我和你现在已经确定在一起了,也得带你回去看一下家长不是?”
“见家长这个主意不错。”土方瞟了他一眼,小样,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转移话题,不过……“等你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现在给我喝药!”
真要讨论的话,我们有的是时间。
“喝完了能给点奖励不?”阿银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汤,苦哈哈道。
“当然。”土方眼底带笑。
【一辈子的时间都给你,够不够?】
【是你的话,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
然后还有五篇番外~~~
……但鉴于其中三篇都是有肉的
所以只有两篇能放上来=v=
☆、番外:你为什么要离开(上)
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双脚都麻木,一直睁着的眼睛变得酸酸涩涩。高杉动了动有些僵硬了的手,感觉从骨头里透出的刺痛感,侧过头,嘲讽地对自己冷笑了一声。
银时走了。
和很多年前一样,仓惶狼狈,然而义无反顾地在他面前消失了。
高杉在地道口上站了很久。直到炮弹的烟雾被风吹散,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道;直到面前的春雨成员纷纷倒下,爆炸声不断响起——他的视线死死盯住前方逃窜的那辆黑车,盯在车尾那个一头银色卷发的男人。望着他和身边的男人举止亲密,望着他没什么精神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扔着小型炸弹,望着他漫不经心地抬头、视线移到自己身上,而后定住……
他想,那个瞬间,他一直流露着悲痛的眼底一定不自觉地闪过了喜色。
因为……看啊,银时回头了,他终于看到我了。
高杉苦笑,为自己陷入这个完全无法挣脱的境地而悲哀。
头顶传来了敌军袭击的轰鸣,脸被风刮得生疼。目送那辆车越行越远,眼尖地看到阿银一个转身,和身旁的男人紧紧相拥。
瞳孔不由一缩。
心底的不甘顿时化成了一种近乎扭曲的渴求。
他认得那个男人。真选组鬼之副长土方十四郎,一个听从幕府命令的走狗,在幕府的带领下和天人虚与委蛇——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凭什么呆在银时身边?凭什么用他的手环住银时?凭什么让银时的头靠在他的肩膀!?凭什么占据了那个本来应该是他的位置!?凭——什么!?
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起来,拳头微微发抖,怨恨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从骨髓深处冒出,笼罩住了全身。
杀了那个男人……杀了那个男人……杀了那个男人杀了那个男人杀了那个男人!
充斥着杀气的呼喊不断在心底响起,高杉的眼睛慢慢变得通红,嘴角也挂上了嗜血的冷笑。
……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另一艘飞船上,冷眼看着远处空舰在飞船的自曝系统下被炸得粉碎。而后率领着余下的三驾飞船,以破竹之势对江户进行全面进攻。
他知道自己是冲动了。
没有带来足够的人员,没有装备强力的武器,春雨和鬼兵卫的一部分精英甚至还留守在宇宙中。
他这次打响的,其实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役。
然而不这么做的话,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从骨髓深处渗出的绝望和悲愤无法平息,唯有杀戮可以让他稍微舒一口气。
人在即将被毁灭的时候,那样子是多么凄美。他站在飞船中指挥着手下,看着地面的房屋因他们陷入火海,看着地上的人们狼狈地或哭喊或哀嚎,快感好像蚂蚁一般从心底攀爬上来,细细密密的让人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战争被发动了,死伤无数。银时,你看得见吗?
你会来吗?
会像上次一样,为着保护这个地方、保护你身边的人,跑到我面前,举起你的木刀吗?会眼底闪过杀气,衣服上沾满鲜红血液,以一派绝美的姿态,那样出现在我面前吗?
嘴边挂着苍凉而诡异的笑,高杉的表情看起来很狰狞:会的,一定会的。
一定……会的吧?
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好几个天人大使都中了禁药,相当于活生生地在他们的母星脸上打了个巴掌。幕府的围剿军来了以后,那几个星球的天人也派来援助,一时之间,高杉带来的地球行动组陷入极度的危险。
神威和阿伏兔没说什么。他们本来就是嗜好战争和杀戮的疯子,先前以铁血政策让他们夜兔十三分队强行夺取了整个春雨,本身的肆无忌惮就可以看出,他们并没有把规矩和生死放在眼底。
一直跟在身边的万齐也没说什么。作为从以前开始就追随高杉的老干部,他很清楚自家Boss的感情史。虽然大多数人可能会觉得这样一种感情会成为颠覆高杉的唯一弱点,但他却觉得,如果一直被笼罩在杀戮和失之交臂的悲痛中,高杉的情况绝对不会比现在要好。倒不如让他狠狠地发泄一通,避免一下心底积累太多负面情绪,最后变成超级大变态的可能。
更何况,为了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不断挣扎——正是因为某个程度上很符合他音乐式的浪漫情怀,所以他才没有反对的念头,不是吗?
(画外音不得不说一句:万齐,你本身就是个变态……)
然而在众人近乎包容的沉默中(有资格反对的人不反对,没资格反对的人都是爱打打杀杀的疯子,就更不会反对了),高杉的脸色还是变得一天比一天更加阴沉。
阿银没有来。
不管他是对围剿己方的飞船发动了自杀式的攻击,还是专门朝着江户住宅区投射炸弹,抑或是再度发动超音波攻击,让那些被真选组辛辛苦苦救出的、还没来得及清除体内病毒的人质陷入疯狂……
阿银都没有来。
那个如同多年前一般决绝地从他面前离开的男人啊……似乎在留下了那一记回首后,就完全消失了踪迹。
高杉的嘴抿成了一道冷硬的线条,口腔内满是浓重的血腥。
可惜痛觉并不能唤醒他的理智,而相反的,只是让他心底埋藏着的痛楚更加清晰。在极度的绝望中高杉不停地问自己:这就是未来吗?
爱着、同时也恨着,却怎么也换不来那个人的再一次回头。甚至有可能再也看不到那张纯粹的笑脸。
反复的挣扎、惨痛的牺牲。心好像要流干最后一滴血了,却还是换不回一丁点的幸福——他想要的幸福。
而“你为什么要离开”,在内心无比揪痛的时候,只有这句话,反复提及,反复质问。
没有人回答。
曾经他离那个人是那么的近。他的手环着那个人的腰,他的下巴抵在那个人银白色的卷毛上,他眷恋地亲吻着那个人软软的唇,看着那个人半眯的眼睛和泛着红晕的脸颊,温柔地一遍遍呼唤:“银时。”抱着阿银,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个动作。阿银在他的怀里,就像他的心脏。离不开、抛不掉、舍不得。甚至,他忍不住对万齐自信地说,他会护得阿银周全。被记忆扭曲了的阿银是自己人了,这一次他不会放手,绝对。
嘲讽地勾起嘴角,没人看到的角度里,高杉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千算万算,他最错的,就是太相信醉梦乡的能力。没有预料到不在计划内的人即使一开始被扭曲记忆,但维持扭曲记忆的时间也短暂得可以。
……他真正拥有阿银的时间,太短,就是一场华丽的、极其短暂的梦。梦醒了,他还没醒,依然沉浸在梦里那触手可及的温暖中。
而从一开始,他那能一直护住阿银、留住阿银的自信,就像一个悲哀的玩笑。
在现实的打压下,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板着脸,永远冷酷无情,永远嚣张鬼魅,永远疯狂永远肆虐。抬起手猛地朝下一挥,示意手下继续攻击,看着底下的火海和血海荟萃成一片。站得笔直的身子上担着的是他自愿扛上的重担,他要毁灭这个世界。
即使想要毁灭的理由诡异得如果松阳老师在世,一定会用平板锅狠狠地敲他的脑袋。
即使心底始终有只疯狂的野兽在咆哮,如同受了重伤似的翻滚,黑色的气体从全身透出。
即使无人理解、众叛亲离。
……
他有多爱阿银,就有多恨这个世界。
得不到的话,毁了也好。
幕府的援军又多了,飞船压力大增,扛得越发艰难了起来。虽然如果继续拼下去,还说不准到底是哪一方输,但考虑到宇宙中还存留的精英部队、考虑到未来的发展,适时撤退是最好的选择。
是撤退还是继续呢?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高杉。
高杉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战时屏幕,透过那些绚烂得如同烟火一般的炸弹轰鸣细细扫过战场的每一个地方。
阿银始终没有来。
这个时候阿银会在什么地方?在万事屋给丸子头包扎伤口?在甜品店边吃草莓圣代边看报告着战争新况的电视节目?还是……
和真选组的土方十四郎在一起?
高杉的眼神又冷了几分,搭在烟斗上的手指头神经质地弹动着,蓦然停下:“三号、四号飞船作掩护,我们撤退。”
他不能死在和幕府之间毫无意义的战斗中。再想毁灭世界,也得在阿银看得到的前提下。
牺牲了三号飞船,高杉一众暂时撤回宇宙。
先前和他们展开禁药合作的商人玛冬历找上门来,希望加入春雨和鬼兵卫的联盟组织,得到庇护。高杉没有思考多久就答应了,毕竟拥有一个精通研究禁药的自己人比拥有一个清楚不少己方内部消息的敌人要好。
不过,在那之前……
“我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做。”高杉这么道,“春雨和鬼兵卫需要的都是人才,相信即将加入我们的你,定然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说话间,视线透过宇宙飞船的透明真空罩,落到远处那颗小小的星球上。
海蓝色的星球,漫无边际的海水中有一个岛国,岛国中有一个叫江户的地方。
他的阿银就在那里。他的身边有……
悠悠地拨弄了一下手中的三玄琴,高杉眼中闪过狰狞的杀意。
土方十四郎。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你为什么要离开(下)
鬼兵卫刚遭受了幕府联通外星球军队的重大打击,短时间内他都不打算再次出现在战线前。怎么说鬼兵卫也是他从开始攘夷战事时就带领在手下的组织,凝聚了他的太多心血和感情——在看不到阿银的时候,带领着鬼兵卫四处破坏、以战争和动乱引出那个银发男人的扭曲的感情——于情于理,他都不希望鬼兵卫因为他心底无法压制的对情敌的杀气被毁掉。
想要干掉直接受命于幕府的军事组织里的副长,不是靠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情。所以在不考虑借助鬼兵卫的力量后,高杉和玛冬历谈成了一个交易。
作为一个两面三刀狡兔三窟随时随地都准备好逃生手段的宇宙犯罪商人,玛冬历在地球留下的势力可想而知的大。虽然这次的禁药事件除了狠狠在幕府那堆官员脸上刮一巴掌外,还得罪了好几个外星球的大使,以至于它的地球遗留势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打击,实力十不存九。但幸运的是,那被留下的一成不是别的,正是推崇武力、在地球负责保卫和击杀任务的武装队伍。
衷心、服从、实力强悍。
正是高杉需要的用来刺杀土方十四郎最需要的队伍。
将鬼兵卫丢给又子,将和春雨的合作事项丢给万齐,然后甩下一大堆要忙活的工作,以“被命令全面接手和负责玛冬历在地球组织和商会的特别助理”身份,偷偷潜入地球。
春雨和鬼兵卫才刚离开没多久,江户的警惕线被拉得很高,走在街上几乎随时随地可以看见巡逻的飞船和扫描高危武器的人员。挑在这个时候回返,实在不符合高杉的风格,也太过危险。
但只要能干掉那个胆敢染指阿银的男人,他不介意冒一点险。
真选组解救出的人质们都被集中送至了真选组大本营附近的医院,有的干脆就住进了真选组的大本营,日日夜夜被严密地保护着。据说幕府对这次的药物袭击时间极为看重,派出了数量相当的医药学家,专门为解决人质体内残留的病毒进行研究。
阿银体内自然也是有病毒的,但却留在了真选组。
高杉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不要思考阿银在真选组时住的是什么地方,不要去猜测阿银会不会睡在那个该死的男人身旁……
暗地里传出消息,让玛冬历的武装队伍收敛行踪。高杉在真选组旁边的小住宅区里找了间平房,以每个月三万日元的价格租下,开始守株待兔的生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自古以来的真理。再生气,他也还没蠢到拉兵扯将冲进包围重重的真选组的份上。如果真的那么做的话,别说杀人,估计连土方十四郎的脸都没看着他就得被一群人生配角乱剑砍死了。
只是等待……从来都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每天看着间隔房屋的墙壁,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明阿银就在墙对面,那么的近,却又那么的远。研究病毒的医药专家每天在真选组和医院来回往返,他却只能蛰伏在旁,等着倾巢而出的时刻,等着一举灭掉情敌的时刻,等着能和阿银面对面的时刻。
……他能等到和阿银面对面相处的时刻吗?
没有了松阳老师,没有了土方十四郎,阿银就一定会看到他的身影吗?
那个银发卷毛最看重道义,也许就算没有了别人,从一开始选择以战争挽留他的自己,也完全不存在胜算。
耐心的等待终于有了回报。
一直在真选组呆着的阿银终于出现了,背着行李,穿着便服,一路傻笑着往电车的方向走去——在某个姓土方名十四郎的情敌的陪伴下。
高杉的表情阴晴圆缺转了好几转,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好还是该愤怒好。抿着嘴将胸口那腔怒火收敛住,最后还是决定先跟上去看下情况。
电车一路轰鸣,穿过嘈杂的城市、荒芜的郊野,停在了一个宁静平和的村庄。
阿银和土方显然是来休假的,高杉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们的生活随意、轻松,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温情。
一起散步,踩着厚重的雪层深一步浅一步地走着。他们的鼻尖和脸颊被冬季的寒风吹得微微泛红,偶尔风吹得狠了,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冒出来。表情窘迫,眼睛却亮得惊人。
一起吃饭,面对面吸溜着面馆的拉面,好像在比赛一样。一个喊着“老板再来一碗”,一个喊着“老板加多点叉烧和面条”,结果就是两个人都吃撑了,挺着怀孕一般的大肚子相互扶持着离场。
一起聊天,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们更像是在争吵,而且吵的内容常常幼稚得让人无语。每次看见他们为着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时候,高杉都忍不住在脑中模拟两个穿着尿布的小屁孩形象。
……
刚开始的时候高杉是愤怒的,好几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冲上去将土方十四郎抹杀掉。然后将阿银囚禁起来,一辈子不让他离开。即使知道未来的生活很有可能因此变得一塌糊涂,即使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被阿银恨一辈子,即使知道“阿银会恨我”这件事光是想象他都驾驭不了——即使知道这一切,但屡屡行走在疯狂边缘的思维已经渐渐超出了他的控制。
……
然而看得越多,愤怒的情绪就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从灵魂深处慢慢渗出来的无奈、迷茫……或者还有一点淡淡的喜悦。
阿银笑得多开心,比任何时候都好看。尽管在他身边陪着的不是自己,但高杉几乎是无法抑制地想: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用武力留住阿银、如果当初他放下鬼兵卫死缠烂打地跟在阿银身后……那会不会,今天这幅场景里,取代土方十四郎的那个人就会是他高杉了?
他那么爱阿银,追逐良久,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看到阿银这么幸福的表情吗?
……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弑杀成性开口闭口都要毁灭这个世界的人,在对待感情问题时,竟然会想到“退出”而不是“竞争”。
高杉也不相信。
但事实就是这样。
他不会介意杀掉土方十四郎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但只要想着阿银脸上可能会出现的悲恸表情,他就觉得……不忍。
阿银,那样一个随性而至的人,就应该没心没肺地笑着,永远开怀永远嚣张。因为失去重要的人而流露出来的哀伤表情,高杉当年看过一次,便再也不想看第二次了。
只是……
不甘心。
他,不甘心。
远远望着夕阳之下,相依相偎的那两个人,高杉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他决定最后赌一次。
独自回到江户,袭击了一直跟在阿银身后的那个叫新八的孩子,丢下一张纸条,约见阿银。
高杉并不担心阿银不去赴约。他太了解了阿银了,几乎了解到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阿银看到纸条时的表情。
玛冬历留下的武装部队高杉一个不落地全部带走了,埋伏在了见面的地点。
高杉静静地在废墟中坐了下来,面前点燃一堆湿木头,看着浓烟缓缓升空。
恍惚记得以前他也这么点燃过湿透的木头,就是为了让某个出去老半天没回来的银发混蛋认准回家的路。当时具体的场景已经忘记了,让阿银回到自己身边的心情却一直留到了现在。
然后……阿银来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身后居然没有跟着那个该死的情敌。
高杉有点难以置信,却在下一秒了然:不把那家伙带来不是因为阿银相信自己不会对他动手,更大程度上,是阿银担心那家伙跟着来会遇到危险吧?
“真选组的土方十四郎和你是什么关系?”随意问了几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后,高杉听到自己这么说。
“恋……”阿银条件反射地开口,顿了顿,笑了,“以结婚为目的交往的打算一直这么走下去的爱人。”
高杉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一抽。
一直潜藏在心底的黑色野兽再度咆哮着冲出来,看着面前男子异常灿烂的笑脸,高杉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扑过去掐死他的冲动。
“离开他,跟我走!”
过于明显的命令句,话一出口,高杉自己都忍不住愣了愣。然而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不管成功不成功,这都是最后一次了。高杉在心底这么发誓。
可惜,阿银的回答并没有让他的最后一次尝试变得有意义。
对峙、争吵、沉默。阿银试探着要离开,高杉低着头,看着武装部队在自己的指示下迅速包抄过来,看着阿银警惕地握着武士刀,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然后状况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有想过阿银会找帮手,却没想到阿银居然找上了坂本那个白痴。
的确……是个白痴!
他要发射炸弹可以,他要无差别攻击也可以——但是!阿银还在下面的包围圈里,他就不能看着点准头发射吗!?那个白痴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杀人的啊!?
“银时——”温度因为爆炸的原因不断飙升,好几个准头不怎么行的炮弹在旁边炸了开来,飞溅而出的泥尘土石砸得皮肤生疼。高杉大声叫着,极力伸长手臂,想够着那个狼狈躲藏着流弹的男人。
然而伸长的手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拉住。
就在指尖快要触上对方的衣服的时候,阿银蓦然往后一跃……
以那种决绝而坚定的态度逃离了开去。
高杉失落地看着他,闭上眼睛,掩住眼底涌出的湿润。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轰然而至,耀眼的白光穿透眼皮,视线一片发白。而在被极致的痛楚刺激得晕厥过去的时候,他收回了他的手。
银时,我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
撒花撒花~~~
虽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感觉好像总督大人要自杀【怎么可能!?
但是出于我对他浓浓的爱
你们要相信这样诡异的发展是绝对不可能有的!!
于是对总督大人被轰炸后情况有兴趣的亲可以点这里→
这篇是后续文=v=
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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