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光芒从落地玻璃窗透入,隔着窗帘的缘故,显得有些失真。巨大的床发出吱呀吱呀的摇晃声,间或夹杂着男人暧昧的低.喘和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动静终于停止了下来。
“土方……”
阿银乏力地倒了下来,脸贴在了土方的胸膛,喘息间还带着欢.愉的热气。
土方抱住了怀中的人,放在他光.滑背部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叫我的名字。”
阿银懒懒地动了动脑袋,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顿了顿,小声地嚅嗫道:“十四……”
土方眼中一暖,怀抱又紧了紧,轻轻亲在了他的头顶,轻柔的语气里带着无限宠溺:“银时……最爱你了……”
最爱你了……
***
“土方……蛋黄酱、白痴、喂!?”
睁开眼睛,阿银放大的脸几乎和自己鼻子贴鼻子,两只死鱼眼定定地盯着自己:“你睡够了没有?”
土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口亲在了阿银的唇上:“早……”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愣住。
“碰”一声,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土方的脸上,阿银边蹦带窜地往后退了几步:“你想干什么!?”
“痛……你才是想干什么!?”土方躲避不及,眼睛中招,左眼登时变得乌黑。
“本能反应而已。”阿银摊手,毫无诚意地道,“要不是你突然把嘴努过来我也不会条件反射赏你一巴掌。倒是你,闲着没事干嘛突然吃我豆腐,这不是活挨揍吗?”
“那个啊,本能反应而已。”土方别过脸。
“你那算哪门子的本能反应!?欠揍吗?你这混蛋!”阿银暴怒。
土方默不作声地翻了个白眼。天知道他那真的是本能反应。睁开眼睛第一秒看见的就是阿银,不知怎的就觉得心情很放松,潜意识下就想伸手去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他脸上亲一口,然后轻声对他说句早上好……
鬼才知道这种心情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话说是因为做梦了吧?是因为刚才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所以他不经意间被梦里头那些骗人的戏码给控制了思想吧?
说到底像银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地躺在别人怀里,更别说任由别人抱着亲吻抚摸乃至于#¥#¥(吡——消音)、&*&*&(吡——消音)和@%@%(吡——消音)了!退一百步来说,喜欢上银发都已经是奇迹了,怎么可能会爱上他吗!?那只是梦而已,百分之一百二十只是梦而已!不要沉浸在梦里头无法自拔啊土方十四郎!
“……我觉得你有病,真的。”看着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转了一个来回,又突然拼命用脑袋撞墙的土方,阿银如是道。
“吵死人了!我在烦恼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土方捶墙。
“的确是不知道,嗯……不过我也不太想知道,没什么兴趣啊。”阿银摊手,“倒是你,刚才不还说有话和我谈吗?坐下还不到半个小时就睡着了,你最近很忙?最好还是注意一下身体,不要突然暴病啊混蛋。”
“……那算什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土方意外地挑眉。
阿银抓起碟子上的巧克力,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可以更自恋一点,白痴蛋黄酱。”
土方撇了撇嘴,视线忽然被阿银手中做工精致的巧克力吸引了:“嗯?这不是我刚才吃掉的那个吗?”
“哦,这个啊,听说是六立方最新推出的点心,叫‘浓情醉梦’还是什么来着。刚才那块被你抢着吃掉了,这份是我追加的。”阿银动作迅速地将巧克力塞进嘴里,挑衅似的冲土方耸了耸肩。
“切,幼稚。”土方一脸不爽地进浴室洗脸去了,刚才坐着都能睡着,的确让他有点吃惊。虽然这几天他在和冲田各种斗智斗勇,但也没有到那么累的地步啊。
冰凉的水泼到脸上的时候,意识清晰了不少。土方擦了擦脸,忽然想起什么,眼皮一跳,走出了浴室:“喂,你刚才说那个巧克力叫什么来着……”
问话一顿,消声。
阿银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脸色苍白,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淌。
***
意识有点模糊。
渗骨的凉意从空气中传来,阿银打了个哆嗦,猛然清晰过来,抬眼一看,懵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
周围白茫茫一片,不像雾气,却带着寒雾的冰冷入骨。
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隔着模糊的白色蒸汽可以瞧见遍布了半个天空的晚霞,暗红的颜色夹杂着夕阳余晖的金黄,为这个白茫茫的世界增添了一抹亮色的同时,也增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凄怆感。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阿银头疼地抓了抓脑袋:记忆好像出了点问题,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为止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来着?啊……想不起来啊想不起来!
“噌——”
一阵微弱的金属碰撞脆响顺着风声穿入耳膜,阿银一个激灵抬起头,只迟疑了一瞬,便抬脚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脚下似乎遍布着大小的石块,看不太清楚路,走起来难免跌跌撞撞。顺着路走了不知多久,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倏忽大了起来,当中还夹杂着许多人的嘶吼呐喊,阿银甚至可以听到刀剑切割开皮肉的声音。
混战?在这颁布了“废刀令”的年代,居然还有人用刀剑混战?
阿银正觉得不可思议,低头一看,正好对上自己别在腰间的木刀。顿了顿,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嘛,他也没有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只是,他的刀是为了贯彻自己的武士道才一直握着的。现在混战着的这些人,又是为了什么才公然刀战呢?不会又是桂或者高杉这两个家伙的攘夷手下吧?
阿银好奇地继续往前走去,眼看白色蒸汽逐渐淡去,面前的场景即将清晰,一个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你,在这里做什么?”
温和的,儒雅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自己曾经听过无数遍,而后一朝失去,又在痛苦的回忆里追忆过无数遍的声音。
阿银一怔。
骗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可不是像你这种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啊。”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不断走近的细碎脚步声。
骗人……我听错了吧?
“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哭了吧?”
温热的气息从背后靠过来,闻得到淡淡的草木香,随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阿银猛地转身,木刀“嗖”地一声从面前划过,直直劈向身后的人:“别装神弄鬼——”
“啪”地一声,木刀被身后那人用单手挡住了。是个温润如水的男人,柔顺的头发披至背后:“很危险哦,小孩子拿刀什么的。”
阿银瞳孔一缩。
握住刀柄的手无意识地松开了,木刀从男人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落地有声。
骗人……
男人还在低声询问:“怎么?难道是迷路了?”
骗人……
阿银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男人关切地看着他,顿了顿,视线移到地上的木刀:“木刀……原来如此,这是你的刀啊。”
阿银死死盯着他。
男人忽然抬头,微笑着向阿银伸出手:“如果你没有地方去的话,就跟着我。我来教你刀术和其他一些知识,如何?”
如何?
如何?
多少年前,也曾有一个男人这样半蹲在面前。一手拉着他的手臂,一手抬起向他伸出,诚恳又温和地笑道:“如果你没有地方去的话,就跟着我。我来教你刀术和其他一些知识,如何?”
昨日今日,何其相似。几乎就要给人一种其实时间并没有过去,什么都没有被改变的错觉。
“怎么可能……”阿银喃喃地开口,视线开始模糊,慌张地抬手擦去,却被男人轻轻用手捧住了脸。掌心传过来的温度太过真实,温暖得让阿银的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
“松阳……老师……”
……
“喂!醒醒!醒一醒!”有谁在拍着他的脸,烦人的呼唤声不住地响起。阿银皱了皱眉,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深棕金黄两色相间的天花板,窗外透入的阳光过分璀璨,刺得眼睛生疼。阿银怔怔地看着面前神色焦急的土方,嘴巴瓮动了一下,眼泪哗地流了出来。
是梦?
果然,是梦啊……
“你没事吧?”土方盯着阿银,有点发愣。
刚刚从浴室出来,看见阿银失去意识躺倒在地上,他的第一反应是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光是瞧见这男人苍白着的脸色就感觉担心。好不容易叫醒了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几句,就对上了他的眼泪。
失魂落魄的表情,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般不住往下滑,看得他头皮一紧——隐隐的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做梦说明想太多(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突然倒在地上?”见阿银没有作答,土方又追问了两句,顿了顿,不由自主捧起了他的脸,低声劝道,“……别哭了,好吗?”
如果冲田听到了这句话,一定会当场瞪大眼睛。
这样的话,就是当年对着冲田他姐姐的时候,土方都没有说过。
只是如今就连土方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温柔。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捧着阿银的脸,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然后一声一声安慰道:“不要哭……不要哭……”
抑制不住的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阿银双手紧紧揪住土方的衣袖,整张脸埋进了他的颈脖处。沙哑的呼唤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声响起,声音很低,却还是传进了土方的耳朵里:“松阳……老师……”
随后,便堕入了沉沉的黑暗。
阿银醒来时半天没回过神。
已经入夜了,嵌在天花板的灯泛出柔和的光。侧过头向外看去,意外地发现窗户边缘蒙上了一层白雾,透过尚且稀薄的雾气依稀可见外头不断飘下的雪白色圆点。屋子里温暖依旧,不知从哪传来的拉面的香味暖暖地将人包裹其中。
“下雪……了啊。”
阿银低声道,像对自己说话般细微的声音轻得宛如一道叹息。
太久没有梦到过松阳老师了,久到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当初的痛彻心扉。一场不真实的梦境,却像被人强行揭开了他自以为痊愈的伤口,看见里头血淋淋的皮肉。
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和天人对抗的战役中牺牲了多少兄弟朋友,不断的厮杀不停的争斗。手刃了杀害松阳老师的天人,他以为这样就完了。放弃了攘夷,放弃了白夜叉的名号,找到了彼此依靠的新伙伴,结果,却还是没办法忘记吗?
阿银抿了抿嘴,拳头微紧,顿了顿,忍住想叹气的冲动将脸别到一边。
一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
……
土方的一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
……
整张脸都快贴过来了的土方的一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
……
阿银眼睛抽了抽,原本还伤春悲秋的神情在一个瞬间转化成死鱼脸,没什么感情地开口道:“你在干嘛?偷窥别人睡觉吗?外表看起来是个正义的人民警察但内在果然是变态吗你?”
“谁偷窥你睡觉了?明明就是你刚才突然像尸体一样倒下。说起来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大爷我将你从地上捡起来扔到床上去,你现在就已经被零下几度的地板冻成真正的尸体了。赶快挤两滴眼泪出来表示一下激动之情吧!”土方臭着脸一个劲地喷烟。
“鬼才理你。”阿银翻了个白眼,翻了个身正准备无视他,忽然听到土方探究的声音,“你……刚才是做什么噩梦了吗?”
阿银一怔,迟疑着开口:“为什么这么问……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说了很多,又哭又闹的,还一个劲地叫着别人的名字。
土方看着依旧背对自己,但明显有点背部肌肉僵硬了的阿银,顿了顿,到嘴的话又绕了回去:“那倒没有,只是看你不住地在地上蹦跶着,好像掉进锅里快被煮熟的大虾一样挣扎,觉得你就算是做梦也该是噩梦而已。”
阿银心里一松,又隐隐地觉得有点失望:“啊……那样。”
“所以,是什么样的噩梦?”土方不经意似的问道。
“没什么。”阿银头也不回地答道。
屋内一阵沉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原本就不算轻松的空气更是变得严肃了起来。土方皱起眉毛,深深凝视着阿银的背部,似乎想通过这样看清他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阿银却始终没有回头,放空的视线落在愈加模糊的窗玻璃上,象是走神,又象是在等土方接话。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徘徊。
“那就算了。”
土方冷冷地打破了沉默,几步走出房门,“砰”一声甩上了门。
留下阿银一个人在床上发了半天呆,才回过头来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他在生什么气啊?”
大步走在过道上,土方的脸色堪称极臭。
他承认自己的情绪变化得有些突兀,但听着阿银的回答,怒气就忍不住从心底窜起。不,与其说那是怒气,不如说是……痛觉。一想到自己问出的问题被阿银这么轻描淡写地一般带过,心底就忍不住生出些闷痛,以及心不甘情不愿的失落。
明明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明明都有过那么多共同经历的事情了,明明连那么……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却还是有不肯告诉他的事情存在。
不对,准确来说,不是不肯告诉他。而是根本没想过要告诉他。
一想到刚才自己小心翼翼问出的问题被阿银轻描淡写带过,土方就忍不住皱眉。心情闷闷的,有种想揪着他衣领质问的冲动,却又担心这样的行为会令本来就处于尴尬临界点的两个人更加疏离,所以不得不忍着。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土方揉了揉眉间,想到刚才阿银喊出的陌生名字,脸一黑,表情又僵硬了几分。
松阳老师?
谁啊!?
话说起来有这号人物吗?听起来像个男人的名字,不不不,能让银发哭得稀里哗啦的,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可能性比较大。但是银发叫那人做“老师”……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师吗?还是医生?又或者……是最近歌舞伎町红灯区流行的新游戏称呼?
想法刚出,就被土方扔到了脑外。
回想刚才,银发那家伙像个小孩似的哭得跟停不住,突然间就收了声,精疲力竭地睡着了。睡梦中依然皱着眉,拳头捏得紧紧的,似乎很不安稳。虽然不知道松阳的是谁,但能让阿银这个平常总像打了鸡血一样充满斗志的人难得地露出脆弱一面,肯定是个和他有过很多过去的人吧……
土方怔了怔,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和阿银有过很多过去的人……光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都觉得不爽。
为什么?
他和银发的关系一直不好不坏,虽然自认识以来,也算是共同经历过不少,但总处于不到朋友不是敌人的尴尬位置。说他关心银发吧,貌似他们还没发展到这样的阶段;说他不关心银发吧……
土方烦恼地扒拉了一下头发,伸手到兜里掏出香烟,一个不小心,香烟盒掉了下来,正好落在了拐角处的巨型装饰花瓶旁。
“啧……”土方心情不爽地弯腰去捡,还没来得及站直,就听到了拐角处传来的声音。
“……别开玩笑了!这种药的药效可是很明显的,还没大量制造就开始对外传播,万一引起什么混乱导致计划失败,你能负责任吗!?”
土方眉毛一挑,无声无息地缩到花瓶背后。
“放心吧,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这么做的。”一个听着就感觉危险的低沉男音带笑道,“只是简单的测试。毕竟我们的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不预先验货,货物的质量出了什么问题,玛冬历大人可是会生我的气的。”
“我和玛冬历已经合作了十几年,你少拿验货这种有的没的东西来压我!”另外那人似乎生气了,脚步声加重了不少。
“呵呵……放心吧,只是将少量药剂混入甜点,看下幻觉的效果而已。别的不说,光从预计结果看来,还是不错……”两人的脚步从花瓶边上路过,渐渐远去。
土方在原地等了几秒,算着时间冲出拐角。说话的两个家伙正好拐弯,土方只捕捉到其中一人身后拖着的细长的绿色尾巴——天人。
土方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一个转身,顺着过道走出六立方的大门,而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冲田的电话。
“喂,总悟,是我。听好了……我没有偷袭银发!谁要去偷袭他……你居然在自己房间里装摄像头,变态吗你!?闭嘴听我说,刚才我一个不小心听到了有意思的事情。六立方出了一道新甜点,吃了以后会产生幻觉,调查一下这道甜点的食材来源。然后再查下有没有一个叫做玛冬历的天人的资料,我怀疑这件事会牵扯到被禁药物制造。”
顿了顿,又不自然地低声添了一句。
“还有,帮我找下有没有关于一个人的资料,名字叫,呃,松阳……”
作者有话要说:
☆、做梦说明想太多(下)
冲田通过电话传来的心不甘情不愿的语气被土方选择无视。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刚准备松一口气,一抬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怎的又走回了原点。
刚出门时郁闷的心情已经舒缓了不少,土方想了想,再三对自己说他并不是担心屋子里头躺着的某人,而是走累了想进屋找个位子歇歇而已。
……天知道这不到一百多米的过道是怎么让他走累的。
一进门,就看见原本应当躺在床上装死的阿银已经起来了,此时正忙忙碌碌地收拾着东西。说是收拾,其实也就是将他那几件寥寥无几且件件相同的和服翻出来,叠也不叠就扔进行李袋里,典型一副准备跑路的模样。
“你这是打算去哪里?”土方一看这阵仗就皱起了眉,斜眼瞟见已然挂在阿银腰间的木刀,冷哼了一句,“别告诉我,你打算拖着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身体出门散步啊?”
“谁半死不活了?说话给我放好听点!”阿银头也不抬,“只是觉得龙床不如狗窝,在这种高级的地方怎么也住不舒服,所以打算提早回去而已。”
“什么龙床不如狗窝,你不如老实说像你这么龌龊低俗的人,不适合在这种高贵典雅的地方呆着吧。”土方撇嘴。
“龌龊低俗!?你这家伙,想打架吗混蛋!?别以为我最近不朝你动手就是怕了你,老虎不发威你当我老鼠啊!”阿银眼一瞪。
“要打就打,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土方喷着烟,嘴角一勾露出一抹邪气的笑,“但我劝你最好还是悠着点,腰不疼了吗?”
阿银一愣,随即脸上一红。
“去死!”腰间木刀猛然被抽出,朝着土方狠狠击去。早有准备的土方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地等着被打,手一勾,从不离身的配刀也弹了出来,和木刀相撞发出清脆的抨击声。
“喂喂,银时,你的功力好像退了啊。记得第一次和你对打时,你还很有能耐的不是吗?当时我的配刀还被你砍断了不是吗?现在是怎么回事,恼羞成怒所以没法子用力?”土方边抵挡着攻击边抽空调侃道。
“你在叫谁银时啊,我可不记得和你发展到了这种可以互相称呼名字的亲密关系!话说谁恼羞成怒了,我这是怕一开始就出狠劲将你揍得太呛,吓跑了你下次可就揍不成了!”阿银劈里啪啦地挥着木刀。
“你这么护着我,真是让我感动。放心吧阿银时,我是绝对不会被吓跑的,绝对会好好照顾你负起我该负的责任的。”土方微笑。
此话一出,吓得阿银虎躯一震,挥出的木刀一滑,险些被砍到旁边的灯柱上。抽搐着嘴角瞟了土方一眼,意料之外地居然发现他的表情居然是认真无比的。阿银只觉得自己原来就发疼的脑袋更是痛得要命了起来。
“别开玩笑了!谁要你负什么责任啊?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意外和另一场为了弥补意外而发生的意外,换句话说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夜情而已。都是成年人了,特别还是两个男人,说什么负不负责任的,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阿银按了按脑袋,干脆利落地冲土方挥了挥手:“就这样吧,你该上哪上哪去,别来烦着我收拾东西。”
说罢,转过身继续拣衣服。
土方被说得心里一阵发闷。虽然他本来也觉得和阿银发生的亲密关系纯属意外,刚才说的话很大程度上也只是开玩笑,但被阿银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总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你那话什么意思?我想对你负责任就这么不可接受?”努力压下语气里的不爽,土方这么问道。
“这不是可以不可以接受的问题,一般来说都不会想到负责任的吧,一夜情什么的。”阿银随口答道,“要是每个和我419过多人都吼着要对我负责任或者让我负责任——喂喂,光是想着就觉得恐怖了好不好?阿银我可不是能切一切就能让众人平分了的嫩豆腐啊。”
众人?
平分?
“你跟很多人419过?”土方的语气更加不爽了,虽然很竭力控制着,但从他叼在嘴里那根已然变形的香烟看来,控制的效果并不明显。
“吓?你脑袋发傻呢?我又不是专门出来混这一行业的,万事屋每天的营业都岌岌可危,还要照顾神乐和新八这两个家伙,哪有那么多闲钱可以用来消遣。”阿银条件反射地开始抱怨了起来,说着说着,声音一顿,迟疑着卡住了话匣,“……我干嘛要告诉你这些啊?”
“……谁知道呢?”土方不经意似的回答,脸微微朝旁边扭去,表情轻松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说到调查,就得说到真选组的必备调查员,山崎。
身为真选组调查员的王牌,山崎一直坚守着“艰苦奋斗,决不放弃,万年透明,红豆面包”的四大基本原则(后面两个根本不是原则,只是他的属□,喂),坚信着虽然他只是配角,但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也会成为被众人无视的万年配角中的主角。
今天,山崎也秉着严肃认真的态度叼起了红豆面包,开始了潜入调查的工作。
只是……
“为什么假期还要工作?为什么大家都在放假我却还要工作?为什么?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
山崎一边在通风口爬动,一边滔滔不绝地表达着不满之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怪的话你就去怪土方吧。身为队长的我本意可是让你继续休息来着,可那个家伙非说六立方有什么诡异之处,让你去调查——嘛,你如果觉得委屈的话,我可以借你把刀子让你赏他几下。”冲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
“别开玩笑了,冲田队长。”山崎撇了撇嘴,他哪来的胆子和鬼之副长对上嘛?
六立方的规模很大,别的不说,光是主堂,占地面积都已经大得让人抓狂了。早在土方下令让他们调查一下甜品原料时,山崎就试过佯装迷路,到六立方的厨房里晃荡了。不想六立方乍眼看去象是个娱乐专门场所,各种防护设备却齐全得让人发指,山崎连厨房的门口都还没看见,就已经被外头守着的十几个天人连推带扯地扔了出去。
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在没有分布图的情况下摸进建筑内部,希望可以通过这个方法混进厨房,进行调查。
“嗯?前面出现了岔道。”山崎抬头看去,正好对上面前三个岔路口,一时犯了难。
“右边的那个。”冲田提醒道。
“耶?”山崎一愣。
“左边的通道是通向厕所的,中间的通道太长,暂时没看出是通往哪里。但左边那条道绝对是到厨房的。”冲田平静道,“啊,山崎,腰往下面放点,你的衣服快被通风口上面那个钉子勾到了。”
“为什么冲田队长会知道路……不对!”山崎有点发傻地回头,通风口就那么一条,直直往身后看去,一个人也没有。再转过来一点,腰间的衣服忽然发出“刺啦”一声。
“看吧,我都说你了。衣服被勾破了吧。”冲田道。
“不是这个问题吧!?你到底是在哪里看过来的啊!?”山崎大叫。
声音一下没压住,巨大的回响透过通风口传出。
“笨蛋!”冲田的怒吼一下爆出,“不要那么大声说话!幸好这里还只是入口附近,要是进到里面,被其他人听到可怎么办!?”
“……不,队长的声音更加大。”山崎一下蔫了,压低嗓子应了一句。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刚才的大嗓子并没有为自己带来麻烦后,继续往前爬。
后背的衣服被钉子勾破了不少,虽然没办法看见,但通风口之所以被称之为通风口,就是因为里头的空气流通极为顺畅,所以一路爬来,山崎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背上凉凉的,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
“山崎,原来你是三角裤派啊。”冲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响起。
山崎眼皮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四角裤也是王道(上)
“真是可爱啊,居然还穿三角裤,平常我怎么都没发现呢?话说起来,现在真选组里的三角裤派也就只有你了吧?噗……感觉就像修学旅游时兴致勃勃的同学A,在公共浴室和同班同学一起洗完澡后才发现只有自己穿着三角裤,被众人遗忘和遗弃的感觉啊……”冲田越说越起劲。
山崎默默对自己道:无视他,无视他。
“啊呀,仔细一看……不光是三角裤,居然还是印着丸子图案的三角裤啊。”冲田忽然发现了什么,声音更加愉悦了几分,“吓了我一跳,一直以为你的内裤只有红豆面包图案和雨伞图案呢,这条是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为什么要让你知道?话说你是怎么知道红豆面包图案和雨伞图案的!?”
“啊啊,就是这种反应。虽然平常一直装出一副自己已经长大了的样子,但只要被老妈发现自己原来还处于三角裤时期就会恼羞成怒。其实你也想过要进入四角裤时期的吧?只是怎么穿都感觉不对劲,做梦的时候甚至会梦到自己那一柜子的三角裤在哭着对你说‘主人请不要抛弃我们啊’,然后自己也哭着从梦中惊醒,从此便更加无法接受除了三角裤以外的其他内裤了。”冲田滔滔不绝地道,“你这种为了友情的想法老妈我是明白的。只是山崎,你确定不要尝试一下丁字裤?那种只有两根绳子束缚的感觉很棒的哦,老妈一直很想看你穿的哦。”
“吵死人了!不要用这么平静的声音吐那么长一段槽好不好!?我在这边调查可是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一声也不敢吭的!你在那边好好地指挥就好了,闲着没事玩什么老妈和儿子的角色扮演游戏!?话说有什么老妈会想看儿子穿丁字裤啊!?根本就是你骨子里的抖S性格在发光发亮吧!?”山崎暴怒。
……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漫长得让人感觉死寂的沉默。
对讲机那头清晰地传来了冲田一声无聊而又委屈的“切”。
山崎:“……”
算了,不管他。反正冲田队长的劣根性自己也不是今天才见识到的了,他要无聊就让他无聊去,自己只要继续做好调查工作就行。
山崎这么想道,继续匍匐着往前爬去。
沿路又遇到几个岔道口,山崎都按照冲田的指示移动了。在他的心里,虽然冲田队长有些时候的确是既鬼畜又腹黑既无聊又恐怖,但不管是对于同伴(呃,土方副长除外?)还是对于真选组,他都是绝对没有有二心的。按照他的指示做,不会有害。
果然,在通风道里爬了大概五十分钟,下方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山崎小心翼翼地偷听着,冲田也相当配合地保持了沉默。
根据下方的人的对话判断,这个位置应该已经在厨房的入口附近了。正好有一批人送来了今晚消夜要用的食材,隐隐约约听到了“新鲜”、“刚下飞船”几个字眼。
山崎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到了通风管上,希望能听得更加清楚些。不料撑着钢管的手指刚往边上移动,就触到了一个小巧的机关,登时警铃大作,一道炫目的蓝色光芒直直扫过通风口,将里面的情景映照了出来!
“通风口里有人!”
“怎么回事!?”
“开启防护器,大力扫描通风口,打开攻击设备!”
厨房门口的守卫天人们乱作一团,为首的一个天人猛地按下了攻击的红色按钮,通风管内顿时冒出无数小孔,数不清的细小长针“嗖嗖嗖”地以惊人的速度飞射出来!
“呜哇啊啊啊——”
山崎一时陷入了危机,艰难地躲避着攻击,往日的训练有素在今日显现了出来。飞快移动的透视光芒没追上他的逃亡速度,暂时还好。可那些从四面八法射出的细小长针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了,山崎连滚带爬地闪躲着,但也仅仅护住了头部,四肢和背部都中了招,最该死的是其中一针还插在了脚板底,山崎一爬动,就被撕心裂肺的痛觉扎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情况来得危机,除了逃窜似乎没有别的办法。虽然通风口里不方便移动,但凭着他往日的身手,多绕些路,勉强甩开追踪也不是不可能的——当然这只是山崎侥幸的想法。
事实是,当他好不容易躲开长针喷射的攻击,来到另一条算是宽敞的通道口时,浑身的力气忽然像被抽掉了一样。人懒懒的,连精神也提不起来,被长针扎到的伤口似乎也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麻麻的感觉。
这状况已经算是不好了,然而更坏的事情还在后头——就在山崎觉得自己“纵使中了麻醉,但好歹没被抓到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的时候,通道口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恐怖的声音由远至近,抬头看去,一个冒着包裹着尖锐长刺的巨型钢球正以惊人的速度冲来。
得,通风口就这么大点地方,就算他能跑能跳能蹦能弹也不见得能在如此有限的空间里躲过那么巨型的钢球,更别提他现在中了麻醉行动能力比平常迟缓了十倍了。
山崎在短短的一个瞬间确定了自己必死无疑的未来,顺带在脑海中以现实无法比拟的神速将生平经历的所有事件都过了一遍,期间嘴唇微抖眼皮微抽表情神态动作无一不抒发着他对人生的不舍之情。
“山崎,头顶右上方……”
冲田的声音突然响起。
山崎一愣,从伤感的情怀中脱离:“啥?”
“抬手,在你头顶偏右上方的位置,有没有一个凸出的可以按下去的小方块。”
山崎眼看着还有三米就要冲过来的钢球,毫不怀疑地抬手往所说的位置敲了敲,果然,被自己敲中的位置猛地凹下去一个框框:“啊,有的……”话音未落,身下的通风道猛然一开!
“……咦?”山崎傻傻地冒出一个疑问词。
随即,一道尖叫划破通风道,在钢球压过一切的“轰隆”巨响中,落了下去。
往下掉的时候山崎已经自动脑补了他接下来的四十二种死法。
但身体猛然落下时击中的软绵绵的触觉告诉他,他并没有死成。
惊喜不已的山崎边后怕地摸着小心肝睁眼往四周看去,边在心底狂喜地发着誓,等调查完成后他一定要好好请冲田队长搓一顿,以表今日救命之恩。
可惜事实之所以无常,就是因为贼老天在给人制造惊喜的时候从来不会考虑那碰着了的人受不受得了。
眼睛一睁,瞳孔一聚焦,山崎在对上那几乎贴到自己鼻子的没有眼白没有鼻子甚至没有呼吸的巨脸的时候,愣是爆发出了一声堪称返祖的哀嚎。
惊喜惊喜,惊是惊了,喜早不知被扔到了哪里。
“哐当”一声巨响,门开了。
山崎的尖叫在半个呼吸间停住。
就好像被人活生生掐断在喉咙间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四角裤也是王道(中)
一个长得活像章鱼的棕黑色天人走了进来,警惕地四周看了看,定住,视线停在了山崎所在的方向。
山崎憋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身子蜷缩起来,让前面的巨脸挡住。
脚步声一步一步地靠近着,一步一步地靠近着。
就在山崎紧张得心脏好像要停止跳动的时候,另一个天人走了进来:“喂,你在做什么?”
先前的天人挠了挠脑袋:“刚才好像听见这里传来声音。”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冰库。我看你是想偷吃才偷偷摸进来的吧?”
“混蛋!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最好就是不要,不然,要是让老板知道了,有得你受的。快出来吧,我要锁门了。”
先前的天人不悦地嘟哝了起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出去。打开的门被重新关上,“咔哒”一声传来落下重锁的声音。
山崎松了一大口气。
原来这里是冰库。
刚才那吓到自己的巨脸,仔细一看,根本就是一条最近卖得很火的来自吧嗒吧嗒星的吧嗒鱼嘛。
想到自己居然被一条速冻鱼给吓成这样,山崎不由擦汗:果然是精神太过紧绷吗?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刚才这幅囧样一定不能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对讲机适时地传来冲田的咳嗽声。
山崎嘴一抽:好吧,刚才这幅囧样一定不能让除了自己和冲田队长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虽然让冲田队长知道了,某个程度上就是让整个真选组的人知道了。
“现在你在哪里?”冲田问道。
山崎迅速从胡思乱想中脱离,道:“冰库。”边说着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五立方米左右大的小型冰库,巨大的透明冰块林立着,放眼望去,巨大的冰冻鱼、冰冻肉块、冰冻蔬果陈列其中。温度过低,不断从冰块边缘蒸腾出蒙蒙的白色雾气。
刚掉进来的时候没察觉,现在看清了,倒是觉得浑身都变冷了起来。山崎倒抽了一口冷气,看看浑身扎满了的长针,艰难地伸手将它们一一拔出。
不知是低温的原因还是麻醉的效果又上来了,渐渐的,山崎的手开始无法用力。好不容易将身上的长针全部清掉,却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糟,糟糕了……冲田队长……”山崎的声音很低,嘴唇都被冻得泛青了,“总感觉……要睡着了……”
“坚强一点啊山崎选手,你想现在就倒下吗?你这么早就放弃的话,对得起那在家乡等待你胜利归来的海神母亲吗?”冲田动情地叫道。
“冲田队长,我已经没有力气……吐槽了……”山崎哆嗦着,晃着脑袋希望能恢复一点精神,“我又不是阿格里斯,现在也没有在打特洛伊战——呃,一个不小心……又开始吐槽了……”
正说着,不远处某个匍匐在地上的巨大肉块忽然抖了一下。
山崎一惊,原本有些涣散的意识集中了一点,警惕地往后退去。
“喂,可不要那么简单就睡着,会看见河对岸的哦。不是在战争中而是在休假的过程中挂掉,传出去咱们真选组的颜面该往哪里放。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你饱暖思□死于纵欲过度的,啊,说起来,这句成语是该那么用吗?”冲田语气很认真地说着,似乎这是个相当严肃的问题。
“冲田队长,那个……我这边出了点事……”山崎声音降低了不少,眼看着那巨型肉块又猛地抖了一下,瞳孔微缩。喂喂,不会是那些天人为了提防有人潜入,特意派人守在里头了吧?又或者是遇到了依附在肉块里头的宇宙怪兽?不管是哪一个都很糟糕啊!
“啊啊,真是糟糕,手头上没有字典,暂时查不了成语的具体用法了。算了,回到正题,山崎,千万不要睡着啊,就算是又渴又饿,也不要想着去喝孟婆煮的汤啊,因为那些汤都是臭的……”冲田依旧在滔滔不绝。
“冲田队长,冲田队长……冲田队长!能不要自顾自地说话吗?我这边遇到了麻烦的事情……”山崎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是是,麻烦的事情。快要在人生的道路上睡着当然是麻烦的事情,我也很担心你啊,所以我这不是为了避免以上情况的出现,在拼了命地给你语言鼓励幺?这样吧,要是你答应我不睡过去,待会儿请你吃鸡蛋羹吧?”
巨型肉块不再抖动,取而代之地是一种缓慢得近乎恐怖的蠕动。看着一坨带着血的泛着白丝的肉块不住地往自己蠕动,是个人都会觉得胃不舒服。偏生对讲机那头的某人还毫不自觉地说着无意义的话,激得山崎都快疯了:“谁要吃鸡蛋羹啊!又不是五岁的小孩子!”怒极的声音没法压低,音调隐隐拔高。
巨型肉块象是听到了声音般,动作一顿。
山崎的心就随着那么一下的停顿猛然定住。
随后——
巨型肉块以惊人的速度猛地窜起,血浆四溅,肉沫横飞!山崎条件反射地一抬手,嘶声力竭——
“那我借你外套吧,穿上了,暖和暖和身子就不想睡了。”
这是从对讲机传来的最后一道声音。
……
这道声音和着肉块底下传来的熟悉的男音响起,见鬼了的近在咫尺。
……
山崎傻愣愣地看着披着一条看似肉块实际是毛外套衣服的冲田,惊恐万分的脸慢动作转化成死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