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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璟璧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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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殇》作者:璟璧

文案

初醒之时,他见到一个美人。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他所爱之人。

没办法,不知什么原因,他失去了所有记忆。

那人很温柔,对他十分的好,那人又是那么才华横溢,让他不得不再一次倾心所爱。

这是他的命数,亦是他的劫。

然而,太多太多他无法理解的事,杀戮、背叛、血腥,他带着无比愤怒的心情和那个人断绝了关系。

当真相大白的时候,他们能否再续前缘?

“我们一起归隐田园,在一个青山绿水的地方共度一生,好不好?”

“好。”

“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啊?”

“无论发生什么,由我来挡,你只要,永远快乐就好了。”

……

雪,生之何幸,与尔同衾。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强强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风逝雨,天山雪 ┃ 配角:墨栩晨,黎英季 ┃ 其它:

☆、(一)此生初遇

天山雪国,遥望泪苍茫。

雪落伤逝,千祭意彷徨。

风亭依旧,逍遥弄凄凉。

雨雪纷飞,浴血祭情殇。

——《赤殇》

(一)此生初遇

不知睡了多久,他慢慢睁开眼睛。

入眼是洁白的纱帐,身体陷在柔软中,十分舒适。

察觉到自己的手正被人握住,温热的,很是柔软,他的目光向床外移去,只见一个男人正坐在床前。

那人一身白衣,手撑在靠椅的扶手上支着头,似在沉睡,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那人的长发被玉冠束起,眉若远山,肤如凝脂,鼻梁直挺,睫毛纤长,晶莹红润的薄唇微微抿起,真是好一张美人入睡图,让他好想看看这人睁开眼睛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他不认识这个人,甚至,他连自己叫什么也想不起来。可是,他觉得自己该是认识那人好久好久了。

这样看了很久,眼前之人才慢慢睁开双眼。而他,却也在初见那人双目之时,便摒住了呼吸。

好美的眼睛,眼角微翘,眸灿若星,眼波流转,恍若让人永远沉沦。

他不禁在心里惊叹,真是个异常美丽的男人。

那人看见他,先是愣愣地看了他一会,继而一脸惊喜地扑上来,将他抱在怀里,“雨,你终于醒了!”

他靠在那人的怀里,鼻端溢满了清新的兰花香气,让人很舒服的味道,耳畔,是他清澈婉转的声音,莫名的让人心动。

那人叫他雨,是他的名字吧。

他轻轻伸手推开了那人,毕竟这样靠在一个男人怀里,甚是不雅,而且,他的心跳竟不可抑止的快了起来。

“那个,你是谁呀,这是什么地方,我……又是谁?……”

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那人看了我许久,没有回答他,而是站起来,慢慢走了出去。

不解地看着那个显得寂寥的背影,房间里很快又进来两个男人,身高相仿,一个身穿黑衣,很温柔的笑着,另一个确实身着似火的红色,一张脸神采飞扬,让人很想亲近的感觉。

“唉,小风风呀,你忘了谁都可以,怎么能忘了他呢?……”

红衣男子站在床边,摇着一把折扇,一脸可惜地看着他。

这么说来,刚刚的男人,该是与他有很深的关系,是兄弟,还是……

黑衣男子却笑的无奈,而后,对他讲了他的过去。

他叫风逝雨,是碧霄山庄的四弟子,和黑衣男子,他的大师兄云际风;红衣男子,二师兄地飞霜,还有白衣男子,三师兄天山雪,都是师傅的入室弟子,他是四岁时和六岁的天山雪一起入庄的,今年十七岁。两位师兄说他从山庄内最高的藏书塔上摔下来,被天山雪救下后晕了过去,没想到他竟然失了忆。

但最让他惊讶的不是这些,而是,他和天山雪,竟不止是师兄弟,更是……情人。

***

山庄的后院是一片梅林,眼下正是冬季,梅林开得正盛,鲜红似火,风逝雨穿过梅林,便来到山庄的后门。

出了后门,是一条羊肠小道,右前方是一个陡坡,上面可以看见有一个凉亭,他沿着小道向下走,陡坡的右侧是一片很深的湖水,此时,湖边竟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的年纪似乎比风逝雨略小,一身鹅黄长袍,头戴白玉冠,风逝雨只可以看见他的侧脸,鼻子小巧,嘴唇粉嫩,很可爱讨喜的样子,若不是这身打扮,他甚至会认为那是女孩子。

“喂,你是谁?”风逝雨抱着双臂,戏谑地看着少年。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少年很亲切,他们该是认识,但少年给他的感觉不同于天山雪,他们似乎并没有那么深的羁绊。

听见他的声音,少年慢慢转过了身体,他看见少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灵动璀璨,一张脸粉雕玉琢,可爱得像瓷娃娃,让人眼前一亮。

“雨?”少年一惊之后叹了口气,“看来风哥哥他们说的是真的,你……”他顿了一下,“我是黎英季。”

风逝雨点点头,心道果然是熟人。

听着少年软软糯糯的声音,风逝雨突然很想逗弄他一下,这样的人,无论被欺负之后是否发火,都该是很有趣的吧。

“你认识我?唉,你也知道我失忆了,在山庄也没什么熟悉的人,你既认识我,怎不来看我?”

故意说得凄凉,一边偷看少年的表情,果然,他一脸惶急地上前几步,连连摆手。

“不是的,我很想去看你的,可我怕影响你休息……”

见少年此时距他不过三步之遥,风逝雨突然运起内力,快步上前,在少年尚无反应之时点住他的穴道,顺便取下了他的玉冠。

霎时,少年的头发倾泻而下,几缕发丝拂过风逝雨的面颊,冰凉如丝。

把玩着手里的玉冠,慢慢晃到他面前,少年并未有显出怒容,反而一脸委屈地看着风逝雨,青丝软软的直垂腰际,纤长的睫毛上似挂着几点泪珠,让人真想把他抱到怀里轻怜蜜爱。

风逝雨克制着这样做的冲动,笑的得意,“好美好美,以后,别束发了,知道么?”

冲少年眨眨眼,风逝雨一把将手中的玉冠扬进湖里,再回头,他竟仍是保持着刚刚的表情。

忍不住叹了口气,风逝雨走上前,轻轻将他抱在怀里。少年的身体纤细,触感极佳,令人爱不释手。

轻轻梳理着他的发,风逝雨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所以,以后你和我在一起时,就这样,好不好?”

有意将热气扑在他耳际,由于被点了穴,少年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于是风逝雨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怀中乖巧柔韧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笑,继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雨儿呀,我真是忍不住要惊讶一下……”

风逝雨一惊,放开怀中之人,回过头去,见云际风和地飞霜并肩站在他眼前,云际风有些无奈,而地飞霜却是一脸很夸张的吃惊。

“大师兄,二师兄。”风逝雨开口道。

“嗯。小雨儿呀,”地飞霜转而笑眯眯,却并不继续刚刚的话题,“我刚刚听到你说小季很美,你喜欢么?”

还未来得及答话,上方却传来一声轻咳,风逝雨抬头,见刚刚经过的那个陡坡上站着一个人,遗世独立,翩翩欲仙,绝美的笑容若春风拂面,令天地黯然失色。

一时头脑发热,他得意地对身后少年道:“你是很美,可我喜欢的却是他。”

说完,施展轻功飞向了那个恍若神明的人,风逝雨听到地飞霜更夸张的惊叹,然后有人解开了黎英季的穴道,地飞霜在滔滔不绝地安慰他。

上了陡坡,风逝雨才发现此处并不是只有凉亭,前方有一个石桌,上面摆着一架很古朴的琴。此处可以遥望天山之巅,亦可驻足远望,真是绝佳的去处。

欣赏地点点头,转眼却看到身边的天山雪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不禁想到刚刚对他表达的“爱慕之情”,又毫不犹豫向他本来的举动,风逝雨顿时觉得脸上发烧,继而想到他们原本的关系,更是再不敢看那人一眼,只有尴尬地向旁移了几步。

不知为什么,他在黎英季面前可以毫不顾忌地做出一副痞子样,在那人面前却不敢大声说一句话。

“雨,”耳畔是那人温柔的声音,“这是你以前常常和我来的地方,你看看,可有印象?”

风逝雨尽量无事他话里的暧昧,打量四周,脑海中并无一点印象,不禁摇了摇头。

“是么?”那人的声音里透着失望,继而上前拉住他的手,带他走到了凉亭中,伸手将梁上悬挂的一支翠色玉笛取了下来,伸到他面前,“这个是你常用的,以前都是我弹琴,你吹笛。”

风逝雨接过那只笛子,触感细腻微凉,似乎真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抬起头抱歉地笑笑,“只是不知我现在还能不能吹响它。”

那人看着他,“没关系。”

放开他的手,那人独自在琴后的石凳上坐下,风逝雨握着笛走到他身后,见他将双手放到琴上,才想将笛举到唇边,不料那人竟突然站起来抱住了他。

一时间,有些发愣,双手僵硬的不知如何是好,大脑一片空白,任那人将他揉碎在怀里。

“雨……”耳旁,是那人凄楚到近乎低泣的声音,莫明的涌起一阵心疼,“你不再记得我,也不再记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可以潇潇洒洒的离开我,可我……我还记得啊……”

“我们之前明明那么好,现在,你让我怎么办……我天天看的到你,却天天看你把我当成陌生人,我不能碰你,不能抱你,甚至不能和你说很多话,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我怕我控制不了我自己……雨,我爱你啊……”

是啊,他的爱人不再记得他,不再记得他们之间的爱情,他的心,只怕没有任何人能懂吧。

风逝雨轻轻回抱住他,掌心下,是他细瘦柔韧的腰身,原本就有的怜惜,更疯狂的在体内汹涌,自己此时对他,应该也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的吧。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他,不知道可不可以爱上他,风逝雨却知道自己始终无法推开他。

怀中之人慢慢抬起头,捧起风逝雨的脸,脉脉地和他对视,情人间的对视,该是很动人的吧。可这对视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的脸慢慢在风逝雨眼前放大,而后,唇上一阵柔软,是他的唇。

很温柔的吻,饱含着浓浓的情愫和不舍,风逝雨任那人轻咬啃啮他的唇瓣,与他唇齿交缠,恍惚间不知吞下了多少那人口中的蜜液,呼吸渐渐困难,那人却没有丝毫要结束的意思,他不由自主得收紧了束住那人腰身的手,宁愿默默忍受也不想拒绝现在的他。

作者有话要说:  

☆、(二)若即若离

良久,直到风逝雨觉得自己就要窒息而亡,那人才终于结束了这极尽绵长的一吻。后退两步,风逝雨伸手轻抚自己被他啃咬吮吸的有些红肿的唇,急促地喘息着。抬头看看那人,也许是这一吻很长很来之不易,那人的笑里有淡淡的满足,甚至,也有一丝意犹未尽。风逝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是不是红了,却觉得为了他此时的笑,自己甘愿牺牲任何东西。

其实天山雪真如他的名字一般,是个清雅出尘的人,就如他的兰花体香一样。他有着魅惑苍生的容颜,却是深入骨髓的清澈,让人不忍亵玩。风逝雨想,若是哪天那人变得妩媚的话,那么,无论男女,都该宁愿为他付尽一生吧。

很久很久之后,当一切物是人非,风逝雨想起今日的印象,只有付之一笑。

亦同时明白,那人的美,该属于天山,属于他的身边。

那人再次在石凳上坐下来,看着风逝雨的唇促狭道:“雨,我们开始吧。”

风逝雨将笛子举到唇边,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吹好它了。

悠扬的琴声响起来,继而笛声仅仅相随,宛转悠扬,缱绻缠绵,一时间,寂静的空谷溢满了这华丽而忧伤的乐章。

……

一曲毕,风逝雨慢慢放下手中的笛子,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酣畅淋漓,似乎看透了人生阅历一般,潮起潮落,终不知最终的结果如何。

呼出一口气,只见那人站起身来,含笑看着他,不禁想到刚刚的曲子他主要是以笛和着那人,只是凭着琴音去吹奏,也不知那人感觉如何,忍不住开口问道:“刚刚,我吹得如何?”

那人仍是笑着:“很好”。

再次拉住他的手,那人带他走到凉亭中,让他坐在亭中的一条长椅上,便取走了他手中的玉笛挂回原处,又回来坐在他身边,继续道:“雨既不记得技法,却仍是吹得如此动听,实在超出我的想象。”

见他这样说,风逝雨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那人眼中竟浮起一丝狡黠,又道:“雨如此长进,我该给你些奖励才是。”

风逝雨心中狐疑,说是奖励,却为何笑得这般……这般……不怀好意?

见他一脸的不相信,那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故作镇定,“雨该知道我们是何关系吧?”

知他指的不是师兄弟关系,风逝雨有些脸红,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人靠得进了些,“那……”稍一停顿,那人眼中竟浮起一媚意,当真美艳不可方物,“雨该知晓,以我们的关系,应当做些什么事吧?”

如此……诱人的暗示和表情,风逝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血液和心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点。

那人再次靠近了一些,“那么,这个奖励,雨想不想要啊?……”

结尾的滑音控制的极到位,透着致命的诱惑。风逝雨再次后退,而这次,已然靠在了亭中的柱子上,再无可退了。

那人仍是向前,这次,却和他靠得极近,那人伸手抱住他,“雨,这个奖励,我只给你一人,好不好?”

这……实在是……风逝雨忍不住开口嗫嚅道:“你……放过我吧……”

那人咯咯笑着,凑上前将头轻轻抵在他的额上,他们气息相闻,风逝雨暗自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垂下眼,对这样亲密的姿势其实并不讨厌。

知那人是在戏弄自己,心里仍是有些气恼的,也暗暗心惊,这妖孽,稍稍显露一些妖冶的本质,就已经让自己几乎沉醉,所谓倾城倾国,之于他当真不是难事。

风逝雨甚至想,是不是他刚刚欺负那小季太过分了,上天就派天山雪来惩罚他啊……

“对了,”那人轻声开口道:“你知不知道刚刚霜师兄在惊讶什么?”

风逝雨摇了摇头。

那人笑了笑,“我记得,你和小季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你八岁的时候吧,那时的情景,和刚刚……”他的笑意加重了些,“实在是太像了……”

不会吧……风逝雨有些吃惊,原来自己那时,就那么坏了呀……

想着还是个孩子时的自己,风逝雨无奈。

“没想到,你失忆了,可你的身体,却还是记得他。”

听着他淡淡的说出这句话,风逝雨有些不忍,因为不能感同身受,所以,更加的不忍。

“对不起。”

“不必道歉,”那人定定地看着他,“我会让你爱我,会比以前,更爱我。”

他垂下了目光,不敢和那人对视,“为什么非我不可呢?若是我爱上了别人,怎么办?”

“不会的,”那人抬起了身子,直视他,“你不会的。”

他看了看那人,未来的事,谁都无法预料,可现在,那人是爱他的吧,而他,是否再次让那人伤心了呢?继失忆之后,再一次,让他伤心。

和他对视良久,那人叹了口气,“算了,我累了,你抱我回去。”

近乎过分的要求,风逝雨却没有拒绝,上前抱起和自己身高相仿的他,轻盈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仍是不可抑制的心疼。

那人的头靠在他肩上,双手环过他的脖颈,慢慢闭上眼睛。

一路上,那人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风逝雨亦是无言,知那人心中不快,便不去吵他,只是有些感叹,他们的距离如此近,却如此疏离。

那人居住的地方名为隐雪阁,阁外,是一片茂密的桃花林。

此时,林中的枝叶上还挂着一些雪花,显得有些萧索,可若是到了夏天,这里该是美不胜收吧。

风逝雨忍不住想,不知是否曾经与怀中之人并肩漫步于此,那时的他,大约这满林桃花也不及万一吧……

走进隐雪阁,先是一个小院,里面种着一些兰花,此处有两间房舍。

风逝雨知道前面这间是那人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后面是他居住的地方。

风逝雨直接到了后面的那间。

想起昨天,便是在这里苏醒过来,风逝雨对此处便有一种别样的情感,朴素的屋子,干净得如同他的主人,他轻轻将怀中人放在床上,为他脱去靴子,便坐在床边。

床上之人如玉的容颜,让人无法移开目光,只是他的眉却微微皱起,似乎有着解不开的心结,风逝雨忍不住伸手轻抚他的眉心,指尖擦过他脸颊的肌肤,如瓷般光滑的触感,令人爱不释手。

想了想,风逝雨轻轻解去他的外袍和中衣,只留亵衣,然后为他盖上被子,便想离去,不料那人却抓住他的手,“你陪我。”

那人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脸上却有了一丝倔强。风逝雨点点头,解去衣袍,和那人一起躺在床上,那人转过来抱住了他。

耳边,是那人淡淡的呼吸,风逝雨突然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也很好。

***

整整三天,风逝雨几乎没有再见过天山雪,每天只是在早饭时见过一面,那人便没有再来找过他,他知道那人很忙,不像他,只是一个挂名的入室弟子,那人还要处理庄内的一些事务,不来看他,也是……正常的吧。

这几天二师兄倒是常来陪他,带他在山庄大致逛了逛。他看到了山庄的那个藏书楼,在山庄的东北方向,给人的感觉高耸入云,从上面摔下来的话如果没人搭救,应该必死无疑。

风逝雨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摔下来。二师兄说,也许是他在顶楼看到小鸟在飞,想过去抓,结果忘了自己是在那么高的位置了。

风逝雨想,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他的失忆不是太可怜了……

二师兄说,他这么说也没有根据,因为他也不知道真正的情况,这都是听天山雪说的。

于是,那位雪师兄又是怎么接住他的呢?……

二师兄说天山雪的轻功非常不错,而且接人这种事当然要用上巧劲,不可能站在下面等着。

虽说他的失忆实在是疑点重重,可风逝雨目前只能掌握这些消息了,关于失忆之前的事,也没有人和他说过具体的什么,他们说也没什么大事值得说的,也没必要特意将他过去十七年的经历全盘介绍一遍。

这种说法……算是可以接受的吧……

这天,不知不觉,风逝雨又来到了那片梅林,竟有些思念黎英季了。他信步穿过梅林,走上那条小道,湖边,竟再次遇见了那个少年。

这次少年换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袍,系着银白色的狐裘,头发没有束冠,而是用一支碧玉的发簪挽着,依然是一张俏丽的小脸,让人见之忘俗。

“雨,”少年看见了他,一脸惊喜的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他一笑,“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来了,也不去看看我,老是待在这里,莫非……”他挑了挑眉,“你刚刚是和情人在这里,见我来了,他便走了?”

“没有啦,”少年明显的脸红了,这样含羞带怯的表情,让风逝雨感觉实在是可爱,“我没事就喜欢在这里转转的,倒是你,雪哥哥没有和你在一起么”

“他?”风逝雨翻白眼,“我三天没看见他了,咳,”意识到有点夸张,“也不能说没看见,只是……没说过话。”

“呵,”可能是他表现的太“怨妇”了,少年笑道,“雪哥哥大概是有些忙吧。不过,你若真是无聊,也可以来找我啊。如果你不认路,也可让你庄上的弟子带你去,他们都认得我家的。”

“谁……”风逝雨有些尴尬,也很是不满,“谁不认路了?我就是要去,也自己去!”大不了先问清楚就是了。

“也好,”少年的表情竟含着一丝宠溺,让风逝雨有些不自在,“那,雨现在有空么?不如,我带你去我家吧,省的你问了人还是找不到。”

……风逝雨忍不住想,这小子若是好意,就不要让人这么想揍他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三)拜访英季

顺着那条小径一直走,便是下山的路,在官道上走了几十里,就是城镇了。黎英季骑了马过来,风逝雨便和他一起乘他的马去了他家。

黎府位于镇上的外围,是一个很大的宅邸。黎家世代经商,家资雄厚,因此府邸也是富丽堂皇,仆婢成群。

两人到了大门外,少年抬手敲敲门,便有仆人出来牵了马。风逝雨和少年并肩走着,一路上只见雕廊画栋,假山怪石,奇花异草不计其数,倒也真是赏心悦目。

少年的住处在宅子的正南面,是一个精致的小楼,周围种了些翠绿的竹子,倒是清静悠远,别有情趣。楼前有一架古琴,旁边是一套紫檀桌椅,看来是为弹琴人和听琴人准备的,椅子只有一张,可见听者仅一人。只是风逝雨不知,眼前人是这弹琴人还是这听琴人,更不知,每日与他相伴的,又是何人?

少年带风逝雨走进屋去。正厅是待客的地方,后面有书房和卧室。

两人直接到了卧室,这里也分内外间,外间用来睡前小坐和招待亲密好友,内间则是休息。

风逝雨在这外间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少年倒了杯茶给他,这一路走来,也真是有些辛苦。

“黎府在这镇上也算数一数二,我平时不常在家,一回来便要走很远的路,不过我也习惯了,”少年在他右侧坐下来,“其实你不是第一次来了,以前你也是经常来找我的。”

“是么?那以前的我,对你怎样?”

“还真是……不怎么样。”说着看了我一眼,笑笑,“不过,倒也不是很差,只是经常取笑我、戏弄我罢了,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感觉很亲近。”

“看来我以前,真的不是个好人呀。”

少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笑着,“你先坐,爹爹今早命人给我做了些江南的小吃,我命人拿来给你尝尝。”

他点了点头,少年便起身出去了,他也站起来随便去看看少年书桌上的书,都是经世地理、人文历史方面的,兵书倒也有几本,看来,少年很博览群书,又似乎比较钟爱各地的地理风俗,不知他是否打算将来游历四方。

风逝雨又取了他的几张书法字画来看,字体很秀气,给人一种细致内敛的感觉,至于他的画……

画的竟是他们四兄弟,温柔如水的云际风,风流潇洒的地飞霜,画上的天山雪不知为何竟是有些冷艳,在天山雪峰的背景下,倒真是飘飘欲仙了,和现在的感觉很不一样。

至于风逝雨的那张……画上的少年很是张扬,桀骜不驯,狂放不羁,这……是以前的他么?

轻轻将画卷起,放回原处,风逝雨回到原地坐了下来,正巧黎英季也带着一群婢女回来了,少年带他坐到屋子中间的圆桌旁,婢女们将点心放下便退了出去。

桌上共放了五盘各式的点心,白色的桂花糕,红色的梅花糕,粉色的玫瑰糕,黑色的芝麻糕,和黄色的杏花糕,香气袭人,颜色各异,倒真让人食欲大增。

“来,”少年夹起一块桂花糕放到他的盘子里,“这是我最喜欢的,尝尝看。”

风逝雨夹起那块桂花糕放入口里,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当真是人间美味。

两人一起吃了几块糕点,又喝了杯雨前龙井,风逝雨开口道:“刚刚看你屋前放了架琴,你会弹琴么?”

“这个自然,这是我待客的专用摆设,我若不会弹,岂非大煞风景?”

“那不知,是你弹,还是客人弹?”

“这一共有四种情况,你能猜到么?”少年笑眯眯的,一副要考考他的表情。

“这个……”他假意思考了一下,“首先是客人会不会弹琴,会的要分比你好的,和你一样的,和比你差的,对不对?”

“没错。不会弹的,和弹得不如我的,自然要听我;弹的和我相仿,便和我换着弹;若是比我好,就我来听他弹。”

“那……你的客人都是些什么人啊?”

“都是些江湖上的朋友,本地有几个,也包括你们山庄的你的几个师兄。还有江南的,西北的,几乎每天都有朋友来找我呢……”小孩看样子很自豪。

“那我们山庄的那几位师兄,琴技比你如何?”

“风哥哥和霜哥哥都要差一些,雪哥哥就好多了,他可是所有来看我的人中,惟一一个琴弹的比我好的呢。”

这个风逝雨倒是承认,虽说没听过小季弹琴,但霜师兄曾说,听过天山雪弹琴的,没有一个不说他弹得真可谓是千古绝响,江湖上无人能出其右。天山雪,可以称得上江湖第一琴师。

“那……你认为我是哪种情况呢?”他看着少年笑道。

少年带笑的瞥了他一眼,“不是我说你,你会弹琴么?”

“咳咳,”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不会。”

“那不就是了。”少年耸了耸肩。

“好吧……”风逝雨有些挫败,“我想听你弹,好不好?”虚心请教的样子。

听他如此说,少年很赏脸地笑着,“好。”

两人一起出了屋子,少年在琴后坐了下来,他则坐在听客的位子上,两张桌子高度相仿,也方便听琴。少年让人给他送了一壶酒,他特意要了两个杯子。

少年冲他一笑,“我开始了。”

斟满一杯酒,他对少年点了点头。

少年的琴声很婉转,仿佛在一个山谷中,清静悠远,草木茂盛,远离了尘世的纷扰,谷内山清水秀,日光夺目,庇荫处,几朵兰花悠然盛放,清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风逝雨第一次静静地坐着,看别人弹奏他的曲子,和上次他也作为一个演奏者的感觉很不一样,看着少年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琴弦,优美的旋律便缓缓流淌,少年的神情是淡淡的微笑,没有深切的大喜或大悲,却可以让人感受到他在用心去弹奏他的音乐,也在用这音乐感染所有听他演奏的人,大约所有听他弹琴的人,都有些希望,他会一直弹下去吧……

一曲毕,少年转过头看着他。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另一斟满酒的杯子递与少年,并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

“好听么?”将空杯还给他,少年问道。

“嗯。”他再次将两个杯子都斟满酒。

“这是一年以前雪哥哥送给我的曲子,我听他弹过一次,我弹的并不如他。”

“曲子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空谷幽兰。”

他点点头,很像那人的风格。

那个人呀,倒也真像是空谷中无人打扰的兰花,只是,这朵兰花生在了尘世间,真的不知他最后的结果如何。突然,很想那个人……

“对了,雨,”又喝干了一杯酒,少年道:“一会你可在我这用饭?”

他摇摇头,“不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少年看了看天色,“快酉时了,我们府里和山庄一样,都是酉时用晚饭的。”

点点头,他站了起来,“那我现在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好,”少年也起身,“我派人送一匹马来借予你,只是不知,你可认识回去的路?”少年戏谑道。

他一说起这个,风逝雨就气得想把他拉过来打几下,“你放心!”

纵马回到山庄,将马拴在山庄的马厩里,风逝雨便向自己的落雨轩走去,一路上还在为那个小子笑话他而愤愤不平。其实练武之人大多记性是很好的,那条路他走了一次也就差不多记住了。况且他只是失忆,又不是失了脑子……

落雨轩和隐雪阁一样,都位于山庄大殿的右侧,两者相距也不是很远,落雨轩周围是一片小小的竹林,清风翠竹,悠远高洁,只是却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这是四天前风逝雨刚回这里时发现的,不知失忆前他究竟住在哪里。

进了大门,里面的布局就和隐雪阁很像了,风逝雨径直进了卧室,屋内有些昏暗,刚想点灯,却不料屋内突然起了声音,“雨,你回来了。”

这个声音是……

“雪师兄?”

“是我。”

循着声音的方向,风逝雨发现那人是半靠在他床上的,身影有些模糊。

他不禁有些紧张,几天没有和那人说话,对他也有些气恼,便也不再开口,只是寻到火折子,点上灯,屋里这才亮了起来,也正好让他瞧见了那人含笑看着他的容颜,不禁有些窘迫,只好别开目光,在屋里随便寻了张椅子坐下来。

“怎么了,不愿意见我?”那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可你怎么在我房里?”他抬起头问道。

“你房里?”那人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是啊,我记得你四岁的时候第一次来这里,还没有住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跑来说要和我同住,到现在,十三年了,你从没有回过这里。呵,现在你和我说这是你的房间,”那人看着他,“那我问你,你这几天,睡的好么?”

“好。”他也看着那人,没有犹豫,就这样回答了,为了那人刚刚的话也好,为了,他本就对那人很不满也好,他就是要这样回答。

“是吗?原来,你会睡的好啊……”那人有些失神,“可我睡得很不好,我会想你,会冷,会一个人盯着床帐直到天明,会想抱你,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还未开口,身体已经作出了反应,等风逝雨回过神来,已经将那个人抱在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四)渐生情愫

原来还是不舍,不管心里是否生他的气,却还是对他狠不下心,听着他诉说对自己的眷恋,竟是那样的心痛,自己终究是不忍伤他。

“你知道吗?”依然是那人淡淡的声音,却可以牵动着他的心,“如果那时,你不在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如果你没了手脚,我也可以照顾你一辈子。可我不愿意那样,也许现在,你失忆了,其实是最好的结果。可是……为什么……是不是换个结果,我就不会这么难受,可是……”

他说的很矛盾,风逝雨却明白,那人不忍他受到伤害,可那人自己,却把原本他该受的伤全担了下来,而且,伤在了心里……

“对不起。”风逝雨不知除了这个,还能再说些什么,当真有些想为了那个“好”字抽自己几个耳光……

“算了……”那人突然推开他,“我饿了,去吃饭吧。”

然后那人便走了,留下他,真是有些无语。想了想,还是快步追上去,握住了那人的手,而那个人,却没有再看他一眼……

晚饭都是他们四兄弟一起在山庄的主殿里吃,前几天是三个人,今天多了个天山雪,却似乎少了很多生气,因为他的情绪不好,所以吃的也很少,早早的就走了。

其实风逝雨也有些食不知味,只是,那两位师兄却一直要他多吃,他陪他们吃了饭,又在殿后的小院子里随便走了走才各自散去了。

原本要回落雨轩的,风逝雨却有些放不下天山雪,还是决定去隐雪阁看看,可走到附近,却发现里面没有上灯,也不知他究竟在不在,随意地抬了下头,竟然发现那人坐在屋顶上,身边还有个酒壶,正在自饮自酌。

容颜绝世,羽衫翩跹,孤高,不羁,风中飞扬的青丝如雨化蝶。那一瞬,仿佛天地万物消失在风逝雨眼前,只留下那人的身影,让他想不顾一切回到那人身边,这样的牵挂,该是存在多久了呢……

摇了摇头,风逝雨也施展轻功到了房顶上。

看了他一眼,那人并不理他,而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酒壶,却被他按下,“别喝了。”

再次将目光转向他,那人眼中浓浓的情愫让他有些无措。

“喝的太多……对身体也不好。”他低声道。

那人笑了笑,没有在喝酒,却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他有些紧张,还是伸出手搂住了那人。一时间,倒有些享受此刻的安逸,尤其是掌下的身体柔若无骨,让他心荡神游。

“雨,其实,”那人的声音很低,却温柔异常,“爱一个人不该是这般难受的。以前,是你先爱上的我,我没有答应,后来我爱你了,我们也一直很好。可是,现在……”那人悠悠的叹气,“现在你却不爱我了,换成由我来等你,上天还是很公平的啊。”那人顿了顿,像下定了决心,“雨,我欠你的,我慢慢还。”

——呵,爱一个人应该也是不求回报的,所以我不要你还,我想曾经爱你的人应该也从未后悔,否则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时,这个身体也是不由自主的心动?

“对不起。”念头几番流转,终究也只能这样说,心动,也是心痛,“从今晚开始,我陪你。”说完,忍不住低头在那人的唇上吻了一下,很淡的吻,却让风逝雨很留恋。

“不要,”也许是因为刚刚那一吻,那人的声音如撒娇一般,“我要去找朋友,找情人,找花楼的小馆。”

……什么!

一把推开怀中之人,“有这样的朋友啊!你……你还有情人!……连小馆你也要啊!!”气得风逝雨不知说什么好……

“呵……”那人笑了,突然扑我来抱住他,“好暖。雨,我们今晚就这样待在一起,好不好……”

这样的想法,竟是有些疯狂了,其实,风逝雨真的想答应他,于是也用不少于他的力气回抱他,好像是期待很久的拥抱,让风逝雨也有些情动,真的想永远不分开……

可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可是……会冷的……”

“是啊。会冷的……”幽幽的叹息,是那人的无奈与不舍。

这样抱了好一会,那人才抬起头来,“雨,你若不愿,我不会强求,可是,我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呵……”

笑靥如花,风华绝代,还有他眼中浓浓的不舍和依恋,被这样的人爱上,是否幸运得连天都要嫉妒了呢?

风逝雨点了点头,“可是,你的朋友,情人,和……”

“我骗你的。”

雪……

这一晚,依然是风逝雨一个人睡在落雨轩,却,有些失眠了,尤其想起那个人,本该是他生气的啊,凭什么几天不理他,他搬走那么久了才跑来兴师问罪。而他也是,人家不过说了几句,就什么都忘了,又低头,又道歉,还要跑去何人同住。

唉,天山雪,果真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啊,果真,让人欲罢不能,也让人不忍心责怪他,难怪以前好像什么也不放在眼里的风逝雨,会对他死心塌地。

雪啊……我该怎么对你,爱一个人的感觉,我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我不懂,我对你是亏欠的,可因为这亏欠,就勉强和你在一起,对你也很不公平,可我放不下你的啊,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

这天,吃了早饭,天山雪便带风逝雨来到了隐雪阁的正厅,他在平时处理文案的桌子后坐了,风逝雨则坐在下边的椅子上。

喝了口茶,那人开口道:“雨,你也好了这么久了,可想要做点事情?”

风逝雨点了点头。

“山庄共设四大堂,分别是天雄堂,负责发布命令,整理各处传递的消息,由风师兄任堂主;地载堂,负责庄内弟子的训练,培养暗部及死士,霜师兄任堂主;玄武堂,负责山庄财政的支出,我是堂主;最后是连横堂,负责联络其他帮派,及江湖上的各路豪杰,和收集资料,探听消息,堂主是……”说到这里,他神秘的一笑“你猜是谁?”

“当然不会是我拉……”风逝雨抿抿唇。

“呵,”那人笑着,“没错,是小季。”

“怎么会是他?他是我们山庄的人么?”风逝雨惊讶地看着他。

“他可是从小就在这里学武,只是不住在这里,他父亲和师傅是好友,他和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算半个山庄的弟子吧。”

“难道一直是他做堂主?”风逝雨一脸不满。

“自然不是,以前的堂主是你,他是副堂主。只是,你受伤之后,才由他做堂主。”

“哦,”这样说来,风逝雨好过了一点,“那为什么现在不让我做回堂主呢?”

“没人教你,你做的好么?”那人笑得很开怀,“况且,你以前做的也是一塌糊涂。连横堂最重要的就是联络,要广交天下好友。你可好,连一个朋友也没交到,倒是大半都是小季交到的,你呀,还是虚心一点吧……”

听他这么说,风逝雨虽有不服气,却也无法反驳,人家小季天天都有朋友来看,却没一个来看他……

“对了,雨,我还不知道你想去哪个堂工作呢,不如来我们玄武堂吧,收入丰厚,也不必大江南北的乱跑,”那人“好心的”建议道,可风逝雨知道,那人分明就是在笑他。

于是拍案而起,“才不要,我就是要去连横堂,我才不会输给那个小季!”

“……”这次那人实在忍不住了,大笑出来,“好,那你现在就去找小季,让他给你讲讲要做些什么,其实啊,我们都会在预算外多给你们一些银子,让你们可以下馆子,逛窑子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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