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司徒晨逸不说,蓝羽从他看着黎枫泠的眼神,也能看出里面隐藏的感情。
“你知道?”司徒晨逸叹气道:“是啊,我不想让他看不起,特别是,我觉得自己已经有点配不上他了。”
“那,”眼泪掉了下来,“羽儿明白了,主人放心,羽儿,以后不会再做让主人为难的事。”
见了那孩子的泪水,司徒晨逸终是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原本自己也是极疼爱他的,“别哭,羽儿,你永远是我的羽儿。而我,永远都是你的,逸。”司徒晨逸这样说道。
“逸?”蓝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是,以后,你就这样叫我,好不好?”司徒晨逸柔声道。
“逸,”蓝羽自嘲地笑了笑,闭上眼睛,泪水却更是汹涌,“你为何还对我这么好……”
若是你能对我狠心一点,若是你从来不曾给我希望,我也不会陷得这么深。可是,你让我怎么能忍住不爱你,你的温柔已经深入骨髓,再也割舍不去了,你懂不懂?
“羽儿,我愿意做你的哥哥,会疼爱你,照顾你,我不会为了拒绝你而伤害你,你也不希望你心中的逸变成另外一个人,是不是?”
因为我终究不忍心伤害你,可是,为了那个人,那个纯洁如月的少年,为了他的善良,他的无邪。羽儿啊,你不会了解我的心痛,可我不得不放弃你,希望你能明白,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逸会永远祝福你……
……
从绮凤阁出来,司徒晨逸的衣服上沾满了少年的泪,抬起头,对着皎洁的月儿苦涩地一笑。
泠儿,我为你舍弃那么多人,将来你还会不会不要我,会不会丢下我?
***
三月的天气并不炎热,因此官道上推着车子的脚夫们也不觉得疲累,此去京城,沿途山林众多,为了保险起见,他们都走着官道,他们相信应该没有什么贼子敢公然在官道上抢劫。
然而,走着走着,旁边的草丛突然有了些响动,脚夫们连忙停了下来。只见草丛两边各蹿出一个人来,皆是一身黑衣,蒙面,手拿一把长刀。其中一个个子高挑,另一个只到他的半个头,两人挡在队伍前方。
“什么人!”脚夫中为首的一个抽出腰间的武器,其他十九个人也是一副戒备状态。
“呔!”那个高个子向前踏出一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听着这个千篇一律的打劫台词,脚夫们都有些嘴角抽搐,心想,这可是官道,要给买路财也轮不到给你吧,还有,竟然真有人赶在官道上打劫,还只有两个人,看来不是这两人疯了,就是看不起他们!
“你们两个人就敢来打劫啊?”为首的脚夫上前一步道,语气极是气愤。
“当然……”那人吸了口气道:“不止。”随即拍了拍手,只见草丛里又蹿出数十个相同打扮的黑衣人,站在那两人身后,皆是蒙着面,看不清容貌。
“你们……”那脚夫见对方人多,也不由得有些紧张,“你们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
“管你是什么人,”那人嚣张地笑着,“今天你就是那左相老儿,也要乖乖的把钱交出来!”
“岂有此理,竟敢诋毁左相大人!”那人大怒,用刀指着对面的人,“有种的留下名号!”
“听清楚了,大爷姓吴,叫吴,名,氏。”
“你……给我上!”于是二十几个脚夫便一齐向男人冲了过来,只见男人伸手拦住身边要拔剑的人,低声道:“乖,让我来。”
于是,男人也没有用武器,便径自向那二十个人掠过去,身轻如燕,出手迅捷,甚至没有人看清他的招式,只见一瞬间,那二十个人便被点了穴道,定在了原地。
“唉,”男人拍拍刚刚脚夫们推的车子,“真是太容易了。”说着,对还在对面的那几十人招招手:
“兄弟们,收工。”
晚上,司徒晨逸很开心地和黎枫泠、魏敏一起,在自己的房间里喝酒。
“这次我帮枫那家伙赚了十万两银子,他至少也应该给我五千两做零花钱吧。”司徒晨逸道。
“咳,逸,”魏敏笑道:“大公子向来赏罚分明,只不过,你受罚的这个月,是不会有任何赏赐的。”
“不会吧,”司徒晨逸苦着脸,一边给黎枫泠夹菜,“我的一千两都要没了,距受罚结束的日子还有二十多天呢。”
“逸可以省着点用嘛。”黎枫泠道。
“是啊,”司徒晨逸叹气道:“可是平时我花枫的钱就是忍不住多花点,现在想省也省不下来,偏偏其他的小子都比我有钱,怎么我就这么命苦。”
可是其他公子都没有放弃任务的啊。魏敏这么想,却没有说。
“对了,你知不知道现在还有哪个小子不在山庄?”司徒晨逸问道。
“这个……”魏敏思索了一下“大公子和二公子一定在山庄,三公子要照顾三小公子,五公子要陪卫公子,至于六公子七公子八公子,还没开始闯荡江湖呢。”
“这么说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外面啊。”司徒晨逸苦着脸道。
“逸难道是想向其他公子借钱?”
“你猜对了。”
“其实,逸若是想你大师兄他们,可以回去看看嘛。”黎枫泠替司徒晨逸斟满酒,道。
“我就算真要回去,也要把枫交给我的所有事情做完,至少要几个月呢。再说,我才不想他,就是他才把我害这么惨!”司徒晨逸不满道。
“逸,”魏敏无奈道:“大公子也是没办法啊……”
司徒晨逸还是一脸的不服气,不过,这顿饭倒是吃得非常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
☆、(九)完胜
这几天,蓉城内将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蓉城知府赵武邀请了本地数家知名商号的掌柜,和本地十几位县官,以及几位有声望的员外,目的是为了促进官商交流,以便提高大家共同的利益,共同合作,报效朝廷。
由于来参加的宾客人数众多,是以蓉城知府广发请帖,客人必须凭借请帖方可入内,地点就在知府的府宅。
据说,这次知府还请了绮凤阁的花魁蓝羽来献舞,这蓝羽貌若天仙,舞姿亦是曼妙动人,多少人花千金亦不能得见尊颜,是以这次收到请柬的人都对这宴会特别期待。
宴会那晚,知府大宅内张灯结彩,管家站在门外迎接客人。每个来到的客人都会出示请柬来给管家过目,待验证为真后便由仆人带着进入院子,走过一段小路便是大厅,而宴会也在那举行。
宴会是戌时正式开始的,之前客人们都在喝茶聊天,和相熟的人打招呼,也由他们为自己介绍其他朋友,可能会口头商量生意,之后便成了合作伙伴。
距戌时只有半盏茶的时间时,知府赵武方才到来。
赵武是一个三十四五左右的中年人,一身蟒袍,富贵而不低俗。头发梳理得很整齐,看得出平时是个极讲究的人。他很热情地和宾客们打招呼,宾客们也站起身向他回礼,随后赵武在大厅面对大门的主位坐下,身边的位置上是当地著名的商人,也是茶叶大亨,是一个和知府差不多岁数的人。看来知府此举是想显示这次官商联盟的主旨,两人也是在很随意地交谈。
戌时一至,随着赵武的起身,宾客们也渐渐安静下来,赵武向宾客们拱拱手,道:
“各位的到来在下感到不胜荣幸,希望能够在今晚的宴会上大家促进交流,洽谈合作,以便更好地为国效力。”说到这,赵武停了一下,“大家也知道,今晚在下请了绮凤阁的蓝老板在此献舞一曲,为大家助兴。下面有请蓝老板!”
一段很简单的寒暄后便道出了重点,这自然也是大多数宾客前来的主要目的,是以下面众人都在议论纷纷。很神奇的是,宾客们几乎没有一个见过蓝羽的真容。
随着一阵急促的音律,一个蓝衣身影从门外掠进大厅,恰如仙人驾临,水袖过后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茉莉清香。那人蒙着面,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剪水双瞳,眸灿若星,让人不觉沉醉。少年舞动腰肢,水袖婉转,轻盈柔软的舞步如盛放的莲花,令人向往却不敢有丝毫亵渎之心,如此高洁,如此空灵。旋即少年的面纱自动飘落,露出一张绝世容颜,煞那间恍若让人停止心跳的震撼,少年的表情是平淡的,甚至透着冷艳,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有人想若是他笑了,那该是怎样一副连天地也为之失色的绝代风华;有人想,若是他笑了可能,就破坏了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
一舞毕,少年对着知府盈盈下拜,随即拾起地上的轻纱如来时般离去,让人感觉方才的那一切不过是一个梦,却是如此深刻地印刻在宾客们的脑海中,可能终此一生,也不会忘怀。
似乎只有一个遗憾,便是没有听到少年的声音。不过,应该也和他本人一样,清透婉转,犹如天籁。
赵武知府也是震撼的,同时也很得意。这蓝羽平时拒绝的人无数。这次居然答应自己在如此多的人面前献舞,真是给自己赚足了面子。而今晚,自己也将会与那人共赴巫山云雨,共享美景良宵。想到这,赵武不禁热血沸腾。与之相比,什么富贵,什么钱财,都实在是不足挂齿。
此时,子时已过,宴席终于到了尾声。宾客们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了,此间有不少客人都在推杯换盏间谈成了一笔生意,是以这顿饭吃得极是愉快。管家依然站在门前,这次是负责送走所有赏脸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们。
而在知府的卧房里,赵武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抱住了床边的蓝衣美人。唇不断亲吻着少年的脸颊、双唇,手也急不可耐地撕扯着少年的衣服,将少年压在床上,双唇渐渐向下,啃咬着少年的脖颈。少年的唇边不断溢出难耐的喘息声,床上的温度渐渐升高。
突然房门竟被人打开,门外走进一个人,赵武惊得立时从少年身上爬起来,怒道:“什么人!”
来人竟是宴会上的宾客之一,也是蓉城的一位大米商,赵武见是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此人为何在这里。
“唉,”那人叹了口气,“羽儿,我真是忍不住现在就宰了这混蛋,你说呢?”
“什……”赵武尚不及回神,便被人点住穴道。只见方才还在床上娇喘的少年此刻竟是目光冰冷。他翻下床,理好衣衫,便走向那人身边。
那人扶着少年的肩,低下头注视着少年,极是不满方才那男人在少年身上做的事。毕竟,这是自己很喜欢,很喜欢,一直捧在手心里疼的孩子。
少年伸手轻轻在那人脸上摸索,随即便撕下了他脸上的面具,然后便凝视着那张早已印刻在心里的容颜。
赵武张大嘴,因被点了穴道而发不出声。那张面具之下竟是如此俊美刚毅的一张脸,那张脸,自己却从未见过。
少年没有理会他,只是专注地与那人对视,仿佛天地间只留他们二人。没有人知道,方才的舞自己只为一人而跳,那个只是初见便让自己不可自拔的人;那个牵着自己的手带自己回家的人;那个疼己至深,却终究不肯伤害自己的人;那个自己爱到骨髓,恍若神祗的人。逸……
知道宴会上别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有惊艳、有挑逗、有猥亵,而自己却只注意他一个人的目光,那里有疼惜、有歉意、有宠溺,也有自豪,如此多的感情。而自己呢,是苦涩,亦是甜蜜。为与他的过往,为他予己的牵挂。
良久,直到司徒晨逸想起了正事,这才对少年微微一笑,结束了这暧昧的对视。司徒晨逸拉了拉少年的手,“羽儿,解开他的哑穴。”
司徒晨逸又让少年点了一个可以让他发声,声音却不大的穴道,目的是不想让他大叫引来别人。毕竟自己这是暗杀,还不想惊动别人。
“你……你们是谁?”男人的声音果然变得喑哑。
“他自然是蓝羽,”司徒晨逸悠闲地在桌边坐下,喝了口茶,把蓝羽拉过来坐在自己身边,“至于我,是赤焰山庄的凌毅公子。”
“凌毅公子……”男人瞪大眼睛,“司徒晨逸?”
“正是。”司徒晨逸点点头。
“只是在下不知有何得罪之处。”赵武强自镇定道,其实已是在冒冷汗了,毕竟,赤焰山庄以伸张正义出名,自己在蓉城这么多年,却……
“难道你自认为为官清廉么?”司徒晨逸冷笑道:“本座刚刚到你府宅四处参观了一下,如此巨宅,只怕花费不止十万两纹银吧,以你知府的俸禄,便是再过二十年也付不起,你的钱不来自贪污受贿,搜刮民脂民膏,难道,还是上天赐予你的不成?”
司徒晨逸想起刚才所见这府邸的景色,富丽堂皇,雕梁画栋,这人不知害多少人无家可归呢……
“这……”那知府此时已有些哑口无言。
“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司徒晨逸挑眉道:“你派人送给左相那老贼的十万两,已全部被本座拿去赈济灾民,你那些负责押送的手下现已全部被关在蓉城分舵的大牢中,你的那些暗卫也都被我点了穴道。现在下人们没有一个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明天他们就会有一个新的主人,你的位置很快就会被别人取代。本座还可以告诉你,左相右相那两个贼子早晚会被我们处死,你只不过比他们早下去几年而已。”说到这,司徒晨逸笑了笑,“其实本座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本座也不会来这看羽儿,真要多谢你的成全。那么现在,你可以受死了!”
说完,司徒晨逸取出了自已的武器,一把名为“逸之”的精钢扇,扇面是用千年精钢所制成,坚固无比,削铁如泥。他运起内力向赵武的脖颈划去,那人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一句话,便永远闭上了口……
和蓝羽并肩走在蓉城热闹的街道上,司徒晨逸怀里还带着刚刚带的面具,这面具精致到能骗过赵武那只老狐狸,自然不可能是出自司徒大少之手。
原本那大米商也是雪遥尘的手下,让他把请柬给司徒晨逸他自是同意,问题是那大米商在蓉城很是有名,赵武也定是认识,也就必须要让司徒晨逸易容,无奈他的技术实在太差,正在无奈之际,还是魏敏想到了一个人。
此人名叫顾海潮,是蓉城“天醴玉行”的掌柜的工子,今年十八岁,他年纪虽小却是极富经商头脑,十岁时起入赤焰山庄学武,如今已是赤焰山庄在蓉城所有商会的总头领。
因雪遥尘是个极其多才多艺的人,琴技,舞技,医术,易容术全是武林中顶尖的,平时他也会教他的属下们一些这方面的技巧,顾海潮学的便是易容术,他的技术虽然不像雪遥尘那么出神入化,也是可以瞒过绝大多数人了。
这次的面具便是出自他之手,司徒晨逸戴上之后,黎枫泠也说看不出破绽。
是以司徒晨逸暗香这次的任务做的还是很圆满的,只是,最后的时候,羽儿……
想到这,司徒晨逸看了默默走在自己身边的人一眼,“羽儿,对不起。”
蓝羽停了下来,司徒晨逸怔了怔,也停步回头看着他,现在两人差不多离开了最热闹的夜市,周围也没多少行人了。
司徒晨逸还未来得及问他怎么了,少年却是先扑到了他怀里。
“我不要你道歉,我只希望,希望我们不要这么早回去,你,可以多陪我一会。”
少年低声说着,他知道,自己和司徒晨逸相处的时间不多了,他的任务完成,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而自己,也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此时此刻的拥有,真是该好好珍惜了。自己,只希望他能陪着自己,哪怕,只有片刻。
司徒晨逸闭上了眼睛,自己并不是心软的人,只是,对羽儿,自己始终不能够绝情,也从未想过绝情。不过,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吧,自己也该在最后的这段时间,好好宠着他,为彼此留下美好的回忆。
“我们现在就回去,”司徒晨逸走到少年面前,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今天晚上,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蓝羽愣住了,旋即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道:“那,小公子呢?”
“我会找个人带话给他。”说完,司徒晨逸弯下腰抱起了蓝羽,少年的身体很轻,也很柔软,司徒晨逸的心情,却是有些沉重的。
泠儿现在没有自己,应该也不会再踢被子了吧,呵,就这一晚,只这一晚,泠儿,原谅我……
当晚,两个人虽是睡在一起,却没有发生任何事。
搂着少年纤细的身体,司徒晨逸渐渐沉入梦乡。这一晚,属于逸,属于羽儿……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离
蓉城知府被杀一案轰动全国,朝廷下旨严查,没想到查到的竟是此人多年来贪污受贿,横行乡里,欺压百姓,皇帝登时大怒,下令抄其家,其家人全数被贬为奴隶,原本的下人则令其转到其他主顾家里,这位生活穷奢极欲的知府,也只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尽管当前朝廷是由左相右相掌管大权,皇帝手中并无多少权力,但皇帝毕竟英明,更因赵武是左相女婿,其女儿可免除为奴的责罚,此番也算重重打击了左相的势力。
新上任的蓉城知府是一位举人,此人背景清明,不是赤焰山庄的人,也不是任一大官的党羽,之前曾任宣城县令,此人政绩显著,为官清廉,是以赤焰山庄在京城做官的门人都举荐此人,左相也只有默认。
新知府上任的那天,全城一片欢腾,而蓉城的大喜事,却还不止这一件。
刘员外是蓉城的一位富户,其名下有几处房产都在蓉城较繁华的地段,他有一独生女儿,芳龄十七,正是该出嫁的年龄,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但刘小姐似乎都看不上眼。刘员外无法,决定举办一次抛绣球招亲,看上天的安排,刘小姐虽然不愿,也只得同意了。
话说这刘员外几年前也曾经营过赤焰山庄名下的产业,也算是雪遥尘的手下,是以司徒晨逸也好心情地前去观礼,带上好奇的黎枫泠和一脸想看热闹的样子的魏敏。
抛绣球的地点在蓉城最好的酒楼,“全聚楼”上,楼内已经摆好酒席,是等成亲时请客人们进来吃酒的。刘小姐拿着绣球,一脸的郁郁寡欢。司徒晨逸他们来的时候,全聚楼前已是人山人海,他们奋力挤到靠前的位置,司徒晨逸看那位刘小姐长相还不赖,是一种小家碧玉的清秀,不过,他对女人是没兴趣的,这次也只是为看热闹,不为其他,毕竟抛绣球招亲也是很有趣的。
而刘小姐在看见司徒晨逸的瞬间羞红了脸,面上也容光焕发起来,如果要嫁,她希望是这样的男子。此时刘小姐心跳得厉害,拿绣球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巳时三刻,便是吉时,只见仆人敲了声锣,刘小姐手中的绣球便抛了出去,正对司徒晨逸。
司徒晨逸吓了一跳,连忙出手将绣球挡了出去,同时注意护着身边的黎枫泠,不让他们被欢呼的人群挤散,没注意到刘小姐瞬间变的黯淡的眼神。
也不知道是有人故意捣乱还是什么,绣球在人群间抛来抛去,有一次连魏敏都差点被砸到,他也和司徒晨逸一样,将绣球又抛了出去。这魏敏可是成了亲的,接了绣球可有的闹了。
最后绣球奇迹般的向黎枫泠飞了过来,被他闭着眼睛丢出去,只见绣球飞得很高,又直接向一个人飞去,那人很意外地接住了绣球。
大家都将目光转向那个幸运的人。只见是一个貌不惊人,大约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司徒晨逸不认识,但魏敏知道。他在司徒晨逸和黎枫泠耳边低声说,这是当地一个大商人的儿子,在家里众多的少爷当中并不出色,也不关心仕途,也不花天酒地,是个非常平凡的人。
“那他没什么优点?”司徒晨逸问道。
“他偶尔会向穷人施粥,也会救济乞丐,是很善良的人。”
司徒晨逸点点头,这样说来这门亲事倒是不错。男人不一定需要大才大学问,但要心地好,才会疼爱妻子。
刘员外带着仆人走下楼来,他的想法和司徒晨逸类似,而那青年似乎并未想求亲,只是来观礼的。不过他也到了适婚年龄,想着父亲也不会反对,便答应了亲事。
司徒晨逸很高兴,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留在酒楼吃酒,而是跟着女孩的花轿去了女孩的娘家。男方家里因为太突然没有准备,便先在女方家里成亲,然后在随男方回家补办一次。
许多宾客都前来道贺。新上任的知府也送了礼物,恭贺这件喜事。而今日蓉城的双喜临门也被人传为佳话。
司徒晨逸送上一百两银子做贺礼,刘员外也是吃了一惊,见是凌毅公子,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四公子,在下有失远迎。”
“不必客气。”司徒晨逸笑笑。
现在成亲仪式尚未开始,司徒晨逸便和换上了大红喜服,正和客人们交谈的新郎聊了起来。
司徒晨逸鼓励他继承岳父的产业,学习经商,加上他自家的助力,他日一定会有番作为。还举荐他加入赤焰山庄,依然和他岳父一样,在雪遥尘门下。那人愣了愣,便同意了。
几年后,那人果然不负司徒晨逸的期望,成了南方鼎鼎有名的大富商,也在最后同沧国的战争中为澜国军队提供了极大的助力。
晚上,知府在蓉城“梨幽河”上举办了一场河灯会,希望刘小姐夫妇的喜庆之气可以带给别人。是以无论男女都可以在河上放灯,向心上人表白,若是对方看到你的心意,便可以成就一段美好姻缘。此时河上的河灯早已过百,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盏也真要靠缘分了。
这是年轻人的活动,魏敏便回去了。司徒晨逸兴致勃勃地对黎枫泠道:“泠儿,你去对面等我,看你能否接到我的灯。”
黎枫泠看着玩心大起的他便同意了,走到对岸。司徒晨逸便取了盏河灯,河边备了纸笔和火折子,司徒晨逸在纸上写了话,便用火折子点了灯上的蜡烛,将河灯放到河里。此时,旁边也有好几个人将河灯放到河中了。
黎枫泠等了一会,估计灯飘到河这边来了,便随意捞起一盏河灯,打开上面的纸条,见到了自己熟悉的俊秀字迹:
“泠儿,祝你永远平安幸福。逸字。”
黎枫泠笑了。觉得至少这一刻,很幸福。于是便将纸条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
晚上,司徒晨逸问黎枫泠有没有收到自己的纸条,黎枫泠说没有,自己看到的净是别人表白的句子。司徒晨逸有些泄气,黎枫泠却是笑得开怀。
第二天,司徒晨逸便离开了蓉城。已经收到了左亭枫的回信,自己也该动身去做下一件事了,蓉城内相熟的几个人来送行。司徒晨逸看到了微笑着的蓝羽,觉得彼此之间没有什么遗憾了。
别了,我的羽儿。司徒晨逸想着,有不舍、有眷恋,却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一句“珍重”。不知是否有重逢的一日,然而我始终寄托了我的牵挂,终究是辜负,却是无悔。只因我们有绚丽的回忆,只因我们有更美的将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途中遇险
左亭枫的回信是在知府到任的前一晚送到司徒晨逸手上的,司徒晨逸在给他的信中将这次任务的情况都告诉了他。而左亭枫这次的信,依然惹得司徒晨逸暴跳如雷。
“逸:
不错不错,你还是有一点用的,看来我们一致认可的对你的“笨蛋”这个评价可以修改一下了。雨和稀都愿意收你做属下,你有想法可以告诉他们。
不知你的钱用得怎么样了?若是实在过不下去可以告诉我。其实距一个月也没有多少天了,吃点咸菜干饭什么的也就过去了,就是不知道你拐走的小孩会不会因为过不了苦日子离开你。放心,我会负责帮你找回来。
顺便,你在外面那么久了也可以回来看看,老让你一个人出生入死、我们在山庄乐得逍遥也显得太不厚道。我决定给你假期,当然,要等你做几个“刺激”的事之后。所以,努力吧。
——枫”
“左亭枫!”司徒晨逸真想现在就回去揍扁那小子,他不写信气自己就不高兴么!竟然还说自己是笨蛋?还他们一致认可?雨和稀两个家伙也不是好人!
尤其,自己的钱只剩下四百两左右,还有十几天才到一个月,实在是……
***
两个人并不急着赶路,沿途真是有许多秀美的风光。况且枫从不给他们设定任务的期限。只不过没人拖沓就是了。
走了一天,路上没有遇到镇子。两人便吃着从蓉城带的干粮,这是蓝羽听说了他们的目的地,特意给他们准备的,司徒晨逸连连称赞他贴心。
到了晚上,终于看见一个村子。这是在白龙山山脚的一个小村落,旁边有一条小溪,应该是这个村子的水源吧。两人进了村子,却见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家家户户都是大门紧闭。司徒晨逸觉得奇怪,这个村子发生什么事了?
村子规模很小,又不是在官道上,两个人也是为了风景大多走在比较偏僻的路上,料想这个村子也是没有客栈的,只好到一户人家借宿了。
挑了一家大门看上去比较好的,应该是相对富裕一点的人家。司徒晨逸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里面问道:“谁啊?”
“老大爷,在下是路过的行人,想在贵府借宿一晚,明早就走,还请行个方便。”司徒晨逸道。
门被打开,只见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也还可以。只是老人有些愁眉不展,应该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老人见是一个衣冠楚楚的青年和一个乖巧可爱的少年,还牵着两匹马,便让他们进去了,还忧心忡忡地道:
“我们这连溪村平日里很少有客人来的,有些路过的客人也都是在乡亲们的家中居住,只是两位客人来的实在不巧,今晚在这歇歇明早就快些离开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啊……”
两人住惯了客栈,也没觉得老人的房子有多简陋。一间小院,一座木房,灯光有些昏暗,这张吃饭的木桌倒是光亮,两人就在桌边坐下。听老人这么说,就真是村里有事发生了。
“老人家,村里发生什么事了么?”黎枫泠道。
“客人们就别问了,早些休息吧,老汉给你们拿点吃的。”老人说着就站了起来。
“不必了,老大爷。”司徒晨逸忙阻止道:“我们晚上吃过了,不敢让您破费。”
“那样的话,客人们跟我来,我给你们收拾住的地方。”老人掀开帘子,带二人去了后面的屋子。只见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有一张床,还有一个书架。“这是老汉儿子从前的屋子,现在他娶了媳妇,搬出去了,这屋子很久没人住了,被褥都是干净的,客人们放心休息。”
“多谢老大爷费心。”司徒晨逸拱手道,然后老人便出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村子有些不寻常。
半夜,一个黑衣身影自村口西侧第四家房子起,在每一家的屋顶上待上片刻,最终在一间屋子上停了下。来他揭开一片瓦片,只见屋内有很多人,这里应该是这间房子的大厅,房间也比自己住的那个好很多。而他之所以选择这间房子,是因为他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村长,您倒是拿个主意啊,那些人明日还是要来,他们要是不给我们解药,那两个人不是死定了。”一个中年人对坐在主位的那个中年人道,看来那人便是他口中的“村长”。
“我也是没办法啊,他要一千两白银,我们上哪去弄那么多钱。”村长皱眉道。
“要不我们去邻村借?”有一人提议道。
“借也不是办法,我们还不起。况且,不是给他们这一次就行。”
“那我们集体迁走,离开村子吧。”另一个人无奈道,看得出也是极其不舍。
“这样的话,那两人救不活,难道要丢下他们不管?”村长摇摇头。
这下屋顶上的人明白了。有人给他们下毒,毒倒了两个人,要他们拿出一千两白银,不然就等着给那两人收尸。而他们拿不出来,又无计可施,而且那帮人明天还要来,难怪那老人让他们明早快走,是不想让他们卷进来?屋顶上的人握紧了拳头,感觉自己有种砸碎什么的冲动,想了想,那人飞回了自己的出发地点。
“怎么样?”坐在床上的黎枫泠见司徒晨逸回来了,连忙上前问道,那人脸色不好,黎枫泠不禁有些担心。
司徒晨逸将自己刚刚听到的告诉了他,黎枫泠也是惊讶,“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司徒晨逸冷笑道:“我最近正缺钱花,那些人既然这么需要钱,不如我们看看谁更有本事赚钱,他们要是打不过我,我把他们的皮扒下来拿去卖钱!”
已是深夜,村长家里仍是灯火通明,许多人在这里议论纷纷,仆人却突然来报有客人来访。
村长很是惊讶,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客人?但还是让仆人请他们进来。
只见来者是一位白衣的俊美青年和一位紫衣的可爱少年。村长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位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的人为什么会来到他们这偏僻的小村子。
“在下司徒晨逸,”白衣男子作揖道:“乃是赤焰山庄的第四名入室弟子,今日路过贵宝地,叨扰之处,还望见谅。这是在下的朋友黎枫泠。”黎枫泠也上前拱了拱手。
“……”这下屋中的人都有些说不出话来,怎么也想不到这客人竟然是这么个大人物。这时代,江湖上只要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赤焰山庄,可真正见到几位公子本人的人也没几个,没想到他们今日却是见到了鼎鼎大名的凌毅公子!
“这……您……”村长好不容易发出了声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村长,事不宜迟,请让我看看那两个病人。另外,请你们派人拿着我的书信,去蓉城请神医萧林立刻前来。”司徒晨逸说着取出一封自己刚刚写好的信,“这上面有我的印章,萧神医只要见到就会立刻到来。”
“好。老王!”村长喊道,门外立刻跑来一个中年人,“你快拿着司徒公子的信去蓉城请萧神医。”
“是!”那人接过信立刻就奔了出去。
“那公子这边请。”村长说着带司徒晨逸和黎枫泠去了后面的厢房,外面的人怕吵到他们就没跟进来。只见厢房的床上躺着两个青年,都是一样的症状:面色发紫,嘴唇青黑。
其实司徒晨逸的医术并不高明,他要请这萧林也是赤焰山庄的弟子,是隶属于雪遥尘麾下。他和顾海潮不同,顾海潮学的是易容术,他学的则是医术,是以被派到蓉城来做一名医师。现在司徒晨逸还未出四川境内,而雪遥尘却是远在北边的天山,自然是不可能请他赶过来。因此司徒晨逸只得希望萧林能有办法,自然也是要这两人中的毒不是那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毒,只有雪遥尘那种在医术登峰造极的人才会解才行。
司徒晨逸从怀里取出自己一直带在身上却很少使用的一包银针,这是五年前雪遥尘送给他的,希望关键时刻能够用得上。
“遥尘曾教过我一种针法,是‘赤阳七针’,是赤阳全部五套心法中最简单的一种,要将银针刺入人体内神藏、廉泉、天突 风门、百劳、华盖、天柱,七处大穴,再配上赤阳心法第五重的内力,可以暂缓所有毒性,使它们推迟五天发作。自然,五天后找不到解药就会毒发。我学过赤阳心法第五重,所以我现在就开始给他们施针,全部施完要差不多三个时辰。泠儿,”他对黎枫泠道:“你来替我护法。”见黎枫泠点头,又转向村长,“萧林他们骑快马也要四个时辰之后才到,在三个时辰之内,如果有人找上门,请您务必拖住他们。待我施完针,一定替你们狠狠教训他们!”
“是,那在下不打扰公子了。”说完村长便退了出去。
司徒晨逸将床上靠外侧的那个人脱去上衣,见上身起了许多红色的斑点。没有说话,司徒晨逸取出银针放在烛火上稍微加热,便刺入那人身上的七处大穴,随后,将那人扶成盘膝而坐的姿势,自己也盘腿坐在他身后,单掌抵在那人背心处,催动起了赤阳心法的内力。
黎枫泠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司徒晨逸的额上渐渐沁出汗水,自己却不能上去擦拭,因为运功时不能被任何外物所扰,是以自己只有静静地等着,心中却是溢满了疼惜。
一个半时辰过去,那人慢慢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黎枫泠忙上前扶住他,帮他擦拭脸上的汗水,同时将一杯茶送到他唇边。
很满意少年的体贴,司徒晨逸喝了一口茶,对少年笑了笑,伸手将那人身上的七根银针全部拔了下来。
“为什么针一点变化都没有呢?”黎枫泠很诧异。
“这套针法不是用来趋毒的,”司徒晨逸解释道:“其后的九针、十一针,施针过后镇上的黑色会一点点增多,到了最顶级的十五针,这整根针都会变成黑色的。”
“逸,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
司徒晨逸摇了摇头,靠在少年身上道:“我还好,所幸这套针法是最初级的,消耗内力不是很多,越到后面一层消耗的内力便会越多,我的内力虽然不如遥尘深厚,但也足够了。一定要在那些人上门闹事之前施完针,不然只怕我和他们都必死无疑。”
说完,司徒晨逸抬起身子,向里挪了挪黎枫泠帮他将刚施完针的人平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司徒晨逸又开始像之前那样为另一个人施针。
黎枫泠依然在刚刚的椅子上坐下来,开始闭目养神,同时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泠显神威
距辰时还差一刻钟的时候,有人来报告村长说那些人又来了。现在,距司徒晨逸为两个病人施好针也就差一刻钟,由于他之前嘱咐过一定不能被打扰,是以村长连忙想办法怎么才能拖住那些人一刻钟。还没想好,只见一个仆人被踢进大厅,十五个扛着长刀的黑衣人便跨了进来。
“老头!”为首的那个指着村长道:“一千两银子准备好了么?”
“哎呦,”村长连忙站起来,拱手道:“几位大爷,我已命人去邻村借了,村中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还请大爷宽容一刻钟,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呸!”那人啐道:“向邻村借你?邻村是什么状况,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么?还是说你想让那两个人死?看你家也不像穷人嘛,是不是把钱都藏到密室里了?小的们,给我进房间去搜!”
“大爷大爷,”村长慌了,连忙阻拦,“小的们真的是……”还没说完便被那人一把推到一边去了,然后那些人就要往后面闯。
“放肆!”
这时,通往后房的入口处突然出现一位紫衣少年,虽是年纪尚轻却气势逼人。
黎枫泠听到这些人进门时嚣张的话语就已经很气愤,听他们还要闯到里屋来,便走出门让守在门外的两个仆人留意房内的情况,然后便赶到了前厅。
那些拿刀的大汉见是一个小孩子,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其中一个还调笑道:
“呦,哪来的这么个娃娃,跟哥哥回家,哥哥一定会很疼你的……”
“住口!”黎枫泠大怒:“如此不知好歹,今天本少爷扒了你的皮!”
不知为何,少年的眸中竟泛着淡淡的紫光,头发也微呈紫色,整个人变得有些妖冶。而刚刚出口的那句话,却是吓得屋内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原本昨天见到黎枫泠时,少年说话不多,却极是乖巧,给人感觉就是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没想到发起火来竟是给人如此夺目的感觉。
少年突然出手,向领头的那人攻去,那十几个人愣了一会也回过神来,很快加入战局。其他人都跑了出去,在门口战战兢兢地看着黎枫泠单挑那十五个大汉,心中都暗暗为他捏了把冷汗。
黎枫泠的武器是很少有人用的,一种一根长二寸半的银针,有一般匕首的长度。少年和他们打斗时,并无意伤他们性命,内力贯入针上,针尖也泛着盈盈的紫光,在那些大汉的身上多多少少划了一些口子,虽然没有多少深入皮肉却将他们的衣服划得不成样子。最后黎枫泠用针刺入每个人的麻穴上,大汉们只有躺在地上惨叫。也许是黎枫泠嫌吵,又点了他们的哑穴,这次的大汉们只得在地上微微抽搐,一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冷冷地“哼”了一声,少年的发色和眸色都恢复了正常,正想回去看司徒晨逸,却见那人已经倚在墙边含笑看着他。
“逸,”黎枫泠连忙奔过去扶住那个人,“弄好了?”
“嗯。”司徒晨逸的声音有些低哑,面色苍白,看样子消耗了不少内力。“泠儿,没想到你武功这么厉害。”
刚刚司徒晨逸为第二个人,施完针睁开眼睛却不见黎枫泠,出去一问仆人才知道他来了前厅,而自己赶到时正看到他点最后几个人的麻穴。
这是司徒晨逸第一次见到少年施展武功。泛紫的发和瞳配上华丽的紫衣,使少年原本灵动的容颜染上了一丝邪气,却是更加的动人心魄,令人的视线为他停滞。那一瞬,司徒晨逸觉得自己被夺去了呼吸,如此的天人之姿,真的会被自己留在身边么?
“没有啦,”黎枫泠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我有些生气,就是想教训他们。”
千万别惹他生气!这是司徒晨逸和门外那些人共同的认知。
“村长,”司徒晨逸喊了一声,那些人才从门外走进来,“我暂时延缓了那两人的毒性,五天之内不会毒发。萧林他们大约一个时辰就会来了。”
“司徒公子,在下真是万分感激。”村长及身后的众人都纷纷做礼道。
“不必了。”司徒晨逸微笑,自己也是欣赏收留他们的老人对他们的照顾,不想牵连他们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还有村长和村民没有抛弃中毒的两人而去逃难,这也算是他们自己帮了自己。“您给我张床让我歇歇就好了。”
“好的好的。”村长说着便将二人带去客房。司徒晨逸和黎枫泠都是一夜未眠,又多少消耗了真气,因此都很快睡着了。司徒晨逸搂着少年的腰,觉得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
萧林萧神医是在睡梦中被人叫门叫醒的,本想狠狠教训那个扰人清梦的混蛋,不过来人手上竟拿着印有司徒晨逸印章的书信,自己便不敢怠慢。料想那位四公子这么晚找自己肯定有急事,主人也吩咐过要听从四公子的一切调遣,是以萧林只是稍微洗把脸便随来人飞马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