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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璟璧 当前章节:149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3:51

村长见这个只有二十几岁的青年就是萧神医,便将昨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原来就在昨天下午,村里的两个青年竟然突然中毒,他们口吐白沫,全身抽搐,面色变得酱紫,唇也变得乌青,这可吓坏了村里的人。正在不知怎么办才好,村外便来了十几个汉子,说他们在溪水中下了毒,要他们交出一千两白银,不然就要他们全村的命。这下又让村里的人急的焦头烂额。

村长说的事情萧林倒不觉得稀奇,奇的是这个时间未免有些诡异。这个村子向来与世无争,平时和邻村交换交换有无、通通婚,安稳度日。这一带向来太平,没有劫匪,这十几个人为什么却跑到这来索要一千两白银呢?他们只是在村东面溪水的另一侧安营扎寨,不像是要久居的样子,而且他们也没有对村民造成太大伤害,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

“你说的很对。”当天下午,黎枫泠和司徒晨逸醒来后,萧林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司徒晨逸表示赞同“村民家里都有水缸蓄,水那两人只是凑巧家里水缸没水了,才会喝溪水中毒。这样说来,他们的目标是我们,我们很有可能先去溪边喝点水,再去借宿。只是,”司徒晨逸说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枫送来的信都是密封的,绝不可能中途被人偷看。”

“也有可能他们从蓉城开始就一直跟着你们,看你们游山玩水,不走官道,便在沿途的村子上做手脚。你们一定会来这借宿,那就很有可能着了他们的道。哪怕没有人告诉你们,你们出村后只要想喝水或是为水袋补水也就必会中了他们的计。”萧林分析道。

“我想不出谁要害我们。”司徒晨逸皱眉道:“这几年江湖上很少有和赤焰山庄作对的帮派了,除非是潋月教,难道真是他们?”

“潋月教的各位公子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们会亲自来与你打交道的。”萧林道。

“也是。”司徒晨逸点头道“那我就真想不出了,他们现在还没有留下一点线索,明天看我去把他们老巢端了。”

“我看,不用你去找他们,他们回来找你。”萧林笑道。

司徒晨逸也笑了,自己命村长将被黎枫泠点了穴道的那些人每人抽二十鞭放走,他们现在该回去报信了。

“对了,他们的毒难解么?”司徒晨逸问萧林。

“还不算难。”萧林已为那两人看过脉象,并不是什么奇毒,“我记得主人给我看过的医术上记载过这种毒这似乎不是咱们国境内的毒药。”

“那是哪个国家的?”司徒晨逸奇道。

“是沧国。”萧林回答,“这个毒要想制成,必须以碧芷草的汁做引子,而这种草只有沧国才有。”

“那解药不会也只有沧国才有吧?”司徒晨逸有些泄气,要是这样可真难办了。

“那倒不至于,”萧林摇摇头,“主人曾说过澜国境内有一种草是专门克碧芷草的,叫红棘草,这种草在澜国的很多山上都有分布,只是这种草药必须在雨后采摘才有效果。”

“那他要是一直不下雨呢?”司徒晨逸咬牙道。

萧林没敢笑出来,“这个,这种毒的解药要熬制五个时辰方算成熟,那么,四公子为他们二人施展赤阳七针的时间是今日辰时。这样算来,最迟也要在第四日亥时把药采到。”

“真是太可笑了!”司徒晨逸甩甩袖子,“费了半天劲还要看上天的意思,那些混蛋怎么还不找上门来?本座要把他们的手拧下来!要他们去下毒!”

“还有,我还不知道山上有没有红棘草。”萧林指出更关键的一点,这不是下雨能决定的问题。

“这……”司徒晨逸这要发火,黎枫泠拉了拉他的袖子。

“逸,”黎枫泠小声道:“山上有红棘草的,第四天亥时前也会下雨。”

“你怎么知道?”司徒晨逸惊讶地看着他,难道这小孩不止武功超凡,还会算命了?萧林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

“我看过书的,‘苔藓现而红棘生’红棘草其实是非常容易生长的,山上只要有苔藓的地方便会有红棘草,我昨天傍晚曾远远地看见山上有几块凸出的岩石,上面的青色斑点就是苔藓,而它旁边也一定会长有红棘草。还有,星象书上曾说‘紫金出则雨降’就是说天上有紫金星,那么最迟三天就会下雨。我昨晚进村时在天上见到了紫金星,所以不出三日一定会下雨的。”

少年说完了,司徒晨逸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神仙,随后少年被那人一把抱了过去,“泠儿,你太厉害了!……”

连萧林也佩服得哑口无言,看来赤焰山庄大概只有大公子可以和这位黎公子一较高下了。司徒晨逸抱着少年蹭来蹭去,觉得他看得那么多书还是有用处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玄瑛

傍晚时有人来报告说那些人又找上门来了,司徒晨逸冷笑,马上便出了门。黎枫泠和萧林跟在他身后。

这次来的有三十几个人,其中一个看得出来是他们为首的。

司徒晨逸用扇子指着那人,道:“你们还敢来?不错,这次我们做个了断。你们老巢里还有没有人没来?我给你个机会去把他们找来省得,本座再挨个去收拾他们。”

“小子,你嚣张什么?”为首的那人怒道“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你?没毒死你算你命大!”

“笑话。”司徒晨逸嗤笑一声“你们派十多个人都没打过我们一个人,现在多了一倍你们就有胜算了?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那人点头道。

“这么说,你们真的是一路跟着我到这来的?”

“是。”

“谁派你们来的?”

“小子,我们敢来就考虑到了所有后果,这个问题无论如何都不能说!”

“哼,”司徒晨逸不屑道:“好,其实你们针对我没关系,要打架下毒什么的我都可以奉陪,但你们不该牵连无辜百姓。所以,你们要死,本座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杀过的人不超过五个,你们算是彻底惹怒我了。”

“你别太得意,上午是老子没来,不然你以为凭那个小子的本事可以打得过我?”

“好啊!”司徒晨逸挑眉道:“你们中有些人上午也来了是吧,现在本座一个人和你们一群打,你们要是能杀了我,再论其他!”

说完,没等对方再说一句话,司徒晨逸便冲了过去,一把“逸之扇”横扫千军。他的动作快到对手看不清他的身法便永远躺在了地上,司徒晨逸一扇点在那名头领的气海穴上,废去了他全部武功,倒是没有杀他。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司徒晨逸的声音犹如地狱修罗。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人笑得诡秘,随即口中涌出大量鲜血,竟是咬舌自尽了。

“算你是条好汉。”司徒晨逸低声道。

看了尸体片刻,司徒晨逸正要离开,却注意到那人腰间有一块玉佩,拾起来看了看,上面刻着一朵自己不认识的花,玉佩是白色的,花却是红色的。司徒晨逸觉得这个图案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不管怎么说,这伙人的来头绝对不小,看来自己真要小心提防了。

这样想着,司徒晨逸将那块玉放入怀中,打算问问别人认不认识。

第二天,司徒晨逸带着村民找到了那些家伙的暂居地。他们的财富不多,可能也没想过要带多少银子过来。司徒晨逸笑了笑,没有再动那些人的东西,只是把他们的尸体连同他们的行李、帐篷什么的,放一把火烧掉了。

这里原本是一块净土,自然也该还给它安宁。

这天晚上,天终于不负众望地下起了雨。司徒晨逸和黎枫泠站在窗边,此刻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看,是不是下雨了?”黎枫泠高兴地对司徒晨逸道。

“是啊,你真厉害。”司徒晨逸宠溺地道。看着少年带笑的容颜,自己最爱的容颜,纤尘不染,淡泊宁静,是狂风大浪中唯一可以让人休憩的港湾。

再也忍不住,司徒晨逸低下头,轻轻吻住少年的唇。

少年似乎对他突如其来的吻有些吃惊,心跳骤然加速,其实,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亲近,不过对方是逸,少年也没有拒绝,最近发生的事,逸,该是有些累了吧。

雨下到第二天早晨才放晴,萧林便和司徒晨逸、黎枫泠一起上了白龙山,在半山腰发现了一块长有苔藓的岩石,旁边果然长满了很多红色的、像荆棘一样的草,萧林高兴道:“这就是红棘草。”

将草采了回去,其他的药就很好找了,村里的一家药房里的药材是让村里人随意使用的,村里也有几个懂得药性的人,是以大多数常见的草药这里都有。

熬了五个时辰,熬好了解药,终于可以给病人喝了,而他们,自然也很快苏醒过来。

司徒晨逸他们要走的那天,村里人都有也不舍,尤其是村长和那个老人。司徒晨逸对他们拱手作礼,便带着黎枫泠骑马离开了,萧林也回到了蓉城。

接下来的旅程倒是异常的平静,司徒晨逸又有了游山玩水的兴致,沿途有名山大川,大城小镇,两人过得极是惬意,也如愿以偿的,在他们到达目的地,也就是苏州的那天,终于将司徒晨逸受罚的一个月过完了,司徒晨逸兴奋地欢呼,现在自己身上只有五十几两银子了。

自古以来便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美誉,苏州城地处鱼米之乡的江南,又临近大海,一向以繁华著称。这里是大商小贩的聚集之地,也是文人骚客的聚合之所,是以经济、文化皆是全国的重心城市。

这不是司徒晨逸第一次来苏州,事实上,司徒大少一年中倒有三四个月是在这里度过的,因为这里来往的客人极多,许多官员的家乡也在这里,左亭枫要查的情报也有很多出自这里。不过,司徒大少在这里只是吃喝玩乐而已,正事全是他的得意手下在办。

司徒晨逸在这里自然是有别馆的,距自己上次回到这里差不多也就是半年左右的时间,司徒晨逸对这里非常熟悉是以和黎枫泠在别馆休息了半天之后,就兴致勃勃地对黎枫泠道:

“我带你去见见我在苏州安排的头领吧。”

“这次是要去客栈,还是青楼?”黎枫泠笑道,总之跑不出这两个地方。

“都不是,”司徒晨逸神秘地道:“凡事总有例外嘛,跟我来吧。”

是例外,却不是很出人意料,黎枫泠这样想着。这“鸣翠楼”倒不是客栈,也不是青楼,这是一家戏楼,台上的那个正在表演《瀚海寻芳》这是黎枫泠最喜欢的曲子之一。

“那个人是这里的头牌花旦。”司徒晨逸低声道:“就是接下来要出场的那个。”

黎枫泠点点头,此时的《瀚海寻芳》也确是到了尾声,眼下两人就坐在一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待台上的那个戏子表演完后,乐师们又换了一首曲子,那位花旦也来到台上,此时台下便开始掌声雷动,显然,大多数人都是为他而来的。

那人大约也是十五岁的年纪,一脸的浓妆艳抹,不太能够想象卸了妆的样子,他的身材很是纤细,随着音乐舞动的姿态也极是优美,给人的感觉飘飘欲仙。

他唱的是《春光怨》,这是很著名的一个曲目,对歌者的嗓音要求也是极高,可他唱的却是极好,嗓音很清澈、嘹亮,如杜鹃的啼鸣,穿透人心,这首曲子本来就是悲凉,他也做到了将这凄凉由声音演绎得淋漓尽致。黎枫泠想,这是在用心歌唱吧。

一曲毕,黎枫泠有种要落泪的感觉,司徒晨逸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唱曲让很多人流泪呢,走,我带你去找他。”

说完,便拉着少年直奔后台,黎枫泠看得出他对这非常熟悉。

后台是戏子们梳妆的地方,此时台下有很多人嚷着要给刚刚那少年打赏,红包放在他梳妆的桌子上,已经要将他完全遮盖住了,司徒晨逸站在少年身后,对着镜子招招手:

“瑛儿。”

“逸!”少年惊喜地回过头,一把抱住司徒晨逸,“你来了。”

黎枫泠觉得司徒晨逸的每一个少年手下看见他的第一眼,都要做一下这个动作。

“瑛儿想我了?”扶起少年,司徒晨逸笑道。

黎枫泠看着少年卸了妆的样子,他有些男生女相,长得极其阴柔,却也是极美,眉如新月,眼波如水,眼角微微上挑透着媚惑,樱唇赛火,他的容颜倒是和蓝羽、红霓他们不相上下。

“嗯。”少年笑了,唇角微勾,笑靥春水般盈盈荡漾,宛如盛开的莲花,让人为之心醉。

“泠儿,这是玄瑛,”司徒晨逸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黎枫泠。”

“黎公子。”玄瑛福了福身,这是花旦通常的礼节,黎枫泠则是对他抱了抱拳。

玄瑛端详着黎枫泠,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这人长得实在可爱,白皙的脸颊,大眼睛,长而卷曲的睫毛和红艳艳的唇,粉妆玉琢地和画中的仙童一样,让自己好想把他抱到怀中揉捏。他虽不是自己见过最美的人,但一定是最讨喜的。

“公子既是逸的朋友,便是我们的贵客,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在下包您满意。”

司徒晨逸笑了出来,“瑛儿,他还是孩子啊,你怎么能教坏他?”

黎枫泠也有些嘴角抽搐。

“逸这么说就不对了,”玄瑛挑挑眉,媚骨天成,艳而不俗,一颦一笑自是一派写意风流,不知有多少男人被他勾去了魂魄,“小公子既是男人,有需要是很正常的,想当年,你……”

“好了好了。”司徒晨逸忙打断他,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勾人呢,让泠儿知道自己的过去可不好,真怕他会因为讨厌不理自己“瑛儿,裳儿他们还好么?”

“好啊,逸打算去看他?”玄瑛笑道。

“今天不了,我明天再找他,今晚,我打算和泠儿去逛逛苏州。”

“是嘛,不过,我可要去找裳了,现在没有我陪着,他可是睡不着的哦……”

“难道你和裳儿在一起了?多久了?”司徒晨逸惊奇道。

“嘿嘿,差不多五个月了。”玄瑛笑得开怀。

“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啊?”司徒晨逸好奇道,这两人年纪都不大,身材什么的也差不多,还真不好猜啊……

“你觉得那只小兔子会是我的对手么?他打架都打不过我。”

“呵,这样倒是不错,不过,你没有欺负裳儿吧?”司徒晨逸很怀疑这点,这玄瑛绝对是只大狐狸,裳儿落在他手里,还真是……

“我怎么舍得欺负他?要欺负,也是欺负别人啊,是不是,逸?”玄瑛笑得暧昧,却让司徒晨逸打起了寒战。

“是,是。”司徒晨逸暗想你别欺负我和泠儿就可以了,别人就自求多福吧……“那,瑛儿,我们就先走了。”

“不送,小公子欢迎来找我玩哦……”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风华苏城

苏州的夜景是很美的,灯火绮丽,河边众多的画舫尤其热闹,秦楼楚馆也是鳞次栉比,处处透着纸醉金迷,处处是旖旎风光。

“泠儿,你喜欢瑛儿么?”司徒晨逸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送入少年口中,问道。

眼下,两人也是坐在河中的一艘画舫上,这是很普通的一艘画舫,只有一人摇橹,另有一个女子弹奏琵琶为客人助兴。

“不知道,”黎枫泠思索了一会,“感觉太妖媚了,我比较喜欢蓝羽那个样子的。”

“我也是。”司徒晨逸点头,“但瑛儿的能力了非常强,在我手下众多的正副头领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那谁可以和他争第一啊?”黎枫泠道,心中明白这数一数二的意思就是不是第一便是第二,不知道谁的能力可以超越刚刚那位少年。

“你还没有见过他,等见到他时,我会告诉你,他倒和瑛儿的性格截然不同。”

“那,他在哪啊?”黎枫泠问道。

“嘻嘻,现在先不说,但我告诉你哦,他所在的职业,和羽儿、瑛儿、魏敏他们都不一样,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猜一猜。”

“总不会是乞丐吧?”黎枫泠笑道,其实乞丐也可以收集情报的。

“怎么可能?”司徒晨逸掐掐少年柔嫩的脸颊,“他可是年纪轻轻的美少年,也是很在意自己的容貌的。”

黎枫泠低下头,还真是有些猜不到……

司徒晨逸看着少年的样子,但笑不语。

***

第二天晚上,黎枫泠见到了玄瑛的亲亲爱人碧裳。他的职业倒是和蓝羽一样,是名义上的头牌小倌,自然也是卖艺不卖身的,一袭浅绿纱衣如柳叶般清亮,亦如流水般给人一种飘动的感觉。司徒晨逸手下美人如云,且各具特色,冷艳的红霓,灵秀的蓝羽,妖媚的玄瑛,而这位碧裳,却是柔弱,所谓弱柳扶风,大抵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碧裳也是通常不见客的,尤其这五个月,玄瑛更是不许他见任何客人。今天晚上司徒晨逸带黎枫泠来看碧裳,玄瑛也在这里。

碧裳的声音也是很好听的,软软的,像粘粘的糯米糕,很是动人。司徒晨逸觉得玄瑛和碧裳两个人就是大狐狸和小兔子,难怪碧裳会被玄瑛吃得死死的。

“来,裳,喝酒。”玄瑛蒋一杯蜜色的酒举到碧裳唇边。

“瑛,我不喝了。”碧裳向旁边避了避,小声地道。

眼下几人正在碧裳的房间里喝酒谈天,桌上还有水果糕点,就是玄瑛要的,他自己喝一杯,给碧裳喝了三杯,司徒晨逸象征性的喝了一杯,黎枫泠只是吃东西,碰也不碰酒杯一下。

“乖,这是最后一杯。”玄瑛哄道,自己真是很喜欢看碧裳酒醉的样子,醉眼迷离,双颊酡红,那样子实在是诱人,自己每次都把这样的碧裳一点一点拆吃入腹。

其实玄瑛最喜欢用口喂碧裳喝酒,裳那时的反应也最有趣。只是今天毕竟黎枫泠在场,若是只有司徒晨逸,玄瑛就不会在意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碧裳不服气,却还是听话地将酒喝了下去,只见他身子晃晃,估计连人都认不得了。

“瑛儿,你就在我面前这么欺负裳儿啊?”司徒晨逸夹了一坏糕点到黎枫泠的盘子里,笑道。

“呵,逸,你不会责怪我的,不是么?”玄瑛挑眉道,眼波流转,极尽风华,一举一动都牵动人心,美态尽显。他说着站了起来,“逸,不如你随我到隔壁去,我和你说一些事。”

“好,”司徒晨逸也站了起来“泠儿,你在这等我一会,顺便照看一下裳儿。”

“嗯。”黎枫泠答应道,此时碧裳已经有些在点头了,那样子真是,好可爱……

隔壁是一间空房,通常都是给一些贵客使用的,并不经常有人,司徒晨逸和玄瑛进来坐下,桌上没有什么东西,玄瑛叫人拿了一壶毛尖上来。

“逸,”为司徒晨逸斟上茶,玄瑛道“我觉得这次大公子派你做的事,也太简单了些。”

“是啊,”司徒晨逸耸耸肩“先是雨和稀的工作,现在轮到了天天,枫倒是疼他们。”

“呵,”玄瑛掩唇笑道:“你呀,要是换了我,也不会疼你的,只怕你还是所有公子中,第一个放弃任务的呢,逸难道是为了那位小公子?”

“当时我被他抓住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唉,”玄瑛幽幽地叹气道:“你就是经验不多,平时就是将任务全交给我们去做,其实大户人家的书房有暗格实属等闲,你只要细心观察,小心地敲一敲书架,桌子,椅子什么的,都是很容易发现机关的,你有五天时间,实在是浪费了。”说着又笑了笑“当然,这只是我个人观点。”

“瑛儿就是厉害,”司徒晨逸赞许道:“难怪只有柒儿可以和你一较高下了。”

玄瑛轻轻一笑,“逸这次会在这待多久啊?”

“怎么了?舍不得我?”司徒晨逸逗他。

“才怪。”一个白眼送给他。

“呵呵……”

赤焰山庄成立至今不过二十多年,成名也不过十多年。之所以一个平平无奇的帮派能够一时间名声鹊起,大部分的功劳还是归功于山庄的大弟子左亭枫。赤焰山庄在全国各处的分舵大都是左亭枫建立的,许多依附赤焰山庄的小帮派也是左亭枫收服的,不少与赤焰山庄交好的大帮派都是左亭枫结交的。是以左亭枫在江湖上的朋友数不胜数,每天收到的信件中也有很多是这些朋友寄来的。

苏州擎天派是江湖上成立了数百年的帮派之一,和赤焰山庄不同。如今,擎天派在江湖上积威甚重,老帮主程浩礼在江湖上也极有威信其孙子和左亭枫更是忘年之交,这次适逢老帮主六十大寿,左亭枫要全国各分舵的舵主,各依附帮派的帮主,都差人前来道贺,也邀请了众多友帮的弟子和江湖上各行各业的朋友,还派了赤焰山庄的一位公子亲自前往道贺,那个人就是司徒晨逸。

原本这件事该是天寒玉分内的事,因其是所有分舵和依附帮派的总头领,也负责和其他友帮沟通联络,但天寒玉目前远在天山,左亭枫也想让司徒晨逸多结交一些江湖上的朋友,同时也算是那次没完成任务的惩罚,是以才派他前往。

司徒晨逸开始收到这个任务时还觉得太简单无趣了,可是后来仔细一想,才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送个贺礼的确平常,但这次来为老帮主道贺的好多人都是受左亭枫之邀而来,自己作为左亭枫的代理人,又是赤焰山庄的弟子,总不能对他们不闻不问,要对他们的远道而来表示慰问,还要为他们安排吃住,这也绝不是容易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擎天派

擎天派坐落于苏州城郊,是一座方圆千尺的大庄园,里面住着擎天派的弟子仆人几百人,房屋众多,花草林立,树木繁盛,还有一个宽阔的演武场,供帮内弟子练武使用,庄内有九曲回廊,假山怪石,湖心小筑,四季皆是翠绿迎人,不见萧索,足以见识擎天派的雄厚财力。

擎天派成立至今,历届帮主皆是侠义远播的豪杰,在江湖上极受人爱戴本届帮主程老,年轻时也是响当当的英侠,这次他老人家六十大寿,江湖上慕名而来的人也是不胜枚举。

如今距寿宴当天还有半个月,庄内便开始大肆布置,尽管程老一再要他们从简,无奈门下弟子众多,也不乏家私丰厚之人,是以这次宴会准备得特别隆重。

今日上午,老帮主正在房内喝茶,仆人前来禀报赤焰山庄的凌毅公子来访。

程老听了有些吃惊,赤焰山庄如今在江湖上已是武林至尊的地位,大公子左亭枫能力超凡,自己与他也有过几面之缘,自己的亲孙子程子琦更是与他十分交好,两人书信不断,这次自己过寿,早就听说临枫公子邀请众多武林人士前来,也是太给自己面子了。

想了想,程老让管家亲迎司徒公子入秋妍堂,并派人叫小少爷前来拜见司徒公子。

秋妍堂是擎天山庄专用来会客的一间房子,司徒晨逸跟着管家一路走过一条小路,沿途看到了一个小池塘,还有一片漂亮的杏子林,最后穿过一个月洞门才到了秋妍堂,心里暗想,这擎天派的规模还真不小。

想着枫让自己提前来了苏州,必是让自己做足了礼数,不能让赤焰山庄失了面子。虽说江湖人不拘小节,但想着表达一下敬意,总是好的。于是司徒晨逸让玄瑛陪黎枫泠说话解闷,自己挑着好天气前来见见程老帮主。只是,依瑛儿的性子,自己真是有些替泠儿担心。

到了秋妍堂,管家让一个人通报了,便让司徒晨逸进去了,这间房子和司徒晨逸在赤焰山庄里见到的那些会客室也没太大区别,现在主位上坐着一位老者,看起来死五十好几,精神矍铄,神采奕奕,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叱咤风云。还有客位上的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少年,一袭白衣,面如冠玉,头发随意地用一支玉簪挽起,看起来洒脱不羁,唇角含笑,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却也是清秀脱俗,落落大方,想必这就是这个家的孙少爷。只是,这人这么小的年纪,究竟如何与左亭枫结识的?

“在下司徒晨逸,今日得见程老帮主,实是三生有幸。”司徒晨逸拱手道。

“司徒公子太客气了,快请坐,看茶。”老人等司徒晨逸坐下后,才又开口道:“老夫久闻司徒公子大名,今日一遇,才感到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们这个年纪,不服老是真的不行了!……”

虽是寒暄的话,却也是程老内心的真实想法。方才司徒晨逸出现在门外的一瞬间,程老见这青年长身玉立,玉树临风,一身宝蓝华服潇洒恣意;再看容颜,俊美不凡,不同于女人的妖媚,而是英武,脸上的笑意恰如春风拂面,使得整张脸变得柔和,在阳光的照射下,犹如仙将。程老虽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但这司徒公子既是赤焰山庄的入室弟子,想必定是才华横溢,能力卓越,是以对此人甚是喜爱。

“呵,老帮主说笑了。”司徒晨逸笑笑“我们山庄的几个小子都是从小听您的赫赫名声长大的,作为榜样,我们只有不断追赶,想要超越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程老大笑,也就不再说了,而是将那少年介绍给司徒晨逸道:“这是琦儿,是老夫的孙子,琦儿,还不快见过你司徒大哥。”

“司徒大哥,”那少年道:“我学不来你们文绉绉的客套话,我想问问左大哥最近好么?”

直白的话语,急切的神情,却让司徒晨逸心头一触。是啊,你自是没学会,因为你还年轻,而我,曾几何时,已成了江湖上摸爬打滚多年的老油条了。

可是,你不知道,我最羡慕的,却是你们,干净清澈,纯净无暇,像水一样透明。而我,已是老了,从我第一次与人这样客套,我就已经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但不是我,而是,你们啊……

“枫他很好,”司徒晨逸微笑道:“只是,每天要处理太多朋友的信件,有些焦头烂额了。”

司徒晨逸故意这样说,为了逗逗那少年,少年果然涨红了脸,“我也是因为很想他才写信的,他很忙么?”

“呵,”司徒晨逸笑了,“你放心,他最喜欢看朋友们的信了你要是就不写了,他知道,一定会怪我多事的。”

“好了,”程老帮主站起来道:“琦儿,今天你就陪你司徒大哥好好玩一天,我老人家就不妨碍你们年轻人了。”

“爷爷……”程子琦想说没有,却被程老摆摆手,老人笑着就走了。

“那,司徒大哥,”程子琦对司徒晨逸兴致勃勃地道:“我带你去吃苏州最著名的松鼠桂鱼吧。”

“好啊。”司徒晨逸笑得宠溺,虽然自己已经吃过很多次了,但少年盛情邀请,自己还是欣然同意,只因,很喜欢他清爽的气息。

“淘沙酒楼”是苏州城最大的一家酒楼,楼内的招牌菜便是苏州城最著名的松鼠桂鱼,这间酒楼是赤焰山庄的生意之一,是由司徒晨逸掌管的。只是,江湖上虽知各大帮派都有自己的产业,但这打探消息方面的营生却是不便公之于众的,是以程子琦并不知晓司徒晨逸就是这家酒楼的老板,也不知晓司徒晨逸来往苏州城已是数次,因此俨然一副主人带客人来吃饭的样子,倒让司徒晨逸觉得极是可爱。

“司徒大哥,这里我经常来的,菜的味道很好,你可以尝尝。”少年热心道。

司徒晨逸颔首。

“……”小二见司徒晨逸进来,本想叫“主人”的,但见到司徒晨逸的眼色,立刻改口道:“是程公子啊,您还坐原来的位置?”

“是的,小二哥。给我按以前的样子上菜就好了。”程子琦道。

“好嘞!”小二答应着,便带着二人上了二楼的雅间,此处挨着窗户,对着大街,可以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反复却不纷扰,恬静而不落寞,这里是绝佳的品佳肴,赏美酒之所。司徒晨逸有些好笑,自己通常坐的位置就在这间雅间的隔壁,这两间是酒楼里位置最好的两个雅间,原来这孩子也是很会享受的。也不知,以前有没有过和他同在这里吃饭的时候呢?

等菜的时候,两人随便聊了几句,这个时间客人并不多,小二上菜也是很快,不一会,菜便齐了。

司徒晨逸看看菜色,碧螺虾仁,松鼠桂鱼,白汁圆菜,西瓜鸡,鸡油菜心,樱桃肉,还有巴肺汤,都是清淡,雅致,香而不腻的菜肴,那道碧螺虾仁他知道是用新碧螺春的清香茶汁作调料,与河虾仁一起烹调而成。入口后不仅有河虾的鲜味,而且有名茶的清香,别具韵味。

司徒晨逸很满意,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

“司徒大哥,你尝尝这个。”程子琦说着将一块菜心夹入司徒晨逸盘中。

鲜嫩、清香、爽口、不油不腻,司徒晨逸微笑着点点头。

两人喝的酒也是此地很有名的桂花酒,清润甘甜,回味绵长,也不易喝醉,司徒晨逸以前很喜欢在这里独酌,一杯一杯的桂花酒,仿佛可以让人看透很多东西。

“司徒大哥,你以前有没有来过苏州啊?”程子琦问道。

“来过几次的,”司徒晨逸道:“枫让我行事隐蔽些,好多江湖上的朋友都不知道我的行踪,有些人要找我,还没找到,我就走了。”

“呵,”程子琦笑道“我在信里听左大哥谈到司徒大哥很多次了,我一直想结识,也没有机会。”

“我也一直想拜见程老帮主,这次倒要感谢上天的成全了……”

……

饭吃得很愉快,这也许是两人度过的,难得的轻松时光。

其后的几天,各地的自发为程老帮主贺寿的、和受左亭枫之邀前来的,已经陆陆续续来到了苏州。而因为人来的太多,住宿就成了很大的问题。苏州城所有的客栈爆满,于是好多司徒晨逸的朋友都住到了他别馆的客房中,许多和程子琦相熟的年轻人、和有些帮派亲自来贺寿的掌门,都住进了擎天派的大庄园中。

然而即便如此,后来的朋友成群结队地都去找司徒晨逸和程子琦,说着同样的话:“我们没地方住。”

此时,忙得焦头烂额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对天长叹:“左亭枫,你交那么多朋友干吗!!”

最后司徒晨逸去找玄瑛,他觉得玄瑛鬼灵精怪一定会有办法,玄瑛也不负重望,只是他想出来的办法,真是有些让人叹为观止。

玄瑛要苏州城内所有的青楼停止营业,所有女孩子两个人住一间房,男孩们同样,这样,便空出了一半的床位,大约可以够那些江湖人住了吧。

这个想法一说出来,司徒晨逸愣了半天,最后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好多江湖人听到了也是嘴角抽搐,不过实在没办法,只得将就了。躺在香气袭人的姑娘们的闺房中的各位武林人士都觉得……

这,真是煎熬。

碧裳自是被玄瑛拉去同住了,那些陆陆续续赶来的江湖人也将所有能住的地方住满了,总算在寿宴开始的前四天,没有人再来找司徒晨逸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六)三载重逢

这天下午,程子琦到司徒晨逸的别馆小坐,便说起了这几天忙得太辛苦,黎枫泠听着他的话只是笑笑,司徒晨逸伸伸懒腰道:

“那些人总算有地方住了,不来找我,真是开心。”

“是么?可是我还没有地方住,怎么办?”

“……”

这是一个,不算陌生,还很耳熟的声音,不过司徒晨逸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被这一句话激地紧绷起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这几天为那些人忍下的那口气,此刻便无可抑制地爆发出来。于是,转身怒吼:

“你是谁啊!”

不过,转过身来,司徒晨逸却是愣住了,只见门外之人一袭白衣,相貌俊朗,温润如玉,成熟稳重,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脸上是有些无辜的微笑,柔和恬淡,使人如沐春风,是很温暖是很温暖舒适的气息。

“槿?”司徒晨逸惊喜地道。

这人是左亭枫初入江湖时的朋友之一,也是自己早几年的至交好友,暮阳帮的少帮主杨明槿,在江湖上也是鼎鼎大名。

“逸,琦儿,”杨明槿招呼两人道:“好久不见。”

“真是好久不见。”司徒晨逸将杨明槿让进屋,便介绍黎枫泠给他认识,杨明槿见是这么一个可爱少年,便礼貌地拱了拱手。

而程子琦的反应便有些奇怪了,他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嘴唇颤抖,视线落到杨明槿身上便不再移开。“你……你来了……”

“你们……”司徒晨逸有些疑惑,下意识便想问“你们认识?”没问出口就觉得这问题太傻,那两人自是认识的,可子琦的反应为何如此奇怪?

没有多想,司徒晨逸便想到更关键的一点,“对了,你刚刚说你没地方住?”他问杨明槿。

“嗯。”杨明槿点了点头。

“让我想想。”司徒晨逸望天,却没有注意到杨明槿和程子琦脉脉对视的目光,黎枫泠看到了,却是心思单纯地没有多想。

“对了,”想了很久,司徒晨逸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不错”的办法,于是对程子琦道:“子琦,你的床上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么?”

“……”程子琦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没有。”

“那太好了!”司徒晨逸高兴道:“槿就和你住一张床好了。”

“……”杨明槿笑得无奈,“那为什么不是和你住一张床啊?”

“我的床有别人了啊。”司徒晨逸摊摊手,表示自己很“惋惜”。

“那,既然如此,就要麻烦琦儿收留我了。”杨明槿转向程子琦,微笑道。

“这……好吧。”程子琦低声道。

“太好了,你们俩这就走吧。”司徒晨逸很兴奋,生怕杨明槿在这会影响他的办事效率。

回擎天派的路上,杨明槿几次偷偷拉住程子琦的手,都被那人甩开。最后一次,杨明槿牢牢握住身边人的手,十指相扣,这是两人从前牵手时的姿势,交错缠绵,难以分离。

程子琦挣了两下没有挣开,便索性随他去了,许久不曾握住这只手,此刻竟是有种落泪的冲动。

三年未见,他成熟了许多,比之前的样子更有了几分魅力,是不是因为,他已经成了亲呢?他的夫人什么样?而他,又是否有了孩子?

杨明槿也是一直注意着身边的少年,为何,感觉他清瘦了一些,那时如朝阳般灿烂的笑容,如今也不复存在了。可是,他却依然牵动着自己的心弦,为他快乐,为他忧伤。重逢的那一刻,看到他眼里闪动的泪花,真想将他抱到怀中轻怜j□j,真想告诉他,自己三年来日夜不断的思念,想让他知道,从再次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起,自己已决定再也不和他分开。

回到擎天派,程子琦本想直接带杨明槿回自己房间,没想到杨明槿却突然提出要去见见他的祖父和父亲。

“我若是突然出现被他们看到,岂不是太尴尬了,那还不如我现在去见他们,也让他们有心理准备。”杨明槿这样解释道。

程子琦叹了口气,三年前,自己和他的事,爷爷和父亲他们……但也只好带杨明槿去见他们。

一路上,杨明槿依然执着地握着程子琦的手,从未放开。

“爷爷,父亲。”来到祖父居住的颖昊居,程子琦招呼道,正好父亲在这,自己也省得待会再去找他。

“晚辈杨明槿,拜见程老前辈、程前辈,也提前祝程老前辈万寿无疆。”杨明槿终于放开了程子琦的手,对坐在主位的两人做礼道。

程浩礼和程彦看见杨明槿都是很惊讶,似是没想到,时隔三年,此人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三年前,程子琦和杨明槿的恋情被程浩礼得知,程老当时便是大怒,尽管本朝男风盛行,就连当时名声赫赫的赤焰山庄的临枫公子和耀雨公子也传来了成亲的消息,可程老的原则是,不管别人如何,自己的孙子决不能有这样异于常人的“嗜好”,于是勒令二人断绝关系,还以要程子琦成亲为要挟迫使杨明槿再也不与程子琦见面。于是杨明槿便离开了,不久便传来他与江湖上盛名一时的美人龙秋棠成亲的消息。而程子琦,也从此消沉了起来,原本要他成亲便是幌子,此后程浩礼再也没有提起。只是,三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年却变得沉静内敛,似乎再也没看到他脸上露出过灿烂的笑容,那种夺目的,仿佛凝聚所有阳光的笑容。

而今日,却是再见到了杨明槿,更加的风神俊秀,更加的从容淡定,比三年前多了分稳重,少了丝虚浮。这样的人,也是经历了大风大浪,变得处变不惊了吧。程浩礼看着自己的孙子和他牵着手走进门,自己的心便是一颤,琦儿虽然话不多,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杨明槿,那种爱慕、思念的神情,仿佛让他回到了三年前那纯真无邪的时光。程浩礼突然有些无力,若是再有一次机会,自己是否还会做出当年的决定?

“你……”程彦想开口,却被程浩礼拦了下来。

“杨公子远道而来,老夫荣幸之至。琦儿带杨公子下去休息吧。”程浩礼平静地吩咐道。

“是,爷爷。”程子琦答应道。

“多谢老前辈,在下要在贵府叨扰几天了。”杨明槿说着,便拱拱手,和程子琦一起走了

“父亲……他们……”程彦知道自己家的客房已经全部住满了客人,这杨明槿必是要住在琦儿的房中的。可是……

“算了,”程浩礼面色凝重,若有所思,“就让琦儿开心一下也是好的。”

“可是,家中住了那么多江湖上有名望的人物,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这……”程彦急道。

“哼,”程浩礼有些自嘲道:“那些掌门是不会管这些事的,毕竟又不是他们的孩子。至于琦儿的那些朋友,只怕为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程彦虽是不愿,却也是无可奈何。

回到房间,关上门,房中便只有仍在牵着手的二人,程子琦刚要开口说什么,却不防被一股推力将他直接按在门上,随后,那人的唇便重重落了下来。

许久不曾经历如此热情,程子琦有些恍惚,那人的唇一如既往的温暖,让自己不由自主地沉沦下去,程子琦闭上眼睛,放任那人在自己口中的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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