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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璟璧 当前章节:149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3:51

“逸。”

司徒晨逸刚要回答,一个清脆的男声打断了他,声音透亮,如山间的清泉一般。黎枫泠转过头,眼前是一个和自己一样一身紫衣的人,年龄大约十六岁,他的容貌不是那种如女子般的艳丽,也不是那种刚毅的容颜,而是给人很干净很清爽的感觉,他也是很好看的,让人有种温柔的印象。

“柒儿。”司徒晨逸对他微微一笑。

下一刻,少年便扑到了司徒晨逸的怀里,和其他几个人做过的动作一样,“终于来了,好想你。”

“我也是。”司徒晨逸伸臂环抱住少年,柔声道。

司徒晨逸和黎枫泠的行李被紫柒叫人放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自己则带他们到了赌坊的账房,那里通常是商量事情的地方。

听了司徒晨逸对他的新任务的抱怨,紫柒只是回以一笑。

“大公子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过,逸,一千两挣起来还是很容易的,我这赌坊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进账一百两哦。”

“那你借我一千两交差吧……”司徒晨逸叹气道。

“可是,大公子的意思,是要你去赢一千两,我最多可以借你十两银子,这是大公子前几天飞鸽传书通知我的。”

“他太过分了!”司徒晨逸气得想砸桌子。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几招技巧,保你会很快赚来一千两的。”紫柒忍笑道。

“我不要!”司徒晨逸赌气道:“我倒要看看我凭自己的本事能不能赢一千两,赢不了我在这待一辈子!”

黎枫泠无奈地叹了口气,紫柒实在忍不住了,转过身去闷笑,身子抖如筛糠。

在房里休息了一个下午,晚上,司徒晨逸便兴致勃勃地和黎枫泠一起到下面的赌场去了。晚上比白天要热闹一些,司徒晨逸随意转了转,到了一张摇骰子的桌子旁,摇骰子的人摇完骰子扣在桌上,让客人下注。司徒晨逸拿了一两银子押到“大”,其他人也下完注后,只听一声“开”,于是三个骰子显示“四,五,六”,凑巧是大,于是司徒晨逸赚了半两银子。

“呦呵,早知道多押点了。”

他一脸惋惜的样子真让黎枫泠无语。

之后的五天,司徒晨逸都是在赌桌上随便几两银子那样小赌几把,由于他押的钱不多,到了晚上结算下来,每天都会赢个十两银子左右。

“每天赚十两,要赚一千两还要三个月的时间呢。”

第五天晚上,在账房里,紫柒对司徒晨逸道,黎枫泠坐在旁边喝茶。

“是呀。”司徒晨逸耸耸肩,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逸,这样一来,你可算是完成任务消耗时间最长的人了,不怕被其他公子笑话?”紫柒一脸的促狭。

“哪个臭小子敢笑我?”司徒晨逸握拳。

“至少五公子呀,大公子的,都有可能啊,逸难道就要这样被他们小看么?”紫柒眨眨眼睛,试探道。

“当然不要了……”司徒晨逸继续握拳。

“那,逸,我帮你吧,”紫柒道“有我帮你的话,相信很快就可以赚一千两银子了。”

“我不!”司徒晨逸断然拒绝。

“真的?”紫柒笑得狡黠“逸不想被人笑,也不想要我帮,难道自己有办法赚钱么?”

“没有。”司徒晨逸尴尬地清清嗓子。

“呵,”紫柒靠近司徒晨逸,伸手握住他的双臂,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逸也不想落下个老是要人帮忙才能完成任务的恶名,徒增别人的笑柄。可是,我们本是逸的下属,做些份内的事也实属应当。何况,早些完成任务,大公子他们便没有理由说逸不济。还有,难道逸也要这位小公子在这陪你三个月么?”

说着,看了黎枫泠一眼。

司徒晨逸也看向黎枫泠,只见他对自己微微一笑,又继续低下头去。

司徒晨也逸笑了笑,却不免有一丝落寞。

泠儿你是不是也会笑我呢?其实呀,我最想做的,就是把所有的事都推给别人,只和你游山玩水,笑傲山林,做一对神仙眷侣。那样的日子,多好,是不是?

“好吧,”司徒晨逸对紫柒笑了笑,道:“那就麻烦你了。不过,要多久呢?”

“嘻,”紫柒咧嘴一笑,随即放开了司徒晨逸的手臂,双手抱在身前,“三日之内。”

紫柒说只要三天就可以赚来一千两,着实让司徒晨逸泻气透顶,自己花了五天才赚了五十两啊。

其实,紫柒用的办法也不是特别稀奇。他让伙计在城中贴了张告示,三天之内,若有人能在赌桌上胜过他,他就将这三天之内赢的钱全部送给那个人。

这张告示一出,倒是惹笑了不少人。他们心想,赌局嘛,本来就是靠运气,你既然自认不会输,一定就是千术太好了,这张告示无非就是看看有没有人能在千术上胜过你嘛。

话虽这么说,敢肯定自己能胜过紫大老板的人,却是……基本上一个都没有。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想要试试的,哪怕只是见见紫老板也好嘛,听说,他可是个倾城美人,平时很少出来让大家见到的,见过他的人都说他的美貌连城里的花魁都比不上。再说,赌一局只要一两银子,输了也没什么关系的。

于是这三天内,赌坊可谓盛况空前,连杭州城周边一些村庄的人都来挑战。赌局很简单,就是猜点数的大小,紫柒也没用什么太了不起的手段,就是用自己的内力控制骰子的旋转,以转出自己想要的点数而已。

自然,这也不是光有内力就可以,还要在骰子放进盅的一瞬间看清骰子上下的点数,也要控制手的力道。前来挑战的人倒也不乏武功高强之人,只是,武功没有紫柒厉害就是了。

一天下来,参加者多达几千人,甚至在门外排起了长队,两天之内紫柒就赚了三四千两银子。

“柒儿,好厉害啊……”司徒晨逸佩服得五体投地。

“噗,”紫柒笑了,“其实呀,说是厉害,是因为没有碰到更厉害的人,要是有赌术比我精湛的,就不行了。”

“呵呵……明天是最后一天了,赌术比你精湛的人,应该不会赶来才对……”司徒晨逸干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二)意外来客

第三天的上午,情况还和前两天差不多,原本司徒晨逸认为就可以这样持续到结束,下午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大约未时左右,一个挑战者出去之后,门外进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怎么说呢,一看就和之前的人有很大不同,穿戴华贵,相貌出众,风姿绝对不输给司徒晨逸。只不过,紫柒偏心地认为这两个人没有逸好看。

两人当中比较高的那个人在紫柒对面坐了下来,紫柒定睛一看,此人大约有二十来岁,眉若远山,眼若桃花,高鼻薄唇,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只是他的眼神让紫柒很不舒服,好像自己是他的猎物一样,他穿着一件白色长袍,腰间系一长剑,看起来像是青年侠士。

而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漂亮的杏眼,弯弯的柳叶眉,笑容爽朗,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他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袍,腰间系一长笛,此时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别的先不说,他们的相貌真的很养眼呢……

“小兄弟,”坐着的那位青年开口了,“我听说这里有人开赌局骗钱,本想好好赢他一把又教训他一顿的。不过,看你这长相,还真有些不忍心下手。”

紫柒心里不爽,这人调戏他还看不起他。

“不知兄台是否也对自己的赌术很有信心呢?”紫柒挑眉道。

“那是自然。”青年笑了,“我可以先告诉你,我来这里是有要事要办,至于是什么事呢?等我赢了你之后再说。还有,叫你老大出来,我有事找他。”

紫柒一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老板?看来,这人的来头比自己想象的更大,掩饰住心中起伏的思绪,不动声色地叫身边的伙计去请司徒晨逸。

“小兄弟,我们开始吧,等你家主人出来,正好比完了好说话。”那人态度很随意,一点也没将紫柒放在眼里。

紫柒压下心中的不快,问道:“兄台压大压小?”

“压大吧。”

于是负责摇骰子的人便将三个骰子放入盅内开始摇晃,紫柒的右手暗暗运气。然而,对面传来的阻力却将他压制得几乎完全不能动作,紫柒抬头看着那人,只见他的笑容依旧淡然,还有一丝挑衅和不屑,紫柒明白自己远不是那人的对手。

骰子开出后是“五,六,六”,那人一点不意外地拱拱手“承让。”一脸的气定神闲。

紫柒却有些头晕,刚刚内力消耗有些多了,现在很不舒服,有种要倒下去的感觉。突然,身后多出双手扶住了他,自己也靠在那人身上,熟悉的怀抱让他知道是司徒晨逸来了。

“柒儿,辛苦了,去歇歇吧。”司徒晨逸一脸心疼地抱了抱紫柒,随后将他扶了起来,交给伙计让他带紫柒去休息。

对面那青年站了起来,“司徒兄,久仰久仰。”说着抱了抱拳,身后的少年也见了礼。

司徒晨逸回礼道“阁下怎知我姓司徒?还有,阁下亲自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这里不是说话之地。”青年意有所指。

“那请移驾账房。”司徒晨逸又吩咐另一个伙计道:“对门外那些还在排队的人说抱歉,今天的赌局结束了,现在开始歇业,明日照常营业。”

然后又向对面两人道“两位请。”随后带头走向内堂,那两人和同他一起来的黎枫泠跟在后面。

四个人进了账房,司徒晨逸关上门,吩咐三人坐下,自己为三人斟上茶后在黎枫泠身边坐了下来。

“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在下是潋月教第四弟子君应月,这是在下的爱人,叶清汶。”

“潋月教?”这下司徒晨逸还真是吃了一惊,他知道左亭枫,陆染稀和天寒玉都被这个潋月教弄得很惨,潋月教教主按辈分还是他的师叔。潋月教一向和赤焰山庄作对,这次,居然明目张胆找上门来了……

“不知……君兄有何吩咐?”

“呵呵,”君应月被司徒晨逸的样子逗笑了,“司徒兄一定在想我们潋月教对赤焰山庄恨之入骨,在下此来一定是来找司徒兄麻烦的吧?”

“没有没有。”司徒晨逸连忙否认,心里却在赞同他的说法。

“若真是这样,我也不会告诉你了。说实话,我确实不喜欢赤焰山庄,理由我不说你也清楚。只是呢,我知道,对付你们其实什么也弥补不了,我真要对付也只想去对付你师父慕容延沧。你们虽是他的弟子,却终究和那件事没什么关系。所以,我行走江湖,只在游山玩水。其实不瞒你们说,你的动向我早已了如指掌,今天凑巧我也在杭州,又看见了那张告示,我也知道这家赌坊是赤焰山庄的产业,因此叫下人帮我排了队。这次来呢,就是为了和司徒兄打个招呼。”

“原来如此。”听他这么说,司徒晨逸才算放下了心,“不管怎么说,今日得见君兄,实在三生有幸。不如,就由在下带两位在杭州多玩几日。”

“多谢司徒兄美意。”君应月笑得淡然,“在下走南闯北,早就对这杭州城熟悉之至,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

“君兄请说。”

“如果司徒兄有空的话,可否移驾潋月教,见见家师?”

“这个……”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司徒晨逸有些为难。

“在下别无他意,”君应月解释道:“其实不瞒司徒兄,我家大师兄莫子然初出江湖时只有十五岁,那时的他年少气盛,说白了,就是孩子气。当时他对我们说,每一个潋月教的弟子见到赤焰山庄的……人”他原本想说“混蛋”的,“都要做两件事,其一就是狠狠教训他们,其二,就是带他们见见师傅,让他们知道,他们那师傅当年是多么有眼……咳,”君应月再次改口,“多么的没眼光。”

他的话说完,其他三人都笑了。叶清汶笑得开怀,黎枫泠笑得羞涩,司徒晨逸却笑得勉强,汗颜之极。

“莫师兄这么说,在下也无话可说。”司徒晨逸摇摇头,一脸尴尬。

“呵呵,”君应月也对莫子然的说法觉得好笑,“大师兄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其他几位师兄也是这样。在下想请司徒兄体谅我们对家师的爱戴之情,今日在下愿坦诚相告,是真心相交司徒兄这个朋友。更何况,师傅也很想见见师伯的弟子们。老实说,令尊也是他的朋友。若不是当年,师傅和师伯闹翻,指不定今日,赤焰山庄就是师傅师伯两人当家了。所以,不知司徒兄可愿屈驾?”

“君兄这么说,在下自然愿意前去探望师叔。不过你我份属同门,当以师兄弟相称,赤焰山庄一向不拘小节,我们互相都是称呼对方的名字,君兄也可称我为‘逸’。”

“好啊。那么,逸,我们明日启程,可好?”

“好。”

“那。也请这位小公子和逸一同前往。”君应月对黎枫泠抱拳道。

“那就打扰了。”黎枫泠微笑着回礼。

“好。今日我就告辞了。两位,明日再见。”

君应月说着就站了起来,和叶清汶一起离开了。

司徒晨逸将他们送出门口又返了回来,拿起刚刚没动过的茶喝了一口。

“唉,”放下茶杯,司徒晨逸吐出一口气“真是没想到,潋月教的人会来这一手。不过,不对我出手,我还真求之不得呢。”

“怎么,逸,害怕他们?”黎枫泠微微一笑。

“怕到不至于,”司徒晨逸若有所思,“不过,他们的师傅和我们的是亲兄弟,自然受的教育也相差无几,想必潋月教的弟子和我的本事也差不多,被这样的人惦记上,还真是麻烦,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出手算计我们。唉,”他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当初枫、雨、稀和天天他们被潋月教整得多惨……”

“他们,被怎么了?”黎枫泠轻声道。

“枫当年从师祖那学成归来后,就开始在全国建立赤焰山庄的分舵、商会什么的,那时他救了一个人,后来和这人朝夕相处就爱上了他。谁知,那人就是潋月教的大弟子莫子然,他把原本的容貌遮住了,换了张平平无奇的脸,也真能骗到枫。后来,他给枫吃了一种毒药,那种毒药,也算是j□j吧,吃了之后,你会叫出你爱人的名字,只有你叫了名字的人和你交合毒才能解。若是其他人,中毒者就必死无疑了。”

黎枫泠微微张开口,觉得这毒的功效实在是……

“当时,枫叫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莫子然,另一个,就是我们的二师兄,温成雨。那时,莫子然良心发现将枫送了回来,雨帮枫解毒后,枫叶就此忘了对莫子然的感情。”

“是那个毒药的作用么?”黎枫泠问道。

“是呀,解毒之后,只会一心去爱帮你解毒的那个人。枫对莫子然只有朋友之谊,再无什么情爱了。其实,倒是好事。后来染稀和染星,玉和璎,都遭遇过这种毒。现在我想,其实潋月教对他们还算手下留情,否则,他们会死得惨不忍睹。”

“是啊……”黎枫泠叹了口气。

“至于那位师叔,师傅的房间里有他的画,像还真是一个美人,比师父还美上三分,见过他的那三个人都说他很好。他和师傅之间……太复杂了,不提也罢。”司徒晨逸挥挥手,讲起师傅和师叔的故事,只怕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黎枫泠笑了。

“这次能去见他,我还真挺期待的。潋月教那帮小子都卯足了劲为他出气,对付我们,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动人心魄。若是他真那么好,指不定我会倒戈帮他对付师傅。”司徒晨逸说得眉飞色舞。

“逸,别开玩笑。”黎枫泠横他一眼。

“呵呵,我们出去吧,”说着他站了起来,“我还要去看看柒儿。这君应月的武功只怕不在我之下,柒儿这几天也够辛苦的了。”

“嗯。”黎枫泠点点头,和他一起出去了。

司徒晨逸来到紫柒的房间,入目便是紫色床帐、紫色被褥、紫檀木的桌椅柜子,不禁一笑,柒儿对“紫”的这种迷恋,可能泠儿还差一些……

掀开帐子,见到躺在床上的紫柒,脸色有些苍白,双唇毫无血色,这几天赌钱耗费内力,一定累坏他了,心中涌起一阵心疼,将手伸进被中握住了少年的手。

柒儿啊,不像羽儿那么柔弱,也不像瑛儿那么妩媚,就是一个清澈爽朗的少年,自己当年最爱的就是他的笑容,站在阳光下,他的笑容,美得可以吸引自己全部的目光。

这是一个从小就天赋异禀的孩子,他五岁那年来到自己身边,一脸的倔强,诗词歌赋,他学什么都很快,只有玄瑛可以和他一较高下。

后来,他长大了,被派到杭州来做头领,司徒晨逸记得他离开前的一夜,他第一次流下了泪水,记得他自信坚强的目光,灿若星辰的双眸。

唉,柒儿也是爱着自己的吧,和羽儿一样,自己收养他们,教导他们,可是,自己可以不在乎其他人,这些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怎会不在乎呢?

呵,柒儿呀,逸希望你幸福,逸不能给你你想要的感情,但可以为你争取你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三)潋月教

第二天,司徒晨逸和黎枫泠整理好行装,来到赌场大厅时,君应月和叶清汶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个人的衣服换了,颜色却没换,看来是很中意这个颜色的。

“早啊,逸。”君应月上前招呼道。

“早,月。”司徒晨逸道,突然想起一件事,“昨天月赢了柒儿,他该给你四千二百五十一两银子的,我昨天忘了,这就让他拿给你。”说完便要转头去吩咐伙计。

“不必了不必了。”君应月连忙阻止,“昨天只是和紫老板开个玩笑,那些钱,必定是逸有用的吧,送给你做个见面礼也好。”

“月还真是大方。”司徒晨逸笑道:“实不相瞒,我大师兄这次给我的任务是赚一千两银子,我赚得太慢,柒儿才出手帮忙。”

“原来如此。”君应月点头道。

“逸,”紫柒走了出来,到司徒晨逸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路上小心。”

“放心。”司徒晨逸笑了,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紫柒看着司徒晨逸的容颜,想着自己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一时心潮暗涌,忍不住拉着他走到后堂,司徒晨逸疑惑地跟在后面。

其他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黎枫泠倒是有些明白,他一定很舍不得逸吧……

后堂无人,紫柒一把抱住司徒晨逸,他的怀抱一如记忆般的温暖,令自己眷恋不已。

司徒晨逸叹气,收紧手臂抱住怀中的少年,心中也是一阵伤心。对这些孩子,自己总是心软的。

“真是,好不容易见到逸,才这几天,又要分别了,我呀,真该留你在这里待三个月的,只怕,到时那什么羽啊瑛的,都要来找我算账了。”紫柒的声音闷闷的。

“柒儿,”司徒晨逸轻声道“我也想多陪你几天的,可是……”

“我知道,”紫柒抬起了头,看着他的双眸,目光中是止不住的爱慕,“逸很忙,就不必记挂我了,什么时候再到杭州办事,来看看我就好了。”

司徒晨逸抱紧了少年,却不再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了。

潋月教的总部在金门城,从杭州城出发,骑马的话大约要五天。四个人一路上都很悠闲,还顺便观赏了一下沿途的风景。一路上,城镇、乡村、官道、小路,各有各的风景,一向爱走南闯北的司徒大少看得津津有味。

金门城也是有赤焰的产业的,不过司徒晨逸并没有去看望这里的首领,自己不是来做任务的没必要打扰他。

黎枫泠想是不是这里没有他一手j□j出来的孩子他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不过这话只是想想并没有问出来。

“逸,再走差不多一个时辰就可以到总部了。一路上真是辛苦你们了。”君应月道。

“没事的,也没什么辛苦。”司徒晨逸笑笑,“不过,月,现在除了师叔,还有哪些师兄弟在总部啊?”

“大家都在吧。”君应月想了想,“潋月教的事务虽然不像赤焰山庄那么复杂,但大体制度和机构都差不多,那几个小子啊,都是把自己分内的事交给属下,自己在一旁悠闲,不过,子然是挺忙的,他的职责就和你们的大师兄一样。”

“是这样啊……”司徒晨逸心中其实并不想见潋月教的其他弟子,毕竟他们对自己应该是很仇恨的,万一出手对付自己那可惨了。

尤其是那个莫子然,当年,连枫都爱上他又被他甩了,这么狠的人自己怎么敢惹。

穿过城镇便来到了野外,这里山很多,官道上一侧是树林,另一侧便是群山,君应月带着他们离开了官道,从山间的一条小路走了进去,这像是从山间开辟出来的一条道,小路挺迂回,还面向四面八方,路口极多,几乎遇到一座山便要向两边分开,进来了才知道这里面居然有那么多山。君应月带的路也是一点规律也没有,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司徒晨逸都在想他走了几遍才记住的路,最后他走到一座山前停了下来。

“到了。”君应月说着便翻下了马,叶清汶也下了马。

“就这呀。”司徒晨逸翻下马左右看看,这座山倒挺高大的,在群山中算是雄伟的,不过,不是最大的,也并不起眼,更何况小路可不是在这里终结的。

“这里是总部?”司徒晨逸真不明白他们师傅是怎么看中这座山的。

君应月笑了笑,伸手在山壁上一块凹下去的地方敲了几下,他敲得也没规律,连三下又连五下的,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等他敲完了,什么也没发生,司徒晨逸疑惑地看着他。突然,大地剧烈震动起来,山壁居然从中间分开了,露出一条路,有两人并肩那么宽。

“……”司徒晨逸的嘴不由自主地张开。

“请进吧。”君应月说着便走了进去,剩下的三人跟上。

路倒是不长,有两三米的样子。司徒晨逸一路都在张望,从这里只能看到一点蓝天,这条路是从山里开辟出来的,居然在山里设机关能让山壁移动?

这,也太神奇了。

四人都穿过小路后,又是一阵震动,山壁合上了,像从未打开过一样。

“这机关……”司徒晨逸瞠目结舌,“你师父设计的?”

“那倒不是,好像是师祖告诉他的,这说来话长,有机会再告诉你,或者你去问来过这里的你的师兄弟们,他们都知道。”君应月笑道。

“哦。”司徒晨逸真是特别想知道这机关是怎么弄的。

“几十年前,江湖上出现过一个工匠,据说,此人精通制造各种弓箭暗器,在当时名震天下,我猜这机关是他造的。”黎枫泠开口道。

“你连这都知道?”君应月有些意外,向他看去,这小公子容貌生得讨喜,没想到还见识广博,看来也是博览群书之人。

“嗯。他的生平是个传奇,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也不知道他是否尚在人世。有人说,他是和他的爱人隐居去了。”

“呵呵,他呢,就是我师祖的师傅,这个‘有人’说的倒是真的,他确实是和爱人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隐居去了。”君应月道。

“那倒真是潇洒。”黎枫泠赞道。

此时,几人处在一座山谷中,四面环山,外侧是一片林子,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桃林和梅林的交界地,中间也是一条小路,这条路比之前山壁那条长多了。

“月,你见过师祖的师傅么?”司徒晨逸问道。

“没,好像师傅也没见过。嗨,别说师祖的师傅了,我连师祖都没见过。现在师祖的师傅应该有八十多岁了吧,如果还活着的话。”君应月耸耸肩。

这条小路穿过去后,入目的是两座宫殿,和赤焰山庄那些宫殿的规模相似。

“我知道赤焰那些建筑的格局,潋月教和它不同,”君应月道:“我们的八个宫殿是围绕中间的影沧宫而建的。”

“影沧宫?”黎枫泠疑惑道。

“呵呵,”君应月笑了笑,“逸的师傅的那个宫叫‘沧影宫’,我们师傅为了和他较劲,弄了个‘影沧宫’。”

黎枫泠眨眨眼睛,觉得他的这位师傅还真小孩子气。

“影沧宫周围的八大宫殿是按八卦的顺序取名的,依次是漠然宫、轩静殿、星稀宫、弄月殿、扬筝宫、暗夜殿、凌波宫、瀚海殿。我住的呢,就是位于离位的弄月殿。你们看到的这两座,就是漠然宫和凌波宫。”

司徒晨逸点了点头。

“现在染星不在,你们正好去住星稀宫,我和汶先去拜见师傅,估计下午你们就可以看见他了。先声明哦,”君应月神秘地竖起食指,“见到师傅之后,可别太吃惊。”

“知道了。”司徒晨逸笑了笑。

“那,我先送你们去星稀宫吧。”君应月道。

“好。”

星稀宫位于坎位,四个人于是又延小道绕过凌波宫,最后来到了星稀宫。这里的每个宫殿都朝向影沧宫,而影沧宫则是坐北朝南,也就是朝向他们进入的那个方向。

影沧宫周围有八条笑道通向八个宫殿,八个宫殿相邻的两座直接相连,又通向它们后方不同的林子,这林子应该也是按他们的喜好栽种的,星稀宫后面是柳树林,代表着染星是钟爱柳树的。

“这里的下人很少,”推门进入后,君应月道:“我们每个人都只有一个仆人用来传话,还有几个清扫房子的下人,几个园丁,我们都不喜欢被人服侍的。”

“我们也是。”司徒晨逸点头道。

“好了,你们休息吧,等会我给你们派个人过来,你们初来乍到,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来找我,那我们先走了。”君应月说完便和叶清汶一起离开了。

司徒晨逸向四周看看,这里很干净,也很朴素,家具都是用上好的木材制造的,还有几件很有价值的古董,但那些用来凸显华贵的金饰却一件也没有。想起染星,司徒晨逸笑了笑,那人的性格就是这么恬淡的,和稀,还真是像极了。

穿过后堂,来到染星的卧室,也是很简单的一床、一桌、一椅,书桌很整齐,书架上也摆了不少的书,桌子上有一个紫砂壶。而墙上,靠近床的那边,挂了一幅画。

那副画,乍一看真的分不出是染星还是染稀,两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不过画上那人的笑容是很温和的,应该是染稀吧,司徒晨逸走近一看,那副画的右下角写着名字,叫《念稀》,画中的少年一袭白衣,迎风而立,清朗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这应该是几年前的染稀吧,那时的他还在行走江湖,和染星在一起,一定很开心吧,记得他小时侯在山庄时,总是很难开心起来,一定是在日夜牵挂染稀吧。

掀开床帐,被子叠得很整齐,染星,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呢。呵,他睡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淡淡的,柳叶的清香。

“泠儿,”司徒晨逸轻轻叫了一声“累不累,累的话先睡一会。”

“还好,”黎枫泠站在司徒晨逸身边,“不过,似乎只有一个枕头。”

“没事啊,”司徒晨逸笑了笑,“我们可以共用一个。”

黎枫泠横了他一眼,倒也没反驳,“我们应该先去沐浴吧,上次沐浴还是在客栈,已经有两天了。”

“好吧,”司徒晨逸坏笑道:“我们一起洗吧。”

“才不要!”黎枫泠大喊。

……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四)慕容延影

说是沐浴,其实也没那么简答,君应月说的下人还没来,自然也没有热水,司徒晨逸纠结了半天,想走出去看看有没有其他人,不过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仆人打扮的人,正朝这里走来。

“司徒公子,”那人走近后,对司徒晨逸行了个礼,“小的是四公子派来的,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

“你过来我这里,那月那边没有人服侍么?”司徒晨逸问道。

“小的并不是负责照顾四公子的小厮,小的原是主人、也就是大公子手下的一名账房,这几天来向大公子汇报工作,四公子给我请了几天假来照顾司徒公子。”

“那……”司徒晨逸迟疑道“不是耽误你的工作?还有,你不是下人,做下人的活,不太好吧。”

“没关系的,”那人笑笑,“司徒公子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小的,小的一定尽力效劳。”

“好啦,”司徒晨逸摆摆手,“别自称‘小的’了,我也没什么‘大’的,我倒还真需要你的帮忙,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唐青。”那人道。

有了唐青,自然方便多了,司徒晨逸要他弄来两人份的洗澡水,又多要了个浴桶,和黎枫泠洗了澡,便上床休息了。

比较郁闷的是,沐浴时泠儿偏要在他们俩之间搭个屏风,不然他不洗,让自己遗憾了好久。

真是的,又不是没看过。当然,只有上半身……

一觉醒来,差不多就到了申时,此时司徒晨逸觉得神清气爽,偏头看看抱着自己睡觉的小孩,司徒晨逸宠溺地笑了笑,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过了不久,黎枫泠也醒了过来。恰好此时,唐青来传话,说君应月请两人去影沧殿,看来慕容延影要见他们了。

两人整理好了衣着,就和唐青一道来到了影沧殿,它的样子也和赤焰的沧影宫一样,分前后两个殿,前殿叫影殿,用来办公;后殿叫沧殿,用来休息。唐青直接带他们到了沧殿,此时,君应月正等在门外。

“来了,”君应月招呼道:“进去吧,里面的人就是师傅。”

两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该怎么形容这个沧殿呢?入目便是一片耀眼的红,掀开门口那红色的帷幕,只见房间很大,左侧是一张大床,上面挂着红色的帐子;中央是一张红色的圆桌,周围有一圈红色的椅子,右侧是两个柜子,一个应该是衣柜吧,关着门;另一个是书柜,书柜旁还有一个书案,上面有笔墨纸砚,还有一些装饰品,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个血红色的花瓶。正对门这边的应该是窗户,拉着红色的帘子,窗边,站着一个红衣人,应该就是那位师叔吧。

他应该听到了自己和泠儿的脚步声,竟毫无反应,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呢

司徒晨逸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弟子司徒晨逸,见过师叔。”

黎枫泠看了看他,也像他一样跪了下去,没有说话。只见那红衣人转过了头,对他们笑了笑:

“都起来吧。”

司徒晨逸站起身来看着眼前之人。

世间真有这么美的人么?这是司徒晨逸的第一个想法。他和几年前自己在师傅房中看到的那幅画很像,似乎只有十j□j岁,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他一身红衣,仿佛火之精灵,秀发未有束起,直垂膝部,他的脸似乎因为常年见不到阳光而有些苍白,却为他平添几分病弱的美。再看他的容颜,眉如新月,唇若豆蔻,双瞳深邃如海、乌黑如夜、亮如星辰,温柔的笑容仿佛拂过水面的清风,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去。他站在那里,真像不小心坠落人间的仙子。

第一眼见到他的感觉是震惊、是惊艳,慢慢的,却又涌起一阵心疼,像这样的人,如果可以站在阳光下,他的笑容,会是天下间最动人的风景吧……

难怪师父不见他也对他日夜思念,难怪潋月教的弟子为他出生入死。这样的人,就该被捧在手心好好呵护,绝不忍在他脸上浮现一丝哀愁。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是为了情之一字而黯然神伤,连自己,都忍不住为他不平了,师傅当年,怎么忍心抛弃他呢?

也许,他本该是纵横江山、指点天下的霸者,天下不知有多少人为他而死都毫无怨言;也许,他本该是流连芳丛的大少,不知可以获取多少人的爱恋。可是,也许的事都没有发生,他没有在江湖上留下丝毫名声,只是默默地待在这里,等候他心爱的人。呵,红颜薄命。可是,他这样的人,真的不该有这样的宿命啊……

慕容延影慢慢走到桌子旁边,“过来坐吧。”

两人呆了许久,听他这么说也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慕容延影却没有坐,他看了看司徒晨逸,又看了看黎枫泠。

“你们是我见过的第四批赤焰山庄的孩子,看见你们一个个都是少年英侠,师叔真是老了。”

“哪里哪里,”司徒晨逸连忙道“师叔一点都不老。”比他都年轻怎么会老。

“你是司徒家的孩子,”慕容延影对司徒晨逸道:“一定也是最出色的吧。想当年,我和你父亲他们一起习武,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如今,后辈们也都成材了,你父亲一定很为你骄傲。”

“师叔过奖了。”司徒晨逸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还是这样一位美人。

“你师傅他好么?我也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他了。”慕容延影低下头,眼里是无尽的落寞和哀伤,还有,彻骨的思念。

“师傅他很好。还有,他一直在想念师叔的。”司徒晨逸连忙说道,生怕美人伤心。

“是么?”慕容延影转过身,看着被红纱遮住的方向,“我们俩的事,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我从建造沧殿开始,就立誓什么时候他来找我了,什么时候就把这纱帐打开。如今,也有二十年了,纱帐还没有打开过。会不会,到我死了,都不能打开它呢?”

“师叔……二十多年都待在这里,从未出去过?”司徒晨逸不敢相信地站了起来。

“是的。”慕容延影转过身来对他笑了笑,柔弱的神情让司徒晨逸的心不住狂跳。这人,一举一动都是万种风情、动人心弦。他若是行走江湖,一定是一代妖孽,颠覆天下、倾尽江山也不是难事吧……

“我一直在想,我这样,他会不会知道,会不会如我思念他一般思念我,会不会牵挂我,会不会来看看我呢?”又是那失落的神情。

“弟子恳请师叔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一向怜香惜玉的司徒晨逸当真情真意切了。

“晨逸,谢谢你,”慕容延影看着司徒晨逸道:“你心地还真好,要是你师傅像你一样就好了。”

“师叔,”司徒晨逸定了定神,“我虽不知道师傅的心思,但我想,他一定是惦记师叔的,不然我们早该有一个师母了。所以,师叔一定会有心愿达成的那一天。”

“呵,也许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五)倾恋

晚上,司徒晨逸和黎枫泠就在沧殿吃了晚饭,君应月和叶清汶也过来作陪,仆人用一个大食盒送来八菜一汤,摆了一桌子。

开始时,慕容延影并不动口,只是不住地向司徒晨逸和黎枫泠碗里夹菜,劝他们多吃,黎枫泠礼貌地道谢,吃得很文雅。

这算是司徒晨逸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的饭之一,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肚子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吃不饱,到最后,他一个人就吃了四碗饭。

“哎你不至于吧,”君应月实在忍不住了,这几天来怎么就没发现这小子饭量这么大,“我记得你一路上吃的最多的就是两碗啊。”

“嘿嘿,”司徒晨逸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这里的菜太好吃了,一时没把持住……”

“没关系的,”慕容延影也放下碗,“吃得多是好事。”

“师叔……”司徒晨逸看着他从未添过饭的碗里还剩小半碗,“这就吃好了?”

“嗯。”慕容延影对他微微一笑。

“师傅可比你小子好养多了,你一顿饭够师傅吃一天的。”君应月嘲道,其实心里还是在为慕容延影担心的,这段时间他吃的越来越少,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说完君应月叫下人来收拾,自己则向慕容延影告辞。

“那月儿你们带黎公子四处逛逛,晨逸,”他看着司徒晨逸,“你留下,师叔有话对你说。”

“是。”两人同时答道。

不一会,君应月等三人退了出去,下人们收拾好也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司徒晨逸和慕容延影两人。

“师叔,要对弟子说什么?”司徒晨逸有些紧张地开口道。

慕容延影不答,站起身来走到床铺左侧的窗子旁,司徒晨逸也站了起来,看着他清丽的背影,又是一阵失神。那腰身,看起来那么细瘦,身影看起来那么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晨逸,你和那位小公子,是什么关系?”慕容延影转过身来问道。

“他,”司徒晨逸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是弟子的好朋友。”

“是么?”慕容延影笑了笑,“可我看你们般配得很,倒真像一对呢。”

“……”司徒晨逸尴尬地摸摸鼻子,“弟子是很喜欢他,可是,他现在还小,我怕吓到他。”

“原来是这样。”慕容延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身,走到窗子旁轻轻将它推了开来。霎时屋里涌进一阵凉爽的风,他长长的秀发随着风微微起伏,倒真有飘飘欲仙之态,司徒晨逸看得一阵心颤,忍不住走上前站在他身后。

从这个窗口,可以看到恢弘的稀星宫和暗夜殿,和之后的森林与群山,它们在黑夜的掩映下显得一片朦胧。此时的夜空,浩渺无际,无月无星,翻滚的流云,一片诡异的形状,让人有种不知名状的感觉。

“我经常在晚上时,打开窗子,看看外面,”蓦然听见他温柔落寞的声音,司徒晨逸不禁仔细倾听,“有时觉得,自己就像身处牢笼的囚犯一样,牢笼是我自己建的,钥匙却掌握在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我才有被释放之日,或许终此一生我都要在这个牢笼中度过了……”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而站在他身后的人,却是不可抑制地心痛起来。

“有时我感受到迎面吹来的风,就在想,要是能有一阵风吹来,将我带走就好了。那样,也就不会有这么多愁闷和哀思,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也能让我和他都得到解脱,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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