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来兮!”
摸着有些发痛的后脑,魏无心颇为哀怨的望着美丽不可方物的师兄,“你独自远走,抛下了我,如今好不容易重逢在茫茫人海之中,你却……“眼神慢慢的转移,恰到好处的泪水滴落而出,朱红泪痣衬着那冰晶般的泪珠,显得有些妖艳。
玉茗拾起衣袖想要上前抹掉那缓缓滑落的泪,却被秦羽扯住了衣角,就这么一瞬间的迟疑,那泪已经浸湿了那玄色的衣,莫名的有些心痛,耳边的话也让他倍觉难受,“他对你无意!”
”好了,心儿正经点,师兄给你介绍下。“拉过装腔作势的魏无心来到那青衣华服之人的面前,不自觉柔和了的嗓音掩不住那话语间的笑意,”这就是我那个迷糊第一,轻功第二,赌术第三,白痴第四的师弟魏无心。“
脸色的发黑的瞅着师兄,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在场之人的神色,这才发现原来除了他们五人外还有两人在靠窗的角落里,那因忍着笑而有些扭曲的面容让他觉得很舒坦,秦羽不浅不淡的笑着,虽然无声但他总有种那是在嘲讽着的笑,也许多心了吧,玉儿还是一副淡笑的样子,冲着玉儿咧嘴一笑,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越想越不舒服,这么个介绍法,第一印象全没了,有些哀怨的瞪着那含笑自得的人,无声的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犹如冬日的暖阳扫过面颊,暖暖的想要就此沉醉的话音在耳边响起,模糊了话语,只余下那股醉人的暖意。
怔怔地看着这位带来暖意的人,挂着好看的笑的脸上满是满足,清风拂过,额角的发丝飘起,徒留一团深紫,想要仔细观察时,已被那乌黑的发所遮掩。紫色——神秘的色彩,手札上有记载幽冥紫,此毒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蔓延至全身,额角会出现紫色的气团,渐渐加深,当形成紫黑色时,人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不知不觉的就永远的睡过去了,一种难得的慢性毒药。中毒之人与常人无异,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比较畏寒,他难道中了此毒?
“心儿,心儿,想什么呢?”虽然是师弟,但是也不太喜欢他的眼光一直注视着朔月,那可是他的特权。
看着师兄有些不悦的神色,难得的没有嬉皮笑脸的去讨好,他语气淡淡的,“师兄,我们俩出去聚聚吧!”还是了解下的好……
“也好,朔月我们就先出去了,你们慢慢商量,晚上见。”那件事还要让心儿帮下忙
呢。
“恩!”朔月含笑应了声,看着欧阳毓的身影直到他出门。
看着师兄远去的身影,魏无心朝玉锦冥点了点头便追了出去。
月阁的外面,阳光正盛,有些耀眼,右边高高的榕树下,欧阳毓背靠在上面,伸开五指搭在额上,仰望着,不知看的是天还是树,还是虚无,只是想着什么
令人高兴的是吧……他的嘴角上翘,洋溢着幸福的光,这样幸福着的人,他应该去提出那也许并不存在的幽冥紫吗?魏无心很是犹豫!
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人,这条短短的道上,好像长满了荆棘,他有些举步维艰,但是他还是离的越来越近……
“心儿知道了呢?”依旧维持着仰望的姿势,欧阳毓笑着说。
“师兄?”魏无心有些不解的望着他,师兄知道?那……
放下遮挡眼前光线的手,欧阳毓轻点他的额,有些好笑的说:“就是你想的那样。“骨节分明的手映着那微微拂动的黑发,映着那袖上的浅绿,好似有阳光照耀在上面,浮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师兄知道解法吗?“应该是知道的吧,毕竟师兄可是竞得师傅真传的人呢!只是师傅说的那话是真的吗?
“知道又有何用?书到用时方恨少,我现在就有这样的感慨,当初若是静下心来学,我和他便不会错过了这些年了!”微微低着头,瞧着地面上斑驳的树影,欧阳毓有些难过,有些忧伤,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似的……他慢慢蹲下身子,环抱住自己的双腿,下巴抵在胳膊上,看起来有些可伶兮兮的,“心儿会帮师兄的吧!”望着不知名的远方呢喃似的低语,虽是问句,却又说的有些肯定。
魏无心有些震惊的望着慢慢缩成一团的人,阳光透过枝叶分散于他的周身,好像一圈圈金线分割了似的,师傅说的是真的啊!还记得那时师傅说,师兄不喜医术,专习武与奇门遁甲之术,外带赌术,那时的自己还在奇怪着,师傅擅长的就是医毒赌与奇门遁甲,根本不会武,就连自己的轻功都还是师公教的,而武学则是在那本师傅交给他的手札上学的点皮毛,但自保已是足已,师兄知其解法却不知如何医治来看,那本手札上吸引住他目光的是那上乘武学了。
忍不住的叹息,这般没精神的样子他很不习惯,“师兄,如此一来,你恐怕要永远留在那了,你……你知道吗?”抓起自己的袖角,按捺住激动的情绪,他不想让自己失去冷静。
欧阳毓很平静的看了过来,歪着头,含笑道:“知道,当然是知道呢!”
指间有些泛白了,魏无心突然感到很痛,心一抽一抽的,为师兄的用情至深而痛,要知道幽冥紫是无药可解的,唯一的方法是以命换命,过程也是很危险的,需将两人的血液调换,调换后,毒性转为极热,且自愿换血之人功力全失,体质也会变得异常羸弱,换血中若是经脉承受不了那股热流,还可能死亡。所以幽冥紫的药引鸠幽是必须服食的,鸠幽外形似普通的花朵,颜色纯白几乎透明,向阳生长,每日正午时分开花,夕阳西落时凋零枯死,只要其根不死,便可一直存活,生命力极强,但是生长的土壤要求非常之高,只有冰雪山上龙炎洞中央经过阳光照射的土壤才能培育此花。最重要的是服用之人,全身入坠冰窖……
总觉得这次看到的师兄好像变得有些沧桑,现在原因已经很清楚了,魏无心转身,顺着小道来到那角落的白花前,蹲下来静静地的看着,鸠幽原来真的很普通,伸出手拾起花下的泥土,手上感觉到了丝丝凉意,想要放到鼻尖闻闻他的味道,却在那丝丝凉意后,消失了踪影。眼眶有些涩涩的,魏无心闭上双眼,双手捂住脸颊,现在真的感受到了那种生死相许的感情……局外人,可他是局外人无法改变……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欧阳毓这时才走了过来,拉起独自伤心的魏无心,用温柔地滴出水的声音说着自己的决心:”心儿,我无悔,所以不必替我伤心难过,我很幸福,能让所爱健康的活着,真的很幸福。“
甜蜜的微笑下,隐藏着的是幸福吧?魏无心觉得有些看不真切,眼底的悲伤会让师兄少掉那么点幸福的吧,所以他勾起了嘴角,隐藏那悲伤,人人都带着一个面具,他一直都不喜欢,但是现在他也戴上了……
看着终于笑了起来的师弟,欧阳毓笑意加深了,牵着他走到阴凉处的阶梯上坐下,闲话家常般的聊着,也许是知道以后可能没机会了吧,他变得唠叨的不得了,一直一直的说着说着。
魏无心安静地呆在他的身侧,认真的聆听他的每一句话,只是看着阳光渐渐的离开那花时,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以后,看着那鸠幽慢慢地凋零,慢慢地枯萎,他还是开口了,”那土人碰了就消失了,师兄开凿了冰棺?“盯着他的眼眸,不容许他的逃避。
看着坚定的眼神,欧阳毓笑了笑,”心儿真是聪明呢!“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发顶。
垮下肩膀,魏无心很无语,非常无奈地询问道:”师兄的内力偏寒,但雪山离此需一月左右的时日,你......服食了多少了?“
很无厘头的问题,别人听了可能会摸着后脑勺一脸纳闷,但欧阳毓笑眯眯的说:”不多不少刚好十朵。“
魏无心听后,脸色翻飞,一会青一会白,最后直接红了,被气的,他猛的站了起来,发颤的手指着那笑眯眯的人怒道:”你……你......你食用了十朵这么多!?你就是想死也不要糟蹋那名贵的药材啊!”
“易怒伤肝,心儿还小没必要这么早找病生,再说了,一点都不多,一朵可保我内力三天,十朵一个月。“欧阳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语调轻快地说:”现在刚好一个月零十天了,我们真正相聚的这十天里,感觉真的很好,这就够了。“望着魏无心,眼神里满满的幸福与坚定。
”他知道吗?“此时此刻,他的心轻松不起来,只能保证着自己的语调不会太不同于平常。
”唔……“右手的食指点着下颔,他像是在考虑着什么,最后双手一拍,放弃般的回答道:”我不想让他知道,要不然他又要不辞而别了,所以心儿要保密哦!“
魏无心无法说出好这个字眼,他的心里乱乱的,想要答应师兄的要求,但是又不,想让师兄暗地里折腾而那人好无所觉,只好发出内心的感慨以转移掉这个让他纠结的问题,”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欧阳毓双手抱胸,调侃道:”哟!小屁孩也困恼了呢!放心,等哪天你遇到了就会明白了!”
“恩!”嘴里虽应着,但是他的思绪已经飞远了,想着的是如今离武林大会还剩半个多月的时间了,师兄已经服食了十朵鸠幽,再加上治疗中至少需要服食三朵经脉才可能可以在整个过程中不受到高热的曾经侵袭,但手札上记载,有人连续服食了十一朵后,因特殊情况延迟了几天换血,造成身体亏损过快,在换血过程中血崩而死,而另一人也因失血过多而导致死亡……
有些担忧的望着那笑的一脸幸福的男人,玄色的外袍随着风飞扬起来,灿灿的阳光紧紧地跟随着,仿佛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暖暖的却不刺眼,恰到好处的笑意里,似乎可以看到天地的广阔,人生的美好,想要留住这一刻的感觉,“师兄,三日后吧!然后我陪你去冰雪山龙炎洞。”
“再等等吧!武林大会在即,我不想让他分心!”温柔地看着这个一心为自己着想的人,原来幸福是真的很简单,现在爱情亲情与友情都有了,他很满足。
“师兄,你命不要了吗?”抓住他的双臂,摇晃了两下,魏无心真想给他两拳,打醒这个沉溺在爱情中的笨蛋。
“我是为他而活的呢!”扬起炫目的笑,连阳光都有些失色了。
那笑容刺痛了他的眼,他不得不答应,他此时说不出拒绝的字眼来,只能答应,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说出了那个好字。
徘徊在明月楼前,魏无心望着这门扉,心里一阵纠结,到底要不要进去呢?答应师兄了的,但是真的憋不住……想到那时自己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应该不算毁诺,停下前后走动的脚步,叩上了那朱红的雕花门,突然感觉到一阵轻松。已经过了两日了,师兄昨日看起来有些不适,今早让他吃了点安神药,现在是个很好的时间,四个堂主各自去忙了,他也掉单了。
”进来!“轻柔地如春风吹过耳际的清风般的嗓音响起,魏无心推开了门,走向那窗前凝望的人,依旧是青衣华服在身,依旧是那轻暖的气息,依旧是让人屏息的美。
”庄主。“打破室内的沉寂,魏无心有些虚,自己怕是侵扰了这股宁静吧!没由来的,此刻他觉得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朔月转过身来,轻笑:”不用这么客套,与毓一样称呼我朔月便是。“
魏无心也不扭捏,带着有些质问的语气,开门见山道:”朔月身中幽冥紫之毒,可知晓?“留心观察这他的表情与动作,却是徒然,这人毫不变脸,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之风,看不出丝毫异样。
倚靠在窗棂上,勾起身前的一缕发丝,慢慢抚弄着,半晌才答道:”毓说他几乎没见过你认真的样子,总是笑意盈盈,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真该让他见见现在的你,如此认真模样,重要的是如此的缘由是因为他,他定会感动眼眶微红,嘴角却挂起甜甜的如梨花般的笑。“淡淡的语调,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是平坦的大道般没有丝毫的起伏。
魏无心感受到了那淡淡语调中的羡慕,是的,是羡慕,不可思议,真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刻意忽略掉自己的问话,但是他可没忘自己来此的目的,”你知道?“虽是逼问,但语气已经不似方才的质问。
停下手里的动作,朔月低着头,微微合上眼帘,双手互相摩挲着,好像有那么点不情愿与紧张,也许是不想告诉他这个外人吧!
但是他接着开口了,依旧是淡淡的语调,里面却又夹杂了点伤感,”中毒的第一天就知道了。“还依稀记得当时那温柔的声音说着冰冷的话语”我要让他慢慢地受折磨而死。“手指由摩挲变为下意识的绞在一起,疼痛由指尖侵入到内心,母后,原来爱意下藏着如此的恨意呢!您很辛苦吧!一直想要达成您的心愿,但是现在我心有所系,只能有负您的期望了……
看着那陷入哀伤的人,魏无心迟疑了,有些不确定自己的行为是对还是错……
窗外传来一阵虫鸣,惊醒了沉溺思绪的朔月,他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露出引人遐想的幸福的微笑:”毓为我做的,我都知道,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在那一年那一天那一刻遇上了他。“
知道要听故事了,魏无心自顾自的找了个凳坐下来,准备聆听这段相遇。
朔月依然倚靠着窗棂,只是换了角度而已,挂着幸福的笑,淡淡的讲述着那年的相遇——
随风飘舞的桃花林深处,隐隐传来一阵阵琴音。
朔月停下脚步,微微有些疑惑。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记得小时候的自己,也总是要妈妈谈着琴,伴随着缓缓地琴音,才可以安然入睡。
那时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啊……
朔月转过身,细密的桃花瓣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明媚的阳光透过小路边参天的树木,留下一片忽明忽暗的画作。
朔月忽然奔跑起来。
柔和的琴音在空气中慢慢的清晰起来,熟悉的旋律好像指引着他,奔向那无忧无虑的童年。
阳光,天空,粉白粉白带着淡淡清香的桃花。
朔月撑着膝盖,有些急促地喘息着。
前方是熟悉的院落,蓝蓝的天空下,妈妈坐在柚木椅上,双手不停地在琴上跳跃着,身侧倚着还是孩童的自己。
她侧首看着眯着眼的小朔月,满脸的慈爱,双手弹奏出动人的旋律,小朔月就这么昏昏欲睡。
阳光静悄悄的,金色的光晕将他们包围其中,淡淡的泛起耀眼的光圈,让幸福的感觉变得有些虚无缥缈。
朔月走近一些,伸出手想要碰触一下。
暖光中的妈妈却回过头来,笑着说“朔月,你知道吗?我们啊,总有一天会幸福的呢。”
……梦?
睫毛轻颤了几下,朔月缓缓地睁开了眼。
是梦啊……
六月明媚的阳光汹涌而至,亮晃晃的很是刺眼,朔月抬起胳膊,搭在额上。
居然会做起这个梦来……
眼前被遮挡住的地方,阳光也被隔绝在外,暗暗的。朔月的眼里,沉淀着迷蒙不清的茫然。
都已经是上一世纪的梦了。
都已经砸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六年了。
说着会幸福的话,可是母后她……都已经死了那么长时间了啊……
“醒了吗?”
陌生的清冷的声音让他欢呼了一阵子,朔月放下手臂做起身来,视线跌跌撞撞地拖箱声音的方向。
脑海里的苍白还未散尽,阳光过于耀眼。逆着光站在窗边模糊了面容的人,朦胧中似乎只看到他不甚在意地挂在嘴角边,似有似无的笑意。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掉,有几颗落在撑着地面的手上,凉凉的感觉,很舒服不由得低下头,看着水珠一点点的沁湿了木板。记忆开始倒带,朔月这才想起自己靠在船边,欣赏周边的景色,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一阵晕眩刚好又踢到个箱子,跌落水中,倒霉事情一件一件,水性不好的他,沉了下去,又被水槽缠住脚,差点丧命。
“白痴。”窗边那人轻哼一声,朔月抬了抬眼帘。
溺水昏迷之后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不过既然现在好端端地坐在这里,那有可能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吧。
眼睛逐渐适应过分明亮的光线,那人的轮廓也一点点清晰起来。大大的眼睛,好似泛光的珍珠,亮亮的,浅薄的唇线勾勒起一抹淡笑,芙蓉般的脸上青涩稚嫩的痕迹停留在上面,玄色长衫,半倚窗边,慵懒的姿势却别有一番韵味。
朔月恍惚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他站起身,朝那人笑笑,说:“谢谢你了,公子。”
玄衣人嗯了一声,转头望向窗外,也许也如他一般恋上这片景色吧!
思绪渐明,朔月偏开视线,看着窗外陌生的城镇和人群,被窒息赶走的知觉渐渐恢复。
朔月知道自己是在船上,不知将他带往何方的船上。
朔月垂下眼眸,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脚下是微微摇晃的船板,被水沁湿的地方留下一片孤单的痕迹,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你的包袱掉进了水里,东西散开了,顺着水流去了不知名的地方了。”玄衣人转过头看着他,也许是船上太无聊了吧,不由得想要和这个白痴搭话。
“哦!”朔月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看了那人一眼,“谢谢。”
玄衣人站直身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少许。
“你带着包袱,是要去哪里?”他走到朔月身边,对这个反应有点奇怪的少年起了兴趣。
朔月想了会,回答说:“只是随处看看,没什么特别要去的地方。”
“那倒真是巧了,”玄衣人半眯着眼,语调慵懒,“正好我也想随处看看,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结伴而行?”
不知道身份、目的、甚至名字,就这样答应了玄衣人的邀请,如果妈妈在这里……或者母后在这里,大概会责备自己太过松懈吧。
夜风从窗缝一丝丝地溜进来,有些凉。朔月将身子蜷成一团,紧紧的抱着被子。
玄衣人为什么会想要和自己结伴而行?又为什么愿意无条件地提供衣食住宿?朔月不知道,也不太想问。
难得有机会出来走走看看,他不想因为遗失了盘缠这样的事而打道回府,至于旅途中花费的银两,等回到皇城他自然会想办法还给玄衣人。
至于那个人是别有所图……朔月一点也不觉得需要担心这种问题。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风大了些,朔月翻个身,裹紧自己沉沉睡去。
船是开往江南的,那个美丽的地方呀!
江南好,风景旧承谙,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以前就听说江南一带景色很好,只是没有那个机会去看,现在机会来了呢,只是有点久……
玄衣人怕晒,基本上都是呆在船舱里。
朔月却爱往外面跑,或者帮船夫摇浆,感受一下,或者坐在一边钓鱼,或者什么也不做,趴在船边将手伸进水里,感受着流水滑过指尖带来的清凉触感,然后整日整日地发呆。
玄衣人偶尔出来透透气,看见他在烈日下眯着眼昏昏欲睡的样子总是会不解地挑挑眉,有时也会上前来和自己一起感受下阳光的洗礼,但到最后也会受不了的回到舱内。他不知道,对于朔月来说毒辣的阳光除了刺眼了点,并没有给他带来太热的感觉,反而很温暖。
“你常常会这样随便地跟着陌生人走?”
太阳落下去的那半边天就想燃烧起来一样,深深浅浅的红流动着,极致的炫目。
朔月抬起眼帘卡箱水天相接处,眼眸里印出一层薄薄的流霞。
“也不算是,”他放缓了呼吸,回答说,“只是难得出来,又不知要到哪里去才好。”
六月十日,母后会他们一起去北苑避暑,独留在宫中的自己是雀跃期待的,因为每当这个时候自己都有可能可以出门走走。
可是一出那道宫门,欢欣鼓舞的心情就会被茫然所取代。
天地如此广大,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而自己想去的地方,又是哪里呢?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朔月被扯了一下,看向玄衣人,有些不解。
“我的自向就是开家天下第一的赌坊,此次就是去江南考察的,这么无聊,我们来赌一把吧!你哪里人?”
“我不会赌?我是皇城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扫兴了呢!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远离了自己吧。
“不会我教你呀!简单的很呢!来来!”玄衣人拉起朔月的手坐到桌边,取出色盒。
朔月惊讶的望着玄衣人,手上的暖意慢慢地流向四肢百骸,第一次他有了想要了解一个人的心思,”公子高姓大名?”
“哪里什么高姓的,在下欧阳毓。”稚气未脱的脸上,点点醉人的浅笑。
“朔月。”
”他是第一个如此亲近我的人,算的上是我生命的阳光了。“好笑的看着那沉醉于故事的人,走过去敲了敲脑袋,”好听吗?“
”很特别的相遇,只是后面呢?“想知道他们的故事。
”之后就是一起闯江湖了。放心吧!武林大会的事我已交由他们四人了,该处理的事我都已处理好了。“朔月转身走向门口,淡淡的语调有了一丝起伏,是欢快的上扬着的,”去龙炎洞吧!毓!“
魏无心有些心虚的站了起来,师兄怎么醒的这么快,快速的移动到朔月的身侧,将准备好的字条塞入他的手中,在欧阳毓打开门的那瞬间,施展轻功扬长而去,身后那声‘记住了!’他只当是自己幻听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治疗
奔向屋外,瞥见了前方榕树下的身影,那人抬起手朝他挥了挥,突然想起来一句久违了的话,珍惜眼前的一切,娘,他现在过得很幸福,也非常珍惜眼前的一切,在天上的您就安心吧!
停在他的不远处,魏无心脚步轻快地往玉茗那走去,一身白衣的玉茗依旧是美丽的,被人等待的感觉很爽,很甜,他想着要是一直就好了,将头搁在他的肩上,魏无心觉得很饿了,便说:”小玉玉,我们上集市吃馄饨吧!“天空露出亮亮的光线,提醒着他该吃饭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小路两边滚动着水珠的蔬菜瓜果却还是新鲜得可爱。街道上叫卖声此起彼伏,还有那些口音奇特的嬉笑怒骂,让空气暖洋洋地洋溢着生活的味道。
魏无心拉着玉茗的手,错开让人打滑的菜叶,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茶楼里歌女的清唱婉转悠扬,魏无心停下来站在门外听了会儿,转过头来,看着玉茗一脸下享受的样子,觉得不太舒服,扯着他往前走,嘴里念叨着,我唱的比他好听多了,玉茗一愣,随即笑开了,这样的生活很惬意。
来到卖水果的大婶极力推荐的露天馄饨摊,很普通的陈设,却意外的熟悉,细细的竹竿上挂着一块随风飘摇的招牌,清晰的楷体字迹写着秦老馄饨四字,往里望去是那熟悉的面容,五十上下的老人家熟练的将馄饨下锅,笑意盈盈的脸上有着些许皱纹,不就是秦老吗!他乡遇熟人,魏无心觉得很是亲切。
拉着玉茗的手走到一旁的空桌坐下,高声吆喝:“秦老,两碗馄饨,一碗不要葱。”
秦老抬起头,看着这边,笑的一脸慈祥,应着:“好嘞!”
片刻后两碗冒着热气的馄饨上桌了。
“秦老做的馄饨是最好吃的了。”捧着热乎乎的碗喝着汤汁,边向玉茗郑重推荐。
秦老直夸小伙子有眼光,乐呵呵地又给他加了一大勺。魏无心睁了睁眼,像得了天大的好处般嘻嘻笑。
玉茗听着无心脆声道谢,看了看他幸福着的样子,不禁好奇:“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开心呢?”好像没有什么烦恼一样,他也想要这样活着,只是还是放不下……
“因为答应过我娘,要开开心心的过每天。”魏无心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有些感伤的答着,“这是他离开人世最后的愿望。”他皱皱鼻子,捞起馄饨咬了一口,然后被烫得吐了吐舌头。
玉茗笑了,递过去一杯水说:“别急。”
他也低下头尝了尝无心大力举荐的馄饨,倒确实味道鲜美,香醇可口,只是——
“怎么里面有点花香的味道呢?”
“喜欢的就是这个味道,很暖!”跟娘身上的味道一样,淡淡的桂花香。
透着腾腾热气,那个眼神变得幽幽的,似有盈盈水波沉沉浮浮,流光潋滟。
“你来过这里?”
“没有啊!”
“那怎么?”玉茗瞅了瞅正在招呼客人的秦老,和蔼可亲的样子的确很招人待见。
“你是说秦老吗?我认识呀!他之前在云泥,我也有去吃他做的馄饨。”
“这样啊!”
“恩!你怀疑我……”
“没有!纯粹是有些好奇罢了,毕竟现在是武林大会前期,我不是怕出什么事嘛!”
“仔细点好!真看不出你心还挺细的呀!”
“那是你还不够了解我!”玉茗微扬起头,一脸的得意。
“细的跟那没有成绣花针的铁杵一样而已。”
“哟!羡慕啦!你粗心的就跟那个一样。”玉茗往摊子边的大树那看了看,对着魏无心笑笑。
“啥?”魏无心不明所以,盯着大树看了好久才领悟过来,顿时跳了起来,“哎呀!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玉茗是也。”抓起他的手猛摇。
“你要是力气小那么点,我会以为你是在夸我!”
“我是在夸你呀!”
“得了!无福消受,您还是高抬贵手放开我的好。“
”嘿嘿!做人要厚道点,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边说边松开紧抓着的手。
玉茗盯着自己微红的手腕,有些无语。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回见。”
“恩!”
看着朔月服下冥紫后,欧阳毓让他躺在床上,就这么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闭上眼睛,突然心里有些害怕了,“心儿,成功的几率是多少?”
“师兄大可放心,由我出马,至少有九成把握。”
“那开始吧!”欧阳毓转过头坚定的望着魏无心。
“师兄有告诉他吗?”
“什么?“
魏无心看了看躺着床上的人,嘴角含笑,风华依旧。
注意到师弟的视线,他嘴角勾起,满腹柔情的凝视着所爱,缓缓道:“当我找到他的时候,我们就说好了彼此是透明的,他不瞒我任何事,我也不瞒着他任何事,只是……”他慢慢转过身来,歪着头说:“这次我任性了,不想让他知道。”
“也就是没有告诉他鸠幽只是药引,而冥紫才是最重要的药心。”
他伸出食指摇了摇,”不,正好相反,我告诉他了。“
魏无心有些不理解了,自己那天的字条上明明就告诉他可能发生的事情,他若是不信可以理解,毕竟不熟吗!但既然师兄说了,他还能如此镇定的喝下冥紫,看来这人根本就不值得师兄为他如此。
”心儿想歪了哦!师兄虽然说了,但是并没有说冥紫的药方里绝情草,有些事是注定的,只要他好好活着,记不记得我都不重要了,这些回忆我不会忘,就够了。”
“但是……”值得吗?
“心儿,这是我的选择。”
“那好吧!”
“让这件事成为我们彼此的秘密好吗?”
“恩!”
欧阳毓端起桌上的安神汤喝下,慢慢走到床边在他身侧躺下,握住他的手,侧头望着他的面容,眼前人的面容慢慢地模糊起来,睁大双眼想要多看一会,终是敌不过周公的召唤,朔月,也许是我爱你还不够深吧!眼角滑出一滴晶莹的泪,眼睛合上的那瞬间,他感觉到手臂上的一点凉意。
“师兄,到了。”
“好冷啊!心儿才半个月我们就到了呢!”
“恩!进去吧!”不快点我怕你的身体撑不住。
洞里很暖,里面飘来木材燃烧后的味道,欧阳毓感觉有些不解,回过头看了看魏无心。
魏无心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他走到欧阳毓的前面,示意他先进去侦查侦查。
欧阳毓点了点头,毕竟现在他就是一废人。
看到眼前的人,魏无心瞪大眼,反身往外跑,扯过欧阳毓就往里面冲。
“心儿!慢点!”欧阳毓身体不如以前了,这么跑着没两步就有些难受了,一个停顿,就要往前扑到了。
“毓,再慢点我可等不了了!“拥住差点摔倒的人,朔月微眯着眼,噌了噌,叹息般道:”我想你了。“
”怎么会?你……“欧阳毓又是高兴又是害怕,看到一路上思念的人高兴着,却又害怕这只不过是一场梦,泪水却是不自觉缓缓落下。
“我的毓原来也是水做的呢!我的到来是千纸鹤的指引,带我来抓住偷了心的人。”吻了吻他眼角的泪,笑着说:“是咸的呢!”
“好耶!大团圆了!坐下慢慢聊。”
“你不是应该忘情吗?”
“我对你的感情太深了,忘不掉。”
“服了绝情草的人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情爱的。”
朔月拿出一张字条递给欧阳毓。
魏无心觉得那字条很是眼熟,好像是自己给他的,他慢慢地往洞外移动,企图逃跑。
”心儿……“
没有成功逃离就被抓了个现行,他拍了拍手,笑呵呵的说:“那个……呵呵!师兄啊!那个虽然是我给的,但是是在答应你之前给的,不算是毁诺!是吧!哈哈……”
“谢谢!”
“啊?“他冲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转性了?应该不会有这个后遗症呀!”
“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了是吧!”拧起他的耳朵转了转,欧阳毓朝他吼。
“师兄,快放手,您身子弱受不起这折腾,多浪费力气呀是吧!”
有些好笑的松开手,“你呀!”
摸了摸有些红的耳朵,他坐到一边去。
朔月接着说:“看到字条后我就知道我会忘记毓,但是若不治疗我很快就会与毓分开,两边我都不像,所以我决定还是按原计划接受治疗,我将我们之间的点滴都写了下来交给了玉茗,交代他我一醒过来就给我,并在服用冥紫前先吃了情蛊,听说情蛊可以吸食掉绝情草的药性,看现在不是很好吗!”
“朔月,情蛊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我知道!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朔月!“
”毓!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恩!“
看着这感人的场面,魏无心觉得寂寞了,他离开了这温馨的地方,踏上了自己旅程,他现在想见见玉茗。
快马加鞭日夜不停的赶路,终于在武林大会的前一天赶到了明月楼。
望着熟悉的人,他觉得特别累了,“玉儿,过来陪我坐下。”就着阶梯而坐,靠着玉茗,他很快就陷入了睡眠之中。
玉茗扶起他走到自己的房间,让他躺在床上,自己做到一边看着,朱红的泪痣,如此的不同点,这人不是他呀!
清幽的香气飘入鼻息,失去意识的那刻他明白了失神是不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流放
”恩,困,师傅再让我睡会!“
”还睡?火烧屁股了都。“
“不烫啊!”
一个爆栗闪过去,瞌睡是真的跑了。
揉着疼痛的脑袋,魏无心问:“怎么了?”
“自己看看。”
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水,后面是一望无际的树,“这里是哪里?”
“知道问题了?”
“不知道。”
“小子,你别搞笑了,我们这八成是在荒岛上了,你既然说不知道?”
“恩!”魏无心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现在知道了。”
“还要睡吗?”
”当然要睡了,睡得不好精神就不好,精神不好事情就办不好,事情办不好,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直接影响到身体健康,所以我要继续睡觉。“
”你……“
“玉儿,这里是荒岛是吧,一时半刻我们走不出去,既来之则安之,养好了精神再去填肚子,最后在想办法离开,可惜的是参加不了武林大会了。”
“话虽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个山洞在补眠。“
“好。”
“无心,好饿我们去弄点吃的吧!”玉茗迷迷糊糊的说着,肚子饿得有些难受,但是人还没有完全清醒,惺忪的睡眼有些对不准焦距的往身侧看着,半天没有听到回应,玉茗心里一凉,摸了摸身侧,空的……全身冰凉害怕的情绪席卷而来,他立马站了起来,心里一直反复思量着,他也要和夙矾一样抛下自己了,他也会突然消失不见?泪水不受控制的滴落了……心里堵的慌。
他朝洞外跑,前方是那人……他跑过去抱住魏无心,“你哪去了?”
脖颈处冰凉冰凉的,他不由诧异额,“玉儿?怎么哭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推开魏无心,抹了抹眼睛,说:”是沙子迷了眼。“
魏无心也不细究,直道:”我醒来时,你睡的正香,我便出去找吃的顺便看了看这附近的环境,来先吃点东西,垫点。“
听他这么说了,才注意到他手里捧着些野果,拿起一个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跟我来。“看着吃着果子的玉茗,他兴奋的说着。
不解他的高兴是源于什么,还是很听话的跟在他的身后往前走着。
来到刚醒时的地方,魏无心放下手里的果子,满脸笑容的说:”看,我做的木筏,我们就用这个离开吧!“
”这个能行吗?“玉茗看怪物似的瞧着魏无心。
魏无心拍着胸口道:”当然了,木头可是有浮力的。“
”那我们是要趴在上面?“虽然很不想打击他,但是这真的是很不给力的东西。
”坐着啊!“
”这个能坐吗?你试了的?“
”没有!“
”那你还是先试试吧!“玉茗决定让他自己看清这个东西是不行滴的事实。
结果很显然,他掉进了水里紧紧的攀着木头,还是呛了水,“咳咳咳……怎么会不行呢?”
玉茗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山里出来的。
“你见过木筏吗?”
“没见过。”他小时候跟着娘住在破屋里,再大点就跟着老乞丐住在破庙里,再大点的时候跟着师傅师公住在山里,没机会见木筏,也就是听过而已,除了医术基本上什么书都没看,就算书上有样子,他也不会看到,所以他的确是没见过。
玉茗生气的指着他的鼻子大叫:“你没见过,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这个破木头是木筏?”
魏无心低着头,有些底气不足的说:“木头不就是木筏吗?木筏不就是木头做的吗?”
“是木头的做的,只不过那是一根木头和几根木头的区别而已。”玉茗有些鄙视的看了眼低着头的人。
魏无心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做的木筏,一根需要一人合抱的木头上围着几圈树藤,当时想着方便人抓着,会比较稳经过亲自试验表明还是不够稳,既然玉儿说是一根和几根的区别,“我明白了!”笑着看着一脸鄙视的玉茗。
“真明白了?”玉茗觉得很难相信。
“你那一脸怀疑的样子真是伤害我幼小的心灵。”魏无心双手捧住左胸,一脸难受。
“你有那么脆弱?神经粗的跟铁杵一样的人,心也硬的跟石头一样,经得起风吹雨打加日晒。”
“你太会打击我了,等着看吧!明天让你见识见识。”
看着往树林里奔去的背影,玉茗笑的很开心,他捡起地上的果子,慢悠悠的往前走。
看着努力制造木筏的某人,他良心发现的问:”不用帮忙?“
”不用。“
”真的不用。“
”真的,你去休息吧!睡醒了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那好吧!”
看着玉茗离开了,魏无心才泄愤似的扔掉手里的树藤,”你爷爷的,什么破树藤,这么不结实。“瞅着断了一地的树藤,他郁闷了,早上那个挺结实的,他到底是在哪个方位找到的呀!
抬头看了看天,快要天黑,他连个头都还没起,只是砍了几根树而已。
”用这个吧!“玉茗手里拿着好些树藤,递给自怨自艾的人。
看着递给自己的树藤,他发现这些跟早上用的是一样,眼睛泛起闪亮的光,他崇拜的望着玉茗,“玉儿,这些是你弄的。”
“别废话了,快努力吧!”
“遵命!”结果树藤,他开始埋头苦干。
虽然有了材料,但还是花了将近四天的时间才做好木筏,玉茗提着这几天收集来的果子走上木筏,却见魏无心傻不拉几的站在旁边盯着木筏傻笑,“快上来,白痴。”
“好有成就感,这可是我第一次!嘿嘿!”
“白痴。”
“我说我们这都漂了一天还没看见岸,食物都差不多没了,我可不想做水鬼啊!”
“谁让你不停的吃吃吃的,这下知道严重了,迟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就这点果子一餐都不够我吃的……”
“你消停点吧!”
“玉儿,你看……
”别吵了,我想眯一下。“
”哎!看看!是岛!”
”不就是岛吗?至于这么兴奋吗!我们是为上岸,不是为了由这个岛到另一个岛上的旅程。“
”这是没有远见的人。岛可以干什么呀?“
”停靠一下。“
”不不不!是可以补充粮食加好好休息的地方。“
”恩!算你说的在理。“玉茗扶着帆站了起来,手不小心勾到了树杈上,血丝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