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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她是逆来顺受的受气包,他是闷声不响的老“流氓”
她是满脑坏水的死小孩,他是暗暗守候的烂好人,
偶卖膏的,兜兜转转,哪里才是我的Mr.Right?
【正文】
黄文浩-上
做学生做到黄文浩这样,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高中入学的第一天,他骑车带人在校门口被青年报的记者拍个正着。报纸上贴了他的大头照,极为清晰。于是,文章的标题顺理成章地变成了----
“不良少年漠视交通法规。”
漠视的确是事实,但几时自己变成了不良少年?
黄文浩盯着报纸上自己满不在乎的神情,恍然,必定是那天后座上的兄弟在叫“流氓,流氓”的关系。
流氓是他的绰号。
其实他长得一点不流氓,没有刺青,没有纹身,没有带耳钉,相反还有一张酷似吉田荣作的偶像脸。
但是,他很酷,不爱说话,甩你一个眼神就让你全身毛骨悚然。初中的时候,小混混徘徊,偏偏打劫打到他身上,他一言不发,凶狠的眼神配合凌厉的拳头,把混混一顿好打。然后复仇的挑衅的,来了一拨又一拨,都挂着彩回去。
自此之后,校门口再也没有闲杂人等,因为他们说,市西有个很厉害的大流氓?
流氓就是这么来的,市西就是这个流氓念的学校。
很无聊啊,初中,高中,加起来7年,都在同一个地方。中考的时候,想换个环境念书,被暴躁的老娘一记头挞,不情愿地直升了本校。
好歹,市西也是市重点;好歹,市西离自己家里近;好歹,高中还是可以进来许多漂亮mm......
可是,他忘记了,市重点总是喜欢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离家近的人也都是抱持相同理念的,最重要的是考进市重点的漂亮mm根本不是很多很多,也许,大概,额.......总之,他一个也没有看到。
周围的人全部都是老面孔,顶多大家作一下排列组合,换下班级娱乐娱乐。
这样的高中生活,和初中简直没有一点区别,真是没创意。
他只好继续作他的流氓,继续跟无聊的校规兜圈子,继续....
“黄文浩,你过来一下!”教导主任紧紧捏着今天的报纸,他那张帅气的脸在老头子魔掌的摧残下面目全非。
说到哪了?对了,继续挨批......
“哦。”看到他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教导主任就来气,这个死小子从初中开始就专门惹一点莫名其妙的是非,这次居然还上了头版头条。换了是自己的儿子,老早关起门来一阵暴打了。
克制住,克制住,你是塑造灵魂的工程师。
黄文浩看着老头起伏不定的胸膛,又生出一点小小愧疚。老头凶归凶,对自己真可是仁至义尽了,初中全靠他罩着,才没有得到什么处分,当然,那时候报纸上“警民联合,打击恶少”的新闻也起了稳定军心的作用。
说起来,自己和新闻媒体真的是有缘啊。
“你个浑小子,到底有没有在听。”忍无可忍,教导主任卷了报纸打过来,敢情自己说了半天,这小子一句也没听进去,兀自神在在。
“你给我好好反省!!”咆哮了,咆哮了。
“啊?反省什么?”根本不在状况。
...........
“喂,喂,老头,不,老师,别吐血啊.....”
抹一把冷汗,黄文浩悠悠踱到班级。够衰的,一大早就被碎碎念。
进门的一刹那,原本热闹的教室一下子鸦雀无声,大家看他一眼,下一秒又恢复了喧嚣。
习惯了,从被人叫流氓的那天开始,大家每天早上都对他这样子的表示一下敬意。
呵呵,被人崇敬也是一件很方便的事情。
他看到第一排的阿保在啃饼干,想起来了,自己的早饭还没有吃,起身走过去。
阿保正在奋力扑打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觊觎的狗爪子,只见上空降落一只大手,瞬间掳走大半包。刚想抓狂,抬头看到黄文浩的眼神,四下人群一散而光。阿保依依不舍看了一眼自己才吃了一块的3+2,忍痛双手奉上,
“老大,请用!”
很赞许地拍拍他的脑袋,拿着战利品回自己的位子。刚坐下,就听到边上的闲人放话,
“大哥,你刚刚那个,叫打劫吧....”
不满地横一眼,他的同桌俞观言看牢他笑。哀叹一口气,分几块堵人口风。
流氓也是需要死党的,比如隔壁这位,就是了。
好像每个学校都是这样子的吧,一个问题生搭配一个优等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教导主任最爱这个土办法。
于是,从流氓光荣捍卫学校后,老头马上把脾气温良的俞观言同学大赠送,指望着能让浪子回头。
结果呢,浪子米有回头,而俗称滥好人的俞观言倒是慢慢开了窍。
至于开的什么窍,远处飞速移近的身影马上可以说明一切问题。
“俞观言~~数学作业拿来!!!”一女生气急败坏跑进来,大声叫。
观言刚下意识地想交过去,看到流氓一个眼色抛过来,收势正色道,
“你好像没说请吧?”
倒吸一口冷气,那女孩臭着脸挤牙膏似的挤出几个字,
“请借俺数学作业一用.....”
观言满意地递过去,中途又被黄文浩拦截,攥着本子,沉声道,
“纪卿卿,你越来越没家教了!”
女孩恼羞成怒,一把抢过来,怒道,
“你个死流氓,我哥都是被你带坏的!”
转头就闪的没影了,黄文浩无奈地看向观言,
“这个臭丫头就是被你宠坏的,要强硬,强硬!”
观言笑笑,“怎么舍得。”
哀叹一声,流氓彻底无语了。
“观言哥哥,早。”又进来一个白皙的女孩,笑意盈盈。
看,纪卿卿要是像人家这么温柔可爱,那才嫁得出去。这个女孩脸看上去挺熟的,应该也是市西直升的吧。
不过,黄文浩一向不屑记人名,贯以“那个谁谁谁”通称一切不太熟络的人。
拍拍死党的肩,“考虑下换这个吧”,朝女孩的方向努努嘴。
“神经病,卿卿的好朋友岑爱伦,我当她是妹妹的。”
再度无语,该当妹妹的不当妹妹看,不用当妹妹看的偏要当妹妹看。
算了,关于俞观言开了窍的问题,就当流氓没有说过。黄文浩-下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整队的时候黄文浩就哈欠连连,不知为什么,他很喜欢睡,数学课睡,英文课睡,语文课睡,体育课...也是想睡的。
睡归睡,成绩倒是没有拉下的,跌跌撞撞通过了直升考,让一心祈祷他快点离开的教导主任目瞪口呆。
好容易捱到点完名,大摇大摆地走到体育老师身边嘀咕了几句,一向以阎罗自诩的老师居然眉开眼笑地挥手放行。大家羡慕嫉妒又自怨自艾地目送流氓向操场看台上的午睡宝地进军。
“老师!!为什么,黄文浩能翘啊?!!”
有不知死活者忿忿嚎叫,周围人投射让他闭嘴的“激光”,为时晚矣。
老师“啪”一声合上名册,“今天先绕操场跑20圈。”
一阵鬼哭狼嚎,大家抹眼泪的同时,不忘先过去把肇事者海扁一顿。
“你个白痴,不知道流氓和阎罗是拜把子兄弟么?!”
好了,这下新来的可彻底记住了,什么叫做切肤之痛,这个就是了......
黄文浩坐在看台的主席位上,这个位子睡觉最舒服了,上有凉棚遮云蔽日,下有座椅伸展四肢,而且,呵呵,很可以满足自己的领袖欲。
看着大家跌跌撞撞地不知在跑第哪一圈,流氓突然来了兴致,大队人马经过主席台时,一个挺身坐起来大喝一声,
“同志们好!!!”
哗啦啦,已经步履不稳的众人又倒了一大片,一向耐力极佳的俞观言也忍不住一个踉跄。拜托,翘就翘了,还要在这里刺激大家,没有天良的东西。
当然,流氓是不可能听到大家内心的咒骂的,满意的结束了阅兵,又倒头继续他的春秋大梦去了。
啊~~多么美好的日子。
“受不了那个白痴了!”不屑地呸一声,纪卿卿拉回视线,看到一群快要气短身亡的男生中,俞观言仍是步履矫健,还笑着朝她摆摆手。翻一个白眼,
“看自己的妹妹都看得这么高兴,这年头,秀逗的还真不是一两个。”
“那是~~1,2,因为~3,4,你哥宠你啊!”在一边气喘吁吁做着拉伸的岑爱伦,努力地做到一心两用。
“好了好了,专心作你的拉伸吧,我可不想又上演800米后扛死尸的悲剧。”
“你怎么能这样说啦!!”一记粉拳上来,“你明知道我听到800米就发抖....”
“是我错,是我错。我还是会帮牺牲在这跑道上的爱伦收尸的....”
“你!!!气死我了~~”人家死党都是相亲相爱的,为什么,自己的死党嘴巴那么坏,呜呜呜呜~~~
注意力回到400m一圈的操场,好像很远的样子啊,要这样跑两圈啊,我会死的.......
岑爱伦默吐一口气,还没跑呢,腿已经发软了,800米恐惧症典型的发病征兆。
嘎~嘎~嘎~嘎~~
呃......隐约听到有乌鸦叫。
大白天的,怎么会有乌鸦呢?黄文浩朦朦胧胧得撑起一条眼皮,哦,有人关了灯。
等一下,脑子很迟钝地转了一圈,突然清醒过来。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天黑了?
看看表,5点半了。自己竟然从下午一点半睡到现在?死了,体育课后全部的课一并翘掉?不好办呢,老头又会教训自己了......
撑着下巴看着空荡荡的操场,刚开学,这个时候大家全闪回家了,以往可以争到头破血流的篮球架此刻孤零零地屹立,暂时失宠。
伸一个懒腰,回教室拎了书包走人吧。慢慢走下看台,似乎越过草皮会少走一些远路。懒洋洋地拖着步子,黄文浩看到跑道上还有一个极慢极慢移近的身影。
啊,这个时候来散散步还真是不错滴,加之身影窈窕,说不定是个美女。算了算了,流氓就流氓,不要节外生枝多一个色狼的成分,他自诩还是有些追求的。
不过,这个人散步的样子怎么状似跑步?有散步散到上气不接下气的么?
好奇地望去,哇,不但是上气不接下气,简直就是马上要气绝身亡的样子。
这是散的什么步,练的什么功?再研究2分钟,终于得出结论,此人根本不是在散步,而是在跑步。
收回前言,应该是跑步的样子状似散步。好奇心顿起,停下来看个究竟。
天,的确是女生,不过已经脸红耳赤,面目狰狞。看起来,不是一般的体育白痴。有点后悔,因为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快点闪......
刚迈开步子,就听到“扑”一声闷响。呃......似有不祥预感。
果然,离自己不远处横卧一具“尸体”。不是吧,跑步都能跑死人?
“喂~~喂~~”叫了两声没有反应,捡了根树枝走过去,捅一捅,那女生闷哼一声。
安心了,还活着,拍拍手离开。走了两步,警醒。
不妙,偌大操场上除“暴毙者”,只他一人,要是有第三人经过,岂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折回去,再度捡起小树枝,刚想捅,听到那女生气若游丝的声音,仔细辨认一下,仿佛是
“别再捅我,痛......”
有点负罪感地扔掉树枝,推推她,“你怎么啦?”
那女生抬起头来,猪肝似的脸色已然退下,恢复了原本白皙的面目。
依稀记得这张脸,早上温婉地叫着观言的同班同学,
“你不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叫.....“那个谁谁谁嘛......”
虽然已经没有还嘴的气力了,可是还是想吐血。
“我...岑爱伦....”
哦~~~流氓了然地点头,“你这是在练习800m么?”
“嗯。”
“体育白痴?”
“嗯~”-__-!!
“自己跌倒?”
“嗯...”
“那就是说与我无关喽?”
“...嗯...”
得到想要的结论了,准备走人,却听到无助少女的跪求,不,趴求,“那个,扶我一把吧....”
果然,趁她昏迷的时候走了还比较好,现在接了更加烫手的山芋。
无奈地叹气,拉她起来,却发现根本就是一滩烂泥。算了,好人做到底,把岑爱伦背着走回去。
“谢谢你...”有气无力,连脸红都顾不上了。
“大恩不言谢,别跟别人说我帮你啊!”让人知道流氓学雷锋,恐怕要笑掉大牙。
“哦~~”气息还是很微弱。
第一次背女生的流氓倒开始有点不自在了,那个温软的压着自己的莫不就是.....
啊啊~~再乱想,就真是耍流氓了!
赶快转移话题,“我说,以前你跑完都怎么回去的啊?”难以想象。
“卿卿背我的....”果然,卿卿不在,不能自己去练习......
哈,那个蛮力女,黄文浩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女金刚扛着安爬上金贸大厦的奇景,暴笑。
一路上幸运地没有八卦人士目击,进教室,放下岑爱伦,拿了书包回家。出了门又伸头回来,朝趴在桌上恢复元气的爱伦说,“喂,保密...”
岑爱伦点点头,意外地,流氓居然有颗满善良的心.....
岑爱伦-上
大家很喜欢岑爱伦的名字,说她的名字复古,听上去好像三十年代上海或香港的有钱小姐。
如同她的人一样,白白净净,丹凤眼,一颦一笑别有撩人风情,加之脾气温顺如绵羊,每个人都和她亲近。
但是,岑爱伦也有很多秘密,比如,名叫爱伦,只因爸爸是侦探小说迷。得女之时,想了半天,叫柯南叫道尔叫阿加莎,都不现实,最后看到爱伦坡的书,大喜,得名。
就这么简单,她却一直守口如瓶,别人眼里美好的事情,说出来,就俗了。
但是纪卿卿知道。
嘻嘻,纪卿卿一直说,爱伦啊爱伦,我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爬来爬去,爬来爬去。
她一边说,一边在爱伦的床上扭来扭去装恶心。岑爱伦只好苦笑。
她们是穿开档裤长大的好朋友。两家毗邻而居,岑爱伦小时候最开心的事,就是叫纪卿卿出来玩。其实是有一点私心的,因为纪卿卿的哥哥长得非常好看。她每次跑过去,观言都会很温和地说,爱伦,来找我们家卿卿玩啊。
她奋力地点头,脸上红扑扑。纪卿卿看到,说,小猫思春了。
纪卿卿的嘴巴一直很坏。岑爱伦不明白,观言和卿卿一样的年龄,为什么人家可以那么稳重,卿卿却是一副顽劣相。
她那时候,不明白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比如,为什么卿卿姓纪,而观言姓俞。
她回家问妈妈,妈妈说因为观言和卿卿不是亲兄妹,卿卿是跟着妈妈嫁到俞家来的。
很复杂,她弄得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她知道,不是亲兄妹,就是说可以结婚喽?
啊呀呀呀,从此以后,她也把观言当成自己哥哥了。
她的性格当中,有太容易屈服的一面,这一点一直被卿卿诟病。纪大小姐每次总摆出一副晚娘脸教育爱伦,这件事要争取,那件事别放弃。但爱伦就是摆摆手说,不要紧不要紧,小事小事。越来越多的小事,就构成了一件大事。越来越多的妥协,就变成了她现在的逆来顺受。
对纪大小姐的指控,爱伦眨眨眼,又没什么损失,那么计较干什么。她的长相这样的温柔似水,性格却是令人瞠目的大而化之。
她常常会碰到一些很奇怪的人,讲给死党听,卿卿笑得乐不可支,扬言写到小说里必定大卖。
有一次,她在校门口等车,年级里一个不太熟的同学跑过来搭讪。
爱伦正好在看一本喜欢的小说,等到她发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在旁边张望了半天。礼貌地笑笑,却好像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厚颜无耻地凑过来,
“岑凯伦同学。”
“那个是有名的作家....”
“哦~哦~对不起,岑海伦同学....”
爱伦先脸红了。要搭讪,应该先搞清楚人家的名字吧。
“我叫岑爱伦...”
“哈哈,不好意思,岑爱伦...”看着他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也不好意思怪他。正巧车来了,爱伦说声再见跳了上去。
那个男生在车门外大叫,“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我叫李工科。”
岑爱伦几乎要爆笑出声,李工科,理工科,以后一定是要考理工科的。
又有一次,爱伦去水房打水,和一个拿着自己的热水瓶的男生排在一起。那个男生在瓶子上还贴着自己的名字,兴致勃勃地跟爱伦讨论关于祖籍的问题。
“你祖籍可是南京?”
“不是。”
“那可是江西?”
“不是。”
“莫非是浙江?”
“不是,我的祖籍是....”
“别说别说,让我来猜。”
他貌似玩的很开心,倒把爱伦吓得不清。记得年级里有这样一号人物,到哪里都抱着他的热水瓶,号称人在瓶在,瓶毁人亡。
这样的人物,今时今日也撞到,真正开了眼。
纪卿卿把爱伦的遭遇当作笑话来讲,一边抹眼泪一边央求要听更多。爱伦扁她的时候又很贱地抖猛料,她们俩在一块的时候才真是彻彻底底的不顾形象。
纪卿卿分析说,爱伦不懂得说拒绝,猥琐的男人都有胆子来招惹你。
是这样的嘛,自己好像被说得很不堪啊,可是已经生成这样的性格,难道还能改不成,算啦算啦,她的盲目乐观主义又开始占据上风。
纪卿卿很严肃地说,岑爱伦同志,你的逆来顺受,完全都是咎由自取。
说归说,作归作,岑爱伦还是那副德性。
但是她也有感冒的人,比如隔壁班级的黄文浩,就让她有点怕。
虽然长得很俊朗,可是终日板着一张脸,凶巴巴的眼神,一瞥,就让她浑身抖一抖。
听说他一个人打退不少混混,全校的人都叫他流氓。
她也想不出有其他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这个满身戾气的少年,总之少接近为妙。
奇怪的是,流氓和自己的偶像俞观言却是死党,她又在心里暗暗佩服观言一把,四两拨千斤,大概就是这种状况吧。
不过,怎么也没想到,高中了,居然和流氓一个班了。
更加没有想到的是,流氓居然也是个心地不错的人。
岑爱伦碰到的人,果然都是很奇怪的家伙呀.......
岑爱伦-下
市西的气氛通常是很热闹的。
想想看70%的人口7年来都呆在一块,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话呢?
岑爱伦每天早上自进校门起,一路上可以看到许多匪夷所思,与他们16,7岁的年龄完全不搭调的盛况。
因为迟到了躲在黑漆漆的车库里啃面包的;不想上操场宁愿在厕所里闷罐头的;还有诸如行走到某一个班级的门口,突然有一大群人追杀某一贱男,而该贱男故作惊惶失措,窜至走廊阳台上,伸手作呼救状,大叫“悟空,救我!”,似每日的必修课程,不演不罢休。
与其说市西是一所有名的重点高中,不如说是一群头脑一流心智却尚停留在幼儿园阶段的大P孩的乐园。
岑爱伦很喜欢自己的学校,大家好像是从一个育婴房里诞生出来的baby,有说不来的默契。当然,也因为有自己的死党一直陪在身边,多么美好,多么其乐融融,要是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就满足了。
纪卿卿说,那好啊,那你留级吧,可以一直留校了。
纪大小姐似乎生来就有打击自己的使命,但爱伦最喜欢的还是她,刀子嘴豆腐心,说得似乎就是卿卿。要说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初中和高中,她们都没能够同班。
但是老天也开了一下恩,她们两个的体育课总是很好命地排在一起上。800m之后,操场上又会上演令人热泪盈眶的相携相伴的感人情景,虽然这种情景往往会让路人误以为是《Band of Brothers》的女生救亡版......
不管怎么说,岑爱伦始终相信,世界是美好的,就好像看到她一向惧怕的流氓也能对同学友爱,让她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
不过,这种信念在一清早看到流氓发飙后,受到了她自己的质疑。
市西是一所年代很久远的学校,木制的地板,和大家的感情一样,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洗礼。吱吱嘎嘎的响声,仿佛是那段青葱时光的伴奏曲。但是,情调归情调,校舍的老旧和校方的懒于修缮却是不容忽视的问题。
话说某一天,某一个体重严重超标的GG,因为开心,只是在教室里轻轻地双脚离地,后方的地板就很不给面子的“卡拉”裂了一个大洞。
那位不幸仁兄所遭到的指责暂且不表,这个洞一夕之间成了许多人的玩耍宝地。在最初的几天,大家还怀着对未知事物的探究心理,往地板下细细窥视。
然后,这种热情在有人带头往里面扔了一团废纸后,迅速转变成了投篮游戏的风靡。废纸还不是那么过瘾,易拉罐,塑料瓶,能想到能塞进的东西轮番上阵。女生一度怀疑,在地板下那个黑洞一样的世界里,说不定因为大家的努力已经孕育了地球上没有的生命......
劳动委员是值得同情的人物,他一直号召大家要爱护环境,开头措词还十分文雅,但大家的置若罔闻,令他越来越显露暴躁易怒的本性。
他表现的如守墓人一般尽忠职守,终于大家被他的诚意感动,停止了无聊的游戏,况且,再扔下去,似乎,呃....会有不一样的芬芳气息~~~
但这天早上,有搭错经的老兄,居然企图把吃了半个的葱油饼扔进去,这种没有公德的行为自然遭到集体鄙视,偏偏他还强头倔脑我行我素。
就在人人义愤填膺之际,黄文浩一声不响走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起此人书包,“唰”往门外丢去。
全班人目瞪口呆看着白光一道成水平线飞入对门的女厕所,一路留下无数零碎物品,星星点点,呈现一派至为瑰丽的风景。
岑爱伦也张大了嘴,和大家一样,极度震撼,久久无语。她手上方才还转得灵动的原子笔吧嗒一声掉落,骨碌骨碌滚到地上。
流氓满目肃杀之气得走过来,有某物触到鞋面,捡起笔递过来,又目空一切地走回自己的位子。
从此,劳动委员从守墓人一职轻松卸任,好像应该感谢流氓,可是,以暴制暴,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爱伦问卿卿,你说人是不是生来就很顽劣?
卿卿看她一眼,如果你说的是我,那你可以死心了。如果你说的是流氓,那我们俩都可以死心了。
很打击,可她还是想试着和黄文浩多接近一些,却在看到流氓的恐怖眼神后就落荒而逃,屡战屡败。
黄文浩倒不是那么迟钝的人,他每每摆出最友好的姿态和岑爱伦对视,对方就像受惊的小猫一样拔腿就跑。
他自问并没有作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算起来,他还是岑爱伦的救命恩人,如果说硬扯上什么,那他背着岑爱伦时候的小小意淫勉强算罪证一条吧。
他和俞观言说,女人看到你就跑,代表什么。
观言想想说,两种可能,一是喜欢你了,二是讨厌你了,要看人。他又很反常的八卦一下,是谁啊。
岑爱伦。
俞观言张大了嘴愣了一会,然后趴在桌上颤抖了半天,用还抖豁的语调说,我敢以我的人格担保,肯定不是前者。
黄文浩有点失落,这么快就否定,老子好歹也长得不算赖。
俞观言把自己的眼睛吊起来,说,我要是每天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别人也会跑掉的。
流氓愤懑地瞪他一眼,卷卷袖管,我待会就去把纪卿卿收了作小妾。
观言笑笑,紧紧握住死党的手,那我岂不要叫你妹夫了?这不大好吧。
呵呵,是,是。甩甩快要肿起来的巴掌,他老早就觉得俞观言同学比自己更有作流氓的潜质。
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挂着这件事。
岑爱伦平时是走路上学的,偶尔会骑车。其实她是不太喜欢骑车的,一来她那部破车实在有碍市容,二来骑车就等于要和纪卿卿同行,和纪卿卿同行就等于上演脚踏车版的生死时速。
她不能理解,不就是上个学么,有必要那样要死要活赶个红灯嘛。可是纪卿卿特别来劲,不但喜欢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发力闯红灯,还喜欢和不知名人士飚车。
普遍发生的状况是这一秒纪大小姐还在跟她并肩同行,下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定睛一看,已经在对面的路口了,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小黑点了。
也好也好,就让她慢慢地龟行吧。
呃,-___-!!为什么踩不动了。回头一看,黄文浩正一脸凶相地勾着她自行车的后座。
“喂,你骑车比我走路还慢!”
岑爱伦第一反应是逃走,到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脸涨的通红,“哦”一声。
“要迟到了,车子借我。”正愁着呢,送上门来的车子焉有不用之理。
“哦~啊?那个...那我呢?”
“废话,当然你坐后面。”指望这种速度的女人踩车,两个人就一起被罚站吧。
乖乖坐上去,有点不知道怎么反驳。
“准备了,出发!”
“啊!!!”惨叫一声,紧紧抓住流氓的衣服,好恐怖,这个速度,绝对和纪大小姐有一拼了。
周围的景色迅速地倒回,两耳呼呼生风。风声中好像夹着流氓的吼声,
“喂,我说,你干吗那么怕我啊?!”
“啊?什么?”扯着嗓子问。
“为什么那么怕我?!”这回听清了。
“没有啊,只是...”说他的眼神很可怕?!会被杀死的吧....
“我说,那个,你叫什么来着,对,岑爱伦,”继续吼着,“我就是眼神可怕,其实还不错啦!”
他好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耶。爱伦突然觉得很高兴,大声地吼回去,“好的,我知道了!!”
这种沟通的感觉真的还不赖呢,两个人都觉得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
只是,以后讲话不要用吼的啦,实在太累了......俞观言-上
基本上,每一个学校都有很典型的优等生,学习好,工作好,得老师的宠。
但俞观言稍稍有点区别,他的成绩一直是非常好的,好到初中的时候,就有人编了一首打油诗形容俞观言以后的大学仕途:
北大额个首,
清华作个揖;
复旦拱手让,
交大跪着请。
汗,这首诗要是被这四大学府听到,估计要杀将过来,以正校威了。
但俞观言除了成绩好,几乎没有担任一官半职。这在市西的历史上几乎是史无前例的。
照大家的话来说,成绩好是通向学生干部的必要门票,反言之作干部的也必须得成绩好才能压得住“暴民”......
况且,市重点里的干部好处更是多多,别的不说,光是高考时候的优秀毕业生推荐表,就可以足足加上50分不止,这个,简直是人人觊觎的一块大肥肉。
可是俞观言偏偏不喜欢作干部,他就爱一个人闲云野鹤似的荡来荡去,颇有点陶潜的仙骨。
老师是不会放过这种优秀苗子的,刚进初中,就打算培养他作初中部的学生会长。竞选时,俞观言走上台去,众目睽睽之下说了一句,我是俞观言,请大家务必不要投我一票。
举座哗然,老师们掉了N个下巴。没有想到,逼迫俞观言加入组织的结果就是被他狠狠摆了一道,学生会的面子极度丧尽。
但除了这件事,俞观言基本上是个十足十的完人。做事有分寸,有自制力,头脑清楚,威信比学生干部更高。可是他的令老师放心的平稳轨迹,有时候也会生出一些变数。
比如,居然和老师最头痛的黄文浩交好,又比如,有一个吊儿郎当的妹妹纪卿卿。
纪卿卿在俞观言如愿落选后,问过他,为啥不想做干部。俞观言只是笑笑说,你觉得凭我的实力,还需要作干部么?
怒啊!!真是到死也没有见过那么拽的,于是一气之下,顺口编了一首打油诗讽刺这个狂妄的家伙,谁知大家却把它奉为歌功颂德的上品,好生懊恼。
俞观言又怎么会认不出卿卿的杰作呢。纪卿卿从来不叫他哥哥,从来对他趾高气昂不可一世,可他一点不介意,相反他的心里还暗暗得意。最好卿卿一辈子不要叫他哥哥,那才真正合他的意。
他对纪卿卿的好,在别人眼里,顶多就是宠自己的小妹妹。可是黄文浩和俞观言作兄弟没多久,就看出些不对劲。
有每天要陪妹妹回家的哥哥么?
有极度厌恶接近妹妹的男生的哥哥么?
在知道纪卿卿和观言并无血缘关系后,他的想法更得以佐证。叹口气,黄文浩拍拍俞观言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兄弟,我没错看你,你果真是个禽兽....”
禽兽就禽兽呗,他就是喜欢纪卿卿怎么着,又没犯法。
这种时候,流氓就很喜欢在旁边插嘴,兄弟啊兄弟,枉你智商那么高,情商却那么低。搞不懂纪卿卿那个男人婆哪里好?
卿卿哪里好?卿卿的好我又怎么能让你们知道呢?
这是俞观言为人坦荡的一生中,最最自私的想法了。
卿卿来到俞家的时候,俞观言才5岁。
奶奶拉着卿卿的手过来,跟观言讲,从今以后好好照顾卿卿,因为你是哥哥。
俞观言连声点头,看到奶奶身后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漂亮小脸,心里先赞了一声。
刚刚露出笑容示好,却见到卿卿作了一个极端破坏脸部结构的超级大鬼脸。
今时今日,他都不能忘记这初次见面的深刻印象。高中时候,大家都爱动漫,帅哥美女,体育热血,他最爱的却是恶搞吵闹的《热带雨林的暴笑生活》,不为什么,只看了第一集,他就发现女主角阿布,双份的表情,顽劣的个性,根本就是卿卿的翻版。
可惜他把卿卿放在心里,卿卿却未必把他放在心里。她对家里面所有的人都很好,就是对观言不好。说话恶声恶气,有时还要拳打脚踢。
妈妈看到了会很生气,大发雷霆之余就是叫卿卿去跪搓衣班反省,卿卿一把鼻涕一把泪,就是不肯说对不起。妈妈很歉意地对观言说,这个小孩子脑筋不知道哪里不对,要是像隔壁的爱伦那样,文文静静,说话嗲悠悠,像个真正的女孩子该多好。
爱伦是和他们从小长大的好朋友,同一个幼儿园,小学,中学,一直在一起。
爱伦的确很招人怜爱,声音好听,举止优雅,怎么看都是淑女。俞观言是很喜欢她的,老觉得爱伦才更像他的妹妹,不论性子腔调都和自己很合拍。
可是,他不要卿卿变成这样,他就是喜欢她的猴子屁股坐不住,见什么爱什么的三分钟热度。卿卿就是卿卿,尽管她总是爬到他头上。
其实他们小时候也是要好过的,在弄堂里啪嗒啪嗒跑来跑去玩迷宫探险,或者到文庙花一下午看小人书,很友爱的样子。
可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卿卿突然发脾气关在房里不出声,任凭大家捶破门就是不开。
观言和爱伦转到窗外往里看,看到大人在外面叫得震天响,卿卿却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默默地发呆。他们叫她,她不理不睬。最后观言没办法,拿了晾衣服的衣杈伸进去捅她。
纪大小姐总算怒气冲冲地开了门,劈头盖脑第一句话就是,
“俞观言,你干吗妨碍我思考!”
而在那之前,纪卿卿一向都叫他哥哥;在那之前,她一向喜欢和哥哥一起玩。
对于这样的改变,俞观言有点高兴,却又有点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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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答疑解惑时间。
文中用的人名,基本上和真实存在的人物都有一点小小的联系,至于学校,上海的确有市西,不过呢,偶不是那里毕业的。偶的学校,是《小狗欢欢》里面的F中,也很有名哦。
基本上,对于高中的描写,是偶对F中的全部感情的怀念,那段时光实在是我生命里最丰富最八卦最搞笑的日子了,相信豆板也会认同这一点。
但是,文中的几位主角确有其人,而且大部分的内容的确属实,各人干过的各种糗事,俺就在这里曝曝光。
对了,隐隐约约某人也有一点我的影子,好了,俺不多说了,追文的自然会知道,啊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我的手段·~~啊哈哈哈哈哈~~~
俞观言-下
高二的时候,俞观言收到一封情书。
情书是黄文浩先发现的,因为放错了课桌。流氓看到粉红色的信壳,心情就止不住得荡漾,结果拆开来念,抬头称呼就是俞观言,气得他差点把可爱的信纸折成飞机飞到观言脸上。
俞观言扫了一眼,笑笑不置可否。
“你不打算去赴约?”
“不去?”
“说不定是美女。”
“没兴趣。”
拽得把他这个流氓都比下去,想想自己如此没桃花运的17年人生,真是要去擤鼻涕了。还是不死心地瞄,俞观言掏出信,“要么你代我去?”
7~~太看不起我了,我也没可怜到这种地步。但是还是觉得可惜,
“那你告诉纪卿卿么?”
“我有那么八卦嘛?!”
“其实告诉她也无妨啦。”
“什么意思?”观言不解地看着死党。
“试探这个词,你听过吧。”
照黄文浩的逻辑,如果纪卿卿有一点喜欢观言的话,应该会有反应。他的方案是把情书事件放风给岑爱伦,然后隔山打牛。简直是完美无缺的作战计划,他自己都佩服自己。
“这个...不太好吧”观言皱皱眉,“要是卿卿根本没反应,那我不是自寻死路?”自找打击比较符合贱人的风格。
“呃...”流氓压根没考虑到这个。
“而且,让我奇怪的是,你跟爱伦几时变得这么热乎了?”
“呃...”更加语塞了。
这个计划听起来根本不可靠啊,不过自己为什么还是乖乖到“幸福之墙”来了啊。
“幸福之墙”是市西传说中的景观。其实也就是老操场和教学楼夹着的一条封闭通道。但就是因为封闭,造福了不少学生。
大家在老操场长跑的时候,一到幸福之墙就开始龟行,躲过老师的严苛眼光,喘喘气;郎有意、妹有情的男男女女在这里也留下了许多悱恻缠绵的诗句;当然也有一部分嚣张自恋的家伙在上面印了爪印。
“噗~~”俞观言一眼就看到硕大的几个粉笔字——“纪卿卿是天才!”,禁不住笑出声来,果然很像她的风格呢。
小时候别的女孩子都喜欢扮公主扮侠女,只有纪大小姐一个人舞着一根乱棒哼哼哈哈杀出来,逢人就甩头,摆出一个造型——“我是孙悟空!”
那个时候孙大圣可真是卿卿的超级偶像,自己爽一把不算,还要把观言和爱伦一并拖下水。他们俩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无奈做猪八戒,一个被逼做白骨精,还要在大小姐一串自以为很帅的pose中,暴毙倒地。
他还记得,爱伦倒在地上哭丧着脸说,观言哥哥,我不想做白骨精啦,一点不好玩。观言也只好苦笑,我又何尝想做猪呢......
可是卿卿根本是暴君,最后又是妈妈发怒让她跪了N次搓衣板,总算解救两人脱离苦海。
想起来,原来他们6,7岁的时候就已经玩过了现下最流行的cosplay,果然不是凡人......
跑题了,俞观言念及纪卿卿,脑海就会翻腾出无数和卿卿有关的记忆,他的过去的十多年,似乎只有一个中心,一个女孩的身影。如果可以,他宁愿一生都守在她的身边。
有点后悔草率行事,难道凭这一次可以决定他和卿卿的纠缠,省了吧。他呼出一口长气,还是跟着自己的决心走比较好,流氓出的果然都是馊主意。
准备开步走,却意外地看到纪卿卿跑近的身影。内心一阵狂喜,莫不是,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