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众人养足了精神,再用过早膳,便由沈丫丫打头阵,进了这个约莫一丈来宽,却甚是隐秘的洞穴。
“大家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进洞不久,自称名门正派的武林人士就不约而同的发表意见。
“嘘——”紧跟沈丫丫后面的默契却小心翼翼的制止众人的喧闹,转身问走在前的沈丫丫:“什么味道?”
沈丫丫轻嗅了一下,立刻明白云罗昨日给她香囊的目的:“金麟蛇”
“金麟蛇?”
“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毒蛇?”
“据说每条蛇身上的香味都有迷幻的作用。”
“我们刚才岂不是……”
“闭嘴——”受不了一波比一波高涨的抱怨声,莫齐一把揪住沈丫丫的右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些金麟蛇难不成是你设的陷阱?”
“你认为这个可能性有多大?我沈丫丫就算想设计你,得找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本小姐自认为没那个胆子。”
沈丫丫轻蔑的甩开莫齐的手,往后退了三大步,以防他再度对自己的手造成伤害:“第一,金麟蛇,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毒蛇,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见过,之所以认为是金麟蛇,不过是洞内的味道和爷爷书中描写得极为相似。第二,如果是我设的陷阱,请问我该如何拿到金麟蛇的解药,既然没有人见过金麟蛇,请问莫门主,丫丫要到什么地方去寻找它的解药?”
莫齐阴沉不定的看着沈丫丫,她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迄今为止,金麟蛇只是传说中的毒蛇,没有人见其实,但七星湖是收藏灵剑望月与苍龙的地方,其周围必定有毒物守护,即便不是金麟蛇,恐怕也是不好应付之物。
“不知哪位壮士身上有带雄黄?”既是毒物,必有与它相克之物。
“莫门主?”慌乱不已的众人不解莫齐这一问。
“金麟蛇总归是蛇,我想雄黄应该能克住它们的行动,这样一来大家即可安全通过,顺利到达七星湖。”
“莫门主好主意。”
“是呀,蛇最忌讳雄黄的味道。”
“管它什么金麟蛇,终归都是蛇,现在有了雄黄,大家就什么都不用怕了,老弟,快将雄黄粉发给大家,大家好冲进去,替天行道,杀了冷星罗这个魔头。”
“对对对……”
所有人都在那边抢着分雄黄粉,只有两个人没人真正放下心。
第一个,是莫齐。
他当然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乐观,金麟蛇即使和其他蛇类一样怕雄黄,但它们与生俱来带有弥幻的体味,恐怕在接近他们以前自己就被迷昏了,更何况进入七星湖。
“大家先不要高兴得太早,最好用布蒙面小心呼吸,别忘了这种蛇类与生俱来的体味也可以迷惑人。”说罢,转身扔给沈丫丫一块布:“我还需要你的带路,最好自己保重,别让我有救你的机会。”
“知道了。”
她接过布,顺势蒙上脸,但纠结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没错,她就是第二个担心的人。
沈丫丫现在已经肯定云罗送她的香囊是可以抵御金麟蛇的进攻,但下一步该怎么走,不可能让莫齐丧身此处,云罗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在想什么?”
莫齐突然靠近沈丫丫,他早就注意到她纠结的眉头,虽然已经不再认定这个陷阱是对方设下的,不过自己相当的好奇,如果是冷星罗,他舍得看见至交好友命丧于此,还是,另有目的?
“没什么,只是突然担心,雄黄粉……”
“未必有用是吧……”
莫齐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嗯”沈丫丫点点头。
她才不担心这个,只是想知道云罗搞什么鬼?
“有用没用只有试了才知道。”说着,左手紧紧环住沈丫丫的腰肢:“不如赌一赌,看看你那位至交好友会不会要你的命,当然,你活,我活,我死,你是垫背的。”
沈丫丫蓦地睁大眼,瞥一眼两具贴的密不透风的身子,她可以确定当时云罗并没有在莫齐身上下防金麟蛇的药粉,难道她早就知道莫齐会赌这一把,所以只把香囊给了自己?
就是和对方是十几年的好友,她的心机深沉依然令自己自叹弗如啊!
“是吗,赌一赌吧!”
事实上,他们赢了!
一行人走了没多远,前方果然传来蛇类移动时的声音。莫齐深厚的一帮乌合之众鱼虫的一位身上的雄黄粉令金麟蛇不敢伤他们,谁知却恰恰相反!
成千上万的金麟蛇一闻的雄黄的味道像久了没有食物的恶狼,狠狠地扑了上去。说也奇怪,蛇群行经莫齐与沈丫丫的身边,全都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而原本的数百人全部被数以万计的蛇群吞噬,顷刻间,连骨头都不见了。
“看来,冷星罗却是舍不得你。”
莫齐冷眼看着一幕幕的发生,丝毫没有起一丝同情之心。
“或许吧。”
沈丫丫脸色苍白虚应着,方才那幕实在太惨烈,自己恐怕有短时间不敢吃蛇肉了。
既然知道冷星罗不可能伤害沈丫丫,莫齐自是不会放手了,他抱着沈丫丫向前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看见一扇门缝透着金光的巨大石门,想必就是最后的目的地。
“我们到了。”
“是呀……”
此时的沈丫丫已经不想去想门后等着他们的到底是何种命运了……
★★★★
蛇!
金麟蛇!
漫山遍野的金麟蛇!
如果说刚才的蛇群已是数以万计,和如今看到的景象一比,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从石门以内的中间血色的湖泊,没有一处不是金麟蛇的天下。
方才吞噬武林人士的蛇群不过是普通的黑金色,而现今所见到的,从最耀眼的赤金色到传闻中龙族才有的泛着紫金色光泽的蛇种,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通往七星湖的道路。虽然迄今为止漫山遍野的蛇类没有攻击他们,但已经明显不像黑金麟蛇般让出一条道路,而是慢慢的从他们脚背上爬过,不少蛇还向他们伸出渐渐的獠牙,似乎随时准备扑上去。
“你们来了?”
一抹白色的身影轻巧的落在湖中央唯一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而身影将所在位置着实让两人狠狠的吃了一惊。
那是一条巨型无比的金麟巨蟒,泛着毒气的周身布满七彩的鳞片,几丈长的身子牢牢的缠在约莫与自己身子同样粗壮的树干上,不怀好意的吐着黑色的信子,张着三尺来长的獠牙似乎随时准备扑上前来,将沈丫丫和莫齐两人生吞活剥。奇怪的是,它对坐在它身上的云罗却是出奇的和善,时不时用尾巴上前撑着,生怕人掉下去。
原来巨蟒也垂涎美色!
沈丫丫豁然开朗。看巨蟒的反应,肯定云罗已经将他迷得东倒西歪,分不清天南地北了,这样岂不是很快就能解决莫齐,何必费这番工夫把他弄到这里来?
于是,她不解的眸子对上好友。
再等等!
云罗对他眨眨眼睛,用下巴努努身旁已是目瞪口呆的莫齐,示意,这儿还有个麻烦流着呢?
“你是……云罗?”
他这样问,因为所见云罗已经恢复了女装。
“我是。”
云罗笑得娉婷袅袅,依旧一袭飘逸的白衫和在七彩金色蛇皮的映照下,绝俗美丽的脸孔此时既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同样妖艳惑人的美如蛇蝎。
“冷星罗呢?”
“冷星罗?”嘴角的笑容一直没变。
“根本就没有什么冷星罗。”
“这是什么意思?”莫齐皱起眉头,牢牢的抓紧身边最后一粒筹码——沈丫丫。此刻天不时地不利,唯有沈丫丫可以让他免于被蛇咬的下场。
“没什么意思呀,呵呵呵……”云罗轻轻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让身下的巨蟒为之一颤,以至于岸上的群蛇开始焦躁不安,四处窜动。
“让他们停下来!”该死的,有几条蛇顺着他的腿向上爬,不久已接近胸膛的衣襟口,慢慢的吐着长长的蛇信。
“呵呵呵……你怕了?”
“让他们停下来!”莫齐的声音愈来愈大。
“呵呵呵呵呵……”
“快点!”倏地捉紧手中的沈丫丫,威胁云罗:“让他们停下来。”
听到沈丫丫硬硬咬住口不让自己喊痛得闷响,云罗知道开玩笑要适可而止,于是从袖中摸出一支上好的白玉笛缓缓的吹奏起来,悠扬的音乐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的沉浸在其中,莫齐和沈丫丫就是其中的一员,然而,奇迹般的,当他们再度睁开眼睛,那满山遍野的金麟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湖心缠着树干的巨蟒满怀敌意的向莫齐吐着信子。
“你满意吗?”
云罗离开巨蟒的身子,轻轻的落在岸边。
莫齐狠狠地瞪了一眼云罗,但丝毫不敢放松手中的沈丫丫:
“那句话,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从一开始,冷星罗就是个虚构的人物。”
“虚构的人物?”
“对,有的不过是云罗,冷星罗不过是为了云罗行走江湖虚构出来的人物而已。”
她好整以暇的公布答案,笑容依旧的观赏莫齐千变万化的脸色。
“你是指……在我鸳鸯门的人……是你,妙香仙子与望月公子是同一人?”
“没错。”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莫齐眼神慌乱的一把推开沈丫丫:“怎么可能是同一人,你们俩人怎么同时出现在百花宴上?”
“呵呵呵,怎么不可能?你以为自己为何可以轻易攻陷昔日名震一时的星罗山庄,一向高傲的冷煜为什么肯跟你联手,还有,上官素素其实没有死,她不过帮我演了出戏,骗过你的眼睛,顺便将鸳鸯门的消息传出去。”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落入你的圈套,你在我面前的害怕全是假装的。”
“唉,你怎么能这么说,在鸳鸯门的我不过是弱女子一个,怎能不害怕呢?不过,若不是那样,你能对我放松警戒?还有,你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可以轻易解决你,却非要大费周章地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吗?”
“为什么?”他预感事实的真相与云罗和冷星罗的真实身份有关。
“你嫉妒静岚,不只因为他抢了你的未婚妻吧,还有,他有你梦寐以求的九皇御水术,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莫齐面目狰狞的询问。
云罗笑笑,避而不答,径自说下去:“其实,你并不知道练就九皇御水术的人可以得到一个和自己模样不差分毫的分身,这个分身代表自九皇御水术的全部力量。而分身只有在本人与他人进行鱼水之欢以后才能消失,也就是说,练就九皇御水术的男人和女人,是不可以和任何人有肌肤之亲。所以,我分身的消逝,莫门主,这笔账该怎么跟你算?”
“你——”莫齐只能吃惊得张大嘴巴。
“这是其一,其二——”她伸出两个指头:“我本不想与你计较太多,但你处处找冷星的麻烦,针对性罗山庄,虽然我很感谢你将卓情送到我身边来,但我曾经发过誓,绝对不允许冷星兄妹在我的保护下受伤,你害我坏了誓言,所以……”云罗刻意一顿,笑容可掬的容颜立刻变得冷硬无情:“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当然……”她接着说“我不会亲自动手,因为自有人会替我解决你。”语毕,莫齐回头一看,发现静岚已经站在他身后。
“你们的烂账,有你们自己解决,我要对付的人——是你!”
只见她一甩袖,石壁上立刻深深嵌入几枚飞刀,而其中一枚竟然带着一抹残破的黑绢。
“没想到这样都能被你察觉。”黑色的身影间藏身之处暴露,便没有再躲避的意思。
“你是谁?”云罗盯着这个自己从未见过,浑身散发妖邪气息的俊美男人。
“我是谁你不用管,只要记得,我的目标是你就行了。”他笑得邪里邪气,令云罗眉头微微一皱,因为对方在利用自己的容貌勾引自己。
“抱歉,小姐我名花有主儿了。”
“哎呀呀,真是冷淡,虽然我对有主的花儿不感兴趣,但你这朵花,我采定了。”他的眼里透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是吗,原来你这么想见阎王?”
“呵呵呵,说见阎王还太早,该见阎王的不是已经去了吗?”黑衣男子指着死于静岚手中的莫齐,莫齐连死了手里的剑还不忘指着静岚,可见此人的怨恨着实不浅。
“死有余辜。”
“呵呵呵,没错,一颗棋子儿而已,我要多少有多少,死了也不值得珍惜。”
“你是谁?”云罗又将矛头转向他。
“你真想知道?”黑衣男子又露出一幅勾引云罗的表情。
“……说!”
“云断月”
[199 楼] | Posted:2007-12-10 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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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苍月江湖 (二十三)吞噬
“云断月?”
是谁?
云罗一副莫宰羊的模样转眼往往静岚,谁知他也全然不知的摇摇头:没听过!
“我没问你名字,问你哪条道上的?”
“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就告诉你。”云断月笑得相当‘祸水’。
“呵呵呵,抱歉,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贞节烈女,但好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还在世,我不想在这里背上偷汉子的不贞骂名。”
言下之意,勾引女人别把她算在内。
“唉,这可怎么好呢?”他一副心碎了的伤心模样捂着胸口:“小生对小姐可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非卿不娶,既然,你这么坚持不肯跟我走,那只好——”他一顿,英挺的身影瞬间移动到云罗面前,速度之快连静岚都自叹弗如。
“用抢得了。”
“是吗?”云罗仅仅为他的速度之快怔了下神,轻巧的避开了来人的禄山之爪:“先抢到再说吧。”抽出腰间的望月劈了过去。
“这就是传闻中的望月,果然名不虚传。”云断月躲开的一连串声势逼人的攻击,可见他的功力确实不凡,手无寸铁的闪躲且游刃有余,反观已怀有身孕的云罗,妄动真气的身子虽没什么问题,但想制伏和自己武功不相伯仲的云断月,困难得多了。
“说出你的目的。”
云罗深知自个儿的身子不允许妄动真气,重新落回湖心的树上,不再轻举妄动。
“我的目的是你。”
“我们素不相识,应该没有什么过节。”
“当然,怎么可能有过节,你是我未来的妻子,身为未婚夫的我怎舍得跟自己的妻子计较。”看,他多宽容,不计较未婚妻坏了别人的孩子,还对她疼爱有佳。
云罗听后,纤细的眉头打了个牢牢的死结。
“未婚妻?”
“对呀!”
“谁的?”
“我的!”
“谁是你的?”
“你!”云断月大手一伸,指向目标物——拿着望月,颇有七窍生烟预兆的云罗。
“放你妈——”云罗咬牙切齿的瞪着云断月的手指,恨不得张口要下来,连从不出口的三字经都露了出来,不过,她猛然想到自己跟这个云断月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何必生气,于是向静岚招招手:“把苍龙拿过来,是办完了赶紧回去,别跟这个疯子计较。”
“耶耶耶,你怎么能说自己未来的相公是疯子!”云断月不依的鬼叫。
今天怎么烦人的苍蝇这么多?
“要怎么做?”说话的对象是静岚,云罗想知道怎么融合望月和苍龙。
“我也不甚清楚,师傅留下的手札只说两把剑只能在七星湖内融合,你试着把他们放入湖里。”
“喂喂喂,你们有听我说话吗?”苍蝇还在不断的飞来飞去制造噪音。
“我试试。”
“两位,这里还有一个人,麻烦你们拨冗一顾。”
“没什么变化,七星湖的水色虽呈鲜红,好像和普通的水没两样。”
“是吗?”静岚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
“难不成还缺什么?”这是唯一能做的解释。
“有可能。”他点点头。“我想——”
“停——你们听我说——”一旁被忽略过久的云断月决定不再大着嗓门引起两人的主意,飞身介入静岚和云罗之间,但说时迟,那时快,有一抹庞然大物抢先越过云断月,目标是手持苍龙与望月的云罗。
“小心——”静岚及时避开了来者庞大的身躯,却来不及救走云罗,索性她轻功了得,仅仅被吓了一跳。
“金麟蛇?”云罗稳住自己的身躯,望着离开了湖心树干的庞大身躯。
“嘶,嘶——”它起身又向云罗扑去。
若是以往,云罗必定游刃有余,但此刻身怀六甲的身子无疑成了最大的累赘,这样躲下去并不是长久之计。这时,在岸上观察了很久的沈丫丫突然出声叫住好友:
“云罗,湖心。”
云罗脚尖用力,一个轻巧的后空翻躲开了横扫过来的大尾巴,于是望湖心一瞧,蓦地明白沈丫丫脑袋里打得什么主意,连个谢字都来不及说,飞身向湖心而去。
追云罗追上瘾的金麟蛇见猎物跑了,忙不迟疑的跟了过去,接着一人一蛇缠斗了几个回合,终于让云罗等到了制伏对方的机会,只见右手的望月对着树干轻轻一划,树干的上方顺着横切的纹路渐渐划入水中,云罗借着这个机会,落在即将湖如水中的梢顶,金麟巨蟒见机不可失,从云罗的上方笔直的冲下来,看那气势没人挡得住。而这正是云罗要得,起身想在巨蟒碰到她以前躲开。可是,谁也没料到巨蟒竟然看穿云罗想要借着它停不下来的力道重创自己,粗重的尾巴上前一卷,欲和云罗同归于尽。而云罗的最后记忆,是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双手的望月与苍龙毫不留情的刺入巨蟒的体内,便与巨蟒落入赤红色的湖水中,昏迷前,她似乎看到,巨蟒眼角的一滴泪和如释重负的笑容……
“云罗——”
“云儿——”
“云罗——”
包括云断月在内,三人都想上前查看她的下落,然在这时,原本赤红色的湖水突然被一团金光所包围,待金光退去,湖水已变成普通的碧绿色,且清澈透底,三人上前一看,哪还有云罗和金麟巨蟒的影子,似乎他们在金光的包围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丫丫,你,你看见了,对吧……”静岚虚弱的手指着湖水。
“云罗……消失了……”
他们到哪里找一个云罗去赔给卓情。
而自云罗消失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云断月,面无表情的掐指一算,微微皱了下眉头,脚尖一个轻点,如来时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罗——”
七星湖上到处回荡着静岚与沈丫丫的叫声。
[200 楼] | Posted:2007-12-10 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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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苍月江湖 (二十四) 逝的真意
“姐姐,姐姐,云罗姐姐,快醒醒,训练要开始了。”一阵阵急促的呼唤,将云罗从甜美的梦乡里唤醒,她慢慢得睁开眼睛,四周熟悉又陌生的摆设以及眼前那双天真无瑕的大眼睛,让将要闭上眼睛的云罗猛地睁开眼,双手急切的捉住眼睛主人的双臂,惊呼道:
“纱罗,怎么是你?”
“姐姐,怎么了,你铁定睡糊涂了,每天都是纱罗叫你起床。”一张比小天使还可爱的苹果脸红扑扑的,圆润的晶眸眨呀眨的,毫不可爱。
“纱罗!”
云罗激动地拥纱罗入怀,是她的纱罗,只有她的纱罗才有一双如此美丽天真的眼睛,那一切都是假的,包括会古代,附身到一个七岁的孩子身上,和裴氏兄妹的相遇,以及……那个男人……
思及此,云罗似乎更加部确定自己是否真地在梦中,冷星,允星,卓情,丫丫,竟烂,这些认真地只活在梦中?为何想到这些,自己的心脏就一阵抽搐,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慢慢在胸口回荡。
不,她怎么可以这么想!
云罗狠狠地摇摇头,纱罗在自己身边,这不是自己一直希望的吗?怎么可以又回到梦中的念头?
“姐姐,你怎么了?”
纱罗疑惑不解的在云罗怀里轻轻挣扎。
“不,没什么,作了噩梦而已。”云罗安抚的对纱罗一笑,起身拾起桌子上的衣服:“走吧,去迟了教练的惩罚,你可吃不消。”
“嗯”纱罗笑得眯起了眼,兴高采烈的跟了上去。一切都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日子也一如既往的悄然流逝。
“姐姐,云罗姐姐,教练说明天会给我们特训,你说是什么?”
“杀人”云罗温柔的抚摸落在纱罗额顶的散发:“你,怨恨过这种生活吗?”杀人与被杀,就是一个杀手的命运,想在杀手的世界活下来,只有在被杀以前了结对方。
“从来没有。”纱罗斩钉截铁的摇首。
“为……什么?”这,是她所认识的纱罗吗?即使在严酷的特训中,仍保有天真赤子之心的女孩,回味了一个被自己杀死的人,躲在她怀里哭泣整夜的女孩。
云罗不确定了。
冥冥之中,一切似乎都在改变。
“因为我最喜欢云罗姐姐,如果杀了他们可以保护姐姐,纱罗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下手。”她笑得甜甜的,仿佛杀人在她眼里和天气变化一样单纯。
“是吗?”云罗沉默不语。
究竟是谁变了,她还是纱罗。云罗有预感,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心中已经被人注入人性该有的温暖。
次日,果真如云罗所言,他们开始了杀人的地狱式集训,被杀的人不止有送来的囚犯,还有朝夕相处六年之久的同伴,原来近百人的团队在一星期下来仅剩下二三十人,这其中包括受伤与骨折的女孩,必须挺得接受最后的考验。
其中,纱罗和星罗是唯一没有挂彩的队员。
云罗疑惑的望着清洗身上血迹的纱罗。
是她的错觉吗?纱罗似乎享受杀戮的游戏,几天前,她毫不留情的用刀子刺进昔日好友的身体,当温热的血液喷洒在她身上,云罗竟然看见纱罗在笑。
难道,印象中的纱罗已经变了,渐渐变成嗜杀的工具?
“怎么了,云罗姐姐?”纱罗眨着一双她最喜爱的眸子问她。
“为什么杀蒂丽娜?”那个被纱罗的刀刺入身体的女孩,曾经也是疼纱罗入骨的一个俄罗斯女孩。
“蒂丽娜姐姐?她受了重伤,如果我不杀她,姐姐铁定会负伤被那群上面派来的流氓侮辱,一刀送姐姐走,对她是见幸福的事。”
云罗沉默,她说得没错。他们这群花样年华的少女,已经不知被多少看守她们的男人觊觎,受伤被辱在岛上时常发生,与其让蒂丽娜被他们墙报,不如送她一程。
“云罗姐姐,纱罗做错了?”
“不,你没有。”云罗摇摇头。
谁都没错,是她错了,那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出现在自己面前,静岚留给她的功夫还在,身躯已然不是冷星罗的,而是云罗。尽管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但自己的心已经恢复不到从前的平静如水,她想念古代的一切。
“姐姐,你似乎很悲伤。”
“嗯,姐姐想念家人。”她的家人,住在星罗山庄的所有人,想念天山上和静岚以及冷星,允儿共同度过的快乐时光。
“姐姐知道怎么找他们?”岛上的孩子自由记忆以来就没出过岛,在这里,家人对他们是个虚无的概念,也从没人去向往它,毕竟严酷的训练已经让她们吃不消,何来思念一说。
“不知道。”云罗温柔的将纱罗拥入怀:“我并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这里,你就是我的家人,纱罗是我永远的家人。”
世界无论怎么变,人无论怎么变,记忆是改变不了的,相信纱罗既是变了,在她心中永远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姐姐也是纱罗永远的家人,为了姐姐,纱罗既是变成恶魔也愿意。”
这句话,和当初纱罗参加最后一次考验前说的一样。
云罗蓦地热泪盈眶,她不知道是谁让他从古代的七星湖回到了悲剧发生前,只记得当时望月与苍龙同时刺入金麟巨蟒的体内,一阵晃眼的金光罩住了自己,隐约听到:
“回现代吧,将一切作了了结。”
是了,这是近几天自己一直想记起的话,云罗不知梦中人口中的选择为何,如果,是回到了过去,自己选择拯救纱罗,谁也不能死,因为不想任何人在自己面前牺牲。
“纱罗……”
云罗发誓,她会保护怀里的女孩。
“云罗,你只要杀了身后的纱罗,就能活着从牢笼离出来。”‘阿芙朵琳蒂’的主子冷声斥责浑身是血,却依然不肯放开纱罗的云罗。
“两个人。”
“不可能,一个杀手不应该有情,纱罗将来只会成为你的弱点,你想被杀吗?”
“两个人,一起活着。”并非无情的人才是最强,拥有求生欲望的人往往可以创造奇迹,她不想被杀,也决不允许纱罗被杀。活着,才能体会生活在世上的美好,活着,活也可以在见到那些心爱的人儿。
“动手吧,姐姐。”纱罗微笑着将手里得到塞给云罗。
“你——”
“姐姐,你还不明白吗?纱罗已经死了,即使是见回到过去,历史改变了如何,将死之人终归会死去,不过是换了另一种方式,况且,姐姐想念家人不是吗?只有亲手杀了纱罗,姐姐才能走出这个梦啊。”
“纱……罗,你怎么?”
云罗震惊的转身,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杀了我,姐姐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我不行。”晶莹的泪水在眼角聚集:“你明知道,我不能……不能……”即使知道这是梦,她怎么忍心向纱罗下第二次手。
“我来送姐姐一程吧。”纤细的右手捉住云罗持刀的手,毫不迟疑的往自己身上刺去。
“不——”云罗想抽回刀,而刀就像粘在了纱罗体内。与此同时,一团金光自刀尖包围了两人,云罗听见一阵阵熟悉又悲伤的乐曲,慢慢地陷入了昏迷……
[201 楼] | Posted:2007-12-10 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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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苍月江湖 (二十五) 若我离去
若我看见,冷冽寂寞的月亮所映照出的我的阴影
我是否让让他听听,我心中的诉说
当清晨之风突然经过,
我是否该叹息自问:我为何而活……
尽管痛苦也要坚强活下去,因为痛苦让我继续坚持下去…&8226;
在此生结束之后我将明了,我来此世界的使命
我死了之后,希望可以说,我也爱过记忆中的此份悲哀……&8226;
若我的痛苦记忆也可以像消逝的晚霞一般散掉
是否我的心可以只留下喜悦,而回到怀念的从前
那颗孤独的星星也许感受到我的寂寞…&8226;
因此停留在这里不狠心让我一个人整晚在此独伫
尽管痛苦也要坚强活下去,因为痛苦让我继续坚持下去…&8226;
在此生结束之后我将明了,我来此世界的使命
我死了之后,希望可以说,我也爱过记忆中的这份悲哀
希望…&8226;相信以后我离开人世之后,在我悲哀痛苦的一生之中也曾幸福过。
——曲自《明成皇后&8226;若我离去》
“你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她自沉睡里唤醒。眼前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孔让云罗惊呼出口:
“丹妮丝?你怎么在这里?”在她面前的赫然就是当日指点七星湖地图的少女。
“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何况,把你送去见纱罗的人也是我。”丹妮丝一副理所当然的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可以轻易出入我的梦境,或者……我该说时空?”云罗试探的问,丹妮丝当真点点头:“你猜得没错,那不是梦,而是时空。”
“把一切都告诉我好吗?”经历方才与纱罗的一幕,云罗已经累得不想去猜测什么。
“你想从哪里开始?”
“你是谁?”
“这个嘛,我也不知该怎么说,你可以叫我女巫,也可以叫我天使。”
“女巫?天使?”云罗一头雾水。
“在遥远的天际,有一个名为天使领域的地方,那里住着许许多多和我一样的人,但是,天使领域实在太无聊了,所以很多小天使就像我一样偷偷下凡,转世为人,我在人间界投身做女巫的后裔,虽说是凡身,但我还有翅膀哦!”
她笑眯眯的秀了一下身后突然生出的雪白羽翼。
“你一定知道我为什么会穿越时空,回到古代!”云罗始终不明白像她这样的冷血杀手为何获得第二次重生的机会。
“这个……纱罗换回了你的命。”
“纱罗?”
“纱罗,从没杀过人,对吧。”丹妮丝的一句话让云罗倏地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这应该是个秘密,只有他和纱罗知道。当年,因为纱罗不敢杀人,不,她确实出手了,但那人没有一刀毙命,为防上头知道这事惩罚纱罗,云罗提她出了手。谁想纱罗从那以后到不敢动刀子,是自己费了千辛万苦才瞒住上面的人,现在竟被一个外人知道。
“咳咳”不理会云罗看她的眼神多么怪异,丹妮丝径自说:“纱罗呢,她唯一杀的人就是她自己,所以她的阳寿未尽,阎王是不得拘她的魂魄,既然她一心想让你活下去,于是跟阎王开了这个条件,增加你的阳寿。但偏偏这增加的阳寿不允许你活在现世,只能由转生童子将你的魂魄送回古代了。大致是这样了。”
“大致?”
云罗挑高了眉头。
“对,大致!”
云罗想了想,决定暂时接受她的说法:“你的意思是送我来古代其实是纱罗的一员?”
“没错”她点点头
“那天,我和金麟巨蟒跌入七星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记得那颗千年灵珠吗?”
“记得。”
“巨蟒是灵珠的守护者,只有它的血液可以令苍龙与望月融合在一起,现在巨蟒的任务已了,回到它该回的地方了。”
这就是昏迷前,金麟巨蟒为何露出笑容,原来它终于可以从等待中解放。
“但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三番两次的救我。”云罗又问。
“没关系,没关系,咱俩绝对没关系,你和我六妹妹转生的那家有关系。”
“六妹妹?”又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对,冷星罗是我六妹妹的血亲祖先,由于你的介入,改变了冷星罗和她后代的命运,本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会转移到你的孩子身上。”
“什么事?”云罗紧紧的护住自己的肚子,生怕有个万一。
“你别急呀,其实我也不知道,即使知道,改变了她们的命运,命运终究会以另一种最自然的方式让它们发生,还是不知道得好,只能说,选择的好,是福,选了不该选的,也是她们的命,你只要以最自然的心态去接受一切就好。”
“可是……”
“放心啦,祖先出了差错,可是会殃及后代,我和六妹妹会随时守护着她们俩的,以后,咱么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她们俩?”云罗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对呀,你怀了两个女娃娃,所以,快回到孩子的爹身边去吧。”丹妮丝轻轻挥手,不给云罗说话的时间,一道金光的包围下,云罗消失在她面前。
“六妹妹家的孩子,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丹妮丝如是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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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公子,你吃些东西吧。”严辛心疼地望着日渐消瘦的的脸孔:“你这样憔悴,小姐回来后肯定心疼的。”
“如果他心疼我,就不会至今音信全无。”
在七星湖消失了六个月,云罗,你可知这三个月我生不如死呀。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隐入多日未换洗的衣襟间。
“可是,小姐她——”张嘴想替云罗辩驳,卓情抢先打断他的话:
“严总管,麻烦你把食物放下,我想静一静。”
“我——唉,您要记得吃。”看卓情的模样,短时间之内听不进去任何人说话了,严辛只好搁下手中的托盘,转身出去并带上门。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卓情脚步不稳得踱回踏上,长久下来的饮食不良令他无力站立过久,养成的多睡觉的习惯,他总认为即使云罗失踪了,他们也可在梦中相会,他一直这样认为的……卓情慢慢得闭上了眼睛,云儿,你答应我会回来的,为何丢下我一人……
若我看见,冷冽寂寞的月亮所映照出的我的阴影
我是否让让他听听,我心中的诉说
当清晨之风突然经过,
我是否该叹息自问:我为何而活……
尽管痛苦也要坚强活下去,因为痛苦让我继续坚持下去…&8226;
在此生结束之后我将明了,我来此世界的使命
我死了之后,希望可以说,我也爱过记忆中的此份悲哀……&8226;
若我的痛苦记忆也可以像消逝的晚霞一般散掉
是否我的心可以只留下喜悦,而回到怀念的从前
那颗孤独的星星也许感受到我的寂寞…&8226;
因此停留在这里不狠心让我一个人整晚在此独伫
尽管痛苦也要坚强活下去,因为痛苦让我继续坚持下去…&8226;
在此生结束之后我将明了,我来此世界的使命
我死了之后,希望可以说,我也爱过记忆中的这份悲哀
希望…&8226;相信以后我离开人世之后,在我悲哀痛苦的一生之中也曾幸福过。
“云儿,是你吗?”沉眠中的卓情听见一抹熟悉的音律,歌声的主人正是他等了六个月的可人儿,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抱着琵琶的云罗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云儿,你在哪里,快回来。”卓情冲过去抱住她,但云罗依然没有答话,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云儿,我——你怎么了?”
笑得风华绝丽的云罗突然皱起眉头,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卓情想低头审视,却发现自己正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离:“不,不要,云儿,回来,我要去看云儿。”
他想挣脱这股力量,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突然,捂着肚子的云罗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卓情仿佛受什么力道弹了出去,他醒了。
原来,一切都是……做梦,连云儿也是。
卓情自嘲地擦擦额角的薄汗。
“啊——”
但那抹熟悉的尖叫却没有止歇,反而生于愈来愈大,此时卓情心跳如雷,忙不迟疑的想奔出厢房探个究竟,谁知严总管却比他早一步,只见他激动得泪流满面,对着卓情道:
“孕妇……要生了……孕……妇……”
并不是云罗吗?
黑亮的眸子倏地暗下来。
严总管不明白他为什么谢了气,但时间紧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卓情就跑,一路上不断地喊:“姑爷,快点,云罗小姐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