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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阴阳师]神堕
作者:慕锦汐然
文案:
平安时代,混沌朦昧,是一个神、仙、妖、鬼、人共存的年代。
安倍晴明年少时曾梦游神秘商铺,用身上全部财产换取宝珠一枚。
源博雅精通韵律,青年时与鬼神交换笛子,名唤“叶二”。
某日,晴明与博雅邂逅,宝珠叶二共鸣,天降异象,守卫京都的结界乍然破开。
至此,妖鬼人三界封闭的通道被打开,平安京陷入神魔共存的年代。
宿命的相遇,皎月旁二星合一,前世记忆浮出水面,各路妖魔神鬼纷纷登场。
故事,由此开始...
仙神相恋,是为禁;男子相爱,是为忌;禁忌相叠,终成堕。
朗朗乾坤,是谁扬眉浅笑,坚定许诺:“源博雅,我安倍晴明,许你一世晴明!”
“晴明,你...是否还记得?”
爱我就包养我~专栏:
特别声明:
①本文中“神道”与我们印象中有区别,而是阴阳师一脉的巅峰。
②安倍晴明、源博雅原型请参照电影《阴阳师》。
PS.本文玄幻向,HE,1V1,主攻。与平安时代某些设定有所出入,无法接受者请慎入,请考据党轻拍。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异国奇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倍晴明,源博雅 ┃ 配角:芦屋道满,贺茂保宪,青音,蜜虫 ┃ 其它:阴阳师,仙神
☆、楔子
“嘭!”
重物落地的沉闷巨响!
正面巨大的擂台中,一个身穿浅蓝色衣裳的男子被击飞,狠狠撞击在台子周围的蓝色结界上,激起一片光幕的波纹,再被结界反作用,重重摔落到地上!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不想刚一动弹,脖子上便对上一把古剑的剑锋,——追风剑,来自他的对手,神木源一。
“第一局,仙界神木源一胜!”高下立判,裁判很快给出了结果。
这是仙神两界每五百年一次的比赛,此次刚好是第385届。由于仙神两界在各方面都具有一定的互通性,撇开形容虚设的界面结界的阻隔,过近的距离与紧张的资源自然成了双方摩擦不断的起因。为了减少双方的伤亡程度,更为了更加名正言顺地占据制高点,也不知道是从哪一辈开始的惯例,比赛就成了裁决的唯一准则。仙神大赛分为两组,后起之秀与老一辈实力派,目前进行的恰好是前一组。
“仙界这一届的年轻一代都很出色啊。”观众席的第一排中,一个道貌风骨的老者笑着对坐在身旁的另一个老者说道。他的目光看向灰头土脸走下台来的男子,——那件原本飘逸无比的浅蓝色衣裳上甚至多了几处褶皱,神情宁静,面容平淡,没有因己方连番落败而产生丝毫的不悦,“说不定,仙界又要蝉联年轻一组的冠军了。”
“安倍道兄说笑了,源一已经是仙界最有天赋的孩子了,也不过尔尔,比不得神界这一代的人才辈出。”话音刚落,另一个老者便很快接上,他的目光在神木源一身上转了一圈,竟发现后者面上是掩盖不住的得意,首先不满了三分,只是并不在面上显露。他一面在心中琢磨着回去该怎么斥责一下神木的师尊,一面在口中说着应酬的话,“特别是道兄家的小公子,可是神界千年难得一出的天才啊,连在我们仙界都赫赫有名呢。”
老者眯起眼睛,打量着说着这话的另一个老者,而后者则似笑非笑地任他打量,岿然不动。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激烈地交锋了一次,这才各自回归平静,面上也不带出任何碰撞残留的痕迹。随即,老者摸了摸下巴的白胡须,爽朗地笑了几声,连声道:“过奖过奖。”
他的眼底止不住地流露出一些骄傲,作为神界的大长老,他的孙子安倍晴明无论从修行还是心性上,都未曾辜负过他的期望,不止一次地在众人面前狠狠地给他涨了脸面。
“啊,说起来,下一场就轮到小公子了吧?”
“是轮到犬子晴明了。”
老者点点头,肯定了身旁之人的说法。话音刚落,只听场上的裁判大声说着:“下一场,神界安倍晴明对仙界源博雅。”
随着裁判的话语,两道身影飞快地从观众席的两个阵营的某一角跃起,轻盈地落到了擂台之上。
“安倍晴明,神界。”白衣公子欠了欠身,儒雅地朝着对面男子点头致意,眉目含笑,有如女子般嫣红的唇抹开去几丝弧度。
“啊,我是源博雅,来自仙界。请多多指教。”黑衣男子慌忙还礼,随即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失礼,憨厚地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咧开嘴笑了起来,“那个,听说晴明殿下只差一步就能成神了,还请手下留情。”
“博雅大人请不要妄自菲薄。”白衣公子挑了挑眉,略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大约是觉得后者有趣极了吧,他唇边的弧度竟又深了几分,越发衬得那眉眼如同狐般狡黠起来,“您‘雅乐之仙’的大名,晴明在神界也时常有所耳闻。”
话音落下,双方都再未发话。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呼啸着从两人身边掠过,吹动着双方高高束起得长发来回摆动,定睛一看,一个是白衣纷飞、面皎如玉,一个是黑衣乱舞、星目剑眉。
——好一对青年才俊!
在座的人群竟都被这氛围所染,不禁心下感叹之余,又凝声屏气,生怕惊扰了这对峙的气场。此刻,一路摸着胡须的老者,目光停留在那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身上,牵扯出几分感叹、随即又染上一层欣慰:有孙如此,安倍家如何还愁不能再兴盛几千年呢!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的宣判声,擂台四周泛起一阵蓝光,将台面围了个密不透风,——与前一局一样的结界。晴明挑了挑眉,白皙的手指飞快掠动,结出一个古朴的五芒星印诀,口中喃喃念叨几声。下一秒,眉目浅扬,指尖指向博雅,低喝一声:“去!”那诀印竟像是活了一般,无限放大,黑色的印结迅捷地朝着博雅兜面扑去。
博雅见五芒星来袭,微微侧了侧身,避让开一些势头。却不想那符文像是有了灵性,追随着他退却的方向掠来,慌乱中他只得再次避让,顺势抽出别在身侧的笛子,轻轻地吹了起来。
瞬间,天籁仙乐就笛间流转开来,音符化作防御结界,抵住了符文的攻击!随着音调的波动,那层防御结界竟在骤然间转化守护属性为攻击属性,不仅溃散了五芒星,更是化形作饿狼来势汹汹,朝着晴明恶狠狠地扑来,就要将白衣男子吞没!
“呵呵,有点意思。”眼见得这千钧一发的一幕,晴明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极速掠退了几步,右手顺势从储物符文中取出狼毫毛笔,——这可不是普通的狼毫,而是来自妖界修行千万载的狼妖,其毛珍贵异常。当初有一只落单的狼妖倒霉地闯入了神界的通道,被神界长老合力捕捉,安倍家获得了两支笔分量的毛,其中之一便被制成晴明手上的笔。
随即,他即兴画出一个又一个的符咒,纷纷朝着源博雅用去,又被后者一一击碎。如此你来我往之间,打斗一层甚过一层地走上了白热化,更是牵动着观众们的视线目不转睛。没有人发现,——包括紧紧将目光锁定在孙子上的神界老者,以擂台为中心的山谷竟不知何时悄悄升起了一股极稀极疏的黑色烟雾。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等第一排的某个老者忽然觉察到不对时,烟雾散发出的那股奇异香味,早已静悄悄弥漫了整个场地。
“这么说来...”其他人纷纷挪开视线,用感知力向四周探查去,很快就发现了周围空气的不对劲,“这是什么气味?”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股气味很熟悉?”
“的确,的确...”
“到底是什么呢?”
...
就在老者们苦思冥想的时候,黑烟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浓郁,终于有一个神界长老指着这黑烟,一脸恍然中夹杂着惊恐,大声喊道:“我想起来了!这是紫魅的天赋技能‘黑雾吞天’!”
“什么?!紫魅?!”
“怎么可能是紫魅?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就是就是!当初仙神两界联手杀死的紫魅,大家不都在场吗?”
“可是的确除了紫魅没有人会用这个技能了啊!”
...
台下一片慌乱,争吵与嚷嚷此起彼伏,竟是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再也没有人将焦点聚集在擂台上。在这越来越浓重的黑烟之下,更是不会有人看到台上的黑烟比之台下浓郁了不止百倍!那些黑烟有如触手一样,将安倍晴明和源博雅束缚在了一起,有两股黑烟化形为黑手,勒住两人的脖子,最后竟是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真是没想到,我安倍晴明会死得这么不潇洒。”晴明勾了勾唇,再次溢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玉的面庞因缺氧而泛起一丝丝不正常的红潮,恰似漫天云彩,艳丽异常。
“咳咳...晴明殿下...”源博雅目光直直看着对面的安倍晴明,看着那面临死也依旧风淡云轻的男子,心底不知怎地竟涌起一股难过,伴随着愈加凶猛的窒息感,尽数呈现在他的眉眼间,“我可以叫你...咳咳...晴明吗?”
“当然...可以。还有——”晴明斜了如狐般上扬的眉眼,看着即将与他一起赴死的男子。不知怎地竟允许了那个人的逾越,——谁都知道他堂堂安倍家小公子最是彬彬有礼,规矩什么半分都不会跨越。他红唇轻启,强忍下缺氧带来的不适,“博雅。”
“真好...”博雅也笑了,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其实,我一直...很仰慕...晴明。如果...有可能...做朋友...”
男子的话没有继续下去,他的头已然歪斜了下去。晴明看着低垂向自己身侧的男子的头,面上红潮更甚,眼底也汹涌开去一波又一波的失神。即便如此,他挑着似笑非笑弧度的红唇微启,还是开口道,像是对身侧之人的承诺:“呵,会有...机会的...”
“这两个小辈不是号称两界的后起之秀吗,怎么弱到连黑烟都抵挡不住?!啧、原来才短短万载不见,仙神两界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真是令我大失所望啊!不过也好,从此六界轮回,再也没有能阻挡我紫魅的后备力量了!!”耳边,是谁在用嚣张的声音说着挑衅的话语,刺耳异常,“哈哈哈哈哈,仙神两界听好了,我妖鬼老祖紫魅又复活了!今天,就要横扫这个山谷,作为我复活的庆祝!”
晴明的眼眸上抬,略带茶褐色的眼里映入一个紫发褐衣的丑陋老人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紫魅吗?难怪了...
紫魅是妖鬼两界共同的老祖,其被仙魔两界联合偷袭绞杀之后,妖鬼界后继无人,之后分裂为妖界和鬼界,各自为政。这些年两界的确也有一些异动,无论是神界还是仙界都派人去探查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最后只好不了了之。没想到原来妖鬼两界竟联手,复活了彼此的老祖紫魅,又在紫魅带领下,趁着仙界主办仙神大赛的时候意图一网打尽。
而他们两人,因为在擂台上首当其冲,便被杀鸡儆猴,顺带清除一些后备力量——,晴明的视线从紫魅身上移到那人身后澄澈的天幕上,——是吧?不过,紫魅吗...我安倍晴明记住了!你也嚣张不了多久,很快...很快...
眼前,飞快地铺陈开来大片大片的黑暗。那些黑暗逐渐遮掩了天空,掩去了所有的明媚澄澈。即将跌入黑暗的一瞬间,晴明的心底忽然闪过一句话,来自他师父贺茂忠行的、在他出发前郑而重之嘱托的话语——
“晴明,你这一去,有一宿劫。命中注定,不知福祸,无法躲过。”
——师傅,这就是你说的宿劫吗?
晴明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脖颈,眼底映入一个模糊的黑衣身影。他有如女子般的红唇再次浮起一丝弧度:还好,前去泰山府的路上,不是一个人。
下一秒,黑暗如同潮水席卷而来,他的意识再也无力维持,沉沉跌入昏暗。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啦啦啦,各种求收藏求点击求评论!=3=
☆、邂逅源博雅
天色,是明媚的蓝。澄澈的天幕上,悠悠悬浮着一丝两丝浮云。和暖的阳光倾泻下来,照在环游式花园之中,更衬得这皇宫隐隐呈现出一种庄严来。
不甚宽阔的木廊上,有一个身着黑色朝服、头戴立乌帽的男子缓步行走着。他姿态初看随意妄为,再一看又透着优雅,——这一对矛盾体完美地在男子身上得到了体现。男子走着,他的头微微仰着,阳光打落一些在他的脸上,侧脸美好而精致。视线上移,他的眉眼,竟是如狐般媚惑。他的唇轻轻上扬,挑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乍一看去,那唇竟是有如女子一般的艳丽,不点而红。奇异般地,男子的脸庞并不因这唇而显得妖媚,反而更透出一股如玉般的翩翩优雅来。
“安倍晴明。”有一个严厉的声音猝然响起在男子的身后。他的脚步顿了一顿,唇边的弧度收敛,如玉般的面庞微微侧了一侧,目光斜视向声源,“刚刚到哪里去了?”
唇边的弧度再次挑起,他转身,一行人映入他的眼帘:身着橙红色朝服的阴阳头道尊(注①),其后是黑色朝服的阴阳助、阴阳劝助、阴阳大允一应人。
至于后面那些人的名字——,晴明的目光微微扫过他们,红唇继续扯出一抹笑意,——啊、真是不好意思,他忘了。他向前几步,迎向对面游廊上的那群人,目光更是看之前发难的阴阳助。随即,晴明唇瓣微启,他的声音清澈低缓,却又扯出几丝流水般的肆意:“刚刚绫子女御召见。”
“出席早朝、上奏天皇是身为阴阳师该尽的义务。”这次发声责问的是另一个男人,按照这排位大约是阴阳劝助吧?晴明挑了挑眉,看向道尊后的第二人,“你不觉得自己太任性妄为了吗?”
嗤——。
听到这句话,晴明觉得自己就快要笑出来了,他眉眼间的弧度更为明显了,甚至连那话语间都带上了清晰可闻的笑意:“绫子女御说无论如何都要召见我。”他的视线移向最前面岿然站立的道尊,黑色眼眸里带出几分某种彼此都可以意会的嘲讽,——哈、你道尊现在竟可笑到认为,这种低等级的责问就能打击到我安倍晴明?
再次转身,晴明决定不再去理会这群人,大步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他唇瓣开启,明朗的笑容彰显了他的好心情,——所谓人心,左右就是这样的东西罢了。男人抑或女人,高贵抑或低贱,尽皆逃不脱一个“咒”字。啧、世上的人啊。
他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了,很显然,他想起了刚刚执意要召见他的女人,绫子女御(注②)。那个女人在竹帘里面,用急切的语气询问他:“帝王之心,真的无法再次回归到我绫子身上了吗?”尖锐的女声至今还回荡在他的耳侧,如此凄婉、如此悲怆、如此不甘。
“人心,不似死物,是无法左右的。”他记得他这么回答,语气恭敬,面庞噙笑。对待外人,他总是谦恭有礼,就算是最严谨的女官都跳不出一丝错来。至于他神秘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无人能晓,帘内的女人更怕是穷其一生都无法窥探。
因为,听啊,女人这么说:“所以,这就有劳晴明了。”用傲慢的、轻蔑的、施舍般的语气,对帘外之人说出这般话语。而晴明,听了这话也未恼火——至少在话语表情上并未有任何变化,唯独唇边的神秘笑容更加深沉了一些。他只是轻巧地应付一句“这样啊”,就悠然告退大步离开了女人召见他的地方。
所以说,又是一个愚蠢的女人啊。
晴明在心底感叹了一句,面上依旧不显山露水,步伐稳健地朝着目的地走去。阳光似乎更加璀璨了起来,他半眯起眼打量了一番这日光,——这上朝真是一件不愉快的事。还是快点回去喝酒赏庭,如此才不辜负这明媚日光。
“安倍晴明!”——可惜,有人不希望他好过。晴明就此再次停顿下脚步,他承认自己有些恼了,连礼节性的笑容也有些无法维持了,“你这是面对首席阴阳师该有的态度吗!”
“别说这些无意义的话了。”他刚想开口反驳,道尊像是察觉了他的心思,立刻对着身后开口之人说道,半斥责半维护,——想来是为了不在言语上让他抓住把柄。晴明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对方,正巧遇到那人也看向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撞,同时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然后,他听见那男人接着说,“法术高明的才称得上阴阳师。”
“正是如此。”有声音打断他们的视线对撞,他抬头,原来是忠正和藤原两位大人,还有殿上人源博雅。——真是,没完没了的麻烦啊。晴明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向后退了几步,微微欠身,恭敬地站着。“阴阳师职位的高低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最重要的是法术的高低。法力高超的人才是最值得尊敬的。”
忠正的话音刚落,晴明眼角的余光就瞥见道尊一下子凝固在嘴角的笑容。而他,也只是恭谨地站在一旁,不闻不问,不喜不怒,任凭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或仇恨或怨怼,或好奇或畏惧,或赞扬或试探。
“晴明,听说你的法力很高强。”这次说话是藤原,晴明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复又低下头去,恭敬如初。
沉默,很快又被忠正打破。“噢!”他抬头看向天空,一个主意很快浮上心头,“晴明,你能不能不用手就杀了这蝴蝶?我倒是想看看被人如此传言的安倍晴明,究竟有多大能耐呢。”他的手指向天空,一直勾勒着黑色花边的蝴蝶舞动着灰蓝色的翅膀,轻盈地从众人的面前飞过,在空中滑出一道飘逸的弧线来。
衬着忠正的话的,是藤原掩袖毫不礼貌的放声大笑,以及源博雅阻止中带着困惑的声音:“忠正大人,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看啊,这是多么漂亮的蝴蝶啊!”——这个人...晴明抬头看了博雅一眼,隐秘的笑容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却依旧一言不发,仿佛被指名道姓责难的并非他安倍晴明一样。
“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本就不是蝴蝶出现的季节。”
“您这是在造口孽啊。”晴明看着那蝴蝶,有如女子般的红唇终于开启。
“做不到吗?”
——激将法?
晴明斜着眼瞥了一眼忠正,又将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源博雅身上。他顿了一顿,面上若有若无挑着的弧度再次加深了一些,这才淡然地收回视线,转身朝向廊外,那一丛开得正旺盛的竹木上。轻轻在一片葱绿的叶上一抚,再拽下来,安置在手上,转身对着蝴蝶飞去的方向一吹绿叶,那叶子便悠悠然追着蝶而去。持咒的右手划过嘴边,紧接着响起他低沉的念咒声:“入式神见梦幻!”
下一秒,异变突起!
那片叶子骤然加速、变锐,猛然如剑般划穿蝴蝶的身躯,将它变作两瓣,顺风又跌落在他们站立的木廊上,正巧落在忠正和藤原两人之间。一时间,人人惊吓异常,包括对面的阴阳师在内,尽皆慌乱着退散而去,原地只剩下晴明、博雅、道尊几人。
晴明四下看了一眼,从朝服内取出纸张,漫步上前,一面将地上两瓣的蝴蝶收拢,一面低声说:“真是可怜哟。”无人知晓,他低垂的眼睑遮去眼中涌动的笑意,——不,或许对面的道尊已经将他的把戏看穿。两人的视线再次在空中胶着、对峙、分离,各自明了。
手指,在将纸张收入怀中的瞬间,触摸到怀内一直跳动不已的珠子,有了一瞬间的停顿,甚至连眼底的玄幽里也多了一分晦涩。——似乎,比刚才跳得更为剧烈了?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
...到底是谁?造成这种结果的,究竟是谁?
他收回看向道尊的目光,侧着脸将视线扫过站在一旁的源博雅,定定地看了男子好一会儿,直到唇边浮现莫辩的笑容。——是这个人吗?
怀中的珠子跳动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剧烈,隐隐之中直欲冲出束缚。——在这里可不行啊。毕竟是那个男人的地方...
“缚!”晴明低低吐出几个音节,暂时压抑住了珠子的冲劲。这才抬头朝着博雅欠欠身,又张望了对面似有所查的男人一眼,立马侧着身子离去,步履是从未有过的匆促。
原地,留下一脸欲言又止的源博雅,与若有所思的道尊。
这侧,晴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木廊的尽头。他的步伐已经不再匆促,唇边又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怀中的珠子,在他转身离去的那刻,再次诡异地停止了跳动。
天,依旧是浩淼的蓝。清风拂来,吹动着宫廷深处的林木沙沙作响,吹起晴明一缕未束进立乌帽的发丝微微飘动。他抬起头,凝视着这天幕。良久,才从唇边溢出一句低低的叹息,像是呓语,又像是预言——
“宿命逢,宝珠开。”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来自电影,基本没做出多大改动,是因为私以为没有比这一幕更好的相遇了。以后的剧情,不会有类似的重复,请诸君安心。
注①:这里的“道尊”,并非电影版“芦屋道满”。渣作者设定两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注②:女御:天皇的侧室。皇后、中宫以下,更衣之上。大多是大臣的女儿,但就算内定是皇后,入宫后也必需称之为女御。名字以居住的宫殿的名字命名,比如「丽景殿女御」「梅壶女御」,或者按父亲府邸的名字叫做「堀川女御」。这里似乎是名字,无法找到地名什么的,姑且就这么称呼。
☆、神秘店铺
时值阴历五月初,虽说梅雨时节还未造访,但从清晨开始,天空便开始细细密密地飘着一些雨珠。淅淅沥沥的雨丝洒落下来,浸入杂草、花木、砖瓦之间,整个天地就此被倾覆,苍茫一片。
这是一个奇异的庭院,——与其说是庭院,其实更像一块野地,看上去仿佛将山野一隅原封不动地移至庭院,但再一看却又能体味到其中的井然有序。庭院内芳草萋萋,春草与夏草交相丛生,在雨水的滋润下越发显得青翠欲滴起来。杂乱丛生的草丛间,长着一颗经年的大紫藤,枝叶上垂着一簇簇盛开的紫藤花,在细雨的浸染下更显得艳丽起来,散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幽香。
一个穿着宽松白色狩衣、头戴立乌帽的男子,神态惬意地面对着庭院。他支着一条腿,背斜靠着外廊的柱子,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紫木做就的食案。食案上放着装酒的细口瓶和几碟下酒的菜,细细看去竟是烤蘑菇和几尾烤鱼。男子纤长白皙的手中握着一个旧绿灰色的素陶杯,酒是来自异国的佳酿。
——男子名唤安倍晴明。
他的视线安放在庭院之上,像是在欣赏这原野一般。然后,他将酒杯端到嘴边,就要喝下,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猝然停下,将酒杯摆回食案。下一秒,他的手伸进白色狩衣,从怀中取出一枚珠子。
珠子是墨蓝色的,表面圆滑光洁,与平常的珠子无异。然凝神细看,却能发现内里的光泽竟是一丝丝流动着的,——它是活的。若非这一点,再加上来历不凡,他早就将其弃之一旁了。
珠子是晴明元神出游的时候获得的。那是十年前的一个夜晚,他恰好二十岁。
是夜,月朗星稀。
安倍晴明一人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安静地横卧在外廊。五月初的夜,还微微有点凉意,伴随着午夜寂寥的风,轻轻柔柔地拂动着他的发。恍恍惚惚间,隐隐有不知名的虫在低低鸣叫。
就着月光与虫吟,他的心神介于半梦半醒之间。——这是一个异常奇异的状态,他知道自己即将跌入睡梦,却又维持着一份半明不昧的情形。缠绵于睡与醒间,僵持良久,不得其门。下一刻,远处似隐隐有吸力作用,竟直欲引领男子的神魂前往。很快,这力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无力抵抗,最终神魂脱离了躯体的掌控,悠悠地升上天空,向着远处飘去。也不知道飘移了有多久,直到那股吸力消失,晴明发现自己正处于乌丸小路尽头(与一条大路的交界处)的一家店铺门口。
晴明挑了挑细长的眉峰,打量着眼前这与黑夜相融的店铺来:屋子是最常见的院子,低矮而又逼仄。一块木匾上书一端钉在屋面上,一端脱离束缚,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回荡在这寂寥的午夜,更突显出几分鬼魅来...
这不是一家普通的店铺。
他的目光凝滞在木匾上的“神秘店铺”四字上,很快就在心底得出这个结论。这平安京方圆几里地,没有哪一寸的变化能逃得过阴阳师的眼睛。而在神魂游历至这里之前,他却从不知道乌丸小路的尽头有这样一家商铺。再加上今日恰好神游至此...是专门为吸引他安倍晴明而设?男子略呈茶褐色的眼眸中,灼灼闪过一丝光亮,紧接着紧抿的唇忽的绽出一丝笑容,在月光的照耀下竟有如妖异的花一般艳丽。——他向前进了一步。
木门,在这一瞬无风自动,飘然大开。与此同时,有沙哑的声音响起:“晴明殿下,您来了。”
晴明扬目而望,只见木门旁出现一个半伛偻男人的影像:黑色便服、黑色乌帽,以及宽松的指贯。——平安京随处可见的普通装束。他收回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唇边的笑意更加深沉了几分。他再次上前了几步,沉稳的声音回荡在夜风之中:“敢问您是?”
“您不必知道我是谁。”老者侧了侧身,让出可供一人通行的空间来,“请进来说话。”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宽大的袖口掩了掩溢出的笑意,安倍晴明也不加思索,大步进了那木门。——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晴明殿下,对今夜这一切,您似乎一点都不好奇。”
“好奇?”晴明淡淡地抬眼看了一下老者,口中轻而易举地滑出一些言语,“呵,我自然是好奇得紧。不过,得不到答案的事情,问了也于事无补。”
“晴明殿下聪慧依旧,倒是小老儿我矫情了。”老者的脚步一顿,回转身看向身后之人。晴明自然而然也停下脚步,看向老者。两人就这样站在荒芜的庭院中四目相撞,似乎连轻柔的微风也察觉到了彼此的试探与交锋,变得更加凛冽起来,吹动着两人的衣衫一黑一白,猎猎作响。在这份剧烈之中,老者轻轻咳嗽了一声。下一秒周身气势尽皆隐去,他再次开口:“是我呼唤了您的名字。”
老者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等待对方的追问。而晴明只是似笑非笑地挑着一抹笑意,静静地看着他,并未为他的停顿或者暗示有所表示。终于,在这逼人的气势下,老者继续:“为了和您做一场交易。”
“交易?”
“是的。我想用这个宝珠和您交换您身上的所有财物。”话音刚落,老者从怀中摸出一个墨蓝色珠子来。安倍晴明眯了眼睛,目光瞥向那珠子。只一眼,男子的心神就被这神秘珠子所吸引。再一眼,竟让他移不开眼来:只见珠子周身幽蓝,相融于四周,却又脱离周围独立。它的光华不被黑夜所遮掩,此刻正熠熠地闪烁着神秘的光泽。之前的那种吸力再次传来,伴随着无比熟悉的呼唤声,一阵强过一阵...这次他感受得分明,——一切都来自那颗珠子!
“您确定?”男子的笑容浅浅隐去,眉宇间甚至浮上了月华的光泽,“看上去很珍贵啊。”
“所以我打算交换您所有的财物。”老者将宝珠递至男子面前,脸上更是扯出几分志在必得的笑容,像是料准了对方绝不会拒绝一样,“不知您意下如何?”
“很有趣,不是吗?”晴明接过宝珠,在手上掂量了几下,有如女子般的唇也溢出几丝不明的笑意,“那就交换吧。”
“相信您不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一阵强风朝着晴明兜面吹来。他用狩衣的袖口遮了遮,避开了这阵风。说也奇怪,这风来得突然,消失得更是突然。等他放下袖子,再一看,眼前哪还有什么庭院、什么老者,他所处的明明就是自家的外廊。再放眼望去,皎洁的月光如霜般洒落,杂草丛生的庭院此时也染上了几分清辉。
南柯一梦,如是方觉。
其后,晴明也曾去过乌丸小路探查,那路的尽头分明就是荒草一片,浑然不是那日魂游而至的土墙与木屋。唯有怀中安放的墨蓝色珠子,以及家中消失的所有财物,提醒他一切不仅仅是一场梦那么简单。
而今日宝珠异动...晴明靠在外廊的柱子上,手中端着清冽的一杯酒。他的唇边浮着晦涩莫测的笑容,一边将酒杯缓缓往唇边送,一边将心思交付给这天这地——
一切谜题,终将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冷成这样,我跪地了...
☆、博雅来访
一辆牛车,缓缓行驶在土御门小路上。
凝神细看,来车是牛车中的竹披车,车表面还覆着鲜翠的竹子。翠竹以特殊手法风干,乍看之下竟如同刚出土时的模样。车厢内外都绘有彩纹图案,栩栩如生。
有一个男子端坐在牛车中,浓眉大眼,面庞俊朗。他穿着端正的黑色朝服,面上带着一抹恍惚之色,黑色的眼眸里有着一抹遮掩不住的困顿。以这光景来看,似乎是下朝之后便直奔此处。
——殿上人源博雅。
牛车以缓慢的速度前行着,眼前是千篇一律的、平安京的低矮建筑。看着看着,男子似乎敌不过困意,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伴随着响彻心扉的哀叹,黑色的眼眸,更是染上了一层无奈——
都怪昨天的那个梦!
梦里,是一个曾经无比熟悉的人。是的,曾经。不,应该说是极为久远的一段年岁。大约是十年前的某个夜晚,博雅不知何故慢慢游走于朱雀门前。那是一个明月之夜,月光清朗洒落下来,泠泠如同银霜,为这天这地披上一层朦胧的白纱。他被这美妙的景致所吸引,抽出随身携带的笛子,纵情吹了起来。很快,美妙的笛音响起,飘荡在四周。像是被这笛声点燃一样,不知从哪处也响起了一阵阵凄美的笛声,如泣如诉,端得是美妙绝伦。两厢笛音交相辉映,一时间竟胜却人间无数。幽咽的笛声缠绵萦绕在山川之间,又随着这沉寂的夜飘荡向高处、更高处...
一曲终结,空气中似乎还弥留着之前清美的笛音。良久,心神痴痴沉浸在音乐中的博雅终于回过神来。他放下唇边的笛子,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朝着笛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原来不知何时,空无一人的来路上赫然站着一个便服青年!来人大约二十岁上下,眉清目秀,手中紧紧握着一支横笛。只一眼,源博雅的心神便被那横笛吸引过去:笛身玄黑,笛口一圈朱红,清冷的月光洒落,竟隐隐有流光波动,闪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博雅大人。”便服青年接收到他迷恋的目光,唇边绽出一个笑容,“有没有兴趣和我交换笛子?”
“啊?啊!”源博雅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不敢置信地反问了一遍,“您是说用您手上的宝笛和我交换?”他下意识再次瞄了一眼青年手中的笛子,心中的渴望越来越迫切,他却兀自压下了这种冲动。——哪怕他的笛子也算万金难求,但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对方手中的笛子甩出他好几条街。
“我想,这笛子在您手中能发挥出更大作用。”青年依旧笑着,他上前几步,将手中的笛子递到博雅面前,“博雅大人,何不吹一曲试试?”
懵懂间,像是被什么侵染了心神一般,博雅拿过青年手中的笛子,青年则换了他的横笛。——不知不觉,交易达成。又是一曲合奏,笛音时而清亮悠远时而幽暗凄冷,时而波澜壮阔时而婉转飘渺...一阵阵和着午夜轻柔中带点寒意的风,直抵九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欢愉与美妙,仿佛连心神都能被融化进这绝伦的音色之间。不知过了多久,博雅终于从这份怔忡中回转过来,恋恋不舍地摩挲了几下,就打算物归原主,——如此宝笛,能有片刻的拥有便足够了。
“博雅大人,这笛从此就是您的所有物了,还请您一定不要辱没了它。”便服青年收敛了笑容,他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眸子里是灼灼的光彩,“还有,它名唤‘叶二’。”
话音刚落,便服青年的身影越来越浅淡、越来越浅淡,直至完全消融于这月光之中。有如银辉一般的空气中,冷冷的蛰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情感,一如青年一瞬间变得飘渺冷漠的声音:“博雅大人,但愿‘叶二’能帮您逃开这...”
——逃开这...?逃开这什么?
博雅试图去听清,然而青年的声音消融入冰冷的空气中,再无迹可寻。原地,依旧是银白的月光。清风拂过,卷起一地的空旷。
...
随即,白光乍现,画面飞快流转,像极了能剧表演时的剧情激变。下一幕,光芒隐退,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擂台,一袭黑衣的“他”与一个白衣公子对峙。——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他能清楚地明白黑衣的是自己,却怎么也看不分明白衣公子的容颜。在周围人的密切关注下,他与白衣公子相互行礼后便比斗了起来!一来一往擂台赛倒也不亦乐乎,唯独旁观的他郁闷非常:说那黑衣人是自己吧,他竟连自己用什么兵器怎么出手都不知道!
“叮。”是兵器相撞的声音?他这样揣度着,赶忙收敛心神,将视线尽数凝视到擂台上。只见白衣公子与黑衣的“他”纷纷倒退了几步稳住身形,各占据了擂台一边。“呵呵。”他听到白衣公子的笑声,声音飘渺而又清越,却直直地抵达自己的耳畔,“有点意思。”然后,他看见对方抬起头来看向他:那人狭长的眼微微挑着,那黑色的瞳孔里晕染着几分茶褐色,鼻梁挺直分明,如狐般的面容因着白皙的肤色而更显狡黠。而那嫣红的有如女子的唇,此刻更是弯出一道饶有兴趣的弧度。——这一刻,他竟清楚地看清了白衣公子的容貌!
...安倍晴明!
“唉——。”博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委顿的精神好一些。他迷迷糊糊地喃喃道,“大概是昨天望月君的那番话,让自己做了这莫名其妙的梦吧。”
昨晚梦到安倍晴明,源博雅的心底,不是没有半分恼怒的。他确信昨天白天是他和大名鼎鼎的阴阳师的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这恼怒出现得没有半分缘由。陌生的情感令他有些难以适从,很快他将其归结为“不擅长和阴阳师打交道,特别是传闻中非人类的安倍晴明”。他也一直都坚信,以他殿上人的身份,想要避开安倍晴明,那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这么多年来,如同每一个朝中大臣一样,他与那个传闻中的“白狐之子”倒也相安无事。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昨天白天他只说了一句“忠正大人,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看啊,这是多么漂亮的蝴蝶啊”,就被认为是在为安倍晴明辩护呢!还有,谁能告诉他,他怎么会一失足就答应了金泽大人的请求啊!
事情是这样的,由于昨夜的梦(惊)境(吓),博雅一直到晨曦微醺时分才眯了会眼睛,很快就被随从喊起早朝。虽说一整个早朝他都是补眠过来的,可似乎也没多大作用,反而变得越发困顿起来。好不容易下了早朝,以为能就此解脱了的博雅步履匆匆地朝府邸的方向赶去,却被一直守候在外的金泽给逮了个正着。之后,就是对方说出家里闹鬼的事情,然后不住地哀求他让他请安倍晴明过来,再然后就是自己脑子一昏就答应了。
想到这,源博雅就恨不得从牛车里逃出去,顺便再冲金泽大喊一声:我真的和安倍晴明不熟啊!“所以说,为什么我非来不可啊!万一,安倍晴明真像传闻中那样,是妖怪的儿子该怎么办啊!”低低哀叹一声,男子的精神气更加低迷了。
牛车,依旧咕噜噜地向前。车身上倾,缓缓走在木桥之上。没一会儿,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吱呀”声,车身前行的趋势彻底停滞。很快,他的耳边响起随从恭敬的声音:“博雅大人,到了。”
与此同时,这侧依旧靠在外廊柱子上的晴明微微仰着头,他的视线投掷到远方,像是在观赏庭院,又像是在仰望天空。他的手中还不住把玩着墨蓝色的宝珠,任凭思绪遨游在这五月微雨的早晨。忽然,男子收敛所有神思,有所意动似的看向门口,目光深邃中又扯出一丝了然。很快,他的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蜜虫,有贵客来访。”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管这文冷成什么样子,安安静静地写出自己想要的故事。
明知道会冷的,当初不也说好了么,再怎么冷也要写完的?总之,加油。
源博雅吹笛望月图:
☆、欺负?调戏?
“博雅大人,到了。”
很快,随从的声音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男子惊醒。——呃,这么快就到了?
前一秒的情绪早就抛到脑后,源博雅木木地撩开车帘走下车。他站在晴明府邸的门口,忍不住好奇打量起眼前被人们避若蛇蝎的庭院来:府邸有着大唐建筑式样的围墙,墙的最上部绘有各式各样的雕饰,再覆上青灰色的山檐瓦顶,还有肆意垂落下来的枯枝嫩藤,掩着路边顽强生长的野花野草,像极了坐落于深山的道观寺庙。木门上用白色线条绘着五星图案,每扇门上各一个。木门是半敞开的,从中能清楚地看到漫天枯草疯长,映着地上刚冒出的层层点点的新芽,期间点缀着大朵大朵不知名的嫩白花朵。空气中,散着雨后泥土与花香混杂的味道。
...没什么好怕的。强压下心底的惧意,他给自己打气,慢慢踱近那木门。很快,一只脚踏进木门,什么都没发生,他的脸上带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看,真的没什么好怕的。完全放下心来,他自然而然踏入了另一只脚。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半掩的门此时竟无风自动,在下一秒更是哗然洞开,生生将他和身后的随从吓得大叫起来!
“扑哧。”正在慌乱之间,有女子忍俊不禁的笑声回荡在他耳边,叫唤出他的名字,“博雅大人,这边请。”
听到自己的名字,源博雅一时间竟令他忘记了惊恐,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来人:只见荒草丛间,一个身穿十二单衣、容貌美丽的女子正手捧一束鲜花,见他看向她,露出一个极为快活的笑容。她眉眼弯弯,轻启红唇,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博雅大人,这边请。”说罢,就朝着庭院更深处走去,深蓝的裙裾长长地拖在地上,蜿蜒出一道飘逸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