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市长”典故：出自《死魂灵》第二卷第三章。原文如下：
小吃之后是正菜。这当口，宽厚和善的主人一变而为一个十足地道的暴君。只消他发觉哪一位客人的盘子里只剩下一块菜了，就立刻敬上第二块，一边说：“不成双，不成对，人兽鸟禽活着没滋味。”要是见谁的盘子里只有两块菜——那他就给他敬上第三块，一边说：“二又何足数？三位一体才博上帝爱。”客人吃下了三块——他立刻冲着客人说：“哪里见过三只轱辘的大车？有谁盖过三只墙角的茅屋？”对四他也有一句成语，对五——又有一句成语。乞乞科夫食不知味地吃下了差不多有十二块了，他心里想：“好啦，这下主人可再也想不出什么花样了吧。”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主人一言不发，就把小牛的脊背全搁进了他的盘子，肉是串在铁扦上烤熟的，塞满了肝脏之类的东西，而且还是取自一头多么肥壮的小牛啊！
“我用牛奶足足喂了它两年功夫，”主人说，“照料它，就象照料儿子一样尽心。”
“我吃不下啦，”乞乞科夫说。
“您先试一试，然后再说：吃不下。”
“喉咙里实在装不进去啦，没有地方啦。”
“可是要知道，有一回教堂里也是没有空余的地方了。市长大人一到——居然就有地方啦。可原先那个拥挤劲呀，真所谓水泄不通。您只消再试一试：让这一块权充一下市长吧。”
乞乞科夫试了一下——这一块果真权充了市长。它找到了地方，而原先好象什么东西都搁不进去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二】
【二十二】
杜小贱童鞋觉得自己最近变矫情了，他扯着方微问：“你是先喜欢男的才喜欢我，还是因为我才喜欢男的？”
方教授正在看报，随手胡噜了一下他的小脑瓜：“我十八岁就跟家里出柜了。”还有样学样带坏了弟弟也在十八岁时候跟家里正式出柜，气得老头子好险没厥过去。
杜小贱童鞋顿时忧郁了：“那我是你的初恋吗？是第一次喜欢上的，不是第一次谈恋爱的！”
方大教授理所当然回以鄙视的眼神：“怎么可能？”虽然在这小家伙之前他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年少时候谁没个暗恋对象啊。
杜小贱童鞋瞬间玻璃心，抽抽噎噎地怒指：“那你说，我跟你的初恋谁更优秀谁更潇洒谁更聪明谁更帅？你说你说！”
“……”这就是放任他看琼瑶看席绢的下场，方教授头疼地捏捏眉心：“你。”
杜小贱童鞋大喜过望，立刻送上香吻一枚以示奖励。方教授悠哉悠哉地享受完毕，悠然吐出俩字：“……才怪。”
“……”杜小贱立刻炸毛了。在他发飙把方教授手里的报纸扔出去之前，方教授一句话又顺毛成功：“但是你更好。”
杜小贱童鞋这下安心了，高高兴兴地啵一口：“为什么我更好啊？”
方教授的语气更加理所当然：“我喜欢的自然好。”
于是杜小贱童鞋荡漾了，高兴了，小胸脯挺起来了：“我也觉得我好！”
那劲头儿哟，方教授看着就忍不住想笑。
当天晚上方微跟弟弟方牧视频，交代了些事情后，方微问：“爸和爷爷最近都在家？”
方牧说是。
“心情还好？”
这下方牧就用探究的眼神看他哥了：“那得看你要干什么了。”
杜小贱童鞋刚洗完澡，正坐在一边掰自己脚趾头玩（……）。方教授呼噜呼噜他一头湿漉漉的软毛，回答弟弟说：“带个人回家给他们见见。”
杜小贱童鞋还傻傻分不清楚呢，那边方牧瞬间悟了。看老哥半晌，意味深长道：“先订票还是后补票？”
“……”果然弟弟什么的越大越不可爱，方教授决定用一个干脆利落漂亮的回击来结束这个话题：“你赶上车了？”
“……”得，还是兄弟俩谁也别说谁吧。
一旁杜小贱童鞋这时才慢几拍地反应过来，惊恐地瞪着方微：“你你你要带我见家长？”
“怎么？”方教授心想，应该不至于这么吓人吧。
杜小贱童鞋开始紧张了，据当初钟呈的描述，方微他爷爷是那个，他爸爸是那个，那一定是不怒自威，金刚怒目，电闪雷鸣天打雷劈最后不得好死拆散鸳鸳，说不定会直接拔枪对着自己脑门儿“嘭”地一声……越脑补越惊恐越惊恐脑洞越深，最后杜小贱童鞋风情万种做西子捧心状望后便倒：“我要死了。”
方牧顺口问：“火化之后入土还是沉江？”
杜小贱童鞋：“……难道你就不想关心一下我是怎么死的么？”
方牧从善如流改口：“哦，你是怎么死的？”
一旁方大教授终于动了动，懒洋洋翻了页书：“很显然是自己作死的。”
“……”少说一句【实话】会死吗你！
【杜小贱的心情日记】
……直到脑补完自己的第一百零八种死法我才想起来，方老师说……他十年前就跟家里出柜了……泥煤！！！！！！！都不知道提醒我！！！！吓死人了QAQ！！！！
【方教授的生活手札】
看人念念有词杞人忧天紧张得睡不着觉……挺有趣的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三】
【二十三】
结果最后，方教授想即刻带人回家的愿望意外地落空了——倒不是他家里头不欢迎，而是真真切切出了事。
——他奶奶病倒了，情况……不大好。
心急如焚的方教授立刻请了长假回去侍疾，所有课都交给别的老师暂代。他自幼跟祖母最亲，子欲养而亲将不待什么的总是一辈子难解的遗憾。
杜小贱童鞋倒是挺想跟着去的，但是方微没开口，他也不大好意思。而方微其实也挺想把他带去，只是顾虑到探病的人大概不少，所以还是打算暂缓。
此后方微和方牧兄弟俩便一天到晚呆在医院，吃住都在那里解决。方牧还好，方微却是最爱操心的，凡事都要自己过问自己照料，加上忧心如焚，吃不下也睡不好，一个星期里就瘦了六斤。
他这样的状态看得全家人都跟着一块儿难受，可是也没法子，怎么劝他都没用。老太太已经不认得人了，病得连话也说不得，可是看着最疼爱的长孙形容憔悴，眼里直冒泪花儿。最后方牧忍无可忍地拎着方微的领子好一顿摇：“你又不是神，别把自己想得太伟大，以为你什么都能解决什么都能扛得住！”
方微沉默良久，道：“我知道……可我心里过不了这个坎儿。”
“……”方牧默默瞪了他一会儿，转身出去，掏手机给杜晨打电话：“杜晨，我找你弟弟有点事儿……”
这段时间以来，杜小贱童鞋过得也相当不好。
方微走了，任课老师又成了唠叨大妈赵老师，慢慢地他上什么课都提不起精神。走了这么多天，连个电话短信也没有……他每天没事儿就抓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手机一响就赶紧抓起来，可是每次都还是失望——他不知道的是，有个人没事儿就喜欢站在医院的窗边，拿着手机反复按着他的号码，可是每一次都拨不出去。
往日里大家的开心果杜小贱居然不开心了，众人一致觉得事有反常必为妖，遂带杜小贱去他往日里最喜欢的地方——图书馆消遣。这回杜小贱总算不再耷拉着脸了——他直接都快哭出来了，嘤嘤嘤那个能给他批条儿的男人到底哪儿去了？方老师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杜小贱么么么么！！！
杜小贱童鞋浑身散发着低气压飘进赵大妈办公室：“赵老师我想借图书馆的一本书您能给我签个条儿么……”
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啊，最喜欢的就是长得可爱的娃。奈何今天这娃看起来精神不佳啊，看得人直心疼：“哎，好好好，以后想借什么书就跟老师说，啊！”唰唰唰几笔签好了字，又拍拍他的脑袋瓜，“小伙子高兴点儿！精神点儿！”
杜小贱童鞋捧着手里的条儿道了声谢，一转身却更想哭了——为什么借到了想借的书，可他还是不开心？明明可以给他签条儿的老师不止一个啊，可是他怎么就认准了那一个呢？！杜小贱童鞋憋着一口气抓过手机——不打过来是吧，你不打过来老子还不会打过去吗？！山不来就穆罕默德穆罕默德还不会去就山吗？！！！
可是没等他拨出去电话，来电铃声就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杜小贱童鞋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连忙接起电话：“喂？”
“杜渐，你到你们学校门口等着，我过会儿去接你。”电话那端，是方牧的声音。
杜小贱童鞋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方微……方老师呢？”脑补帝又开始天马行空地乱想了，难道方牧要送自己去跟方微私奔？从此沿街卖字浪迹天涯白头偕老断子绝孙……啊呸呸呸！！！
方牧顿了一下，“他很不好。”
短短四个字透着股说不出的悲凉意味，杜小贱童鞋一下子就傻住了。
【杜小贱的心情日记】
方美人你等着！！我就要来英雄救美啦！！！【哪里不对
呃……那啥……救方老师这个美应该不需要跟恶龙战斗，可是……是不是要打赢一个军队啊QAQ QAQ QAQ！！！
【方教授的生活手札】
轻微厌食，还是什么都不想吃。
妈让我想想我本来说要带回家的那小子，就忍不住想到了他吃饭吃得见牙不见眼的小样儿。吃货一只。
可是那吃相很可爱，看了就会心情好。
所以忽然又有些食欲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四】
作者有话要说： 方牧和杜晨的故事《你不看他怎么知道他在看他？》已经完结了~，是先写的方弟弟，后写的方哥哥。好像很多亲都不知道诶嘿嘿～(￣▽￣～)(～￣▽￣)～
附上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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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方牧直接把杜小贱童鞋领到了医院，恰好赶上方妈妈哄方微吃饭。方妈妈泪都快掉下来了：“你不为妈妈想想，你也想想你说要带回家给我们看的那孩子，他要是见了你这样儿该多心疼啊，啊？”
可不是么，隔着门望进去，方微格外瘦削的脸看得杜小贱童鞋心里一抽一抽发紧地疼。
方微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拿起了筷子。刚吃了一口菜，脸上忽然不自觉地露出一点笑意，看得方妈妈愣了，小心翼翼问：“儿子，想什么呢？”这孩子从小性格内敛，很少见他这样舒心地展露笑容，何况是在现在这样的时候。
方微脸上笑意不变：“没什么，就是那小家伙……他最贪吃了，吃东西的样子可爱得很，到时候您瞧瞧就知道了。”
方妈妈看着他脸上还未淡去的笑意，看他好像忽然间有了胃口似的，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底，鼻子一酸，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好，到时候我好好瞧瞧。”
门外杜小贱童鞋两颊发烧地一头撞在墙上——喂方老师你要不要这样！！！你妈妈肯定会把我当成彻头彻尾的吃货一只啦/(ㄒoㄒ)/~~
方牧看着好笑，拎住他后领子提溜过来，咳了一声，抬手敲敲门。门一打开，这次连方微都愣住了。
方牧顶着张跟哥哥极其相似的面瘫脸，向他老妈示意自己手上提溜着的小家伙：“妈，人在这儿，您想怎么瞧就怎么瞧。”
“……”杜小贱童鞋弱弱地伸出爪子，招财猫似的挥了两下：“方伯母好，方老师好……”
方妈妈一下子反应过来，顿时笑逐颜开：“哎，好好好，小健是吧？快过来坐，午饭吃了没有？没有就坐这儿跟方微一起吃！”这下儿子不能再没食欲了吧？
杜小贱童鞋小小地忸捏了一下就大大方方走过去坐下了，看看方微清减许多的脸颊，美人兮美人，不知为西施兮为黛玉……啊呸他们家方老师才不是病美人！虽然当着人家妈妈面儿呢，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地抗议：“你不好好吃饭！”
方妈妈立刻附和：“就是！”
方微噎了一下，顶着老妈有志一同的责备目光，没吭声。
杜小贱童鞋一见有人撑腰，胆子又大了些：“你不爱惜自己！”
方妈妈也义正言辞地附和：“就是！”
“……”方微揉了揉眉心，头疼啊。
杜小贱童鞋得寸进尺，“你让所有的人都替你担心，这样很不好！”
方妈妈更加深表赞同地点头：“就是，多不好！”
见方微一脸默认“是我的错”的表情，杜小贱童鞋深觉扬眉吐气，立刻趁胜追击，威胁道：“所以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你吃多少饭，我就吃多少！你要是不吃，我也跟着不吃！直到你把这几天掉的肉都长回来为止～(￣▽￣～)(～￣▽￣)～！”
“……”什么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就是了。方大教授啼笑皆非，但是看着自家妈妈有些红了的眼圈，和某只小家伙亮闪闪的眼神，低头妥协：“好。”
“o(*^＠^*)o 乖～”杜小贱童鞋开心了，大胆地伸爪子过去，学着方微平时揉他的样儿，揉了揉方微的头发。
被调戏了的方大教授：“……”
方妈妈看在眼里就想笑，鼻子又止不住地发酸，连忙站起身：“那你们快吃，多吃一点儿啊，这里有新的碗筷……我去看看奶奶那边，小牧跟着我过去，小健你监督小微吃饭，好不好？”
“好o(*^▽^*)o！”杜小贱童鞋接过碗筷，比着方微碗里的份量给自己扒了一碗米饭。
方妈妈笑了笑，转身出门——嗯，是时候找老头子说道说道了。她挽着小儿子日益强壮起来的胳臂，笑问：“你看你哥哥的眼光，还挺好的，是不是？”
方牧点了点头，脸上也有一点说不出的笑意：“是，一家子都很好。”也不知是在说方家人的眼光好，还是说杜家的人好。
门一关，杜小贱童鞋就一头扎进了方微怀里，也不说话，就是较劲儿似的扭来扭去。方微叹口气把他拎起来，怜爱地把他亲了亲：“不是要监督我吃饭？”
“嘿嘿嘿方老师你比较秀色可餐嘛！”杜小贱童鞋只差没掉哈喇子，一点也不掩饰对方微的思念和喜欢，一面主动索吻，一面含糊不清地嘟囔：“亲完就吃……”
“唔。”方微心里热热的，毫不犹豫地狠狠亲了又亲。分开后两个人眼神都有点迷离，杜小贱童鞋看着方微，忽然有种要把对方就地扑倒的冲动——不过一定会被反扑倒嘤嘤嘤。那……“再亲一次？”
“唔……”方教授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用行动附议。两个人亲来亲去，好不容易控制住没在医院病房里做出糟糕的事情来，于是决定好好吃饭。杜小贱童鞋捧着饭碗甜甜蜜蜜地给方微夹菜，他吃一口自己也吃一口，吃得整个病房里粉红泡泡乱冒。吃着吃着，方微说：“吃完饭，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杜小贱的心情日记】
嘴巴肿了怎么办我要告诉大家是吃辣椒吃的么……可是满桌子菜没有一个是辣的QAQ！
【方教授的生活手札】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高兴，比平时还多吃了一碗饭。
果然……一早就该带回来了。
☆、【二十五】
【二十五】
“我跟你说过，我是十八岁跟家里出柜的。”方微摸摸杜小贱的头，深深吐了口气，全身都放松下来倚坐在椅子里，神情有点黯淡，“当时……家里接受度很低。”
的确应该是相当低，杜小贱童鞋算了算方爸爸方爷爷肩章上的星星，默默一抖。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我就是不改。孝顺跟听话是两码事。”方微摸摸他的小脑瓜，“我奶奶也接受不了。她是典型的以夫为天的女人，虽然平时疼我，但这件事上她怎么也想不通。但是后来，她却是最先妥协的，因为她发现逼着我改变并不能让我快乐。”
好开明的老人家啊，杜小贱童鞋默默点头。
“但是因为这件事情，奶奶跟爷爷发生了争执……你应该能想象我爷爷的脾气，”方微无奈地摇头，“部队里练出来的，惯会发号施令，管家就像管部下，在部队是军令如山，在家他说的话就不准别人有丝毫违背。所以那是结婚几十年以来奶奶第一次违背他的意思……”
杜小贱童鞋忽然有点明白了，忐忑地抓住他的一只手。
方微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我奶奶中风了。”
如果不是因为代价太过惨重，他的出柜或许没有这么容易得到家人的理解。但是正是这代价太惨重了……从那以后奶奶就再也没有好起来，十年来直到现在一直断断续续缠绵病榻。用医生的话说，即使这一关能过去，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多了。
这是方微心底深深压着的一座大山——他没办法完全释怀，也没办法停止自责。看着病床上日渐衰弱的老人，曾经宽厚慈爱一遍遍抚摩他头发的手指变得枯槁干瘦……他哭不出，吃不下，坐不安，睡不好。他满心都是茫然与惶恐，什么叫做“子欲养而亲将不待”，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明白这句话的道理。
——但是他现在不会了，他已经平静下来了。有一个人来了，主动地送上肩膀让他靠着歇息一会儿，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怀里的这个小家伙，这个年纪不大却已经可以给他依靠了的小家伙——只是因为看到了他，他就本能地振作了起来。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见家长的好时机。除非方奶奶这次真的能度过难关痊愈回家，不然……不管是继续病弱下去，还是……，都不适合方微在这时候把对象领回家，特别这对象还是个比他小了十岁的男娃娃。
咳，这也是方微一开始就不带杜小健，并且强忍着不跟他联系的原因——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就把人捞过来，捞到自己身边，然后……一起迎接祖父和父亲的狂风骤雨。
结果方牧不声不响把人拎过来了，还让方妈妈给见着了，那就万万没有立刻送回去的道理了——怎么也得拜望一下另外两位长辈不是，不然又要被老头子教训说不懂规矩了。方大教授的头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自己挨家法倒没什么，只是如果当着这小家伙的面儿……他怕出什么意外状况啊。
真到见家长的时候了，那情景跟方微想象中也是大同小异。他爷爷还没说什么，老爹的一双眼就先瞪起来了：“就是这个娃娃？”
方微说是，心里默默腹诽就不信你没找人查过。
方爷爷皱了下眉：“这娃娃十八了么？”可别是诱拐未成年人。
还好二老穿的都是常服不是军装，杜小贱童鞋大着胆子自己回答：“爷爷，我今年都十九了，再过几个月就满二十了。”
方爷爷一对剑眉就竖起来了，瞪着方微：“混账！人家孩子跟你差十岁！”
方爸爸一拍桌子，桌上茶碗叮叮当当地震了一下：“畜生！还是你自己的学生！你也下得去手！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职业操守？！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教你的规矩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给我跪下！”
方微倒是很淡然，完全意料之中嘛，二话没说就要往地下跪。杜小贱童鞋条件反射地一把捞住他——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对着集体沉默表情各异的方家人嘿嘿傻笑：“那个……伯伯，方老师他这两天休息不好，有点低血糖，现在不适合……”不适合过度体罚啊。
方爸爸的表情有点微妙，过了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坐着吧。”
方微的表情……着实有点不好形容，但是还是坐下了，一面握紧了杜小贱童鞋的手。杜小贱童鞋于是脸红心跳地挨着他坐着，老老实实一副乖巧样儿。
孩子还是不错的，就怕年纪小不懂事儿，只图一时新鲜，将来没个定性。方爸爸长长吐了口气——虽然来之前已经被老婆拎着耳朵耳提面命了一番，但是他还是没那么乐观；不过现在真见着人了，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他又转向杜小贱童鞋，语气微微和缓了些：“你家里人也都知道了吗？”
杜小贱童鞋傻乎乎说：“啊，应该还不知道呢。”
方爸爸脸色微沉，便听他又道：“主要是我爸爸妈妈都是摄影家，两个人经常一起出门旅行，一走就是几个月，总是见不着人也联系不上，不然我早就带方老师回家啦……”好让那个每天都用全新的黑暗料理刷新自己厨艺下限的彪悍老妈知道知道，什么才是正儿八经的贤惠媳妇儿！！！
“……”看着他那理所当然的小表情，方家人再次有志一同地沉默了。
方爸爸咬牙再咬牙，但是实在是挑不出别的什么了，最后一拍桌子，怒对方微道：“人家孩子还小！法定婚龄都还没到！你也知道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娃娃毕业之前，你俩不许胡搞！”
……胡搞？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不？杜小贱童鞋忍不住瞄瞄方微的美人脸，又忍不住把目光移向对方脐下三寸……这回方教授脸黑了，一把把他的小脑袋掰正回去：“我尽量。”
“什么叫尽量！”方老爹激动地再次拍桌，“不行就是不行！你是老师，这是你学生！你也不想想你的名声！当初是你自己非要从教，现在呢？师德什么的早让你扔天边儿去了！你没看那新闻上说吗，那什么猥亵男童的小学老师……”
杜小贱童鞋弱弱地脱口道：“可是，方老师他猥亵的对象……比较专一……嘛……”啊好像哪里不对……等等难道我真的说了“猥亵”两个字吗QAQ！！！
“……”方家人再度陷入诡异的沉默里，方微望天，方妈妈表情诡异地抽搐，方老爹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识过这么脱线的娃！
“行了爸，大哥他有分寸。”方牧在一边忽然开口，“反正也忍了二十□年，没道理这一两年都过不去啊。”
“……”杜小贱童鞋默默对手指，心想这丫是暗示他哥还是个老处男的意思吧是吧是吧！！！
弟弟什么的，真是越大越不可爱……方微气定神闲回敬：“我之前跟你一样。”没那啥啥的对象啊。
这时方爸爸接到一个电话，便跟方爷爷一起走了，也没说别的什么——没有评价就是最好的评价，杜小贱童鞋自己是这么想的。送走了两座大山，总算屋子里气压回升了不少，于是杜小贱童鞋蹭到方妈妈跟前开始卖萌。可爱的娃谁不待见啊，方妈妈一边爱怜地摸他的小脑瓜一边抱怨：“哎，我这两个儿子乘起来都不如你一个会哄我开心，怎么你就不是我儿子呢？”
“……”方牧转头对方微道：“看来婆媳问题不会出现在咱们家。”
方微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说不准，还得看你了。”
方牧面无表情：“到时候我们俩就不是亲生的了。”
方妈妈哼一声：“谁说你们俩是亲生的了？是充话费送的还差不多。”
杜小贱童鞋顿时星星眼望方妈妈——看来毒舌什么的也可以耳濡目染饱受熏陶啊。
方微沉思片刻：“因为月租贵？”
“……”方妈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真相了！！！
【杜小贱的心情日记】
幸好穿的不是军装……幸好没配枪……
【方教授的生活手札】
等到毕业也太久了。尽快见见杜家家长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六】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我生病，所以存稿都发完了木有了(￣▽￣")
不过快完结鸟~~很多内容放在番外里再交代~~
【二十六】
方教授要继续留在医院尽孝，把杜小贱童鞋撵回去上课。临走前杜小贱童鞋扒着车门强调：“每天吃饭的时候都要给我打电话！你吃多少我也吃多少o(￣ヘ￣o＃)！让阿姨或者方牧在一边监督你，严禁虚报！”
方妈妈现在看杜小贱就像看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一样的，高高兴兴挥手：“放心吧乖乖！他敢虚报一粒米，阿姨抽不死他丫的！”
“……”此情此景，让方教授不得不深深思考起自己二十多年来究竟有多不孝，才让为娘的逮着个萌娃就不舍得撒手。
然后杜小贱童鞋就滚回学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课余时间不怎么往图书馆跑了，而是拿着爪机跟人发短信，甜甜蜜蜜的小样儿闪瞎众室友狗眼——让单身汉们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今天什么时候吃饭？
方微掏出手机看了看，淡淡一笑，回过去：——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在你无聊到睡着之前。
——o(￣ヘ￣o＃)因为谁我才这么无聊的啊？！
——既然无聊，怎么不去借书看了？
杜小贱童鞋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几圈，——没人给批条儿。
——瞎说，赵老师答应帮忙好好照顾你的。
——o(￣ヘ￣o＃)那又怎样！我觉得你的字比较顺眼不行嘛！
这回方大教授开心了，高兴了，满意了，自己的重要性终于压过看书这回事儿了：——等我回去给你签。
好啊好啊！！！杜小贱童鞋高兴了不到三秒钟，手机又是叮咚一响，拿起来一看：——不听话就不签。
……果然还是应该发展一下别的老师比较靠谱么！！！杜小贱童鞋撇着嘴回过去：——谁稀罕！
后来杜晨曾经百思不得其解地问自家弟弟：“看书的法子那么多种，你怎么就认死了一种呢？咱自己买不行么？！”
杜小贱童鞋欲哭无泪：“……哥，你忘了我妈一个月就给我七百块钱？！”
“……”他还真给忘了。杜晨头疼地捏捏眉心：“那你也不是没手机啊，看电子书不行么？”
杜小贱童鞋直接摇头否决：“还是纸质书捧着带劲儿。”
“……”杜晨无语问苍天恨铁不成钢：“学校里能给你批条子的老师那么多个，你怎么就非得认准了他？！”
杜小贱童鞋不好意思地忸捏两下：“嘿嘿……那啥……找方老师还能顺便看美人嘛……”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杜晨狠狠剜了不争气的杜小健一眼——活该一辈子被人吃得死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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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奶奶终于还是没有挨过这一年漫长的冬天。年前杜小贱童鞋没有回家，陪着方微留在方家，并且参加了葬礼。有许多方家的老朋友都来吊唁，除了钟呈外杜小贱童鞋谁也不认识，就跟着方微一起迎接客人。有人好奇问起这小少年的身份，方微便淡笑回答：“家母新认的干儿子。”
众人便恍然大悟，顺带着把杜小贱童鞋也夸赞两句，往往说得他极不好意思。只有一个人听到这样的介绍时微微愣住了，继而微笑：“那么说这也是我干弟弟了，多可爱的孩子，干妈的眼光一直这么好。”
方微笑笑：“这是自夸？”
有情况诶——杜小贱童鞋瞪大眼睛，看眼前温文尔雅的青年笑出一口白牙：“难道我当不起吗？”
——唔，男人的直觉告诉杜小贱童鞋，有问题，有问题，肯定有问题啊！他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就听见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连忙抬头四下张望。
远远的钟呈对他招手：“杜小盆友~来来来~~”
杜小贱童鞋赶紧小碎步溜过去，发现方牧跟钟呈都在那儿站着。钟呈一双大眼里灼灼散发着八卦之光：“嘿嘿嘿……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不？”
这表情，这语气，这看好戏的架势……杜小贱童鞋想都没想：“方老师的初恋呗。”
闻言钟呈差点把刚喝进嘴的一口水喷出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咳咳咳……什么？方微这都跟你说？！”
杜小贱童鞋哼一声，得意洋洋地摆出正宫娘娘的架势：“初恋又怎么啦？我初恋还是奥黛丽赫本呢！再说了，虽然那边那家伙是比我英俊了那么一点，比我潇洒了那么一点，比我更像成功人士了那么一点……可是重点是，方老师他现在喜欢的是我呀~o(*￣▽￣*)o！”
“……”钟呈沉默半晌，总结：“没心没肺的乐天派？”
方牧：“……我平生第一次没怀疑我哥的眼光。”
嘿嘿嘿，杜小贱童鞋乐呵呵地傻笑，余光一扫，发现方微已经停止和那人交谈，转身向自己这边走过来了，连忙再次掏出爪机看了看表。
送完最后一位宾客，杜小贱童鞋扒着方微的领子开始算账了：“你一共跟那家伙独处了六分钟四十七秒！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七分钟！”
“……”方微扬眉：“所以？”
“所以我要求七次补偿！七本不一样的书！让我想想，唔，我要《宇治拾遗物语》，要《百物语》，还有……唔唔唔唔唔！”
半晌后方大教授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着双眼迷离两颊通红的杜小贱童鞋，唇边笑意又加深了些：“还有六次，再来。”
“唔你混蛋说话不算数……唔唔唔唔嗯……”
【杜小贱的心情日记】
……七次！你还真的七次！七次你妹啊七次！你们体会过测肺活量连测七次的感觉嘛啊？！！！/(ㄒoㄒ)/~~
吃饭时候方牧还要当着满桌子人的面儿提一句：“今天没吃辣椒啊。”
……你们妹！！！
【方教授的生活手札】
一个持续一分钟的热吻就能消耗26千焦卡路里。
为了某吃货着想，我不介意身体力行帮他减肥。
☆、【二十七】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都在赶一篇论文，，，昨天赶到凌晨三点总算写完了/(ㄒoㄒ)/~~于是赶紧爬格子把这篇也结束掉，然后开始番外番外番外~这篇的番外会很多~
新坑预告《一个煎饼果子引发的JQ》，校园文，欢乐向，二货吃货蠢萌一根筋天然受，淡定闷骚面瘫深脑洞爱妻攻~
【二十七】
杜小贱童鞋这地下工作者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啊，直到杜晨被方牧彻头彻尾拐进方家门才知道自己弟弟已经“嫁”出去一年多快两年只差那么临门一脚了，当即咆哮：“杜小健！你眼里还有没有哥哥了！”
杜小贱童鞋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方牧慢条斯理在旁补充：“他眼里只有我哥。”
一句话成功点燃了杜家哥哥的熊熊怒火，扑上去把人翻来覆去从头到尾检验一番，点头：“没吃？”
方牧心领神会：“肯定没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哥一看就是欲求不满，每天都脸很黑。”
杜小贱童鞋面红耳赤地坐不住了，捂着领口就要跑：“我我我我我要走了！方老师今晚做酱烧排骨！”
杜晨一把提着领子把他拎回来：“别急嘛，既然还没见过咱这边的家长，叔叔婶婶现在又不在，那就让哥哥暂代一下，顺便下次跟我回家见见你大伯大伯母怎么样？”
“……”杜小贱童鞋一下子就蔫儿了。
天地良心，这真不是他要故意瞒着家里（方教授：是么？），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他找不到机会啊啊啊啊！从确定恋爱关系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两年，他都升大四了，再过几天又要到寒假了，方家的长辈也把“毕业就定下来”这句话反复强调过很多回了；可是可是，他对着自从他上大学就把旅游摄影当做全部人生、偶尔才回家一趟神出鬼没的父母，实在是开不了口啊！！！
他爸倒还罢了，可他妈……杜小贱想起来就忍不住一个哆嗦，他老娘不管在家还是在业内可都是远近闻名的铁娘子女土匪一枚，进能抄起三脚架抡晕偷猎者，退能舞两把菜刀击败小毛贼。那气势，那手段……杜小贱童鞋深觉自己只有跪唱征服的份儿。
而如果是方教授对上老妈呢？杜小贱童鞋瞬间惊悚了，忍不住脑补如下情景——月黑风高杀人夜万家灯火作案时，他老娘威风凛凛守在家门口，手持两把板斧……啊不对两把菜刀，简直就是张飞再世李逵托生，继而大吼一声，却似半天起个霹雳，抡起菜刀便卷将来，那一声吼却是：“个小兔崽子一人吃老娘一刀！”
……脑补完毕的杜小贱童鞋默默抖了抖。
不过贼船也上了，犯案也犯了，犯罪事实都快做到最后一步了，除了跟老娘坦白交代好像也没别的法儿了……更更关键的问题是，尼玛方牧你丫手脚那么快是干毛啊！！！表白完就登门了，登完门就恋爱了，恋爱没多久就妖精打架了，妖精打架完没多久，这眼看着寒假就是要互相拜访一起过年从此山长水远情深意长男男搭配双宿双飞白头偕老断子绝孙……的节奏啊！！！不知道你哥已经脸黑得都能拧出水来了么！！！有没有一点手足情！有没有一点兄弟爱！
被判定为既没有手足情也没有兄弟爱的方牧同学跟杜小晨咬耳朵：“我打赌，我哥最多憋到大年初五。”
“……”杜晨翻了个白眼儿：“赌什么？”
“这个。”方牧一笑，伸手就往他最敏感的腰际摸，沿着人鱼线一路吻吮下去，很快卧室里就响起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拐到手了当然就要尽快吃进嘴里嘛，要不然啊，看得见吃不着什么的……方牧童鞋恶趣味地想，他哥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
日子很不好过的方教授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善：“哈尔滨？”
杜小贱可怜巴巴点头，解释说明：“我外婆家在那边啦。不过外婆去世很多年了，估计是去上坟顺便……工作？”一说到哈尔滨的冬天，瞬间脑子里就反应出“冰雕”俩字儿啊。
方教授点头：“很好，所以你要跟过去？”
“嗯嗯嗯。”那必须的啊，老妈传召他敢不从吗？！
“那我也去。”
“嗯嗯嗯……啥？！！”杜小贱童鞋瞬间瞪大了眼。
方微一巴掌把他的小脑瓜按进怀里，揉啊揉地吐出一口长气：“见家长。”然后吃你。闷骚的方大教授才不会说出，其实他不是不想吃，只是不想无媒苟合啥啥啥的才憋了这么久呢。
杜小贱童鞋捧脸，扭动，纠结：“……真的要见啊？你要不要考虑跟方伯伯借件防弹衣QAQ？”
“……”防弹衣就免了，但是哈尔滨的冬天……他们得多借几身军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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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哈尔滨叫啤酒，如果你有常识，就一定会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外地人都选择叫冰镇的而不是常温的——因为冰镇的啤酒温度比常温的高。
——这可不是开玩笑。杜小贱童鞋一出机场就傻眼了，一阵北风嗖地吹过去，瞬间他半个身子就埋在雪里头了，顿时上下牙格格打颤：“冷……冷冷冷……”
方微连忙把人捞到自己怀里裹住，一面命令：“看好脚底下。”
“昂？”
“穿得跟个球似的，摔一跤肯定得滚好几圈。”方大教授才不承认其实他很想往这颗球上戳两下呢。(～￣▽￣)→))*￣▽￣*)o
“……”杜小贱童鞋憋屈地一步一个脚印儿，哪里像球了o(￣ヘ￣o＃)！
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血案，杜小贱童鞋死命坚持着没让爸妈来接机，于是杜爸爸杜妈妈都在酒店里等着——杜小贱童鞋内心：酒店应该没有菜刀的吧？？？
他硬着头皮按下爸妈房间的门铃，几乎是同时门就打开了，杜妈妈捋袖子就要捉他：“小兔崽子总算死过来了……这位是？”
大冷天儿的，杜小贱童鞋汗都快下来了：“妈，这是我教授……”
“妈。”结果出人意料地，方大教授居然恭恭敬敬喊了这么一声，并且礼貌地鞠了一躬：“我是小健的男朋友，姓方名微。”
“……”杜小贱童鞋一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脱窗。
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妈居然啥也没说，把方微上下打量一番之后，点了点头，脸上忽然露出一个优雅又热情的笑容：“是小方啊，来来来快进来。”一面极其自然地一伸手，拧着杜小贱的耳朵就往里走：“熊孩子也不提前招呼一声，你娘连身衣服都没换……”
“疼疼疼疼疼！！！”杜小贱童鞋泪眼汪汪地捂着耳朵满地蹦跶。
方教授摸摸鼻子，下马威不小啊……不过看在自己拐了人家儿子的份儿上，他还是从善如流跟着进门乖乖受审了——只要能过岳父岳母这一关，受点儿考验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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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你丫为了几本书，就把自个儿给卖了？”杜妈妈的声音不辨喜怒，杜小贱童鞋愣是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又往方微身边儿贴了贴。
见此情景，方教授当然是要维护一下自己家的小家伙的。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杜妈妈的矛头就又转向了他：“刚才小健说了，你是他的教授？”
“……”方微顿了一秒钟，点头：“大一大二带过他们班的课。”现在只带研究生了。
杜妈妈扬眉：“现在学校允许师生恋了？”
方微沉静地回答：“学校一向倡导自由恋爱。”倒是把师生身份轻轻揭过——本来嘛，虽然师生恋这种事不被提倡，但也没有什么明确的规章制度来限制这一点。
“你很优秀。”杜妈妈毫不客气地指出，“可是如果师生恋、同性恋的事情被人抖出来，对你的名誉和事业也会是不小的影响吧？我看不出我儿子有哪点值得你这样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