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突然,那躺在地上的人额上开始冒汗,那没被胡子遮住的脸上一片潮红。他低吟出一声,有些不舒服的摆着头,随即便抿紧了唇,却是在不清醒时也不愿再发出声。
“喂!”看着他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天狸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想将他唤醒。谁料那地上的人却突然握住了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然后拉了一把。
天狸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抱了个满怀,用手撑在那人胸口,才发现他依旧闭着眼,跟本没有醒。
没醒啊!天狸有些失望,随即便想从他身上起来,可躺在地上的人却似乎不愿意,两手紧紧的箍在身上之人腰上。
天狸推了两下,见他不肯放手,先是愣了一会,随即眼睛一闭,不大一会便又幻化成了小兽的形态,只是却没有如第一次般升起烟雾。
两手之间一下子空了,那满怀带着一丝清香的凉意顿时消散一空,躺在地上的人不由紧紧的皱起了眉。
幻化成兽的天狸又看了他一眼,便在他肩窝处趴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金乌尚未完全升起,林间的草木之上露水还未消散,各种清脆的鸟叫声便已经响了起来。
“东方兄弟!东方兄弟……”一声声粗旷的喊叫在山林里回响,带着急切的语气隐隐能听出其中的担心与着急。
洞中,天狸的耳朵动了动,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看向身下的人。这人好像叫东方不败?那来人是找他的?想了想,直接从他身上跃下,往洞外跑去。
“东方兄弟,东方兄弟……”一身灰衣的大汉在山间呼喊着,随着时间的流逝,脸上的担忧越发的明显起来,又寻了大半个时辰,不由停下了步子,满脸的懊悔自语,“都怪我,来得那般迟,要是东方兄弟有――”说到此处,又觉得自己不该诅咒好兄弟,赶紧停了口,只是望着诺大的山林,心里却是没底。
他收到消息赶来时,便只见那山顶之上早已经死去的七人,想来便是那潞东七虎,可观了那场地,便不难想象当时的打斗有多惨烈。虽没看到东方兄弟,但能杀了那七人,肯定也好不到哪去了,说不定此时正晕在了哪个角落。这么想着,那大汉又急了起来,继续扯着嗓子喊:“东方兄弟!东方兄弟……”
吵死了!离得越近,天狸就越觉得来人嗓门真是有够大的。想着,一下子蹿到了那汉子面前,将爪里的布料扔到了他面前。
面前突然蹿出来一只小兽,那大汉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便被它丢在地上的布料吸引了注意。这?这是东方兄弟身上的……那大汉捡起地上染了血色的黑色布料,还未仔细想清楚,就见那突然出现的小兽已经跑了,当下也顾不得多想,使了轻功就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那大汉便被引到了一处山洞前,那小兽回头看他一眼,随即跑了进去。
难道东方兄弟在里面?那大汉停在了洞口,犹豫了片刻,拔出刀,两眼警惕的盯着四周向山洞里面走去。
“东方兄弟!”进了洞里,非但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情况,反见到了自己找的人,那大汉欣喜的喊了一声,握着刀走了过去。
不知是被那叫声还是那刀上的寒意惊了,本躺在地上的人猛的坐了起来,闷哼一声,随即下意识的握紧了旁边的剑,凌厉的眸看向靠近的人。
“东方兄弟,是我啊!”那大汉收了刀,看着坐在地上的人,激动的道。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东方不败定了定神,这才看清眼前的人,“童大哥!”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处理过的伤,又扫了一眼四周,不由松了口气,道:“多谢童大哥来此!”不然,他这次怕真是……想到此,眼中多了些温度。
童百熊以为他是谢自己来寻他,摆了摆手,“你我本是兄弟,这点小事还道什么谢,而且,老哥我又……”
“教中兄弟也不少,又有谁会为了我走这一趟?童大哥担的起这一声谢!”东方不败打断他的话,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东方兄弟可能走么?”想着自己也没做甚么,童百熊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当下笑笑,不再谈这个话题。
“没问题!”感受了一番,发现除了有些乏力,身上的伤口倒也没有太大的感觉了,于是再次感激的看了童百熊一眼,随即将放在一旁的外袍穿上。
“那我们赶紧离开吧!你的伤还是得去山下找个大夫好好看看,可别留下甚么后遗!”童百熊说着便要去扶他。
“不用了,我自己还能走!”东方不败摇头拒绝,自己站了起来。
“哎!对了,你那只……那只……别忘了带上!”童百熊想着刚刚那只极有灵性的小兽,想提醒,又不知那是什么,于是指着趴在地上的它道。
“童大哥当它是狐狸好了!”将地上的天狸拎起,东方不败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它,隐隐记得在山顶上时它好像发光了,并且将那剩下的三人解决了,倒不知这东西是否成精了?
见他定定的望着自己,天狸突然就想到了昨日那些浪费的鱼,抬起爪子在他手上拍了一下,然后跃到了他的肩头趴着。然后动了动鼻子,闻着那带着铁锈味的腥气,眸子里闪过嫌弃。
东方不败想着这东西在自己手上,研究也不急在这一时,也不再理会它,跟着童百熊便离开了山洞。
二人出了洞,下了山,因着东方不败的建议,也没有去分坛,反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7带狸回崖
“驾,驾……”
两匹骏马一前一后的从官道上疾驰而过,扬起一阵阵的黄色烟尘。
“东方兄弟,这次回去你可得小心些了!”坐在后面黑色马匹上的大汉一边抖着缰绳,一边拧着眉朝前面略超他半个马身的人喊到。
任我行,我终是回来了,就不知你还有甚么手段?看着前方,东方不败眸光变冷,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的拽得更紧,随即侧首朝那汉子道:“我省得,童大哥不必担心!”
窝在他怀里的天狸睁开了眼,微微仰头,只看到那隐在胡子间的唇紧紧的抿着,睫毛颤了颤,又合上了眼。
童百熊点点头,想着回了教中,他总能护着点自家兄弟一二,当下也不再多言,与前方的人保持着半个马身的距离,朝着目的地赶去。
二人入了平定州,又往西北方向行了四十余里,到了那山石殷红如血的猩猩滩后,翻身下马,又再向北边宽约五尺的石道走去。
在把守的教众们恭敬的注视下,二人穿过三处山道停在了一处水滩前,童百熊往前走了两步,从腰间掏出一枚响箭射上了天空。
片刻之后,一膄小船便驶了过来,不多时便载着二人到了对岸。二人下了船,往陡峭的山上走了一段,停在了一处石门前。
“属下见过东方副教主、童堂主!”看守石门的教众远选的便见有两人过来,等他们走到近来,才看清来者是何人,当下松了口气,赶紧行礼。
东方不败摆了摆手,那几位教众赶紧起身退到了一旁。二人进了放在地上的竹蒌,一教众赶紧敲了铜锣三声,竹篓缓缓升高,共分四次终于绞到崖顶。
“东方副教主、童堂主,任教主有请!”二人刚刚上得黑木崖,便有一位紫衣人迎了上来,面无表情的道。
东方兄弟才受的伤,有甚么事就得在他刚回来时说?童百熊皱眉,正要张口。
“童大哥!”东方不败喊了一声,提醒他不要多言,又朝那紫衣人道:“既然任教主有事,你还愣在这里做甚!”语气里没有怒意,却自带着一股威严。
“是!”那人低了低头,应了一声后便领前带路。
再次提醒的看了身旁人一眼,东方不败抬脚跟了上去,半敛的眸中闪烁着寒芒。任我行,我倒要看看,你又要做甚?
接收到他的提醒,童百熊动了动唇,终是甚么都没说,只静静的跟了上去。
看着前行的方向,东方不败大抵便知这是要去成德殿,果然,又行了一段路,那紫衣人停在了一处石门前,做了个手势,道:“东方副教主、童堂主请!”说完便立在哪里不再动了,显然,那地方不是他能进的。
东方不败没有看他,径直走了进去。而童百熊却是瞪了那人一眼,才跨着大步跟了进去。
“东方不败见过教主!”
“童百熊见过教主!”
没有去看左右的人,二人直接走到大殿中央躬身道。
“东方贤弟不必多礼!”一袭青衫,长长脸孔的中年人哈哈一笑,随即从高台上下来,伸手虚扶了他一把。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番,语气热切的道:“东方贤弟这次一人便解决掉了那潞东七虎,可真是给我神教长了脸了!”
东方不败心里冷笑一声,心道:你任我行怕是更想我死在那潞东七虎手里,然后给神教丢脸吧!这么想着,他面上却是不显一分,抱拳道:“这也多亏了教主的栽培!”
笑着摆了摆手,任我行随意的往旁边行了几步,与东方不败拉开距离,面上带笑的看着殿中的其他人道:“此次东方副教主又为我神教立功,我欲将镇教之宝赐与他,诸位可有意见?”
虽是询问的语气,众人却分明听出了其中的警告之意,心中想法虽各不相同,嘴里却异口同声道:“教主圣明!我等并无意见!”
那么多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窝在东方不败怀里的天狸却是睁开了眼,有些不耐的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胸口,显然是嫌吵了。
感受到胸口传来的震动,东方不败微微低下头,正与怀中那清澈灵动的眸子对上,立时带着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哈哈……”听了众人的话,任我行朗笑了两声,抬手一招,便将高台的座位之上的一个铁盒吸到了手中。
在殿中的人无不是长老、堂主之流,他们的武功放到武林中那也是能抵一派掌门的。如今见了任我行露的这一手,心里想着教主的功力又大增了,面上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显出了震惊之色,随即便恭敬的低下了头。
余光淡淡的从众人身上扫过,任我行面上闪过一丝满意,将手中的盒子递了出去,“东方贤弟,此乃我神教的镇教之宝,今日交到你手上,可要好好的练!再过些日子我可是要考查的!”说着又笑了起来。
“好好的练”四字一出,众人便猜到那盒中之物定是武功秘籍了无疑了,而被称为镇教之宝,想来是不会弱的了,一时间看东方不败的眼光不由多了些甚么。
童百熊却是没看东方不败,反到是有些疑惑的偷偷窥了任我行一眼,不明白他为甚么突然要把镇教之宝另交他人!
而一直忠于任我行的向问天此时也很是不解,带着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东方不败,又悄悄的打量任我行,想弄明白他究竟亦欲何为。
心里明白他不会如此好心的对自己,东方不败也有些疑惑他此举的用意,但也知此时不好落了他的面子,于是双手接过那铁盒道:“多谢教主!东方不败定不负教主所望!”说完静静的看着任我行,等待着后续。
“东方贤弟怀中是何物?”从他进来便见其怀中鼓起了一团,只是没想到那东西刚刚居然动了,任我行侧了侧身,问道。
见他问起,东方不败伸手将窝在怀里的东西抓了出来,淡淡的道:“一只狐狸而已!”
天狸回头瞟了他一眼,目光在众人身上晃了一圈后,落在了任我行身上。这人不喜欢他?
殿中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东方不败的手上,看着那只狐狸?
“这东西长得倒是讨喜,竟然是一只狐狸?”打量着那耳朵圆圆,身子也缩成一个圆球,而眸色极亮的红毛小兽,任我行有些怀疑的问。
东方不败依旧淡淡的点了点头,反正他也不说话,自然是自己说他是甚么,他就是甚么!
“东方副教主向来疼爱小姐,想来这又是送给她的礼物吧!”站在一旁的罗长老见东方不败竟然随身带着那只狐狸,刚刚将它拿出来的动作也很是小心,便认为那定是他喜爱的宠物。于是打着要找他的不自在的注意,眯着眼向前两步笑着说道。
听到有人将自己喻为礼物,还说是要送与他人的礼物。天狸直接丢了一记没冷眼过去。与此同时,东方不败也正好抬眼望了过去。
那罗长老只觉得一股寒意迎面扑来,不自觉的便往后退了一步,等反应过来后,面上一时有些尴尬。
“东方贤弟,这狐狸可是向罗长老所说的,是送给盈盈的?”任我行依旧带着爽朗的笑容问道。
“自然!”东方不败点点头,话音刚落,他手上的小兽抬起尾巴在他手上甩了一记,随即身子一跃,动作极快的重新钻进了他怀里。
众人与任我行同时一愣,倒是没见过如此通灵性的狐狸。
这东西倒是有趣,说它是狐狸就不高兴,说要把他送人居然还会生气,东方不败看了眼又缩回自己怀里的东西,眸中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继续道:“只是这东西烈性难驯,倒是不敢随意送与小姐!”
“这倒也是!”见那狐狸连东方不败都敢甩,任我行自然不会再提要将其送给自己的女儿。
“东方贤弟此次也辛苦了,便早些回去休息吧!”拍了拍他的肩,很是亲切的说完,任我行又朝其他人道:“没甚么事了,你们也退下吧!”
急急忙忙叫他过来,就是为了给他武功秘籍?东方不败愈发怀疑起他的用心,眸光从手中的盒子上扫过,随即便打算以静制动,于是躬身道:“属下告退!”见他笑着点了点头,便往后退了两步,随即转身向外走去。
见他走了,童百熊也赶紧朝任我行抱了个拳,道了声“属下告退”,便追着东方不败跑了出去。
一丝带着不悦的寒芒从任我行眸中滑过,随即又被他用笑意掩了,想着自己武功上的漏洞,心里有些烦躁,一袖轻甩将手负在身后,再次道:“你们也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众人躬身行了一礼便有序的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比较忙,这篇文都没顾得上更新,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亲在等更,还是要说一声抱歉了!
然后,谢谢 ran 扔的地雷,么么哒~
(=^_^=)
8葵花宝典
“东方兄弟!”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东方不败回过头去,朝来人道:“童大哥,你也累了一路,早些回去休息吧!”
可是……童百熊没动,目光在他手中的铁盒与他脸上来回飘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铁盒,东方不败知道这位老大哥担心自己,语气温和的道:“童大哥不必担心,还是早些去休息吧!”
他这话说的虽模糊,童百熊却已明白自己兄弟心里有数,于是了点点头道:“那有甚么事可一定要过来找大哥!”说完,又不自觉的看了那铁盒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去。
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东方不败的面上有了一丝暖意,然等余光扫到手中的铁盒时,眸色不由沉了两分,然后朝着自己居住的院子走去。
“夫君!”
东方不败远远的便见到院门口那几道亮丽的身影,眉头几不可的查拧了一下,待走到近旁时,那颜色艳丽的几位女子便娇唤着迎了上来。
“近来可都安好?”到底是自家后院的人,东方不败也不好置之不理,于是停了步子询问了一句。
一位身着淡紫长裙的女子笑着走了出来,双目似水含波的望了东方不败一眼,然后柔声道:“妾与诸位妹妹都很好,只是……”
“如此便好,本座累了,你们不必过来打扰了!”不待她说完,东方不败微微的点头,也不再看她们一眼,径直走进了院子。
那些女子各自回房如何自哀自怨尚且不提,东方不败回了房却并没有去看那铁盒中的东西,只将其置在了一边,然后让人备水。
等到他洗尽了一身风尘,院内的管事也极有眼色的让人备好了膳食送进了房里。
东方不败整理好衣物,将将在坐在着前,一道红色的身影便极快的从一旁的软榻上直接蹿到了他的腿上。
这东西凭甚么就那么悠哉?低头望了眼窝在自己腿上的东西,看着他闭着眼睛不自觉甩着尾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东方不败忍不住伸手在它的尾巴上捏了一把。
他那一下还未捏实,天狸便一下子跃到了桌上,睁开眼疑惑的望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向桌上的菜肴,便没甚么兴趣的将下巴枕在爪子上,然后合上了眼。
柔软的毛发从掌心一滑而过,再看时它便到了桌上,东方不败早知它的速度,倒不觉得恼怒,反觉得自己因为心情不好而迁怒到它头上的行为有些好笑。
“再加一盘鱼上来!”见它望了眼桌上的菜肴便趴到了一边,东方不败自是知道原因,转头朝候在一旁的人吩咐。
“是!”候在旁边的婢女应了一声,退出去后赶紧去厨房吩咐。
天狸半睁着眼瞧着眼前的人,不懂他为何一会想捏自己尾巴,一会又让人送鱼来给自己吃。
看它眨着眼疑惑的盯着自己,东方不败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却没有说话。
下面的人动作很快,不一会一盘香喷喷的红烧鱼便被送了上来,只是送鱼的却换成了院中的王管事。
“东方副教主,今日的菜肴可是不合口味?可要小的让人重做一份送来?”因着东方不败之前从没有让人额外加甚么菜的前例,收到吩咐的王管事不由担心是不是这些平日里常上的菜肴副教主已经吃腻了,于是赶紧从婢女手里接过鱼亲自送了上来,低声询问。
“不必换了,只记得日后加上一条鱼便是!你退下吧!也不必再让人过来伺候了。”见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东方不败淡淡的吩咐完,便挥手让他下去了。
王管事小心的窥了他一眼,见其面上并没有不悦,这才松了口气,又带着好奇的偷偷扫了眼桌上的红毛小兽一眼,然后便赶紧退了出去,吩咐下面的人在门口候着。
见桌上有了鱼,天狸眸中一亮,很是自觉的走了过去啃食起来。
东方不败看它一眼,取过一旁的湿巾拭了拭手,然后拿起了碗筷,也开始用起膳来。
小半个时辰后,东方不败放下了筷子,起身一甩袖袍,便将那啃完鱼趴在一边懒洋洋的红毛小兽卷进了怀里,然后便走进了内室。
到了内室,顺手将怀里的小兽放到室中央的了桌上,东方不败取来了那个铁盒,然后也不待坐下,便伸手去开那盒子。
这是?打开盒子后却并没有见到所谓的秘籍,东方不败挑眉,然后便伸手将盒中的蓝色布料取了出来,抖开之后便发现竟然是一件男式的外袍。
任我行该是不会如此耍他的!想着,东方不败仔细翻看着手中的旧袍子。
果然,在将那袍子翻过来后,在袍子的内衬便发现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将那为首的“葵花宝典”四个大字收入眼底,便继续往下看去。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将最前面的八个自反复的看了几遍,东方不败的脸立时黑了,眸中寒光闪烁,周身更是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杀意。
任我行,这便是你的手段吗?真是够狠辣的!“啪”的一声将手里的衣袍拍到了桌上,东方不败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寒。
天狸看着他打开那殿中人给的盒子,拿出里面衣袍后的反应,有些奇怪:不喜欢毁了就是?他为甚么那么生气?
任我行,我本不欲与你相争,可你竟然如此卑鄙,那便怨不得我不念你提携之恩!东方不败冷冷的想着,又拿起了那件外袍。
想到任我行这半载以来的刁难与前些日子在太行山狼狈,东方不败已经开始强烈生起了提高自己武艺的欲望。
往下又看了几句,东方不败便知这‘葵花宝典’很是不凡,不由又嘲讽的笑了起来:任我行,你真是好算计,将我逼至此境后又给我如此的‘宝典’,我怎么可能忍住不练?可你难道以为如此就能打击到我?做梦!我偏要练成这由你亲手奉上的秘籍,然后夺走你的位置!
看着他笑得那副难看的样子,天狸皱了皱眉,然后抬起爪子拍在了他拿着袍子的手上。
东方不败此时心境不稳,被那有意的一爪拍来,手中的蓝色外袍便掉落到了地上。他回过神来,冷冷的扫了天狸一眼,伸手正要去拾起那袍子。
天狸见了,张口朝那衣袍一吹,一道极淡的红色烟雾便笼上了那袍子,然后“哗”的蹿起一道火光,等再看时地上便只余一小片那袍子燃尽后的黑灰。
当那火光扬起时东方不败便倏的收回了手,等见那袍子转瞬之间便化为了飞灰,不由愣了一秒,然后看向桌上的天狸抬起了手。
自己帮他毁了他不喜的东西,他居然反要对自己动手?这人真是不知好歹!见了他的动作,天狸眸中也冷了下来。
见它灵动黝黑的眼里没了往日的光彩,反满满的算是带着冷意的指控!东方不败抬起的手终是偏了一下,将一旁的椅子拍了个粉碎。
“你毁了我的秘籍,我还不能生气了?”像是看懂了它眸中的意思,东方不败又道:“你可知,有些东西,哪怕是不喜欢,可也不能毁了它,不但不能毁,反还要依靠它!”
秘籍?那东西他不喜欢,但却对他有用?天狸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眨了眨眼,大概明白自己可能是好心半了坏事了。
见它低下了头,一副明白自己错了的样子,东方不败身上的冷气散了两分,伸出手欲拍拍它的脑袋。
天狸却突然抬起了头,眸中一抹亮光闪过后,“唰”的一声,飞快的撞开窗子蹿了出去。
举在半空的手一僵,随即收了回来,东方不败看了眼那半开的窗,“真是好大的脾性!”一句话丢出,抬袖便将脚下的一片黑灰打散。
站了片刻之后,伸手将桌子上的盒子又盖了起来,东方不败轻轻的叹了一声,然后坐了下来。
本来若练成那‘葵花宝典’,他还有可能与任我行拼上一拼,可如今……
目光扫过那黑色的铁盒,东方不败有些懊悔,脑子里却又突然想起了‘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这八个大字,眸光倏的一冷。若他真的练了这功,他如何对的起九泉之下的爹娘?
罢了!左右这秘籍也毁了,如今多想也无益。只是任我行,你想除去本座,却也没那么容易!想着东方不败伸手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东方不败不愧是东方不败,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恢复了心神,他又坐了一会,便起身走到了窗前,然后将那半开的窗彻底的推开。
“真是个臭脾气!”没有看到那熟悉的红色身影,东方不败轻斥了一声,心里却愈发好奇那究竟是个甚么东西。
很明显,刚刚它是看到自己不喜,所以才把那袍子毁了。又通人性,又能施火,想到那日在太行山上算是救了自己一命的红光,东方不败打定注意,等它回来时一定要弄清楚它究竟是甚么。
作者有话要说:
9九阳真经
望着桌上未动分毫的糖醋鱼,东方不败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不愉。正欲张口唤人将桌上用完的菜肴撤下,耳边便传来了破空之声。
周身气势一变,东方不败抬掌便欲向朝着自己飞过来的东西拍去,却在看清那物后面的红色身影时改拍为挥,将先过来的东西打落在桌上,然后伸手抓住了那只红毛小兽。
“你是傻的么?下次再这么突然冒出来,本座干脆一掌拍死你算了!”跑出去一晚不回就算了,还敢这么突然的往外冒。拎着它的后颈,东方不败黑着脸训斥。
天狸显然不把他的话放在耳里,脑袋往下一缩,“唰”的跳到了桌子上,抬起爪子往他丢过来的书上拍了拍,然后便朝着那盘鱼走了过去。
一本书?目光随着它的爪子看去,东方不败有些疑惑,随即伸手拿起了那本书,“九阳真经?”看着书上的四个大字,不由回想起来,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听过这名字,于是伸手翻开了第一页:
一举手,前后左右要有定向。起动举动未能由己,要悉心体认,随人所动,随曲就伸,不丢不顶。勿自伸缩。彼有力,我亦有力,我力在先。彼无力,我亦无力,我意仍在先。要刻刻留心。挨何处,心要用在何处,须向不丢不顶中讨消息。切记一静无有不静,静须静如山岳。所谓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一动无有不动,动当动若江河,所谓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从此做去,一年半载,便能施于身。
东方不败略扫了两眼,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得出这本《九阳真经》丝毫不逊于昨日毁掉的《葵花宝典》。心中一惊,拿书的动作立时便小心了起来,等到看完第一页的内容,眸中闪过一丝喜意,随即将书合了起来,小心的放在一旁。
“这书你从哪里来的?”将在一旁已经啃了半条鱼的天狸拎到面前,东方不败一边问一边顺手扯过旁边的帕子,替它拭掉了嘴角沾上的汤汁。
天狸看他一眼,然后抬起前爪在那块帕子上蹭了又蹭,就是不搭理他。
伸手将那满是油渍的帕子从它爪下抽出来,随手丢到了地上,东方不败皱眉道:“说话!”
抬起爪子看了一眼,天狸直接转身朝着那盘还没啃完的鱼走去。
想到这东西打又打不到,训两句一溜烟就跑。东方不败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然后道:“你晚膳是要吃清蒸鱼、干烧鱼、水煮鱼还是红烧鱼?”
天狸转身,歪着头打量他半天,然后“呜呜”的叫了几声。
“听不懂!”东方不败曲起手指想要敲它两下,被它躲过了后又有些咬牙切齿的道:“说人话!”
“吾要吃你烤的鱼!”
带着一丝慵懒的纯净嗓音凭空响起,东方不败先是一愣,随即眸中便有了笑意。它果然能讲人语!
“你是成了精的狐狸?”见他说话了,东方不败倒是不急着问那书的问题,反好奇的道。
天狸想起了曾经在昆仑里遇见的人听到他说话时的被吓一跳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没甚么变化的表情,奇道:“你不害怕么?”
若是第一次见面听他讲话倒真的会吃惊,如今倒还真没太大的感觉,东方不败摇头,又道:“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不知是不是听习惯了,天狸这次倒是没有因为“狐狸”两字炸毛,“吾是天狸!”
“天狸?”没听过!不过想到天下之大,有他不知道的兽类也很正常,东方不败倒不再此深究,又追问了一个此时很感兴趣的问题:“你既然能讲人语,那可能变成人?”
想到那盘鱼快冷了,天狸懒得再理他,直接继续朝着糖醋鱼走去。
东方不败见了他这般态度,误以为他是化不了人形反被自己戳到了痛处,伸手将他拉回来后,指着一旁的书转了话题:“你还没说这书是从哪里来的!”
望了一眼自己花了一晚在内府中找到的“秘籍”,天狸回想了一瞬便放弃了,“好像是在昆仑泉旁捡到的吧!”
他在昆仑也晃了有些日子,怎么没发现那里还有秘籍捡?东方不败笑了笑,又问:“那你这是打算送我了?”
“昨日毁了你的秘籍,这个赔你!”天狸见他收到书后没有像昨日那般的表情,于是放心的道。
原来他昨日跑出去不是生气了!东方不败突然又想起自己带着他离开昆仑时可没见过这书,正要问这本书他是从哪里拿出来时,却发现他早从自己手里滑了出去,啃鱼去了。
该知道的大抵也知道了,东方不败也懒得再打扰他,遂又取过一旁的《九阳真经》翻看起来。
不过是大概的翻看着,东方不败的心却激动了起来,这书中的神功若练成,内力自生速度奇快,无穷无尽,便是普通拳脚也能使出绝大攻击力;若能融会贯通练至大成,那真是天下武学附拾皆可用之!
只这么想着就恨不得立时便练起来,但好在他心性坚定,稳定了心绪之后便压下了那种想法,开始仔细的查看着书中内容可有何漏洞。
天狸啃完了鱼,便见他捧着那本破旧的书看得认真,于是便直接跳到了他腿上,将嘴和前爪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满意的开始休息。
他跳下来时东方不败书还未翻完,只是感受到腿上传来的压力,习惯性的将两腿放平,让他不至于滚下去。
一个时辰后,东方不败合上了书,直接将其收入了怀中,眨了眨眼后,伸手捏了捏天狸圆圆的耳朵,“小狐狸,你能不能不要没事就趴着装睡?”
好像他没甚么事时就喜欢找个地方窝着休息,但听他的气息却又很少会睡着。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那白茫茫一片的昆仑山,是不是因为在那里他太无聊了才养成了这个习惯?想到这,东方不败放开他的耳朵,改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是说了么?吾不是狐狸!”天狸抬起爪子拍开了放在自己头上的手。
东方不败翻完了整本书确定其没有问题,此时面上不显,心里却很是愉悦,当下也乐得纵容他一二,于是改口道:“好吧!小狸,我有事与你说!”
见他不再叫自己狐狸,天狸定定的看着他,表示自己有在听。
“今天晚上我会去其他地方闭关,你就待在这里,我会吩咐人每日送鱼到房间来。如果无聊可以出去晃晃,但记得不要离开这个院子。”想到任我行此时肯定在关注着他有没有去练那《葵花宝典》,东方不败决定将计就计,今晚就去闭关,让任我行误会。
天狸点了点头,又想起他刚刚问自己晚膳吃甚么鱼,于是道:“晚膳你烤鱼!”
烤鱼?东方不败略想了一下,才想起他是指自己之前的问话,又想到在昆仑山上就是因为烤鱼才引出了他,自己才能那么快找到那“太岁叶”,于是应了一声“好!”
叫他说完了,天狸便又趴了下去。
东方不败看他一眼,便朝着外面吩咐道:“叫王管事过来见本座!”
门外一人应了,随即便传来一阵远去的脚步声。
“副教主!”
“进来!”
片刻之后,那王管事便来到了门外,几乎同时,东方不败便发了话。
王管事不敢怠慢,赶紧走了进去,躬身行礼,“属下见过副教主!”
“不必多礼!”东方不败虚抬了抬手,又道:“本座今晚便要去闭关,这院中又得劳王管事费心了!”
“副教主折煞属下了!”副教主这般说说是客气,他要真敢应那就是找死了,王管事惶恐的又行了一礼,道:“为副教主效劳,是属下的荣幸!”
东方不败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其他的与往常本座不在一般,只是记得每日里照三餐送鱼到房间里来。另,只要他不出这院子,无论做甚么都不必拘着他!”说到最后,指了指自己腿上的天狸。
“是!属下省得了!”这东西如此受副教主喜爱,倒真是得注意着了。王管事看了眼那窝在副教主腿上睡的舒服的红毛小兽,一边在心里提醒自己,一边应了一声,然后又请示道:“那教主您是用了晚膳再去还是……”
“不必准备晚膳了!”东方不败说完,又想到腿上的东西说晚膳要吃自己烤的鱼,于是补了一句:“你晚些时候让人送些处理好的鱼和木柴到院子里来!”
“是!属下记住了!”虽然奇怪副教主为何有此吩咐,王管事还是赶紧应了,目光却下意识的扫了那红毛小兽一眼,隐隐觉得应该是与它有关。
“其他也没甚么事了,你下去吧!”东方不败伸手将腿上的天狸抓起,起身朝里间走去。
王管事又应了一声,快速的将桌上的碗碟收拢好,这才端着托盘赶紧退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咳……更新的速度被亲们嫌弃了(踹之~乃更新的本来就慢!)好吧【握拳】这只决定要开始奋起,从今天开始日更了~所以乃们都酷爱来夸我吧~
PS:其实本来打算把《北冥神功》弄来给教主的(结果发现那玩意要忘记之前学的运气方法,没忘全还有危险,于是就拍飞之了),然后又打了《九阴真经》的注意(结果百度上说它好像也不是很厉害,再想想要是教主用里面的九阴白骨爪,我自己就先寒了,于是又拍飞之~)
最后,一搜索《九阳真经》,发现还不错,而且它的出处还搭得上昆仑,于是就选它了~
顺便贴一下它的由来:
《九阳真经》在金庸小说中第一次出现是在《神雕侠侣》最后一回中,觉远大师凭借此书震惊当时的绝世高手“东邪、西狂、南僧、北侠、中顽童”等人,但经书也被尹克西带到了昆仑山中;在《倚天屠龙记》,张无忌在昆仑山的白猿腹中得到经书,并凭借此经威震武林成为一代高手。
觉远大师圆寂之际,蒙眬呓语部分《九阳真经》经文,张三丰、郭襄、无色大师默记了一部分。当年传得《九阳真经》的三位,悟性各有不同,根柢也大有差异。武功是无色大师最高;郭襄所学最博;张三丰当时武功全无根基,正因如此所学反而最精纯。是以少林、峨嵋、武当三派,一个得其‘高’,一个得其‘博’,一个得其‘纯’。三派武功各有所长,但也可说各有所短。
10教主出关
天狸从床头一直蹭到床中央,姿势也换了许多个,却觉得怎么也不舒服。
“吱呀――”
听到门开了又合的声音,天狸便知道是有人送鱼来了,当下也懒得再趴着,于是往床下一跃,待落到地时已变成了一位红衣翩翩的少年。
去放在红木架子上的水盆里净了净手,天狸便径直坐在了桌前,看着桌上散发着淡淡桂花香气表皮泛着油光的鱼,唇角轻轻的上扬。
虽然那人不在有些不习惯,不过这一个多月不带重样的鱼倒是很不错。这么想着,天狸也不管旁边没有筷子,直接伸出双手分别捏住那鱼的头尾便送到了嘴边,然后张口就向鱼肚咬去。
唔!味道不错!天狸伸出舌舔了舔唇角沾染的汤汁,一脸愉悦的表情显得整个人都魅惑无比。那捏着鱼的双手,更是被那金黄色的鱼身映衬的白皙无比。
“你是何人?”片刻之后,一声怒斥突然在院子里响起。
天狸向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将手中只剩头尾的鱼骨放回了盘中,拿起旁边的帕子拭净了唇、手,刚刚幻化成兽形,房门便被“啪”的一声推开了。
咦?抬头看向门口那一身红色衣袍,胡子也不见的人,天狸眨了眨眼,随即便直接蹿到了他肩上。
“还是你有眼光!”抬手揉了揉很是自觉的跳到自己肩上的天狸,东方不败眸中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回头,淡淡的道:“不过一个多月,王管事连本座都不识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王管事这才小心的打量了一番刚刚被自己怒斥的人,然后悲催的发现,眼前这个一身红色镶黑边长袍,面如冠玉,俊雅不凡的人正是去闭关的东方副教主。
“属下眼拙,请副教主恕罪!”东方不败声音虽淡,深知其手段的王坤却吓得赶紧跪了下来。
余光扫了他一眼,东方不败直接进了房间,等看到桌上那盘摆放整齐的鱼骨时,轻笑了两声。这东西真有意思,每次吃个鱼还要保持鱼骨的完整,然后居然还要放回盘子里。
“这次先记着,你先退下吧!”朝着外面丢出一句,东方不败挥手关上了房门。
“属下领命!多谢副教主!”心里庆幸了一番,王坤连头上的汗都不敢抹,行了礼便赶紧退了出去。
“这一个多月可好?”伸手将天狸拎下放在桌上,东方不败问道。
天狸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他的脸上。
“这么看着本座做甚?”感受到它视线,东方不败挑眉。
天狸往前踏了一步,好奇道:“你的胡子呢?”
伸手摸了摸下巴,东方不败想起了当初他刚刚当上香主,那时年轻气盛,被人私下里嘲笑了两声小白脸、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之类的话。于是便蓄了胡子,一留就是那么多年,想到此,面上带着笑,眸中却闪过一丝凌厉。
“本座如今已经不需要胡子了!”而且,也不能有胡子了。
“哦!”天狸应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道:“你现在比较好看!”
“哧……”倒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东方不败笑了一声,“你也知道甚么是好看?”说完伸手想去揉他的脑袋。
“吾为甚么不知道?”避开他的手,天狸想起他离开的原因,于是顺口问道:“你的武功练好了?”
“哪有那么快!”说到此,东方不败眸色转暗,若非此时他时间不多,到真想将那本书练完。不过,这《九阳真经》果然不凡,便是没有大成,他此时的内力也比之前厚了一倍不止。
“那你还要去闭关?”抬起爪子挠了挠桌子,天狸问。
伸手阻止他在桌子上挠出刺耳的声音,东方不败道:“暂……”一个字吐出,倏的便住了口,两眼幽深莫测的盯着面前的小兽,诧异于自己对其的不设防。
见他突然没了声,天狸疑惑的抬头,正撞进他的眼里,莫名的就是不喜他此时看自己的眼神,于是从他手里抽回爪子,两下便跳下了桌子,然后又跃到了床上趴到了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