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训练完毕，吃罢晚饭，艾伦取了浴巾和换洗衣服来到澡堂，却见人流堵塞。吵吵嚷嚷又汗气冲天的一天训练下来的男人们挤在澡堂门口。艾伦看见埃尔德也在人群中，正使劲往外挤。看见艾伦以后叫了他一声，气喘吁吁地拉过他便走。
“哎呀呀，澡堂的水管坏了，就剩下几个澡间，在这里等的间隙都能被熏死了。我们去长官浴｜室吧。”
“哎？那不是长官才能用的吗？”
“没事，兵长说我们几个偶尔也可以用。”
虽说设施也仍旧是调查兵团的朴素风格，但是异常干净整洁，宽敞的更衣间，干燥而清爽的空气贴着皮肤，还没洗浴似乎就让人浑然一新。埃尔德哼着小曲搭着浴巾便进去了，看上去是常客。艾伦胡乱把衣服塞在衣柜里，正要进去，便听见埃尔德的声音传了出来。
“兵长！”
“行了，洗个澡就别打招呼了。”
艾伦愣了一下，反射性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柜格子，赶紧将里面乱糟糟的衣服叠了整齐，才又走进了浴｜室。不像澡堂是敞开式的隔间，长官浴｜室里的隔间都是封闭的，热腾腾的蒸汽从上方弥散开来。
艾伦正挨个看着有没有空位，一个身影从转角处冒了出来，黑发散乱，半阖的眼睑三分慵懒七分淡然，看见迎面走来的艾伦略为诧异。
“啊！利威尔兵长！”艾伦右手捶胸便爽快地敬了个礼，眼睛却被眼前疤痕累累，健美结实的身躯吸去了一般。
“啧，衣服都没穿，敬什么礼。”
“啊！对不起！“艾伦被利威尔不耐烦的回复拉回意识，第一次看见兵长的裸｜体，这才是真正的战士的身体吗？艾伦不由赞叹着，转而低头摸了摸自己光洁得惭愧的胸膛。
利威尔冷冷地看着艾伦下意识的动作，“是该好好锻炼了小鬼。”
“是的！我也要拥有兵长那样的身体！”
“说什么鬼话，还不洗澡去。”利威尔说完便消失了。
剩下艾伦还怦怦地心跳着，这种一目了然的差距，自从进入调查兵团利威尔班以来，便一遍一遍地冲击着少年好胜的心。动作、反应、速度、熟练度、幅度都相差太远了，和训练兵时期，本以为和大家的比对竞争已经足够激烈了，比起莱纳、三笠所带给他的打击，利威尔兵长的冲击真正是让他彻彻底底地认识到自己的渺小。没想到这种冲击不仅在训练场上，披荆斩棘血肉弥离的战场上锻铸出来的躯体，即使在视觉上，也似乎散发着一种绝对性的压倒气势。
艾伦咽下一口水，朝着空隔间走去。拧开淋浴头，温热的水流从身上淌过。然而脑海里，还是萦绕着那具躯体的视觉残像。甩了甩头，轻｜盈的水珠四溢，艾伦把手按在胸口，心跳还是不止。
洗完澡伸手把浴巾围上，艾伦却发现挂钩上还有另外一条浴巾。仔细瞧了瞧，不是自己带来的，新兵配备的浴巾都是清一白色，但这一条上面却绣了一个自｜由之翼的兵团标志。
“哦，那个是长官的浴巾。嗯……可能是兵长落下的吧。”埃尔德说。
艾伦把衣服穿好，把洗漱用具往地下室放好后，便向利威尔的房间走去。
走廊里烛｜光摇曳，天刚黑，晚风渐起。
站在门外，艾伦刚要敲门，便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艾伦的手定在空中。那是……兵长的声音？
竖起耳朵，不久后，再次传来那样的声音。这是？
咚咚。
声音停止了。
“谁？”
“利威尔兵长！是我！艾伦·耶格尔！”
长达几秒的沉寂。然后门咧开了一条缝，一张阴沉的脸在烛｜光下浮现。
艾伦吓了一跳。“对不起！利威尔兵长！打扰了！”
“什么事？”利威尔蹙起眉头。
在压抑着什么的语调，那是愤怒吗？艾伦的心脏不安地跳动起来，“那个，我……”自己要来干嘛呢？忘了？“我……好像听到了声音！”
“什么声音？”利威尔的脸色看不出变化。
“就是好像是很痛的呻｜吟声。”艾伦说。
利威尔没有反应。
“就是，兵团里大家都会有筋骨劳累，肌肉酸痛什么的，我想，兵长是不是也深受疼痛折磨！所以！所以……”艾伦灵机一动，“我愿意为兵长效劳！给兵长按摩一下什么的！”
再次长达几秒的沉寂，“进来吧。”
利威尔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子，交给艾伦，然后坐到床边，解开衣服。
艾伦打开木塞，药油浓郁的气味散发在空气中。原来兵长身上常带着的就是这股味道，微苦，清凉。虽然士兵间也有配备肌肉酸痛的药油，但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艾伦滴了几滴在手掌中，凉沁渗入肌肤却转而灼热撩人。他坐到兵长身后，把手轻轻按在肩背上，触感坚硬，几乎纹丝不动。
“抱歉。”艾伦抓起利威尔的手臂，拉动起肌肉并缓缓按｜压起来。利威尔发出细不可闻的声音，明显是感到了疼痛。
训练兵时期，大家虽终日也是肩背疼痛腿扭脚拧什么的，但毕竟年轻，恢复力强，所以也不严重。但到了调查兵团以后，便知道很多常年背负极大运动强度的老兵们几乎是疼痛日益，很多更要以酒精缓解，脾气暴躁什么的也事出有因。所以兵团里也有很多新兵为老兵按摩的习惯，渐渐成为一种风俗。
表面风光无限的前辈们，背后都负担着不为人知晓的痛楚，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士兵之首的利威尔兵长，当然也不例外。艾伦一边想着，一边撬动那硬｜邦｜邦的肌肉。
“兵长，舒服吗？”
“嗯。”
艾伦得到肯定，便开始加大力度。
“你的肌肉疼痛，厉害吗？”利威尔问道。
艾伦愣了愣，“嗯，几乎没有呢。”
“这样子。不愧是巨人之躯。”
“啊，这是好处之一吧！说起来，兵长，今天您示范的那个动作，要锻炼的肌肉是在这一部分呢！果然太厉害了，连这种地方的也要调动起来……”接下来便聊起了训练的话题。
艾伦离开的时候，自己也已经浑身疲惫了。从利威尔的房间出来，艾伦甩了甩自己的胳膊，一路走到了楼梯口。
“啊！想起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条浴巾。又走了回去。
“利威尔兵长！”艾伦想也没想便直接打开了门。
利威尔猛一抬头看着他，脸上是从没见过的错愕。
艾伦怔了怔，目光往他下｜身移去。十五岁的艾伦并没有过自｜慰的经验，在那些日子里，起床看见濡｜湿的内｜裤，或者不知为何硬｜挺起来的早晨，也只是懵懵懂懂地听说大概是男孩子必有的经历，然而这意味着什么，他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每一次也就是慢慢等下｜身冷却下来，便若无其事地过去了。
但无论如何，他知道这是一种私｜密性的活动，因而虽然不明所以，艾伦的脸还是涨红了起来。不过，视线却不知为何移动不了。
利威尔瞬间的错愕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余光，透着极度的不耐烦，“小鬼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兵长才是！兵长在干什么呢？”艾伦一阵慌乱下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顿时浑身僵硬不敢呼吸。
“哈？”利威尔蹙起眉头，盯着艾伦看了好一会儿。士兵之间，甚至是上司和下属之间，同性的此类接触并不是没有，或者说很多也说不定，被主动提出服务的事情利威尔也有过经历，但是，他看着眼前十五岁少年既迷惑又好奇的目光……这家伙，还什么都不懂吧？
“把门关上。”命令下达。
看着执行着他的命令的艾伦，却并不如利威尔所想那般——“离开房间，把门关上”，而是——理解为“关上门，并走进房间”的少年。
艾伦的心咚咚直跳。即使是傍晚浴｜室里目睹兵长的身体，也远远及不上刚才那一幕所带给他的冲击，有些什么东西刺破了那层薄膜，身体深处从未被释放的化学元素随着跳动的热血鼓涌到了每一个神经末梢。其实，每一次接近这个人，就会有这样不可控的心跳加速，是害怕吗？夹杂着敬畏和景仰，又被那一次的法庭暴力所烙印下来的本能恐惧，每一次，都带着些许的难受和折磨。
不能这样懦弱！艾伦·耶格尔！少年如此鼓舞着那个自我鄙视的内心，为什么要恐惧利威尔兵长呢！他是长辈，但！如果连这种对强悍人类的畏惧都不能克服，还如何战胜巨人呢！没错！就是要勇敢面对！
“兵长对不起打扰了！兵长请继续！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少年正直的内心鼓动着，却没有意识到误会了自己的自己在一错再错。
利威尔诧异地看着他，重新估量了眼前的情形。
“你是从哪里学回来的这些？……算了，我不想知道。我也不需要小鬼的服务。”利威尔用眼神下达着逐客令。
冰凉的目光如同冰凉的药油，初触清寒然而一旦深入肌肤便如同划过燥热的火｜药引子，嚓地燃起心火。艾伦对内心的触动莫名所以，只理解为恐惧，然而他的脚步却比他的思维先行于前了。
艾伦半跪在利威尔身前，手触碰在那人的大｜腿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裤，体温带着异样的快｜感撩｜拨着他的心弦。向前探索，指尖便圈握住了那赤｜裸挺立的欲｜望。利威尔擒住艾伦的手，不容分说的力道将他禁锢在空中。
“你今天……真是大胆啊。”
艾伦迎上利威尔的目光，不知何时那里面燃起了他从未见过的炽火。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嘛，艾伦怔了怔，“啊！兵长！我！对不起！”跌坐在地上，“我不知道！这是要怎么……”
“张开嘴。”利威尔的声音柔和起来，艾伦眨了眨眼，便心领神会地上前含｜住了茎身，吞吐了几下，便被推开了。
“完全不行。”利威尔拿出刚才那瓶药油，倒过来在艾伦手上狠狠抹了几把，然后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茎身上。艾伦动作起来。
“没吃饭吗，加点力。”
苦涩的味道在鼻翼处徘徊，艾伦咽了一口水，看进利威尔的眼里。
利威尔紧闭着双眼，脸上没有表情。半晌将手伸进了艾伦的头发里，轻轻揉搓｜着，最后，像是感受到艾伦坚定而灼热的视线，利威尔睁开了眼，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在两人的对视中，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原来是要这样子吗？艾伦暗暗惊叹着，站起身低头解开自己的裤子，j□j早已挺立。他试着像刚才那样套｜弄了两把，浑身便如触电般激荡起来，嘴角溢出了呻｜吟。艾伦愣住了。
原来一开始他听到的兵长的声音是这么一回事吗。
利威尔擦干净自己的身体，看见艾伦那黛绿的双眼里弥漫着莹润的金光。
“自己回去解决。”
艾伦看着仰躺在床上的利威尔，想起刚才那漫长的对视。
这个仰慕已久的人，在刚进入兵团的时候，也并不是立刻熟络起来的。虽然会耐心地指导艾伦，但是上级和监督者的根本威严一直都在，而且人类最强所萦绕的不可置疑的气场，使得从一开始，艾伦便是小心翼翼地对待的。但是渐渐地，餐桌上，日常里，却发现这个人竟也是话多的，笑话很冷，语词也经常很粗俗，小鬼小鬼地被叫多了，利威尔班里大家的相处模式摸索下来了，逐渐也能读懂这个人的各种语气和表情了，艾伦发现那一成不变的蹙眉和冷脸之下，微妙的变化承载着比常人要抑制得多的喜怒哀乐。
肢体接触，好像，连心也离他更近了。
艾伦跨过一脚，跪在床上，俯视着身下的利威尔。
“怎么？”依然是毫无波澜全然在握的淡然口吻。
艾伦伸出手，撩起利威尔的衣衫，俯身便吻了下去。利威尔啧了一声，伸手把艾伦从后颈拎起。艾伦后脖子被掐痛，抬手便向利威尔的手臂打去，后者受痛松开，但翻过腿顷刻间便将艾伦压在身下。
“我是放你走，你懂吗？小鬼不知天高地厚。”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这辈子也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但是好像……好像很舒服。兵长不想我这样做吗？”艾伦澄清的瞳孔看着利威尔。
“你是真的小鬼啊……你真的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我想……大概不是一般人之间会做的事情。”艾伦皱起眉头，“是很亲密的事情。”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别人？”
“别人？”
“你的青梅竹马呢？叫三笠的。”
“三笠？她……她怎么会？”
“啧，”利威尔从艾伦身上下来，“回去，小鬼。是我太冲动了，你什么都没有经历过，我被你骗过去了。”
“骗？为什么——”
“我以为你从哪里学回来这些取｜悦上司的东西，啧，我本来也不该放任你的。回去，先好好和你同龄的人谈场恋爱，拖个手什么的。别再来我这里了。”
艾伦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利威尔拎着衣领，扔到了门外。
啪。
门重重地关上了。艾伦愣了好一会儿，又拍着门叫了一会儿利威尔兵长。
“回去！”
艾伦整了整衣裤，心里一阵空落落，便回去了。
“听说那谁和他们班班长睡了。”
“切，我说，这种事情也不少了，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想的。卖｜身取｜悦上司也未免太恶心了吧，还是说其实是班长看上了他吧，如果是被迫的，那大叔也真够恶心的。”
“不过我看，调查兵团的风气都是这么……你看训练兵团的时候就绝对不容许这种事情，其他兵团倒是不知道，不过调查兵团这种自｜由散漫的气氛……怎么说，比较宽松，还是，比较绝望？”
“你是说……反正，活不长吗。”
艾伦以前从来不会留个耳朵给这种碎碎念的八卦，或者说，即使听进去了大概也稍后便会出来。他的脑海里从来就只有学习、进步和驱逐。他的世界，本来很单纯。
但是那天晚上以后，有什么东西变了。他开始琢磨自己和利威尔的关系，他也想知道他们之间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他甚至还鼓起勇气请教了一下阿明，男女或者男男之事到底是什么。阿明用意味深长的目光审视了艾伦好久，终于问道。
“三笠知道你的想法吗？”
“怎么又是三笠？”
“……不是三笠吗？”
“什么？这和三笠有什么关系？”
阿明看着艾伦，沉思起来。
“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
阿明不仅仅把他需要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也出于告诫之心把兵团里一些不良的风气告知了他。
艾伦烦躁地抓了抓脑勺，顿时觉得十个脑袋都不够用，一个充满各种男女暧昧人情世故的世界似乎这才向他敞开大门，他还是觉得驱逐巨人这件事情来得轻松愉快多了。
“艾伦，你到底要和谁？……”
艾伦即使再迟钝，也意识那天的行为并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尤其牵涉到利威尔兵长，不得不小心处理，因此没有告诉阿明，拖着步子走开了。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那件事？说到底是我主动的吧？那时候的心情，是一种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还是两者交杂的心情。一直以来都尊敬和畏惧着兵长，艾伦是这么认为的。接近他的时候便会心跳不已，没错，那天不也是这样吗？为了克服那样的恐惧。但到头来克服了吗？在那之后，每一次接近兵长，反而更加紧张了，竭力掩饰着，但在兵长那似乎有什么改变的目光的注视下，艾伦便觉得自己越发奇怪。
果然是自己太懦弱了吧！敬畏着人类最强，但在他的身边只会畏惧着顺从，实在是太没有出息了，那么就更加努力地变强吧！直到能够平视那个人，能够平心静气地和那个人相处的那一天到来。今天开始也要努力变强！
艾伦·耶格尔如此解读自己的情感。
这一天，少年也还是那么单纯。
利威尔看着远处和同龄新兵聊得正欢的艾伦，又把视线收了回来，佩特拉正在向他报告今天的训练情况。
自那天以后，艾伦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件事，除了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害怕他了。
一时冲动的自己，不明所以的小鬼。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意外吧。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