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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符文之语野蔷薇 当前章节:149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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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古剑二]万物有灵

作者:符文之语野蔷薇

谢偃:对于偃甲来说,一天,一个月,一年不会有太大的差别。它们会努力保护自己不受到损坏,只因为它们一旦破损,便再也没有用处。一件无用的偃甲没有继续留下的价值。谢衣,我会为你实现我的价值。

谢衣:何必如此?

谢偃:因为我的心上刻着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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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喜欢把偃师印记留在偃甲核心上的大偃师你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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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救回被大祭司抓走的男神,谢偃攒齐十万偃甲大军兵逼流月城。

谢偃:谢衣,若是你有一分不愿,我今日便带你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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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具偃甲追求创造它的偃师的故事。(大误!)

☆、师尊看徒儿给你弄了什么好东西来

“师尊,徒儿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师尊想先听哪个?”大家似乎都已经习惯了流月城边角那处建筑之中时不时发出的奇怪声音。因此这一次,当那处建筑砰地一声化作一片火光时,大家完全见怪不怪了。

流月城大祭司沈夜看着面前灰头土脸,长发散乱的弟子,三分愤怒之中倒有七分心疼。然而该有的威仪还是有的,那一双眼睛瞪得年少的破军祭司吐了吐舌头收敛了脸上的神情。

“听说你又用五色石把为师前天才拨给你的实验室给炸了?”

“咳,师尊赎罪……此事能不能稍后再议……”

“新的实验室在你自己把废墟清理重建之前不要想了。为师倒要听听,你还想狡辩些什么。”

“师尊可还记得,徒儿上次为了逗小曦开心,做出来的几具偃甲人么?”

大祭司有一个妹妹名叫沈曦,昔日与他一同被送入矩木之中,然而出来以后便得了一种奇怪的病症——她的记忆每隔三天就会回档一次,重新回到刚刚被送入矩木的那一夜。因此面对着已经茁壮成长为成年人体型的大祭司大人,她每隔三天,睁开眼就会问一次:大叔,你谁啊

对于这种病症,沈夜亦是无可奈何。沈曦无法修习术法,而且常常做恶梦。沈夜公务繁忙之余,总是抽不出太多时间陪在她身边,因此也就放任自己唯一的弟子想方设法地制作各种新奇有趣的偃甲讨她开心,顺便借她的口向自己讨要新的偃甲的研究经费。

“谢衣,你是吾沈夜之徒,是下一任大祭司的人选。对于生灭厅那边的事务好歹要上心一些,别成天不务正业地蹲在实验室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知道摆弄那些偃甲。”

“徒儿知错了。这不是有师尊在嘛……”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底气。

“若是我有朝一日不在了,你又当如何?”沈夜身体前倾,低着头盯着谢衣的双眼,倒是满满的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徒儿知错了,徒儿再也不敢了。”

“哦,你错在哪里?”

“下次不炸房子了。”

“那么,你当如何?”

“改建实验室的时候,用术法加强防护。徒儿以人格担保……”

“你前日方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师尊,前日徒儿说的是一定不让实验室的事故侵扰周围城民,这不,这一次爆炸只烧了房子,没有波及到其他建筑?”

“胡闹。给本座回生灭厅好好想想,你到底错在哪儿。想清楚了回来给本座写一份两万字的检讨书来。”

“师尊……饶了徒儿吧,徒儿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

于是回到生灭厅面对那一屋子书卷发呆的破军祭司早就忘了之前兴冲冲来找沈夜的理由,直到……

“你是说,谢衣从爆炸中抢救出来的一具偃甲,开口说话了?”

“是这样的,大祭司大人。”

“这倒是挺有意思。把它带来,给本座瞧瞧。”

于是,当谢衣灰溜溜地从生灭厅爬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大祭司大人正在逗弄那具仿着自己的模样做出来的偃甲。

“谢衣,来给本座揉揉肩膀。”

“是的主人。”

“用力些。”

“是的主人。”

“谢衣,过来,离本座近一些。”

“是的主人。”

然后沈夜伸出手来,捏了捏偃甲的面颊,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看得谢衣面部肌肉不由得抖了一抖。顿时声泪齐下地控诉道:

“师尊,欺负一具偃甲算什么本事啊。”

“嗯,谢衣,你希望本座来欺负你?”

“师尊……这具偃甲做的还是有些粗糙,不如徒儿将它带回去改造一番后再送回,由它代替徒儿来服侍师尊,如何?”

沈夜挑了挑眉毛,对旁边那具偃甲说道:“谢衣,你打算跟着破吾徒离开,还是留下?”

“一切听从主人的命令。”

“算了算了。带它走吧。□了三天,来来去去却只会说这这么几句话,空有这一副皮相,也是无趣至极。不必再将它送回来了。以后端茶送水敲背揉肩这种小事,还是你亲自做吧。”

“师尊,徒儿这两日有了新的想法,可以以偃术改造一下神殿这边的椅子,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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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甲略有些僵硬地模仿着谢衣的动作,跟着他去了谢衣重新改造好了的实验室。

“你叫什么名字?”谢衣问道。

“谢衣。”偃甲木呆呆地回答。

谢衣拍了拍脑袋,“你还是换个名字好了免得引起误会。嗯……就叫谢偃吧。”

“是的主人。”

“不必叫我主人,叫我谢衣好了。”

“是的谢衣。”

“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过来给我看看,我帮你调整一下这边的结构……”

这些日子以来,谢衣在生灭厅翻了不少文书。颇为下了些心思地查了一下有关上古各个种族的记载,甚至带着谢偃去看了看瞳。瞳给出的结论是,自上古以来,各种生灵都有因为偶然的遭遇而成为精怪的可能性,然而作为死物,偃甲成精倒是前所未有之事。值得庆祝一下。

为此,瞳撺掇谢衣去偷了两瓶大祭司私藏的美酒,原本也是没安好心,打算欺负谢衣酒量不行,灌醉了他好拿他的偃甲来解剖一番,看看它的灵魂到底藏在哪儿……

结果却被谢衣的私房菜给放倒了。上吐下泻,命悬一线。于是大祭司大手一挥,不但没有追究谢衣偷酒的事情,还给瞳批了整整半年的假期。

而谢偃自然就被扔在了谢衣那里慢慢□了。

考虑到刚刚成灵的偃甲由于最初为了服务于人的诞生缘由,而只会听令而行的秉性,谢衣想方设法教他说话,教的第一个词就是“不”

然而令他遗憾的是,虽然渐渐学会了辨别这个世界的其他事物,谢偃依旧不懂得拒绝他人的命令。于是沈夜无聊的时候跑来视(闲)察(逛)的时候就正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一个谢衣正在捧着一卷山海经教另一个谢衣认字。

“又西六十里曰石脆之山。其木多棕枏。其草多条,其状如韭,而白华黑实,食之已疥。其阳多【王雩】琈之玉,其阴多铜。灌水出焉,而北流注于禺水。其中有流,以涂牛马无病。【王雩】琈之玉,其性阴,与灵力契合性高,适宜制作偃甲中枢的材料之一……然而其强度略差,受到震动时容易碎裂,不适宜用作战斗偃甲之上。”谢衣拿住书认真解释道。

偃甲人在一旁很认真地听着,露出专注的表情。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而下,白玉般的手托着下巴,这样的画面让沈夜不由产生不忍打断的想法,在一旁驻足凝望。

“师尊。”谢衣终于发现了沈夜,连忙站起,微微躬身,右手按住心口处行礼。

“我带了一套衣服给他。总是穿你的衣服在神殿行走,也不是办法。”前日里他还听到低阶祭司们悄悄讨论神殿里是不是闹鬼了,为什么会看到两个谢衣。“还有,这个面具给他戴上。”

破军祭司服是纯白的底色中带着银绿色的华美纹饰,边角之处缀以金色滚边,因为流月城与外界不通,一切资源完全依靠自给自足。因此在衣物方面,哪怕是谢衣这等位次仅次于紫微祭司的高阶祭司,平日的衣服也不过只有两套,一套正装,一套换洗。

沈夜带来的是一套黑色的劲装,鉴于平日里谢衣的衣服都是大祭司在亲自缝补,这套衣服的出处可想而知。谢衣抬起头,拉住了沈夜的手看了看,“师尊,不会又被针扎了一手洞吧?”

“胡闹。”沈夜收回了手,“若是你平日里少惹些麻烦,别每次回来都跟刚跟人殊死搏斗一番似得,本座怕是会比现在轻松几十倍。”

“咳咳。”谢衣顾左右而言他,熟练地转移话题:“师尊来看看阿偃,别看他现在看上去还有点呆呆的样子,平日里让他帮我递一下材料工具,看一下冶炼火候什么的还是很不错的。他学东西很快,每次读一遍他就能记住。可聪明了。”

沈夜走了过来,左右打量了一番偃甲人,跟谢衣一模一样的样貌,可惜神情远远没有那个喜欢闯祸的话唠子徒弟那般鲜活动人,谢偃的一双黑色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手上还拿着之前谢衣顺手塞进他手里的各种杂物。

“很漂亮的眼睛。”沈夜不由地赞叹道。那双眼睛非常的明亮和纯粹,宛如……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只有十一岁的谢衣。

“我三天前刚换上的,是以南海鲛珠为底料,加上五色石和七彩琉璃玉熔炼而成,加载灵力的良导体。师尊有没有更好地改进意见?”

作者有话要说:  

☆、瞳是一个温柔可靠的男人

“论偃术,你已经超出我多矣。只是,它并非流月城祭司,总是放任它在神殿四处走动,风琊祭司已经向吾告状多次了。谢衣,你身为生灭厅主事,连自己的副手都管不住,将来如何管得好整个流月城?”等等,大祭司你的重点是不是错了?

“师尊,弟子知错。”

沈夜面对这个总是认错态度良好,就是坚决不改的弟子,顿时无奈了。

“师尊,它虽然是偃甲,但是毕竟已经有了生命和自我意识,总是将他囚禁在一处,未免太过残忍。”

“你自己看着办吧,别让本座再收到任何关于你的状子。”

沈夜走后,谢衣回过头来看了看这个跟自己相貌颇似的偃甲人。

“他是沈夜。还有,不许叫他主人。”想到了某些糟糕的记忆,谢衣补充了一句。

“我是谢偃,你是谢衣,他是沈夜。”偃甲人平板的声音缓缓叙述道。

“阿偃,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必须去做的事情么?”

“阿偃要好好向谢衣学习偃术。”偃甲人说道

“为什么?”谢衣好奇地问道,心想它终于开窍了?

“阿偃想帮助谢衣完成偃甲炉。”

“然后呢?”谢衣感觉有些不妙。

“谢衣想做什么,阿偃帮你做。阿偃是谢衣的造物,会像屋子里那些洗衣偃甲,清理偃甲,传音偃甲,搬运偃甲一样,听从谢衣的命令,为谢衣服务。阿偃比它们都聪明,阿偃可以做的更好。”

谢衣顿时扶额无语。

“听着,再精致的偃甲也只是没有生命的死物,只知道听从主人的命令行事。但是你跟它们不一样,你拥有生命。会自己动作,说话,会思考。你就是你,独一无二。你来到这个世上只是巧合,并没有义务成为任何人的奴仆。以后你可以作为流月城普通城民而生活,只要遵守流月城的律法和秩序,你就是自由的,可以去做你想去做的任何事情。。”谢衣指了指沈夜留下的衣物和面罩。

“穿上它,离开这里。”

“是的,谢衣。”偃甲人脱下了金绿色的祭司服,换上了那套不太起眼的黑色衣服,离开了谢衣堆满各种木头,矿物,图纸,以及成品和半成品偃甲的工作间。

沈夜是个非常细心的人。他在流月城为谢偃安排的非常妥当。身份,房屋,邻里……流月城地处苦寒,加上这些年浊气侵扰,绝大多数城民都罹患恶疾,虽说戴着面具会有些奇怪,不过年轻力壮,身体健康,又乐于助人的小伙子总是很受人欢迎的。

偃甲人不需要睡觉,因此每天夜里万籁俱静之时,便总是带着一颗茫然的心,站在谢衣的实验室门口,等待下一步的指令。因为有阵法守护,他自然很难见到谢衣本人。

因为谢衣出神入化的偃术,以及无论对谁都温和平易近人的态度,在流月城暗恋破军祭司的姑娘不少,崇拜谢衣的少年们也大有人在。因此谢偃的行为虽然有些突兀,倒是同情和理解的人占了大多数。

某天大祭司半夜忽然觉得空虚寂寞冷,跑来找谢衣喝酒的时候正好踩到了奇怪的东西,于是顺口提了一句,正巧谢衣也说起偃甲炉图纸画的差不多了,真正要把图纸变成实物还需要费些功夫,最近瞳的老毛病又犯了申请休假,实在找不到一个合格的又会偃术的助手帮忙。谢衣想起了某个偃甲人。

刚出门就看到脸上有几个鞋印子的家伙站在那里。木着表情对着他发呆——流月城的面具风格相当特异,眼睛是肯定看不到的。还好偃甲活动并不完全依赖视力。

“你怎么在这儿?”谢衣问道

“等待谢衣的新命令。离得太远,谢偃担心会错过。”谢偃回答。

“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谢衣对着偃甲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暗自揣摩了一下。

虽然并不能够理解谢衣口中所谓“喜欢”的含义,不过偃甲人神差鬼使一般地说出口:“谢偃想和谢衣在一起,听谢衣读书,和谢衣一起做偃甲。”

谢衣忍不住出口逗弄偃甲:“如果我有一天离开,从此再也不见你了呢?”

“对于偃甲来说,失去了使用者,它的存在便再无意义。”

谢衣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能够跟上谢偃的思考模式了:“我创造偃甲,是为了让整个流月城的大家生活的好一些,能够开心愉快一些。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能够为整个流月城服务,也算遵循了当初我创造你时心中的愿望。”

“是的,谢衣。”偃甲对着谢衣一躬身,右手抚心行了个祭司礼。看得谢衣笑了起来。“这是低阶祭司对高阶祭司所持礼节,不要胡乱模仿啊。”

“难得碰上你有喜欢的东西。偃甲炉的制造,我带你一同参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衣感觉有那么一秒钟,谢偃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毫米。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衣也渐渐摸清楚了与偃甲人说话的技巧。

“阿偃,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从今天起,除了偃术以外,你要学习模仿别人的动作和神态。不能总是这样说什么话都是一个表情。”

“是的,谢衣。”

“一个月后,我要验收成果。到时候你代替我去神殿参与会议。如果连师尊都看不出来,那么你就过关了。”

“是的,谢衣。”

“阿偃,我可不会说这样的话。”

“阿偃知错了,还请谢衣手下留情。”

“噗。”谢衣顿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对,就是这样,好好学着,哈哈哈……我这就去找瞳打赌去……”

在谢偃疑惑的目光中谢衣飞一样地跑了出去。

瞳?谢偃想起了某个气质阴郁的白发男子。据谢衣说,他原本也是这一届大祭司的热门人选之一,却不幸罹患恶疾,为了对抗疾病,为了能够活下去,他不惜使用了偃术与蛊术为自己续命。虽说给人感觉有些凶恶,但其实是一个很温柔可靠的男人。

谢偃就在自己的数据库里,把瞳和温柔可靠四个字画了等号。

一个月后,谢偃代替谢衣去参加了流月城的会议,一开始居然真的没有穿帮。后来大祭司看了看今日莫名少言寡语的弟子觉得几天不见,他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心理问题,于是会后让他留下,跟他讨论人生哲学。

事后,谢衣被大祭司狠狠地责骂了一顿,命他回去好好闭门思过十天,罚抄流月城祭司守则一百遍。谢衣花了三天的时间做了一个抄书偃甲,然后就把笔墨纸张扔给了它。自己一个人蹲在生灭厅没事干,偷偷放了偃甲鸟去找谢偃。

谢偃跟着谢衣的传声偃甲去找了瞳。瞳提出将它留下观察一段时间。一开始谢衣不肯同意,后来瞳说,它无论怎样逼真,毕竟只是一件偃甲。没有血肉呼吸,不会疼痛。偃术最多只能让它看起来像人,却无法让它真正成为人类。而蛊术却能轻易做到这点。谢衣想了想就同意让谢偃在瞳这里留上十天的时间。

瞳的实验室里到处都是奇怪的标本,实验用的手术台上面还有些干涸的血迹,看上去异常阴森可怖。瞳让谢偃自己脱光衣服躺上去。

瞳手上拿着奇怪的刀具和瓶瓶罐罐,问谢偃:谢衣不在,你一个人在这里,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比如说,恐惧?

谢偃摇了摇头。“谢衣说,你是一个温柔可靠的好人。让我相信你。”

瞳生生按捺住了把面前的偃甲人大卸八块看看它的灵魂到底藏在哪一部分里面的冲动。他对于莫名收到的这张好人卡哭笑不得。

不过实验依旧是必不可少的。瞳划开了偃甲的身躯,以蛊虫嫁接了其他试验品身上的神经血管等物件。当然,流月城地处苦寒,花鸟鱼虫大都是近两年来谢衣以偃甲仿制,因此瞳手上的试验品向来只有一种,就是人。

“这是疼痛。”瞳用刀在躺在手术台上的谢偃的手臂上划了一个伤口。“能感觉到么?它可以提醒你身体发生的损伤。”

谢偃点了点头。“这种感觉代表身体受到了损伤,需要采取行动避免进一步的受损。你之前提过。”

“这个是麻痒,有时候代表着中毒。你以前是偃甲无需注意这些,现在身上多了些血肉,自然也有了血肉之躯应有的麻烦。”

瞳一一说明这些对于谢偃来说略有些新奇的感触,然后说道:“流月城的人不需要饮食,谢衣给你装的微型偃甲炉可以为你应付任何被你吃下去的东西。”说到这里,很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糟糕的经历。“不过我还是为你准备了味觉。具体的还需未来你自己体验……”不知道为什么,谢偃感觉瞳的神情有些不怀好意。

“对了,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谢偃感觉自己左腿的右边右腿的左边有什么东西被瞳握在手中。那敏感的部位被满是老茧的手掌微微摩擦着,让他不由地□了一声。那个新多出来的部位有种充血肿胀之感。

“是什么感觉?”瞳平平淡淡地问道。一边问着,那只手一边不安分地动作着,让第一次有这种体验的谢偃有些吃不消。

“有点疼,还有点奇怪……是不是有什么零件坏掉了?嗯……啊……”

瞳的手一松,一股白浊色的液体喷了出来。“功能还行,就是时间短了点。还可以改进。”瞳伸出手指把上面黏上的液体在谢偃的大腿上擦了擦,从一旁拿了根管子抽了点走。

偃甲人莫名地看着瞳提着工具坐着轮椅转身离去的背影,一直到对方空着手回来,吩咐他可以穿上衣服走了,这才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师徒决裂的开端

谢偃回到谢衣身边后,又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不知是不是出身的原因,它对于偃术的天赋并不亚于当年的谢衣,在记忆方面甚至比谢衣还要强上几分。对于这个助手,谢衣还是挺满意的。因此并未再要求他离开。这或许是谢偃过的最轻松的一段时光。

他们的新课题是打开伏羲结界。

“上古之时,一场灾劫席卷大地。不周山天柱倾塌,天穹皲裂、瘾雨无止,大水浩洋不息。神农至西北一处天裂,以神树矩木为基,兴建流月城。于此指引众神,以灵力炼制五色石,交由女娲补天。补天之事耗时弥久,人界黎民死伤惨重。

有一部族名曰烈山,信奉人皇神农,寿数长久、善驭灵气。烈山部人不忍生灵涂炭,自请入清月城相助。神农感其赤诚,欣然应允,于是将一滴神血封入矩木,使其蕴含的生命之力通过矩木枝叶发散,以供烈山部人不饮不食而活。

灾劫过后,人界浊气漫溢,生民因之纷纷病亡,所幸流月城高居九天,浊气稀薄。神农便命烈山部暂居城内,待他另寻适宜居所。

之后伏羲在流月城周围设下结界,以禁止烈山部族人出入下界。

流月城自此留驻于北疆上空,城中终岁严寒,少有草木,展目只见莽莽矩木、皑皑雪原,冷寂无涯。烈山部人建起巍峨神殿,于其中昼夜求祈,期盼神明早日归还……然而这一千年来,神血和五色石一天天耗尽,神农却再也不曾归来……”谢衣懒洋洋地读着生灭厅顺出来的上古记事,一边发表着感慨。

“既然被神灵所弃,那么能够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了。”

偃甲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谢衣,你不是说过,祭司的本职工作便是侍奉神祗么?”

“你忘了我的位次是什么了吗?”

“流月城破军祭司。”

“没错,破军这颗星辰,在紫微斗数之中,象征着变革与创新。这是师尊的愿望。我怎能让他失望?虽然做出了偃甲炉,然而却无法找到其他替代的能源……五色石不过还能支撑百年……既然神祗无法守护族民,我们这些祭司们只能代替神祗,竭尽所能让他们生活的更好一些。”

“我明白了。”谢偃说道,不知为何,听了这番话,他的心里有种陌生的感触。“我也会像谢衣一样为此而努力。”

谢衣微笑着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一起努力吧。”

谢偃的心中起了这样的念头,与流月城中其他人完全不同,谢衣虽然也拜神,但他的神却不是神农,而是他心中另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祗——他的恩师,大祭司沈夜。

谢衣成功地用五色石动摇了伏羲结界,然而却为流月城引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心魔砺罂跨界而来,附身于矩木之上。

“如今通过引爆五色石,已能暂时动摇伏羲结界。可惜对于族人来说,地面浊气还是过于浓郁,难以承受。此事我暂时还想不到解决之法。然而大祭司却决意与砺罂媾和,抛洒矩木枝于下界,戕害下界生灵,以换取砺罂魔气感染族人,使得他们可以承受下界浊气的侵袭。”

“师尊一向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他为何会做下这样的决定……”

又被大祭司罚蹲生灭厅闭门思过谢衣开了传音偃甲来对着谢偃一刻不歇地碎碎念了好久。久到谢偃终于体会到,原来大祭司让爱徒执掌生灭厅的真正理由,是为了方便处罚……可惜,作为一个一刻不开口就会浑身难受的话唠,谢衣还有他心爱的偃甲鸟~

偃甲鸟叽叽喳喳地吐了半天嘈,见自家偃甲人依旧是一脸茫然,终于甩了甩尾巴,拍了拍翅膀,嘟囔了一句:“你能不能给点反应。”

“什么反应比较合适?”谢偃虚心请教道。

“算了,我去找瞳了。”那只小鸟气呼呼地在谢偃的手上蹦了蹦,又狠狠地啄了一下偃甲人的手掌,呼拉拉地飞走了。

手心之上依稀残留着触感让谢偃凭空恍神了好一会儿。

谢偃作出了一个决定。

“弟子见过师尊。”神殿之中,黑袍的大祭司正坐在椅上,靠着扶手小憩,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弟子,叹了口气。“你知错了?”

“弟子知错。还请大祭司赦免弟子当众顶撞之罪。”话音放落,他看到那身黑色鎏金边的祭祀袍的下摆离自己越来越近。

“起来吧,地上凉。”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黑色的袍袖衬着玉白色的手,每一条纹路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谢偃稳了稳心神,借着那一扶之力站了起来。

“你瘦了不少。”

“被关了这么多天,心绪不安,合该瘦了。心魔并非易与之辈,还请师尊小心为上。”

“为师自然省得。”沈夜点了点头,看上去心情不错。谢偃趁机再接再厉:“师尊,禁足的事情……”

“近来流月城暗流激涌,为师担心你不慎涉入其中……禁足之事,也是为了保护你。”

“师尊,弟子前些日子虽然找出了暂时动摇结界之法,然而此法需要大量五色石,而且并不稳定。日后我烈山部要举族前往下界只怕不易。弟子这些日子心心念念希望找出更好地法子为师尊分忧。不如师尊将禁足地点改为弟子的寝室,如何?”

鉴于谢衣对于偃术的狂热,他的寝室自然就是他的实验室。沈夜的嘴角微扬,点了点头:“便如你所愿。”

“多谢师尊,弟子告退。”谢偃躬身行礼,回去便去瞳那里找到了谢衣的传声偃甲,托瞳去将谢衣从生灭厅接了出来。

从前也有不少次,谢衣犯了错被罚,谢偃扮作他的样子替他去求情的。毕竟谢衣性子活泼,不过内心却异常骄傲,有些话是决计说不出口的。然而作为偃甲的谢偃却毫无这些顾虑。基本上只要能达成目的,什么无节操的话都能说得出口。这一次本该是驾轻就熟,却在谢衣那一环出了问题。

“你对师尊认错了?”谢衣问道。

谢偃点了点头。

“唯独这次,我没有错。”

“谢衣,你看起来很生气。为什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谢偃那双琉璃玉制成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看着面前与自己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人偶,谢衣张了张口,心中虽然有怒火,却不知该往何处发泄。谢衣了解谢偃,他一向只是听命行事罢了。而那个下令者,还是自己。

谢衣费了很大的力气,开始解释自己到底为什么而生气——

“阿偃,如果有一天,我被人杀死了,你会怎样想?”

“嗯,死,是坏掉了的意思么?放心,我会把你修好。”

“如果是彻底的损坏,再也无法修复,你又该如何?”

“做一个新的。”

“阿偃,人不是偃甲,做一个新的就能替代旧的。就如同你和我,哪怕再相似,终究不是同一个人了。我死了,你又做了一个新的谢衣,那个人对你来说的意义,真的与我彻底一致么?”

谢偃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同意了谢衣的说法。

“若是我因为他人的一己私欲而被人杀害,你会怎样想?”

谢偃迟疑了半晌,终于说道:“我稍微模拟了一下,灵力□四冲,核心震荡,温度过热……如果导灵栓被烧坏,自我修复恐怕会变得很困难,又得去麻烦瞳大人了。”

“这种感觉,是愤怒。”谢衣笑了笑,“下界之人,亦有妻儿父母,他们有血有肉,会哭泣会痛苦,有言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阿偃你说,是么?”

“是。”

“所以我顶撞了大祭司。毕竟距离五色石燃尽,还有一段时间。只要能够走出伏羲结界,我们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只要认真去找,我相信,我们终究能够找到一处让族人生活下去的乐土,而不需要依靠伤害他人来获取生机。”

“阿偃明白。阿偃会帮助谢衣。”

“阿偃,谢衣没有资格成为你存在的意义。”谢衣认真地说道,“如果你真的要寻找意义,烈山部的存亡,天下苍生的平安,都远比我一人的喜怒来的强。更何况,我只希望,有一天你能够真正为你自己而活。”

“我明白了。”

没有模仿谢衣的谢偃微微低下头颅,那种沉稳可靠的感觉让谢衣心中有一种瞬间的平和安静,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总会有一个人愿意倾听他的想法,努力尝试去理解他,帮助他。哪怕某些事情一旦做出来会让人忍俊不禁。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的谢衣以及功败垂成的叛乱

大祭司口中的暗流汹涌,终于将浪花触碰向了谢衣,试图将这个沈夜心中最为信任的弟子一同卷入漩涡之中。先是一些低阶祭司以请教之名,或有或无地试探谢衣的态度,之后是天机祭司的亲自约见,却道大祭司决策有误,而城主身陷矩木之中,除了大祭司极其亲信外无人可以接触,怕是早已遭到了沈夜的胁迫,身不由己。

天机祭司诚恳地请求谢衣的帮助,一同推翻大祭司,将其软禁,而以谢衣为新任大祭司——早在两年前,沈夜便已亲自宣布谢衣成为他的继任者。鉴于谢衣的偃术对于流月城的贡献以及其自身的实力,不服者寥寥无几。

“与心魔合作,乃是死路。自古以来,历代与魔族有所牵连者均下场凄惨。何况大祭司欲为之事有伤天和,又要致使族人们沾染魔气,哪怕日后真能举族迁移下界,日后天界诸神追究起来,以流月城偏安一隅的实力,只怕难逃一死。反倒不如我等联手与心魔一战,将其封印。再慢慢寻找抵抗浊气之法。”

“此事,为何不能让师尊知晓?”谢衣看着这名从上代城主在任时便已兢兢业业为流月城工作了数百年的老祭司。烈山部之人除了瞳那样病痛缠身之人,很少有相貌显老的,然而天机祭司脸上的苍老疲惫之色,却让谢衣内心更加沉重起来。

“大祭司一意孤行,你前次出言相辩,结果如何?你自是知晓。”谢衣沉默了起来,师尊的变化确实是让他无法接受的。可是反背沈夜,辜负他的信任,谢衣能够想象这会给师尊带来多大的打击……他做不到。

“阿偃,我该怎么办?”谢衣收回投在传声偃甲上的心神后,没精打采地询问现在他唯一可以信任之人——至少他能够确信,平日里交好的瞳和华月,十成是会站在沈夜那边的。

谢衣使用的传声偃甲并非在流月城已经流行起来的偃甲鸟,而是一种更加隐蔽也更加小巧的偃甲昆虫。这是他的偃甲鸟多次被大祭司查处没收以后想出来的新点子,只是第一次使用,却是用在了这里。

“这一次神农祭典之上,师尊便要宣布与心魔砺罂合作之事。此事一旦宣布出口,便成了定局,无法改变。我……”

“既然你不想让这一切发生,那就答应天机祭司大人他们,到时候偷袭大祭司便是。”谢偃毫不犹豫地说道。“为什么要迟疑?”

“十年前,师尊收我为徒。从那时候起,我便跟随在师尊身边。师尊待我恩重如山,我如何能够利用他对我的信任……背叛他?”

“若是不愿意背叛紫微祭司大人,你干脆将此事汇报于大祭司知晓,让他有所防备也好。”

“天机祭司与我想法一致,又将性命赌在了我身上。”谢衣拿着一卷平日里用来记载偃术配方的竹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头痛死了。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偃甲很认真地思索了一阵,说道:“他既然如此信任你,要不,想办法私下里向沈夜说明厉害,劝他改变主意?”

“唉,都怪我,当初千不该万不该炸开结界放出了心魔。为何现在每一个人都变成了另外的样子?上次我去找了瞳,瞳跟我说师尊的决策是目前来说最有利的,华月也说师尊是身在其位必有苦衷,还劝我不要跟他顶嘴,免得他又生气。连城主也……”谢衣忽然闭上了嘴,矩木至今对于流月城的大多数人来说是一处禁地,然而谢衣借着职务之便却是去见过城主的,希望能够借她之口说服沈夜。得到的结果却是,沧溟城主已经昏迷数日有余,师尊却对此没有任何动作。

他正用竹简敲脑袋敲得起劲,哪知手中一松,竹简便被另一只手轻轻松松地取了过去。

“谢衣,请不要伤害自己。”谢偃认真地看着谢衣,说道:“修理起来会很麻烦。你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一个人最想要什么,那便去做什么,因为这就是你的道。其他的一切,若是迫不得已,那么只能舍弃。”

“阿偃,你不懂。”谢衣摇了摇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那样理智和残酷。人是很贪心的。我这一生中,有太多无法割舍的东西。无论是理想,道义,坚持,还是感情,哪怕明知道前面是死路,我也会去拼力一搏,而不会去放弃其中的任何一样。阿偃你最想要的东西,又是什么?”

“和谢衣一起研习偃术。”谢偃说道。

“如果两者不可兼得呢?和我在一起,以及研习偃术,你会放弃哪样?”

“这两者并不矛盾,为何不可兼得?”谢偃刹那间恍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要去找师尊,恳请他收回成命。这是我必须做的。无论结果如何,我不会退缩,不会让步。阿偃,答应我一件事,好么?若是有朝一日……我遭遇了不幸……”谢衣顿了顿,看着谢偃那双纯黑色的双眼,生生吞回了后面的话。他知道谢偃一贯依赖他,顺从他,他不愿利用这依赖和顺从,来给他下什么命令,勉强他去接受一段他并不喜欢的人生。

“罢了,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便想怎样做,便怎样做吧……只要你喜欢便好……我房间那些材料和笔记,你若是喜欢,都拿去吧……”谢衣说完,整了整身上金绿色的祭司袍,昂首走了出去。

谢偃静静地目送着夕阳下谢衣的背影,隐约中他已经猜到了谢衣想说却又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无非是“若是有朝一日我遭遇了不幸,请以偃术之力,替我守护这一人一城。”

“我答应你。”谢偃喃喃说道。“但是只要我还活着一日,就不会让你遭遇不幸。”

谢偃是被瞳的传声偃甲叫去的。阴森可怖的房间里,他看到了谢衣的身影。

“他受了伤,不过大祭司手下留情,伤势不太严重,我已经为他种下了治愈伤势用的冰蚕蛊,过两天就好了。”瞳推着轮椅来到了谢偃的面前,对着他点了点头,沉声道:“他现在需要休息,你带他回去吧。顺便劝劝他,别再和大祭司针锋相对了。”

“他若坚持不肯退让,又当如何?”谢偃问道。

“让他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阿夜一剑杀了……到时候阿夜心里也不好受。”瞳抬起头来看向这个明显是动了杀机的人偶,忽然间抚掌笑了起来,“有趣,有趣。我曾与谢衣打赌,他说终有一天要让你拥有人类的感情,凭借自己的想法而行事。却不想,这才几天,他竟是真的将你这样一个人偶调(XD螃蟹爬过)教的有了几分人味。谢衣不愧是谢衣,总是能够有出人意表之举。”

“收起你的杀机。”瞳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轮椅转到了一边的杂物架之上,拿了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瓶瓶罐罐下来。

“即使你真的去刺杀阿夜,且不说成功率如何。若是失败了,你会牵连到谢衣,即使侥幸成功了,你以为谢衣会高高兴兴地继任大祭司的职位?现在两全的法子倒是有一个,我与华月联手将谢衣送往下界。让他与阿夜分离一段时间。等这边的冲突淡了,再接他回来。而这中间,还需要你做一些事情。”

“何事?”谢偃敛眸问道。

瞳再次来到谢偃的面前,在他的面前打开了罐子,拿出了一只翠绿色,胖乎乎不停地努力挣扎蠕动着的肥虫子。

“来,把这个吃下去。”

“这是什么?”捏着那条肥虫子,谢偃倒也不觉得恶心,只是有些疑惑。

“让你可以运用灵力的东西。三天后,谢衣醒来,我会对他交代此事,届时让他传授你一些术法应付阿夜的考核,也能蒙混上一段时日。这些时日你要好好学习谢衣的一切,到时候,你越像谢衣,谢衣在下界便越是安全。而你,则会成为他日后回归流月城唯一的退路。”

“当然,如果你在谢衣回来之前暴露了,我也不能确定阿夜会有什么举动。其中的危险性如何,我已告知与你,尚有三日的时间考虑,做与不做,你可自行决断。”瞳唯一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笃定地看着谢偃,似是早已料到了他的选择。

“无需考虑。偃甲本就是为了帮助主人,守护主人而被制造出来。该做的事,我自会去做。一切拜托瞳大人了。”谢偃一手抚心,深深地弯下了腰。

谢衣,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你的心境。偃术与陪伴你,这两样我最想要的,我都可以放弃,只要你能平安……

三日后的神农祭,谢衣的伤势已痊愈了大半。瞒下了那点尚未恢复的伤,他还是作为破军祭司出席了。天机祭司、开阳祭司、天同祭司等人在祭奠之上行刺沈夜,为谢衣,华月,瞳等人出手斩杀。

谢衣不知道那一刻自己为什么还是选择出手阻拦下他们最初的那道攻击——否则华月与瞳也无法及时回援。看着三名祭司死亡时那一刻的眼神,谢衣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承认,原本他明明是打算两不相帮的他在那一刻,脑中只剩下一片混沌,而他的身体却被本能控制着,不知道为什么便跳了出去,发出了他最熟练的一击,也是最致命的的一击……

之后,他断断续续听到了台上站在血泊之中的大祭司背着双手,那冰冷而带着绝对霸道的威严的演说:“我流月城烈山部自上古至今,未行不义之举,却遭众神弃之。受困北疆贫瘠之地,更饱受疾患折磨。今蒙外界使者降临,诚为流月城之大幸。本座已得沧溟城主首肯,将于使者戮力合作,率诸城民,破困而出,迁往下界,繁衍生息。此事关乎我烈山部存续大计!不容差池,然天机祭司赤霄,开阳祭司崔灵境,天同祭司雍文迪三人鼠目寸光,图谋不轨,已为本座处死,即日起废此三人席次,灭其三族,其同姓宗族百年内,不得踏入神殿半步。本座决意挽救族民,倘还有人意欲违逆,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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