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投放矩木枝的行动,他们也只是偷偷摸摸地在一些道路不太畅通的小村庄,或者一些西域的小国进行,用的还是经过瞳的处理,效力已经降至最低的矩木枝。
谢偃记下了这些文字后,笑了笑。与谢衣尊重生命的态度完全相反,瞳这样一个常年遭受病痛缠身,时时刻刻面临死亡威胁的人,无论对于自己或是对于他人的性命,都是没有太多可以留恋的。或许那些年无休止的痛苦折磨让他深深明白生命的渺小,和天道的无情。也是因此,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去珍惜身边所拥有的一切。
那些死去的蛊虫暂时无法重新培育,修改了一下偃甲内部的齿轮构造腾出了一片空间,然后在偃甲的身体之内覆盖上了层层血肉制造出了蛊巢之后,外观方面,谢偃没有进行什么改动。完成改制后刚出门就看到辟尘正挂在巨大的齿轮之上荡秋千,吓了一跳。辟尘直接从三层楼那么高的齿轮上跳了下来,飞扑入谢偃的怀抱。谢偃默默地向旁边挪动了两步,于是辟尘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把土质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顿时坐在地上假哭起来。
谢偃伸出手,露出了掌中那只刚刚做出来的巴掌大的,正活蹦乱跳的偃甲鸟,问辟尘想不想要。辟尘立马眉开眼笑起来。
“我在这只偃甲鸟身上下了标记,无论我在那儿它都可以找到我。你可以用它传信或者传音给我……别往嘴里塞。”
啃了一嘴木屑的辟尘一脸少见多怪地说道:“原来真是木头的。”
谢偃:“……”
谢偃留下了一尊木鸢,又跟瑾娘交代了一番,回头又检查了一遍纪山中的几处危险品并且一一标明,然后便离开了纪山去天玄教找谢衣去了。
他对于呼延采薇在信中所书,斩杀凶兽后所得皮毛骨肉皆归随行偃师所有的规矩期待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竞猜:当谢衣看到自家师尊单枪匹马独闯天玄教指明要见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法宝穷三代,炼器毁一生
“谢衣,弟子通报,总部这里来了一个人点名要见你,他自称是你的故人。”谢衣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就听到了呼延采薇对他说道。谢衣有些疑惑,这些年来他行踪不定,可以相交的友人用一只手的手指头都能数的出来。而且大都是偃师,在这个时候不大可能来天玄教,更何况是来找他。
自称故人的……难道是流月城之人?
“对了,根据弟子的汇报,找你那名男子有一个明显的特征,他的眉毛异于常人。”
谢衣:……
呼延采薇发现了谢衣的异状,“是你的仇家?别担心,天玄教总部,不容任何人撒野。他敢硬来,本姑娘就敢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谢衣摇了摇头,“并非仇家。不过,若真是他,没有见到我的情况下只怕不会罢手。去见了再说吧。”嘴上说的平淡,谢衣暗地里却是惊起一身冷汗。当初他通知天玄教矩木之祸,后来又亲身前往天玄教。他身染魔气,为了取信于天玄教,自然是与呼延采薇说了一些流月城之事。看采薇现在的神情,怕是已经猜到了部分真相。若真是师尊……可不要因为自己的缘故出什么事啊!
匆匆来到了总部的主厅之中,谢衣远远地便看到了一身黑袍的大祭司正坐在那儿喝茶。
“师尊!”谢衣叫道。便见得黑袍祭司将手中茶盏放下,抬起了眼,绷着脸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真是好久未见了,好徒儿,为师甚是想念你。你可知,为师今日亲临,所为何事?”
谢衣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师尊定是一觉醒来想通了,决定放下一切琐事,从此陪弟子一同踏歌而行,遍游四海,是也不是?”
“哦,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谢衣紧张的神色尽去,只剩下了一脸的欣喜。随着一阵欢畅的笑声,谢衣对一旁严阵以待了好一会儿的呼延采薇道:“看,又有人来陪我们一起分材料了。”
谢衣伸出手,拉着谢偃入了房中,关上了门,这才严肃地说道:“阿偃,你怎么来了?还换上了我在纪山新制的偃甲。是不是原先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我假扮你的事情被大祭司发现了。大祭司很生气,我无法继续留在流月城,只得出来找你。”
原本以为,自己所求之事虽要耗费一番气力,却定然能够达成,然而一过十余年,除去心魔之事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师尊没把你怎样吧?”
“我这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么?”谢偃笑了笑,“原本以为能吓你一吓,报这被你一抛就是十余年的仇”
“你差点把我吓死。”谢衣习惯性地想摸摸谢偃的脑袋,然后看到那张师尊的脸犹豫了一下,又将手收了回来。“多年不见,连你也学会耍人玩儿了,真是时光荏苒,一去不返啊。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不用担心有人欺负你你都不知道反抗了。”
谢偃吐出了一口气,“我在纪山大门口那块匾额之上,看到了江海寸心四个字。谢衣,你既然思念那个人,为何这么多年了,却坚持不肯回去看看?”
“你以为我不想回家?若是回去,怕是永远出不来了。”谢衣一脸苦闷地说道:“师尊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说这个了,瞳的病怎样?”
“还是老样子。我走之前他又切掉了部分内脏,我替他做了偃甲暂时取代那些脏器的功能。”
谢衣摇了摇头,道:“人生百年,恰如白驹过隙,不过弹指之间。太短了。趁着还活着,还能动,我们还是讨论些让人开心的事情吧。采薇答应,此次兽潮过后,她便可对我开放查阅天玄教那些书册典籍的权限。兽潮之中两人一组进行行动,暂且歇息,明日你便可以见到你此行的同伴。若无意外,应该是太华山的清和道长。他的御剑与术法修为俱是出色,性格亦是温和诙谐,定会与你相处愉快……”
“谢衣,你那里的材料,能借我一些么?我无需睡眠,可以趁着今晚还有时间,打造一两件趁手的偃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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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衣跟呼延采薇一组,这算是他们俩之前的约定内容了。“这位是太华山清和道长。这位是……”
“本座沈夜,谢衣之师。”谢偃说道。
“希望两位合作愉快。”谢衣一边说着,觉得浑身上下都别扭的很。
这些年人类占据九州,各种圈地立派之举常有发生,总会有些一穷二白的苦逼妖类对此羡慕嫉妒恨,趁着天地间阴气大盛,天时站在他们这边的那几天,拉帮结伙起来进攻某些根基不够深厚的人类门派。成功了,不但能够抢一票大的,更能占据环境优美物产丰饶的洞府,何乐不为?这便是兽潮的来历。
这边太华山弟子们是组团来观光的,由作为师兄的清和带队出门历练。结果清和这边则是因为这次来的太华山弟子之中,他几乎欠了每一个人的钱,惨遭嫌弃。究其原因,却是他太喜欢收藏和炼制法宝,法宝这东西是非常珍贵的,哪怕是自己炼制所耗费的材料也是一个天文数字。所谓法宝穷三代,炼器毁一生。平日里门派里发的那点补贴,其他弟子觉得过得还算宽裕的情况下,清和连块洗澡用的肥皂都买不起……
“大师兄,师兄弟们困住了一对乘黄……”
清和御剑,谢偃则是乘着木鸢跟着清和一起去帮忙了。
《山海经》中有记载,“白民之国在龙鱼北,白身披发。有乘黄,其状如狐,其背上有角,乘之寿二千岁。”
两只巨兽已被太华山的弟子们一同结出的阵法所困,左支右绌。看来他们并不准备多行杀戮,却是打算将两只凶兽擒回后山关上几百年让它们长长记性。
就在这时,阵内那只体型较大凶兽忽然一声长啸,一口咬在了灵力组成的锁链之上。
嘎嘣一声巨响,另一只凶兽抓紧那阵法裂开缝隙的一瞬趁机脱出,肆意攻击结阵的太华弟子,不过是兔起鹘落之间,清和与谢偃各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各自施展术法保护遭遇袭击的那几名弟子。谢偃一边利用自身偃甲之上储备的舜华之胄救人,手中的偃甲剑疾射而出,从眼睛的薄弱之处直直插入那只正在肆虐的凶兽颅内。
凶兽一声咆哮,正欲复仇,然而那声咆哮到了后面却成了哀嚎。在满地打滚之中,翠绿色的藤蔓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等等薄弱之处迅速生长而出,凶兽挣扎了片刻,终于不动了。藤蔓还在继续生长,并且一圈一圈缠上了凶兽的身体,终于,那只乘黄身上的血肉全部被植物的根系吸收殆尽,翠绿色的藤蔓夹杂着艳红的血肉和带着浓重腥味的白色脑浆,开出了一圈纯白色的小花。花朵极美,颜色也是极为纯粹的白,在一片寂静之中轻轻摇曳。
不知为何,谢偃在这一瞬间,想到的是瞳的那头白发之下他的笑容。残酷的令人心惊。可惜了它那一身天材地宝。试验出了瞳给他的这种蛊虫的威力,他心中有点儿懊恼,真是浪费。这种蛊虫名为碧血蛊,以包含灵力的神血为基培植而成,配合烈山部族人促使万物生长的灵力特性,可谓是威力极大的杀招。
不过说到神血……瞳当初三天两头去找大祭司求抽血,最后居然真的抽到了?
被困阵中的另一只妖兽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哀鸣,双眼充血转为猩红。“你们……都得死!”
“来不及了!转困阵为杀阵!”清和一声高喝,清和一跃而下纵入阵中,阵中的巨兽丧偶,用的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虽有支援,还是有两名太华弟子瞬间被硕大的爪子拍的灰飞烟灭。然而他们的空缺却很快有了其他人补上。清和与谢偃在一旁掠阵,随时为受伤的太华弟子进行加持和治疗。
巨兽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最终还是倒下了。同辈弟子之中有了损失,都是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师兄弟,谢偃听见了人群之中那低低的哭声。但是夹杂在这哭声之中的,还有幼兽低低的哀鸣。谢偃循声而去,却看到清和倚在树边,怀中抱着一只狐形幼兽。
幼兽用还没有长全的牙齿恶狠狠地咬着他的手指,清和的血液被它拼命地吮吸着。谢偃知道,那道伤口应该是清和自己留下的。
“你要救它?”谢偃问道。
“无论它的父母做了什么,它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稚童。妖若是不为恶,与人又有何差异?”
“你今日救它,它不会感激你。日后还会来找你复仇。”
清和笑了笑,“冤有头债有主,它若来复仇,山人接着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卡文卡的想死。我最讨厌写战斗场面!难产的要死!
☆、唉,山人太穷,穷的只剩下法宝了
幼兽的精神稍稍好了点,谢偃注意到清和发白的脸色,停下脚步,道:“让野兽幼崽习惯了人血的味道,日后它袭击人类的可能性会大增。修道者的鲜血之中蕴含着大量的灵气。你若是这样放纵下去,不过是害人害己罢了。”
“来,小家伙,松口。”清和环住幼兽的那只手臂松了松,安抚性质地挠了挠幼年乘黄脖子上的皮毛,然后将放在乘黄口中的那只手指拔(和谐)出(和谐)来……
结果,非常可悲,幼兽用四颗乳牙咬着清和的手指呜呜地叫着,就是不肯松口,就好像咬了钩被钓出水面的鱼,挂在清和的手指头上一晃一晃的,十分滑稽。一边晃悠着一边还用含混不清地声音反驳道:“老子才不是什么小家伙,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乘黄温留是也。”
清和顿时囧了。
谢偃出手给了清和一个回春术,清和对谢偃点了点头表达了谢意。两个人经过商议,现在回归天玄教路程太长,加上将乘黄带去恐有不便,不如先前往附近的城镇店铺,弄些牛奶或是羊奶先给温留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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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找到了提着几个大桶贩卖牛奶的小贩,也不还价要了一桶牛奶先把温留给扔进木桶里了。然后……出了大问题。
“两位客官,一桶牛奶四百文钱,多谢惠顾。”
谢偃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穷的人。清和搜遍全身上下只掏出了三个铜板。清和别过头来看了看谢偃,道,别五十步笑百步,有本事你先借我乘黄的奶粉钱,日后山人自会归还。
然后谢偃一文钱也没掏出来。
温留在半人高的木桶里扑腾了几下,然后整个木桶中乳白色液体的水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不一会儿桶里面的牛奶已经一滴不剩,只剩下一只背上有角,长得很像狐狸的小兽蹲在里面,打了个饱嗝。
小贩快要哭了。
“要不,我先给你写张欠条,过几日山人定会来将钱还上。山人太华观弟子清和,以太华观清誉担保……哎,你别哭啊。”
“道爷您行行好吧,小的做的是小本经营,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家中幼子嗷嗷待哺,等着小的回去带他们一口饭吃。您这样一走了之,可让小的如何是好……”
温留扑翻了木桶,懒洋洋地踱了过来,看着他们的眼神之中有一丝嘲弄的意味。
清和无奈之下,将拂尘交给小贩当抵押。他的拂尘也算是一件法宝了,无奈的是小贩并不识货,一口咬定这把破拂尘值不了这个钱。谢偃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是一名偃师,可以帮你把你运送牛奶的推车改一改,让它无需你费丝毫气力便可以自己行走。”
“那……那不是木头成精了么?”小贩颤声答道。
“那是你的车,哪怕是成了精,还是得听你的。今日正巧碰上意外,我们身上并无余钱,这样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便没有下一次了。如何,这笔交易你肯做么?”
这次小贩立马答应了。于是谢偃拿出了随身的工具箱,叮叮当当地围着那辆破旧的小推车敲打了一番,最后为其注入了灵力。
“动起来了!真的自己动起来了!”小贩面露惊奇之色。
“接下来,你可以给它下令了。”谢偃微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多谢两位仙人。”小贩也不继续摆摊了,欢天喜地带着那辆“成了精”的木头推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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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亦是偃术?”清和面露惊奇之色。作为太华山当代大师兄,他的见识极广,见过的偃师为数不少,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在不使用额外材料的情况下做到这样。
“并非如此。”谢偃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说道。“若仅仅是偃术,我刚刚注入的灵力,只够那辆车运转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以后,它又会恢复成为普普通通的木头。”
“那么……”
“门派机密。”谢偃说道。一边拎起了地上那只幸灾乐祸的乘黄,塞进了清和的怀里。
妖是被上天眷顾的种族。每一只妖怪都拥有自己的天赋能力。谢偃的灵力进境速度缓慢,而且每一次更换身体就要重新进行修炼,虽然说着自己是不死之身,然而一旦心核碎裂,他连魂魄能不能保留下来都是未知数。他的天赋,非常特殊,也是最为适合偃师的天赋。
启发灵智。
用句通俗点的来说,就是点化偃甲成精。
那只乘黄刚进了清和怀里就不肯规规矩矩地让他抱着,开始咬清和的手。清和只觉得手上被一个软软的东西又咬又舔,痒的不行,谢偃只要看着清和的嘴角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就知道那只乘黄又开始犯病了。
“清和,你打算怎样处置它?”谢偃问道。他们已经为了温留耽误了太多的时间。而温留是注定不太可能会愿意跟清和回太华山的。
“温留,你可愿随山人返回太华山一同清修?”清和刚问出口便被乘黄给打断了:“老子跟太华山是血海深仇,老子头可断血可流,就是不会低声下气地去太华山看人脸色。老子迟早要去太华山报仇,你救了老子的命,若是后悔了想要拿回去,老子还你便是。”
清和伸出手指弹了弹温留的耳朵,顿时温留本能地发出“呜呜”的一阵惨叫。犬科动物的耳朵是很脆弱的你知道么……温留内心苦逼地想,别这么不知轻重啊!
“你的父母若非起了贪念,本该在山野之中好好地活着。前日之事,它们并非全然无辜。既然你不愿与我一同回山,今日我便放你离开。若你有朝一日枉造杀孽,天涯海角,我清和决不饶你。”清和的语气逐渐转为严厉,说完之后便解开了它身上的锁灵环,将它放在了地上。
年幼的乘黄定定地看着清和,满眼的疑惑和不解。清和蹲下身子,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脑袋,“走吧。”
温留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清和一眼,似乎要牢牢地将他的模样印在心中。之后又走了几步,又回了一次头。终于在数次回头之后,一溜烟儿地小跑钻进了灌木丛中,消失不见。
“阿夜,这次多谢你了。”
听着清和这将两人距离忽然拉进的称呼,谢偃差点绷不住那张脸。
“阿夜那手点石成金的手法好生厉害,山人醉心于炼器之术,不知阿夜可否传授几手?”
“我所学偃术一道,与仙家炼器之法大相径庭。”
“无妨,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阿夜只管说来。”
谢偃心里默默地擦了把汗,这事情千万不能让大祭司本人知道,否则他下辈子也没法求得对方的原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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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地与清和合作着又猎杀了数十只妖兽,天玄教的兽潮终于结束了。谢偃收获了大量的珍贵材料,而清和收获了不少经验。离别之际,清和邀谢偃前往太华山一遭,谢偃婉言拒绝。说实话,他对于太华山的兴趣并不是很大。
清和临别之前给了谢偃一件自己收藏的法宝。那是一根浑然一体的白玉雕刻而成的玉笛,玉笛质地极好,奏出的音色也是极为明亮。注入灵力之后,更是具有使听者静心凝神,加快修炼速度的功效。
真是用来带徒弟的好东西。
“欠了你的钱,山人现在手头有些紧,暂时还不起,先以法宝抵押。日后等山人有钱了,定来寻了阿夜将法宝要回来。”没等谢偃来得及拒绝,清和补充道:“修道中人,不欠他人因果,阿夜定能体谅。”
“……我会好好保存。”但愿你哪天想起来要还这几百文钱的时候不会跑上流月城去找大祭司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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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衣的收获也相当不错。他被获准进入天玄教的藏书之处,寻找资料,三天之后从书楼出来的时候,对谢偃很是兴奋地问道:“阿偃,你听过神剑昭明么?”
“上古记载之中,伏羲神上曾用它斩断巨鳌四肢,可惜很快便彻底毁坏无法再用。”
“没错,根据我在天玄教的秘藏典籍之中查到资料看来,昭明剑可以斩断一切灵力连接。也就是说,它可以斩断心魔砺罂与矩木之间的联系……虽然昭明已毁,分解成为柄,光,影三个部分,不过只要有线索,我们一定能够找齐这三个部分重组昭明!”
“线索?”谢偃问道,“你找到了三个部分的下落?”
“还没。”谢衣顿时从极度的兴奋之中清醒了过来,谢衣看着谢偃目前顶着的——沈夜那张脸上沉静的神情,还有那双愈发深沉暗淡的眸子,打了个激灵。找到昭明剑能拯救矩木的信息,他花了十三年。然而以流月城目前的处境来说,还有多少个十三年能够供他挥霍?师尊还会给他多少时间去逍遥自在?
谢衣露出了坚定的神色,道:“总能找到的。”
“嗯,谢衣说能找到,那就一定能找到的。”谢偃对他点了点头。
“对了阿偃,你能不能换个形貌出现?你现在这样,我每次走神的时候看到你都有种错觉,师尊来抓我回去了。”
“好。这次回纪山后我便着手改造。”
作者有话要说: 根据后面留评的亲提供的梗完成的脑补部分:
假如谢衣一觉醒来看到大祭司本人……
谢衣:阿偃,又来吓我,还不快去给阿阮做饭?
大祭司:??
谢衣:再站在这里不动,我可要拽你的呆毛了。
大祭司:!!
谢衣:今天这呆毛的手感有点儿不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师尊我错了饶了我吧!
☆、别再玩弄自己的身体了,咱们去造通天之器吧
谢衣有一个在他自己看来十分值得称道的好习惯,每隔三五天,他会将纪山这边所有的建筑全部翻新一次。以他的话来说,就是“既然有新技术,新创意,干嘛还要用旧的?每天看着这些新东西有利于思考。”对此,谢偃表示了充分的理解。因此他提议,每天换一次脸来帮助促进谢衣的思考能力。
“这事情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莫要吓坏了你请来的客人。”
刚回到纪山,两人就受到了热情的欢迎。尤其是谢衣,看着一个不到他一半身高的小萝莉扑上来吧唧一口亲了他的脸的时候他还在伸手抱了一下免得对方扑的太高不小心滑下去,然后就听见对方声称要对他负责的言辞。
“你打算怎样负责?”谢衣一只手环着小狐狸辟尘的腰将她抱起来,一只手捏了捏她白嫩嫩的脸颊。
“我要娶你。”辟尘一脸镇重其事地说道。谢衣顿时乐不可支,斜眼看着谢偃就开始笑了起来。谢偃开始后悔之前一直忘了告诉他这两位客人的情况。
“你年纪还太小,不明白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婚姻。等你长大了,到时候再谈负责的事情,如何?”谢衣刮了刮辟尘的鼻子,说道。
“我不小了。”辟尘撅着嘴说道。“我今年已经三百岁多了。”
“三百岁在九尾狐之中,依旧算是幼年。辟尘,瑾娘有些话要跟谢衣谈谈,我们先不要打扰他们,到一边玩去。我带你坐着大鸟上天去飞一圈怎样?”谢偃过来从谢衣手上接过了这只胡搅蛮缠的萝莉。
“才不要呢,那只木头大鸟我都玩儿了好多次了。”
“那我带你去江陵城吃大餐。”
“好啊好啊。”辟尘立马抛弃了谢衣跟谢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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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一身华衣的女子站在了谢衣身前。哪怕是生于流月城中见惯了美人的谢衣亦是在心中赞叹了一声。
女子微微屈膝,敛襟一礼。“奴家瑾娘,见过谢大师。”
“不必多礼。你是阿偃的朋友,若有需要,尽管开口便是。瑾姑娘千里迢迢来寻在下颇为不易,不知在下能为姑娘做些什么?”谢衣一手掩心,躬身道。
“谢大师,奴家此次前来,的确有一个不情之请……”瑾娘说道,“听说您是阿宝的主人,奴家与阿宝相识不过数月,对其颇为喜爱,不知谢大师可愿割爱?”
“阿宝?你说的是阿偃?”谢衣的嘴角顿时翘了起来。“咳,我支持你们。不过,对于在下来说,能与阿偃为友已是三生有幸,从未想过以他的主人自居。因此,在下无法替他下任何决定。姑娘若是喜欢,不妨将心意告知于他,由他自己做出抉择。”
“谢大师可以对奴家讲一讲阿宝的过去么?奴家第一次捡到他时,他便是一只芦花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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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谢衣与瑾娘谈论着关于谢偃的事情,这边谢偃则是抱着辟尘直接乘坐着飞鸢前往了江陵城。经过了上次的教训,他在离开天玄教前卖了一些用不到的材料,换了些人间用的银钱。抱着辟尘进了江陵城中最大的酒楼,然后看着她扬着头向小二要了一桌的鸡鸭鱼肉……小二见惯了江湖豪客,虽然心里惊讶不过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一个字便去厨房交代了。
“没我做的好吃。”小狐狸每尝过一道菜,就下一句这样的论断。因为故意将声音提的很高,很快其他客人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这边。
“辟尘,你再磨磨蹭蹭,我便将这些吃光了。”谢偃对于处理这种事情显然已经驾轻就熟。
“哎……别。”辟尘顿时手脚并用风卷残云地扫荡完了那一桌子菜,很快小二上来撤了盘子,又上了第二桌。
辟尘吃光了这家酒楼中所有库存的食材,后来酒楼的老板亲自出面,好说歹说地送走了这个让他们又爱又恨的小混蛋——谢偃好歹最后还是付清了所有的饭钱。一边心中感叹养孩子真不容易,辟尘这丫头可比那只乘黄能吃多了。幸好不是清和在养,否则就是把他卖了那也养不起这张嘴啊。卖法宝倒是应该可以养得起,不过以清和的性子,就算有一天还不起债把他自己卖了也不会让人动他收藏的那些法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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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阿偃的本体其实是在下所制的一件偃甲,然而因为一场意外,它却拥有了自己的神智……这些年来,在下亦是做过无数次尝试,然而再也无法造出一具像他一样拥有生命和灵魂的偃甲出来。因此,阿偃的存在独一无二,他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之后,在下希望它能够像普通人一样拥有喜怒哀乐,爱憎悲欢,也不枉在这世上活过一场……”
“后来……”谢衣的声音平静而空灵,自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离开了故乡,他却留下了——代替我的身份。依照你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情况来推测……看来最后,仍是在下思虑不周,拖累了他。阿偃是个言出必践的好孩子……做出来的事情,经常是让人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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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鸡肥鸡,我好无聊,我要听故事!”吃撑到了不得不腆着肚子趴在谢偃肩膀上的白色狐狸说道。他们乘坐在偃甲木鸢的背上,随着风向而起起伏伏。
“辟尘,听完这个故事,你就乖乖地去睡。”
辟尘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没精打采的低鸣。
“从前有两个很要好的朋友一起去喝酒,忽然有一个对另一个人说,他要出门买坛酒,很快就会回来。于是那个人就站在原地等着,等了一天,一个月,一年,十年……他等了很久很久,可是他的朋友始终没有回来。”
小狐狸眯着眼睛嘲讽道:“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说不定他的朋友临时有些事情要做,后来以为他等不到人早就回家了,便将他抛在脑后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可是如果他离开了,他的朋友忽然想起了他,来这里找他却找不到了,那可怎么办?”
“找不到就找不到呗。难道那个朋友一直不来,他还要等一辈子不成?”小狐狸用尾巴缠住了谢偃的脖子,试图把自己挂的更稳一些。
“有时候,一次错过了,就是一生。有些人喜欢赌博,他们享受孤注一掷胜负一瞬的感觉。而有些人从不赌博。因为他们输不起。”谢偃说道。
“别说这些听不懂的东西,故事的结局是什么?”辟尘催道。
“故事的结局啊……这个人终于有一天等到了他的朋友,他的朋友向他道了歉,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家了。”
“等一下,这个故事的节奏不对啊。”辟尘瞬间抓住了故事中的槽点,“为什么两个人最后一起回家了?”
“大概因为他们不但是朋友,也是家人吧。”
“口胡,既然是家人,为什么之前宁愿在荒郊野岭等这么久也不肯回家里面等啊。”
“只是一个故事罢了,何必如此追根究底?”谢偃被辟尘这番胡搅蛮缠的功夫打败了,认输。
“不管,这个不算,我要再听一个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西域有一个小国,他们全国的人都信仰着一位伟大而仁慈的神祗。无论他们遇到了什么困难,只要他们虔诚地祈祷,神祗就会出现,来帮助他们。后来有一天,神祗忽然消失了。无论他们如何祈祷,神祗始终不再回应他们。他们遭遇了酷寒,遭遇了饥荒,遭遇了战争。另一个强大的国家攻打了他们。他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向他们那位伟大而仁慈的神上祈祷着,祈求神上能够出现,能够再一次像当初那样拯救他们。”
“不对呀,”辟尘打断了谢偃的叙述,“既然求神不管用,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努力呢?”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努力就能过的很丰足的生活。因此遭遇变故的时候,他们唯一的想法只是希望能够回到从前。”谢偃解释道,“别打岔。后来,这个国家几近灭亡的时候,他们的祈祷终于有了回应。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恶魔的声音。恶魔对他们说,抛弃神,信仰他,供奉他,他便可以成为这座神裔之国新的保护者。于是,这个小国的国王同意了恶魔开出的条件,为它提供了大量的活祭。”
“恶魔果然信守承诺,为这个小国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为这片土地保证了每年的风调雨顺。恶魔做到了当初那位神祗所做的所有事情,唯一与神不同的是,他要求回报。而且一年比一年要的更多。”
“后来呢?”
“没有后来。根据记载,这个国家灭亡了。”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整个儿耷拉下来了。“那些上古遗民真是些可怜又可悲的东西。”
“这句话,你若是有胆量,可敢直接对瑾娘去说?”谢偃似笑非笑。
“又拿瑾娘威胁我。臭肥鸡,不跟你玩了。”小狐狸别扭地将头转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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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无论你是什么形貌,你都是我的阿宝。”瑾娘对一脸莫名的谢偃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回房歇息去了。
谢偃回过头来看着谢衣等他的解释。
“我告诉了她你是偃甲成精。”谢衣说道,“她说她不介意。阿偃,你有福了。”
“什么福?”谢偃不明所以。
“口福。”
谢衣的厨艺之糟糕,在整个流月城中只有大祭司和瞳知道。这两个人都曾经有幸被谢衣的私房菜放倒过。谢偃的厨艺跟谢衣一脉相承,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水准用膝盖想都能想出来。辟尘会法术,不用点灶台就可以用召唤出来的火焰进行简单的烧烤烹调,在基本烹调手法方面也没有什么大问题。然而她选食材的眼光太过奇葩,不是正常人类能够消受得起的。
在谢衣默认下这两位新房客的加入了纪山的居所,然后纪山变得热闹的让人有点儿头痛……罪魁祸首绝对不是瑾娘和辟尘……这两位顶多算是教唆犯。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大概就是,手上没有了五色石的谢衣不会再三天两头炸房子,不过每次闹出的动静依旧是相当惊人。
比如上次某个失控暴走的偃甲愣是化身巨型推土机把刚修好的房子给拆了,谢衣与谢偃两人联手方才将它给制服。
谢偃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把自己的身体改的面目全非。虽然不至于每天换一张脸,但是每一个月就要大改一次,这种精神跟谢衣每隔三五日重建一次屋子一样异常令人闹心。更何况谢偃玩儿坏的可不仅仅是他那张脸。
男人,女人,老人,儿童,甚至谢偃某天兴起给自己弄了身半人半马的外壳儿玩。换下来的壳儿则是留在了储藏间里,对他来说这些做的越来越逼真的等身手办,换一具身体就跟换一件衣服一样寻常。
“谢偃……”又传来谢衣磨牙的声音。“顶着瞳的脸下半身弄成毛茸茸的八条腿的蜘蛛爬到我面前吓人有意思么!”
“对不起……辟尘说这样子挺好看的,我以为你会喜欢。”
…………………………
“谢偃……你的审美观绝对不是我教出来的!那身黏糊糊的触手是什么东西!快点拿开!”
“瑾娘说既然你喜欢新奇有趣的事物说不定会喜欢这个……真有这么糟么?谢衣,你最喜欢什么样子?我去改就是。”
“先把你的触手拿开再说其他。”谢衣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被糊了一脸的粘液。“对比现在,我比较喜欢你最初的样子。”
于是第二天早上,当两个谢衣同时出现在饭桌上的时候,辟尘和瑾娘差点分辨不出来哪个才是真的。
“阿偃,我觉得你可以换一个研究课题。陪我一起制造通天之器,如何?”左边的谢衣说道。
“好。”右边的谢衣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脑补小段子——
一大早,谢偃开着半人半马的身躯进谢衣卧房把他从偃甲堆里面拖起来:谢衣,想不想骑我?
于是谢衣骑着谢偃出门兜风。事后谢衣表示太过颠簸,感觉不如代步偃甲。于是谢偃在马肚子上加了一对翅膀,表示以后代步偃甲的工作全部由自己包揽了。然后谢衣去了南海……
脑补2:
瑾娘为谢偃引见了欧阳老板。于是谢偃与欧阳老板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他们很快便携手一起去创造蓬莱了
☆、谢偃留书跟瑾娘私奔了,这是神马神展开!
通天之器的制造目的乃是寻找昭明剑碎片的下落。本来瑾娘有预言能力,谢衣也曾设法求助于她,然而这上古之事太过久远,自从瑾娘那次占卜后忽然灵力紊乱,吐血昏迷,谢衣便再也没好意思在她面前提这件事情。
通天之器的思路便转变为,读取草木记忆,重现场景的过去。因为研发进度紧张,谢偃二话不说拾掇拾掇自己的那些工具和图纸便去谢衣的偃甲房中挤了。
完成通天之器后,谢衣他们四个人便开始满世界地开始了游历,四处寻找传说中神农曾经停留过的地点。谢衣早年曾经得到一副《桃园仙居图》,由瑾娘负责领路和交涉工作,遇到战斗的时候她便避于图中,相对安全。随着时间的流逝,辟尘的实力飞速地增长起来。而谢偃做出的偃兽也愈发刁钻难缠。
他们四个人中,谢衣身上染有魔气,辟尘身上有妖气,而谢偃二者皆有。这为他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上次几个人拜访百草谷,因为谢衣之前曾经传信警告了下他们矩木枝的事情,他们居然被当做不轨之徒扣留下来。就差严刑拷打对于矩木枝的事情揪根问底了。如果不是谢偃临时在桃园仙居图内换了身体,直接叼着桃园仙居图飞出去,他们说不定得全军覆没在这里。
还有一次,他们被一群修仙者设了陷阱给暗算了。当时实力最强的谢衣暂时跟他们分开去秘境深处采集标本。最后谢偃设法将辟尘传送了出来,辟尘很幸运地找到了当时正在出巡的大妖帝江求助,灭了这伙专门虐杀妖族挖取内丹的人类。
后来,他们去了巫山。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当时谢衣第一次遇到阿阮,当即念出了这段从古流传至今的楚辞。
阿阮自称巫山神女,乃是神农神上遗留在人间的属神。一直住在巫山,因为时日太久,很多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只是记得谢衣的面容,很像一个她很久很久以前认识的人。谢衣为她取了阿阮的名字,她跟随谢衣离开了巫山。
“我卜算了很多次,都是同一个结果。”仙居图之中,瑾娘皱着眉头对谢偃说道。
“谢衣在一年后会有一场死劫。具体的……我算不出。”
谢偃沉默了很久,终于说道:“是否有方法救他?”
“很难。”
“我记得你从前说过,这世上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人死后,将魂魄渡入另一个人体内。”谢偃说道,“如果是采用这种方法呢?”
“渡魂之法是以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吞噬躯体的原有魂魄,来占有别人的肉体,用以作为自己的灵魂寄托处,使生命得以延续。自上古以来便被划为禁术。此法对于施术者亦是极为痛苦,若非在这世间真有割舍不下之物,常人即使真有此实力,亦不会使用。”
谢偃摇了摇头,“对于偃师来说,制造没有魂魄的躯壳虽然困难,却并非不可能之事。若是能够将这种方法改进一下……或许可以从另一种意义上,延续一个人的生命。”
“逆天而行者,必遭天谴。”
“等天谴来了再说。”谢偃说道。“我们有没有可能去拜访一下你那位朋友?不过这件事情不能让谢衣知道啊。”谢偃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瞳给过我炼制凤凰蛊的方法,需要大量带有灵力的血肉。凤凰蛊可以重生血肉,如果操作适当,依靠它重生出一具与原本完全一模一样的躯壳也不是不可能。这样的躯壳与魂魄的契合程度不知与本体是否有太大的差别……”
“你想好理由了么?”
“啊,什么理由?”谢偃一脸的不在状态。
“离开谢衣的理由。”
“这个……”谢偃愣了半天,终于摇头,“暂时还没想出来。”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瑾娘说道,“陪我回故乡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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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偃自己也说不清楚,当自己面对谢衣的时候,谎言到底还能不能说出口。他无法直接违背谢衣的命令,若是露出了破绽,反而麻烦。于是,他和瑾娘留了书信,连夜收拾行囊便离开了。至于书信的内容,则是由瑾娘口述,谢偃落笔这样完成的。大致内容是,他跟瑾娘一起私奔去了,大约一年后再回纪山。
“这么写,真的可以么?”谢偃放下笔就开始困惑。“可是为何是私奔?”
“你我二人不做告别自行离去,自然是私奔。或者,你有更好地理由?”瑾娘掩嘴一阵轻笑。
“算了,就这样吧。”谢偃将书信折好,放在了桃源仙境中较为显眼的地方,便与瑾娘一同离开了。
瑾娘那位故人从相识距今已经过了好些年头,如今人海茫茫,也不知道对方如今是何种面孔,叫什么名字。只能通过模糊不清的预言进行寻找。
长安城郊。
“我似乎听到有人求救。我们去看看。”
谢偃与瑾娘一路过去,正好看到一个青年倒在地上,身上有好几道伤口将一身白衣染成了血色。他的身边还徘徊着几只狼,正小心试探他是否还有反抗之力。
谢偃二话不说上前救下了他。
虽然以春风化雨之术为青年处理了伤口,然而直到十余日后,青年方才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