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紧紧的搂着李寻欢,希望用自己的温度来温暖那冰冷的身躯。这一刻他仿佛体会到了眼泪和绝望的滋味。纵然笑靥如春风,亦有那不能为人所触碰的脆弱与伤痛。为什么两个人相识不久,自己的心却好像被掏空了一般,如此的在乎他。如果可以,自己愿意以身相代。
源源不断的内力通过掌心流入了李寻欢的身体里,只希望这微薄的力量可以创造奇迹。没过多久,李寻欢全身一震,似乎有了生气,楚留香欣喜若狂,刚要唤他,去又见他呕出一口血来。李寻欢气若游丝,楚留香心如刀绞。
“寻欢,坚持住,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楚留香扶着李寻欢坐下,自己来到了被炸开的洞口前,洞口很深,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留香压低身子钻入洞口,石头垒砌的墙壁大约有一尺多厚,它的外围全是泥土,用手摸上去很是潮湿。楚留香也顾不得许多,伸出自己的双手去挖掘那些泥土,不管有多难,都要挖出一条路来。
恐怕江湖上没有人见过如此狼狈的楚香帅,那个踏月留香的潇洒公子,此刻正在与泥土抗争。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手上的泥土越来越黏湿,楚留香心头一动,难道这里的土层接近水源?楚留香咬紧牙关,也顾不得手上的不适,又扒开了一层泥土。果然,泥土中已经开始有水渗出。渐渐的,泥土中的缝隙被水流越冲越大,楚留香慢慢的向后退,忽听哗啦一声,前方的泥土被冲塌了,楚留香狼狈的站在泥浆之中,但他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楚留香回到墓室,水也随之慢慢个灌了进来,随后水流越来越大,已经弥漫了整个墓室。楚留香扶起李寻欢兴奋的唤道“寻欢,我们有出路了,我带你出去!”
楚留香背起李寻欢顶着水流钻进了洞口。但是水流的压力大的惊人,连楚留香这样武功卓绝的人几乎都要寸步难行,而且他们的身上已经全部都湿透了。强烈是水流带走了他们身上所剩不多的体温,几乎要将人逼到崩溃。楚留香几乎睁不开眼,在冰冷刺骨的逆境中艰难的前行。他甚至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那是一种比死亡还要让人恐惧的冰冷,压迫和窒息,如果不是为了身后之人,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潜意识里,楚留香似乎已经摸到了水流的源头,这里的水流所造成的压力也是最大的。楚留香将心一横,用尽全身的力气,顶着巨大的水流,冲进了外部的水源处,那瞬间的冲击几乎要将人击晕过去。待冲过了激流处,楚留香发现两个人进入了一条地下暗河,几近虚脱的他暗暗松了口气,却不防被一股强大的水流撞翻出去,李寻欢也脱离了他的后背,随着水流向远处飘去。
楚留香心急如焚,在水中以最快的速度游过去追上了李寻欢,拉住了他的手。但楚留香看得清楚,从李寻欢的嘴里飘出一股暗红色的鲜血,消失了河水中。此时的李寻欢的已经处于昏迷,若长时间的呆在水中,势必会溺水而亡。楚留香再也顾不得其他,他一手揽过李寻欢的腰身,将两个人贴近,柔软的薄唇吻上了李寻欢那已经发紫的双唇,一股湿热的气流穿越了两个人的口腔,流进了李寻欢的身体。这颗心突然有了些许异样的拨动。
河水中,两袭白色的衣衫在翩然起舞,随着水流前行。在这个接近死亡的黄泉之地,两个人靠在了一起。似乎真的有那么一滴眼泪融进了河水里。迷蒙中,李寻欢仿佛睁开了眼,在相距咫尺的四目相对中,紧紧相拥,要将彼此融进自己的骨血。这一刻,生与死似乎真的已经不重要了。李寻欢好像笑了,笑容中有前所未有的眷恋和满足……
当楚留香再次醒来,天光已经大亮,自己就躺在一片陌生的河滩上,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不禁心中感叹,老天待我楚留香果然不薄,经历了这么多,自己居然还能活着出来,却连怎么出来的都忘了。突然间,楚留香想起了一件事,连忙向四处望去,李寻欢就躺在离自己的地方,只是还在昏迷之中。楚留香走过去,却发现李寻欢情况不容乐观,原本自我庆幸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他将李寻欢背在身上,在这块陌生之地,寻找着生机。
楚留香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有几次都险些跪倒在地。可是李寻欢伤病交加,若再寻不到大夫,恐怕性命堪忧。楚留香只能咬牙前行。
突然,楚留香似乎在前面的小树林的看到了一辆马车,这让他兴奋不已。他紧走几步,赶了上去,就见一个戴着斗笠的车夫正在树下打盹。
楚留香道“这位兄弟,打扰了。”
车夫抬起头,冷笑的盯着楚留香。“什么事啊?”
楚留香一愣,这个车夫他曾经见过,就是在凤鸣山庄外碰到的那个叫玉烟的白衣女子,也是沈遗错的属下。她女扮男装等在这里,实在是让人心底发寒。这一切恐怕都是那个沈老板计算好的吧。
楚留香不露声色的说道“还请这位兄弟送我们去客栈。”
车夫歪着头看了看楚留香背后的李寻欢,啧啧摇头,直叹可惜。“上车吧!”
楚留香把李寻欢安置到马车上,外表看上去很是普通的马车,里面却奢侈的很,貂皮铺就的毯子格外柔软舒适,金丝珐琅的香薰陈设在角落,腾出袅袅的香气。蚕丝云锦的薄被更是巧夺天工。上好的女儿红透出了扑鼻的醇香,两套崭新的衣衫更是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看到这些,楚留香的心情却更加阴郁。
“沈老板安排的果然周详。”楚留香懒懒的靠在车厢里。
“楚大侠也不希望让外人知道你们做过些什么吧。”车夫嘲讽一声,挥动马鞭,朝小道赶去。
天香楼那间并不显眼的房间里,沈遗错正闭着眼,□着上身趴伏在床榻上,任由老板娘那一双柔软细腻的手在他并不算光洁的背上涂抹着精油。被红色的灯罩映衬过的火光显得格外淫靡。锦瑟的手柔软而温暖,就像一袭丝绸在身上拂过。她的手从肩膀滑到了肋下,又缓缓的移到了腰间。那样的触摸,几乎可以让所有的男人都把持不住。
锦瑟压低了身子,几乎贴在了沈遗错的背上,轻轻的在他耳畔吹了一口气。“听说,你在杭州杀了一个人。”
沈遗错没有睁眼,只是懒洋洋的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锦瑟又道“你可是去给人祝寿的。”
沈遗错反问道“祝寿和杀人很冲突吗?”
锦瑟直起身,表情看上去有些忧虑和无奈。“我只是觉得这不太像你往日行事的风格。你素来谨慎,总是把一切都安排的天衣无缝,把自己隐藏的很好。而这一次,你却连掩人耳目都不屑一顾。这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遗错翻过身,眼睛直视这眼前这个女人。“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女人一脸严肃的问道“你实话告诉我,距离你想要看到结局的那一天是不是已经很近了?”
沈遗错坐起身,宽厚的手掌附上了女人娇嫩的脸颊。“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观察力的确很敏锐,可惜用错了地方。猎人之所以卸去伪装,是因为猎物已经在掌控之中。所以,你的担忧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女人不甘示弱反问道“你想要的结局并非是我想要的结局,你又怎知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沈遗错叹了口气,又躺回了床上,对于这个女人,他总是觉得没有办法,或许正是因为她跟那个人长得太像。“你想要的结局我给不了。好啦,别说我了,我走的这几天,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女人冷冷一笑,换上了一副鄙夷的表情“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沈遗错枕着自己的手臂闭着眼睛说道“我今天的心情不错,先听好消息吧。”
锦瑟道“好消息是,楚留香已经如你所料,进入了墓穴深处,而且平安的出来了,完整无缺的回到了客栈。”
沈遗错并不感到意外“如果他不能活着出来,倒是真要枉费我对他的信任了。还好,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错人。”
锦瑟不屑的嘲讽道“如果他这次死了呢,你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这个赌注你下的有点大哟!”
沈遗错毫不介意“那只能怪他命运不济了。但我的计划只会更顺利,这个楚留香没有了,我就用下一个‘楚留香’。对我而言,查案的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楚留香’这个名字在江湖上的权威。”
锦瑟肆意的笑了,又是感叹又是伤感,不禁说道“阿错,你真是个疯子!”
沈遗错睁开眼,略显得意“我本来就是个疯子,你不是也在陪我一起疯么。”
锦瑟却吟吟的笑出声来,重新伏到了沈遗错的身上。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身体,且缓缓的下滑,指尖戳戳点点,肆意的挑逗。“那就让我们两个疯子一起发疯吧。”
女人灵活的小指挑开了沈遗错的腰带,缓缓的探入了那一块不为人知的神秘地方……
沈遗错浑身一震,突然抓住了锦瑟的手,冷声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锦瑟缓缓的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盈盈的泪光。“我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想要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
沈遗错深深的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错误的存在应该被遏制,而不是延续。”
女人全身一抖,愤怒的逃开了男人的身上,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和绝望,高声喊道“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你依然不肯放开我,放开你自己!你不准我跟任何男人接触,也不准任何男人碰我,可你为什么也不碰我!”
沈遗错坐起身,拉起她的手“锦瑟,你应该明白的!”
女人自嘲的冷笑“是,我明白,我当然明白。你就算碰天下所有的女人,你都不会碰我,我不过是那个人的影子,那个人的替代,就因为我跟她长得太像,你爱的人不是我,是你娘!”
“锦瑟!”沈遗错站起身,想要将她搂在怀中,却被她给推开了。
“别碰我!”
沈遗错耐着性子解释道“除了你之外,我也同样没有碰过其他的任何女人,有些错误我不想延续!但你对我而言始终是特别的。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但是当这一切都结束之后,你就自由了!”
锦瑟一面嘶吼着,一面往后退。“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来替我安排,我承认我爱你,但我更恨极了你!”
“锦瑟!”沈遗错皱着眉,所剩的耐心几乎要用光了。
锦瑟站在门边,眼含热泪却还在不住嘲讽的冷笑,似乎要用挑衅来实现报复的快感。“对啦,还有那个坏消息忘了告诉你,你的李兄弟身受重伤,快死了!”话音一落,锦瑟摔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