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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手抓饼要夹里脊
作者:封面书皮
文案
答应好给前辈的卖手抓饼攻,我会说我是因为怨念学校门口卖的手抓饼木有里脊咩?
真有钱和假富贵的故事~(@^_^@)~
☆、手抓饼要夹里脊
“小兄弟,手抓饼最好还是夹里脊。”
又来了!甄优潜望天,他在BIT的大门前卖了三年的手抓饼,来来往往的学生仔也见过不少,有不放酱的,不加肉的,自带葱花甚至于白糖的,各种怪癖,应有尽有,相比之下,这位只是想要放里脊,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关键是那些人稀奇古怪的嗜好,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反正来来往往都是客,陪个笑脸,人家爱咋地咋地,他只要顺着顾客的心思就成,谁管那么多的?
……可现在这位……
“说过多少遍了,没有就是没有!”不是他脾气不好,你问问周遭,那个不晓得买手抓饼的小哥儿人长得白净手脚又利落,嘴甜的赛过蜜糖做生意也厚道,即便是同行都要赞一声的,可就是如来佛祖,都受不了孙悟空在他手心儿里撒尿是不是?是人都有个脾性,任何人都不可能受得了有人连续一个星期的早中晚三餐都来重复一句相同的废话,而且这句废话,将将好戳中某人的痛脚。
甄优潜是半个回民,虽然只是半个,而且那一半儿血统还是从那个连脸都记不得的老妈身上继承的,但是他就是不吃“大肉”——就算说话口音生活习惯和传统回回已经半点儿相似之处都没有了,这种典型的回族习惯,他还是保留下了。
“我不卖里脊,你别来打搅我做生意。”他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架势,更重要的,“别来攀近乎,我今年二十六了!小孩子家家的,没大没小。”娃娃脸是甄某人一辈子的暗伤,口胡人家所作所为有半点儿像毛毛躁躁的未成年么?以貌取人神马的最要不得了!
面对向来和气大方的小老板突然发飙,罪魁祸首表现出一阵儿茫然,心虚得很,不过这会儿可不是该目瞪口呆的时候,一个处理不好,就会产生不可逆转的惨痛后果,于是某位研究生大才子急忙转移话题,“二十六?咱们恰好同岁啊,你几月份儿生的的?”
甄老板暗道一声不好,他刚才说的是阴历,而对于这种在学校待惯了的读书仔儿,很显然会按阳历生日来算……所以说他竟然真比这个四眼儿娃娃小?这不科学!于是赶紧撒谎“我说的可是周岁!周岁二十六,一月三十生的!”这倒是半真半假了,尽管习惯了按农历日子来过,可是他也上过高中,算过阳历生日的,正是一月三十。”
“一月三十?!”对方向来少表情的脸上也绷不住惊讶的神色了,这么说你整比我大一年?我刚才是按阴历算的,不过说起来那年的阳历生日,正好也是一月三十的。”
得,这位倒实诚,甄优潜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研究生数量不多,作息时间又比较灵活,所以对方虽然常来膈应他,却总是挑着本科学弟学妹还没有下课的时候,不会打搅他的生意,现在自然也是如此,所以人家看他不忙,竟然索性就着这个话题聊上了,“真巧,老板,我叫贾赋归,你名字?”
巧?还有更巧的!甄优潜有苦说不出,真要算来,俩人其实是同天生日,而且这名字……怎么听怎么奇怪——比自己那个财迷老爸起的破名字还要古怪几分。甄优潜,贾赋归……娘咧,又不是在对对联儿!
甄老板翻个白眼,决定无视某个看起来一脸正经长时间木有表情其实有话唠倾向的恼人精,只不过显然,这种无视是单方面的,而且身为一个业绩不错的小商小贩儿,面对客人板一张脸,还是有点儿别扭的感觉,从心底来说,这不符合他的职业观!(尽管他已经容忍那个客人很久了!)
“同学,我最后说一遍,我真不卖里脊的,要吃你去别家吃嘛……额,我是晓得那家店比较远啦,不过……”说到这儿他住口了,话说给竞争对手送客人神马的,他都被逼到这份儿上了么?想到这儿不禁又有些愤恨了,但也只是撇撇嘴,不再说话罢了。
“加里脊会比较受欢迎。”这个贾赋归真是神奇,这时候了还听不懂甄老板话里的情绪,还在这儿一板一眼地讨论起加里脊的优越性,“我在一年级做过调查,大部分学弟学妹都更喜欢加里脊的,比起鸭肉牛柳这些……”
“同学,我是回回!回民你懂么?”打断了某人的长篇大论,甄优潜冷着一张脸,干脆不揉面了,专心应付这个讨厌的小鬼——好吧,这人和自己一般儿大的,不过瞧这架势,啧,小鬼头一个嘛,这么幼稚地跑来聒噪个不休。
“额?”贾赋归显然吓了一跳,沉默了好久,几欲说话,都又闭上了嘴,显然是手足无措了,一张正式八经的外交官脸上也带上了明显的慌张,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得瞧着甄优潜,瞪着眼,眨都不眨一下。
甄老板倒一下给气乐了,心想这家伙比自己还高半个头,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成天木着张脸,谁想到这么不禁逗,再一想自己平时所作所为没有半点儿和回回沾边儿,一时间反而没那么生气了,“喂,现在晓得了吧?跟你说,就是我脾气好,换了旁人,不拿上菜刀跟你拼命才怪!可不能这么冒冒失失了。”有句话,叫做得了便宜卖乖,就是形容甄优潜这种人,明明自己只是习惯了不吃猪肉,跟信仰完全不爱边儿,而且跟对方说了这几句话,不是谎言就是故意误导,可现下他却还理直气壮——啧,估计是因为对方烦了他太久,他又对那句“小兄弟”耿耿于怀,所以才会抓住一切机会装成熟,教育这小子,感觉挺好,嗯!
“其实我也不怎么吃这个的……”贾赋归愣了半天,说出来的话却差点儿让甄某人喷了……这熊孩子,敢不敢别搞错重点,你吃不吃猪肉,和我有毛线关系?“不吃大肉?那你一个劲儿叫我做这个干什么?同学,你是闲得没事儿呢还是没事儿闲得呢?”
贾赋归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这些日子他天天来劝卖手抓饼的小哥儿加里脊,却从来都是被人家老板一笑置之糊弄过去,俩人一个波澜不惊,一个大方和气,是从来没这么针锋相对过的——关键是贾同学是完全不想和对方杠上的,却老是戳中人家雷点,想想那么友善热情的老板被气成这样,某人就是一阵胆寒,后悔不及。
“我是真的不怎么吃这个……抱歉了,我不知道这些……不是故意的……其实你现在生意就够好了,真的,你家的饼特别好吃……”
“我怎么没记得你买过我的饼?”甄老板挑挑眉,满腹狐疑。
“同学买过。”贾赋归挺随意地回答,不过到了甄·脑补帝这里,同学显而易见和女朋友划了等号,于是某个有着潜在八卦因子的小老板儿极其暧昧不怀好意地笑了,“哦~~”那荡漾的语气,就差在脸上写上“有问题”三个字儿了。啧,这么不辞辛苦地天天“报道”,不是因为小女朋友的话,还能是为了谁呢?青春啊,这就是青春~~
看着对方那副诡异的神情,再瞧不出问题,那才叫见鬼。贾某人有些哭笑不得,又不能明说,却又怕人家误会,这七上八下的古怪心情,让他十足地别扭,左右不是个理儿,只能含糊而坚决地解释着,“老板你误会了,真的只是同学……我另有喜欢的人,不过暂时只是暗恋。”
话说这人有有至于这么……一本正经么?看着对方极其认真地表情,甄优潜就有种这人脑子缺根儿弦儿的感觉,啧,连活跃气氛都不懂的家伙,难怪追不到心上人,╮(╯▽╰)╭
甄优潜笑笑,也没过分吐槽,只是转转眼珠,心想这家伙害得我这么窝火,就算已经惨烈到为了追女孩儿天天来这儿念叨我的程度,也抵消不了自己被当踏板怨念无数的事实,呵呵,不管怎么样,不捞点儿精神损失费回来,我就对不住十商九奸的世界!
“行,行,普通同学!”甄老板笑眯眯地耸耸肩“怎么?你同学爱吃我家我饼?要不要替她买几份儿回去?话说回来,你都来堵我堵了一个星期了,买都不买一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嗯?~”
看着笑得意味深长的“小”老板,贾赋归很是自然地点点头,“好。”言罢想了想,说我同学不在学校,只要一个好了,放牛排,抹甜面酱的。言语间竟是认真得很,丝毫不见被调侃的窘迫。一时间甄老板有点儿想笑,心想这孩子还真有点儿书呆子的木。
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铲碎的松软面饼夹带着牛排,泛着迷蒙的白气,杂着香味儿,诱人得很。贾赋归把钱放在钱盒之中,接过对方递来的袋子,犹豫一下,问道,“我可以在这里吃么?”
“同学,城管都管不了你在哪里吃东西好不好?”甄优潜半开玩笑地翻了个白眼儿,称呼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面对这么一个家伙,他可能好气又好笑,但绝对不会再发火了,显然那只是跟自己过不去罢了,“认真的家伙……”小声嘟囔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只是自嘲而无奈地笑笑。
说起来,还是同龄人啊……如果当年私奔的老妈能扯下面子向姥爷他们服软,大概就不会因为思家而抑郁而终,老爹也就不用一个人拉扯着自己长大还被城管打断一条腿……也不至于那时知道了自己那点儿破事儿,却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父亲最终选择了释然,可是甄优潜总会在睡不着觉的时候,默默出神,那些日子的纠结老爸只是轻描淡写,但他却晓得其间的无奈与黯然。有些事情改变了他这一家,不过幸运的是,他和老爹都不在乎了。
他们都会努力活着,尽量开心地活着,算是相依为命。
所以,即便想到原本自己是有可能成为这位天之骄子的的同学,他依旧不会想哭的。学校,很美丽的字眼,从来一遍的话他会改变,但已经失去的东西,却不会让他惆怅悲痛到矫情的程度。
下课铃打响,一群大一的学生涌出校园,贾赋归看看人群,不声不响地让开位置,站在推车的右边。甄优潜忙于生意,自然便不会探出头来和他搭话,可他依旧站在那里,什么都看不见,还要站在那儿。
“就算不加里脊,你的饼依旧很好吃。”高峰期过去,他特意强调了一句,才肯离去。
“这孩子。”甄优潜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泛暖,又觉得挺搞笑的,“瓜娃子哦~~”
作者有话要说:
☆、高中的时候
“阿潜,回来了?”居委会老大妈照例笑眯眯地打招呼,甄老板推着个小推车,也腾不出手来招手,只能陪上一个大大的笑脸,“呦,薛阿姨,这是又在查岗呢?”“瞧你说的。”大娘故意叉着腰笑了起来,“还不是我家小瞳太皮实了,再不看着,赶明儿又要上房揭瓦哩。”小瞳是薛大妈的女儿,今儿个十三,比男娃子还要吵闹,只是专听甄优潜的嘱咐,大概是被手抓饼的香味儿抓住了的缘故。
也正是这个原因,两家关系格外的热络,甄优潜常常做些饼来给小瞳免费解馋,而薛阿姨则是把他这个没娘的娃子当亲儿子来疼着。
“哥哥哥哥~~”小瞳眼尖,刺溜一声就蹿了过来,脑袋上的两个小髽鬏一甩一甩,欢实得很,“哥哥今天回来好晚哦~~刚才有个绷着脸的大叔一直在打听你呢……嘿嘿……”绷着脸……面瘫?一听到这个词儿,甄某人不由自主地扯扯嘴角,很想望天。
该不会是要自己加里脊的那小子吧?
甄优潜有些头疼,瞧那鬼丫头的样儿,就知道绝对打了什么坏主意,指不定怎么折腾人家了……话说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都说了自己不会加里脊的……古古怪怪的。
“说吧,你把人家支使到哪儿去了?”
“也没啥啦……就是让他帮忙去大黑那里拿回人家的玻璃珠罢啦……”小丫头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泛着狡黠的光。甄优潜无奈地摸摸她的辫子,宠溺味儿十足。
推着车回到家里,和老爸说了一声,他便下楼去找黑小子,那娃娃财迷一个,比老爹还要钻财眼儿,尤其喜欢那些晶亮的东西,从他那里拿回玻璃珠?就那个连话都说不清的木头?啧╮(╯▽╰)╭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把东西拿回来了,原因很简单,给了十块,让黑小子自己去买一百个颗珠子……显然,这种事儿是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的木头才子做不出的。
“怎么是你?”
甄优潜的脸色不大好看。对面那人悠哉哉地挑眉,“怎么,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我记得是你说的要我别再纠缠你。”甄老板觉得好笑,耸耸肩,“肖彪梓,你这么健忘?”“瞧瞧你。”对方不紧不慢地上扬嘴角“这么大反应?阿潜,你又是何必呢?”言罢不及甄优潜说话,他便暧昧地揽住了甄某人的肩,刻意凑到人家耳边,低声调笑,“阿潜,火气这么大,还在生我的气?”
甄优潜打了个寒颤。
“我不觉得自己会这么斤斤计较。”甄老板皱着眉,“早八百辈子的事儿了,你要是不突然冒出来,谁会记得那个?”
“阿潜,你总是这样。”对方似乎胸有成竹,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如果不生我气,何必这样冷淡呢?……阿潜,你还在恨我。”
甄优潜望天。
肖彪梓继续接话,“阿潜,承认你还在乎我,就这么困难?”
甄优潜差点儿笑喷。
这是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奇葩?酷爱来围观。这事儿是怎么一步步从自己讨厌见他演变成自己还喜欢他的?脑补帝啊!他这个甄·脑补帝都赶不上的。
肖彪梓仍在喋喋不休,“阿潜,那女人死了,我有了孩子,父亲不会再逼我了。”
可是这与我有关系么?甄优潜忧郁了。
肖彪梓似乎很满意他这个反应,还是一副“看穿你内心了哦~~”的悲天悯人面孔,“阿潜,折磨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好玩儿?你这么激烈的反感,反而……”
“停……停……我先笑一会儿。”
肖彪梓有些傻眼,不过他想了想,就又笑起来了,还微微眯眯眼,“阿潜,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向上天发誓,我只是忍不住罢了!”甄优潜举起一只手,一本正经。“肖学长,你是不是言情剧看多了,哪儿那么多事儿的。任谁都不喜欢突然被人背叛吧?不想看到那个人也是正常的吧?”
甄优潜无辜地摊手,“没那么多因爱生恨啥的,当初你追我,我觉得够诚意,就在一起了,可你突然又说要分手,其实这也没啥,可是不带你这么颠倒黑白,说的跟我一直在纠缠你似的,我丢面子算是小事儿,这么一遭下来,连带我老爹都被人戳脊梁骨哩。”
“肖彪梓,事都过去了,我懒得搭理你。是,我挺恨你,挺讨厌你,可讨厌就是讨厌,谁告诉你这一定是因爱生恨了?我现在就是不想见你而已,没啥爱而不得爱恨相加的,你真的想的太多。”
“做人啊,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嗯~~教训这家伙一顿,真的出了口恶气,甄优潜神清气爽地摆摆手,“得咧,甭再见,滚得利落点儿。”
“甄优潜!”肖彪梓终于绷不住了,“成,没关系,你走,走啊!”他黑着脸,和几年前一样,依旧是只要剧本脱离了掌控,便会恼羞成怒。
他自以为测算无遗,却接连在甄优潜身上栽了三个跟头。
当年的小学弟进校,他是学生会的头头儿,负责迎新。虽说高中学生会远比不上大学的自主独立,完全是校纪委的小跟班儿,但肖彪梓家里有钱,大方又有些手段,于是笼络着一帮小屁孩儿在身边,吆五喝六的,倒也威风得紧。
他是有名的花心,身边人换得跟流水似的,恨不得比人家换衣服还热闹,甚至升高二的暑假过后,连男女都不忌讳了——不过中学生谈恋爱,大抵就是贪个热闹,没啥实质性不同的,作为一个省重点学校的名牌苗子,虽说管得挺严,但只要没出格,老师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的。
可甄优潜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一切。
对于没啥值得结交的同学,他向来是爱理不理的,所以迎新大抵是由一同来的“小弟”们来做的事情,他就是装个样子,眼神划拉着新生,还不忘和新交的“朋友”聊天儿,胡切海扯的,眼高于顶。
甄优潜那时更显小,波浪豆儿似的,还没蹿个儿,将不到一米七,一副乖乖的样子,还带着迷糊。那时报道已经基本结束,他们也走了不少,仅剩的负责扫尾的宣传部长正好上厕所,于是他负责了这一段时间的接新生工作。
其实这本没啥的,肖彪梓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半个月后这娃子全凭实力杀到年级会长的座位上,演讲时那副专注而激动样子,便落到他心上——一种对比的落差,似乎更吸引眼球。于是某人第一次很专心地试图掰弯一个人,不是养宠物的感觉,他相信是遇到了“真爱”。
不过挺可笑的是,他对那个人好得快上天了,各种讨好,觉得时机成熟浪漫告白的时候,人家连眼皮都不动弹的,“我知道。”甄优潜在做作业,唔,不出水了,换一根儿笔芯。“学长的大名全校皆知,我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那你的回答呢?”他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肖学长。”甄优潜很平静,“你什么都不懂。”肖彪梓确实什么都不懂,他就是新鲜,典型的中二少年,自以为真爱什么的,却完全不晓得真正的甄优潜是怎样的人。那个人会很迷糊地对别人笑,会激奋昂扬地演讲,会和气地帮助每个人,有些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
但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心思,却清楚很多事情的。不过他希望过得简单些,所以选择不去拆穿,反正在这种校风算是好的学校里,就算有些心思,又能把自己坑到哪里去呢?
甄优潜并没有一定要拒绝,他知道对于肖学长这种人,得不到,反而会更惦念着。他没说不行,只是很诚恳地告诉对方,咱俩不合适,你要是非犟着,我就一个要求,我在上面。
肖彪梓根本没想过谁在上面的问题,对他而言,以往的交往都是养个猫猫狗狗的带出去炫耀的,哪儿有宠物欺压主人的道理?虽说这次甄优潜不是这样的感觉,但是自己这么上赶着求人家,还要被压,真是岂有此理?更何况他压根儿就没想过真有什么进展,突然被提出这个,像是打开一扇新窗,又是迷茫,又是不甘,亦带着兴奋。
他一下子被呛住的样子,生平第一次的如此尴尬,可甄优潜只是平静的摇摇头,继续去记笔记,甚至没露出半点儿胜券在握或者悠闲看热闹的成就感——若是肖彪梓,此刻绝对会微微笑着居高临下等对方回答,他向来是这样的。
肖彪梓瞬间觉得,自己被当孩子看了——明明他才是年长的!
“为什么……明明我都对你这么好了……”“肖学长,你是为了什么而追求我的。”
肖彪梓愣了下“我当然是喜欢你……”“既然喜欢,为什么会不满?”
甄优潜拿着笔,在手上转一个圈,耍的不好,笔不小心掉了,于是他耸耸肩,冲着肖彪梓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带着自得或者信心十足感觉的微笑,只是很认真,带着点儿调皮的咧嘴。
那一瞬间,肖彪梓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向来安排剧本剧本的他,拾起地上的圆珠笔,交给了对方——连同以谱写后感情走向的那枝笔,一起递过去了。
当时的甄优潜还有着大好前程,他有足够的信心去主宰这段感情。说实话,辍学前的甄优潜,一直有本事在细水长流间,让喜欢的人默认自己的强势,完全不必这样特意声明,让对方为难。
但是显然,自己还没有喜欢上学长,不是么?他便是觉得自己本无心,自然该占优势的,倘若对方不同意,他便正好对方的纠缠,不是我不应,是你不同意我的要求嘛。
事实上,比起学长,甄优潜才是真正的GAY,不是为了好玩儿,不是因为新潮,只是在随着父亲走南闯北的迁徙过程中,没有任何与女孩子长时间的交集,不是几乎,而是确定。不断地搬迁,和父亲一起的还有几个老乡和随行的伙伴儿,十三四时懵懵懂懂地和大家一起看片儿,却只是惊讶地想着原来这就是女人的构造。
如今的左邻右舍,绝对想象不到,那个面善嘴甜甄优潜,在没有辍学前会是如何的模样。淡定,温文,带着好学生特有的“呆”,又带着穷人家孩子特有的精明心思。很多事儿他明白,但他总是难得糊涂。
甄优潜很早就明白了自己的特殊之处,不过他从来没觉得无法接受,亦从来没有声张,只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觉得自己和大家没什么不同,你瞧,阿虎大龙他们也没有女朋友,不是么?
在学长之前,他曾经有过两次交往,都是对方追他,然后他很认真地爱上,一个因为小事儿看出分歧,没有谁对谁错,就是性格不合而分了手;另一个则是因为没有考上高中,被带回老家种地去了。
甄优潜觉得,学长不会有什么不同,只不过这个人身份确实和以往的皮猴儿们不太一样,所以他不太想趟这个浑水,但这不代表他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
☆、得瑟得瑟
甄优潜是不太瞧得上学长的,但说实话,算不上讨厌。大概是什么感觉呢?对了,就好像是一只狼看着狗在洋洋得意地用主人家的精美失食物来向自己得瑟,真心觉得对方幼稚得很。
甄优潜以为,这次没什么不同交往。最后大概不是自己被打动,就是一直看着对方让他无奈地表演叹气而已,不会有什么其他结局。如果这人踏实点儿,没这么有钱,不是这么张扬出名的人物,大概他总有一天会爱上对方,就好像原先的那两个“朋友”,不也是他在相处的过程便中逐渐认真起来的么?
不过这个人不太一样,所以甄优潜觉得第二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而且还很大。
只不过他到底还只是个高中生,他甚至考虑过自己爱上以后对方变心怎么办,却从来没想过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父亲被肖学长叫到教室里嘲笑,全校疯狂地流传着“那个校门口儿卖手抓饼大叔的儿子就是一直缠着肖少爷的好学生,一个男生,纠缠不清的,真不要脸。”
甄优潜很少哭,可他那次不禁没忍住泪水,甚至还揪住肖彪梓的领子,一拳挥了上去,冲着对方吼为什么?
甄优潜觉得被强令退学都不可怕,可他受不了父亲被人那样嘲笑着,尤其——当父亲的儿子是一个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老爸是卖手抓饼的懦夫的时候。
高一的少年,面对大城市的重点中学同学,总会有几分不是滋味儿。父亲不想在儿子学校门前摆摊儿,怕丢儿子脸,甄优潜固执地表示自己不在乎,非拉着父亲来,可是从来不敢和校外的老爸打招呼。他晓得父亲是明白自己的小心思的,也明白,自己只是做出的孝敬……可他还是不敢真的跨过去,叫一声“爹”。
在学校,他永远是一身干净校服的乖宝宝,似乎只需要学习就好的那种,没人会追究他身后供养他上学的父母。
可是那个时候,甄优潜难过的根本不是自己身份被戳穿,而是父亲茫然无措的样子——他的心里炸扎了钉子一般,恨不得大吼一声,“他就是我父亲,怎么了?”
自己怕父亲撑不起面子,可事实上,是自己害父亲受罪罢了。
而那一场劫难,似乎熬不过去的痛苦,最终还是过去了——因为父亲陪在他的身边。父亲是老实人,不大能承受儿子是异类的事实,可他告诉儿子我一定会接受的,会站在你那边,因为如果我都不能支持你,还有谁会这样做?
辍学后的甄优潜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天之骄子,而是亲切的邻家哥哥。虽然以往也很和善,可是不会有现在的融入感。他抛掉过去的一切,热情而认真地继承了父亲的工作。以往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境,而现在的他,踏实地站在地上,对曾经表示漠然。
他没办法不恨肖彪梓,他也承认自己曾经真的觉得学长是认真了,可他是真的不愿意再看对方半眼,而真的不是所谓“因爱生恨”。
大概真正因爱生恨的,是肖彪梓才对。
他和二班班花搞在一起,只是为了糊弄父母而已。至于上床,只是为了事情显得的真实——自从和甄优潜在一起,有过亲密接触,也就觉得习以为常,不再在乎这最后一层了。当甄优潜打电话对他说看到二班班花和自己进宾馆时,他还心慌了一下,可是见了面,对方的平静,反而让他觉得不满。
他让甄优潜避避风头,现在他需要让父母打消对付甄优潜的念头。肖彪梓觉得委屈,他退让了这么多,甘心呆在这个尽管个头已经快要撵上自己却依旧瘦弱的少年身下,甚至而今为了这个父亲大发雷霆,冲他大吼“你玩玩儿就罢了,还真的当上兔儿爷了!”
他从来没被父亲这么吵过,他为了掩饰奔波了半天,不惜花了不少钱追这个女人,力求真实,怕甄优潜不开心,都没准那个女人张扬,尽量瞒着,现在还还忍痛劝甄优潜暂时躲开——他这么大的牺牲,为了什么?
他都不在乎在下面了,可是甄优潜还是没有任何爱他的表示,从来没有说过爱他,总是若即若离,甚至请他出去玩儿,都要演变成对方给自己补课!现在又是一脸平静,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在乎过自己的一片心意!
事实上是没有,甄优潜淡淡地说,“我们分手吧。”
肖彪梓像炸开的水球,一股脑地将所有怨言脱口而出,他抱怨着,他吼叫着,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白痴……哦,大概他真的是个白痴。
甄优潜很坚定,很冷静,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恼火,“肖学长,牺牲,你牺牲了什么?拿着你父亲的钱追了个女人罢了。”
人是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把感情全抽出来的,那个时候,甄优潜的感情大概是真的还有点儿惯性,所以他才会生气。不过生气归生气了,过几天肯定就好了,他也没太强求自己立马停止全部的感情。
如果事情戛然而止,大概肖彪梓真的会变成一抹炮灰,风一吹,散的无影无踪,今天的甄优潜甚至不会记得这么个家伙。
但出了那些事儿,甄优潜已经没办法只是忘记了,恨与厌恶,尽管被父亲扶正,但是不会消失的,永远不会的。
他不屑地撇撇嘴,朝着肖彪梓竖了下中指。
“你真的以为那家伙是对你好?”甄优潜转身走开时,肖彪梓像疯了一般扑了过来,“那家伙也就是玩玩儿……他连你是回民都不知道,还跟我谈什么他愿意等着叫我别招惹你……他凭什么和我抢你……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心的……我一定会让你看明白的。”
“咣”甄优潜面无表情,左手拿着盛钱的钢碗,“邦”右手抄起揉面的擀面杖,“哐当”一脚把人踹到树下,于是忽然皱起了眉,心疼得喃喃自语“靠,这还是树苗啊,千万别撞出个好歹……”
肖彪梓目瞪口呆。
甄优潜心里有数,那个研究生铁定有什么古怪,但他根本没有多想,准确而言,只要没像肖彪梓那样明目张胆,他都不会去猜别人到底是什么心态。可是经肖彪梓这么一说,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但他没放在心上,肖彪梓他都不怕,一个娃娃似的研究生,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走到肖彪梓面前,冲对方笑笑,面色有些狰狞,“呼啦”一声,半缸辣酱招呼到肖彪梓头上,“学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要是欺负到我头上,管他是谁,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望着甄优潜推着小车扬长而去的身影,肖彪梓想起了曾经打在他鼻梁骨上的那一拳,或许,那时的甄优潜是真的还残留着对自己最后的感情——从他的眼睛里,还能看出复仇的畅意。
现在?只有不耐烦而已。
他又想起了那个研究生,那个他曾经根本没放在心上的家伙,那么冷谈,那么笃定地说,“你根本没有爱过他,否则,你不会来逼我放弃。你想要的只是得到,做出半点儿退步,你都觉得委屈,你都想要回报;而我,甘之如饴。”
“对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故事,谢谢你让我知道他的曾经。”
“疯子,都是疯子……”肖彪梓低声自语。可那又如何呢?他融不进这疯子的世界。他抽搐着,他抓狂着,他甚至想要把自己变疯,来幻想着自己进入了甄优潜的世界,可事实上他做不到,他根本没这个本事,他只能清清楚楚地站在这个“真实”的世界,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像只跳梁小丑般,站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
甄优潜可不管他怎么想,该吃吃,该睡睡,第二天照常推着小车来卖饼。只是贾赋归带着小本子来和他探讨各种酱和夹的东西应该配给的比例时,甄优潜差点儿没笑喷。
“我说你倒真够逗的,”现在人少,甄优潜索性和这熊孩子唠起了嗑,“怎么?想偷师拐走我的祖传秘方么?”其实哪儿有什么祖传秘方,别的东西一人做的一个味道,但是手抓饼这东西就和煎饼果子似的,能差到哪里去?他也就是逗逗这个跟自己一般儿大却还是孩子似的研究生罢了。
“我没有。”贾赋归倒没有像他预料中那样手足无措,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摇摇头,“我想帮你……你值得的。”
卧槽!这不是要告白的节奏吧?甄优潜吓了一跳,从来没冒出过的脏话都差点儿出口,他本以为这家伙在就是个闷骚,会把告白烂在肚子里的那种……谁想到会这么犀利,甄优潜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对这人谈不上喜欢,但是有了肖彪梓的对比在前——这真是咋看咋顺眼啊!
他本来是想顺其自然,理清了自己的感觉,再和贾赋归好好谈谈——说真的虽然是对方暗恋自己,但是甄优潜一直觉得首先把事儿挑明的铁定是自己,怎么说呢,感觉这娃子根本不是喜欢,分明是把他当男神来供着了,你好我就好的那种。
没想到看差了眼,贾赋归虽然木,但是并不是会面对偶像害羞的小女生,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大门口有很多人在卖吃的,大家都会热情迎客,都会做到一个生意人面对顾客的本分——但是你不只这样,只要来你这里三次,你就会记下顾客的喜好,没事儿的时候你会和我们聊天,不会刻意的笑,但是总是透着高兴。你不是在卖手抓饼为生,而是爱着这个职业,享受这个过程。你值得的,因为你对它有这种认真的态度。我们在这里上学,有多少人是混日子的?我一直觉得很迷茫,因为自己认真了,努力了,也无非哪个班级第一,并没有比其他人强出多少,一直到后来有次帮同学来买你的饼,我才从你的态度中明白,或许就和我一样,你不必别人赚的多,但是只要有在这里卖饼,看着大家夸你的饼好吃,你就会开心,对不对?”
甄优潜有些发愣,他并非天生爱这个营生的,只不过父亲做得久了,每一次擀面,每一次推着车,都会去想父亲也曾经做过这些,心里便会感到自己离父亲更近了些。爱这个职业么?他一个曾经的高材生,当然不会期望自己终生就是做这个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做了这个,很安心,能看到学生们露出和自己当年吃老爸做得饼一样的享受表情,就足够了。
“你也真是的。”虽然不算是真正的表白,但是看着贾赋归认真地表情,甄优潜觉得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他莫名的感觉到一种默契,似乎贾赋归不会表白,他只会直接去爱。他不需要像肖彪梓那样去追求,因为两人只需顺其自然地相爱——贾赋归并非过于自信,他只是觉得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昨儿个放学有人在路上堵你是吧?”甄优潜停下了手中揉的面团,“你怎么回答他的?我看他气得够呛,来来,教教我,下回他再来纠缠,我也好跟他得瑟。”
作者有话要说:
☆、贾赋归也是会得瑟的
贾赋归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他去找你麻烦了……?你没受伤吧。”说到这里有些惶恐,尽管脸色极力保持了正常,可是双手却有些颤抖,“我以为他不敢去找你……要不他也不会来劝我放弃,而不是去争取你……你没事儿吧……该死,我应该跟上去的。”他的神情恍惚得很,直到看到甄优潜哭笑不得的表情,才意识到对方肯定没事儿——也是,甄优潜看起来好脾气,但是大方向上绝对是不肯吃亏的,只怕那人在自己这里讨不着好,在甄优潜那里便更是只能落荒而逃了。
“他给我讲了你们的故事,然后我告诉他,我只想对你好,我想让你成功,想让你享受更多人的笑脸,我想学习你的精神——这样就够了,我喜欢你好,不是喜欢你的回报。感情,本来就不是一方付出了多少,然后另一方也拿出多少来交换的,不是么?”说到这里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下定了决心似的,“老板,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自然会开心,你不喜欢我又没逼我对你好,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可他弄得倒像是一笔生意。”
“是啊,他不懂,但是你说的也不是完全对。”甄优潜继续擀面团,阳光晒在他身上,他舒服得很,“他对我好,我若不喜欢他,便会拒绝,若愿意接受,便也会好好对他的。其实感情本来就讲究平衡,只有一方的付出,铁定维持不了多久的。只是这一切都是不能量化的,太过计较这一切,也就失去感情本身的意义了。感情本身就是平等的,没有谁比谁高贵多少,贾赋归,你明白么?”
“我不太懂,”贾赋归想了想,说,“不过慢慢的应该就会明白的。”
甄优潜笑了,他说,你会懂的。
“还有,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多么恨你!”甄优潜拿着贾赋归的小本子,就差泪奔了,“总结这么多,我当年背的政治课文都没这么变态!”他不就是一时心软同意满足研究生“让你成功”的期望奋发了一把嘛,怎么这玩意儿多到让他眼晕?
“额……”贾赋归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实话实说,“我当初就是想多总结点儿,你就能多看一会儿,我就多点儿时间陪在你身边,”说完他有些心虚,补充道,“你不会故意把我赶走让我不能得逞吧?其实……我在你身边也是有点儿用的,当初我写的时候其实是故意凑字数的,我可以帮你总结弄成精简版啊。”
“我当然不会。”甄优潜阴涔涔的说道,“我只会让你陪我一起背。”毕竟对自己生意有好处,甄优潜还是需要看看的,“回去弄份儿精简版,我背那个。”然后他挥挥手中的小本子,不怀好意道“你背原版。”
“……好。”发觉计谋算是得逞了一半,贾赋归有些后悔自己为啥拖了三年来整理这个本子,早知道边背边整理嘛,也不至于现在才勾搭上。“那个……天都这么晚了,你累了一天,要不要先歇歇,我帮你整理点儿你再背?”
“靠!天都这么晚了。”甄优潜忽然反应过来,“我还没给我家老爷子做饭呢!完了完了我竟然又给耽误了!”甄优潜很尴尬,他爸属于老好人的那种,所以对他经常性各种原因迟回家从来不多说什么——于是更加纵容了甄优潜这个习惯的养成。
“这样啊。”贾赋归有些失望,不过想到今天已经算是有很大进展了,便也就释然,倒是甄优潜感到不好意思,他看着贾赋归帮他收拾了半天,终于还是觉得要就这么让人走了,也未免太不够意思。
“额……你晚上有时间么,要不去我家吃个饭……顺便整理要点?”说完他就有点儿后悔,不光因为这话实在暧昧,而且最后一句的画蛇添足感实在太强有木有?!明明不误会都会弄得想入非非……
“当然有时间。”贾赋归点头,迟疑道,“你爸在家,我过去……整理材料,真的没问题么?”靠!绝对是误会了,甄优潜感到心头一万那啥狂奔,最终也只好干笑着说,“那啥,我爸早晓得我的性向了,放心他不会为难你。”
“只要不为难你就好。”贾赋归松了口气,耸耸肩。
……所以说人认真果然就沾光!这话放到甄优潜嘴里,估计有一大帮小女生要惊呼好浪漫了,可是娃娃研究生一说出来,咋就感觉和吃饭睡觉一样理所当然?乖乖,深藏不漏啊,甄优潜思考着如何把这一手绝活拐到手,贾赋归连忙把车子拉住,“小心,别撞上树。”
树啊,对不起,甄优潜愧疚地想到,昨天刚欺负了你的同胞,今天又差点儿撞上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原谅我!
“额?”甄爸爸极为茫然地看着他家阳光开朗健气活泼热情向上……反正好的一塌糊涂的乖儿子,还有他勾搭回来的那个一板一眼的研究生,悄悄把自家儿子拉到身边,“潜啊,你咋把城管拉回来了?是不是他扣了你的车?那啥这贿赂城管……”“爸。”甄优潜哭笑不得,“他不是城管,你见过不穿制服的城管么?”
甄老爹不以为然,“穿上制服,不是谁都晓得妳在贿赂他嘛。”
“伯父好,”贾赋归礼貌地打招呼,“我叫贾赋归,是甄老板卖手抓饼学校的学生,这么晚来打搅您了,还希望您能原谅。”
“啥?”甄父当场暴走,“好好的娃儿啊,咋起了这么名字,多消财啊,不好不好。”“怎么办,你爸好像不喜欢我。”贾赋归有点儿紧张,拉拉甄优潜的袖子,低声说。“放心吧”,甄优潜不是道该是泪奔还是捧腹大笑,“旁的他好商量的很,一碰到钱的事情,就魔怔了——你听我的名字就晓得了。你就让他叨会儿吧,一准儿半颗烟的功夫就好。”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贾赋归的注意力立马转移,“我只晓得你姓甄……你看咱俩姓氏挺配。”“你这是还不晓得我名字呢,”甄优潜无语凝噎,“我叫甄优潜……跟你名字摆一起,活脱一幅对联。”“这么巧?”饶是贾赋归都绷不住认真地神色了,“我还以为生日一样就够巧了。”其实还能更巧的……甄优潜适时地闭上了嘴吧,决心日后再承认自己撒了谎,咳咳,毕竟这不是啥光彩的事情。
赶紧转移话题,“阿爸,今儿个……”额?惨了惨了,老爸竟然这么快就脱离魔怔状态了,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甄优潜心想,来颗流星把我砸死吧……这事情的走向怎么会不着调到这种程度的?
“咳,让你见笑了,小同学。”甄老爸憨厚地笑着说,“唉我这腿也不方便,你看现在也脱不了轱辘椅,也没办法准备个菜啥的。”“没关系,我……”贾赋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阿潜……你家有菜谱么?我宿舍没有,附近又没个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