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大湿兄◇整理 ┃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
◆━━━━━━━━━━━━━━━━━━━━━━━━━━━━━━━━◆
=================
书名:[陆小凤]士子风流
作者:小丁冬不拉
文案:这是江湖,刀光剑影,你死我活。
这是士林,花前月下,诗词曲赋。
这是一个只会诗词曲赋,月下风流的士子混迹在江湖的故事。
他是名流才子,风流士子,会写词,能作画,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
原文:
西门吹雪的眼中似是微乎其微的一瞬之间闪过了几分的笑意,便说道,“我已在了熬制的时候多加了几钱的蜜饯了来。”
西门吹雪自然是知道墨子渊本是极不喜欢苦味的,平素而言,却是半分苦也沾不得的,只是……良药却是自古以来都是有些苦口的,比起口腹之欲而言,这良药却是还真正非吃不可的。
……不过是多加了几钱的蜜饯而已,少了几分的苦味,对药性却也倒是影响不大的。如此……便是随了他也罢。
在很多时候,若是在了一些真正无伤大雅的小事,西门吹雪却并不是十分的介意……对他的情人存了几分的妥协了来。
==================
☆、1
这是士林。
花前月下,诗词曲赋,谈古说今,自是一派的书生意气。
醒时诗酒醉时歌。瑶琴不理抛书卧,无梦南柯。
他是一个士子,文采风流,诗词曲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自是一代的风流名士。他本是一个未有功名的士子,在士林中却颇负盛名,出生富庶子弟,家中颇有闲财,自认却也不过是个过着有些闲散日子的士子也罢。
他平生嗜酒,倒也算是个深知酒中滋味之人,也是个喜好爱美生性极端风流之辈,便是一手黄粱美酒在怀,美人膝独爱醉卧。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洲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他不爱薄幸名,平生最爱却莫过于,左手美人在怀,右手黄粱美酒。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人生若是多了些许计较的多的事情来,计较的多了,便也就并不怎么美好了,倒不如雾里看花,闲闲适适悠悠哉哉做个无所事事的闲人也罢。
墨子渊自认是个天底下最闲的天下第一的大闲人。
这是江湖。
江湖中的人永远不会去关注一个人今天写了几首诗,画了几幅画,在哪个中秋诗会上拔得了头筹。江湖中人更喜欢关注的是今天谁又打败了谁,哪家的庄子又死了几个人,再不济,也会更喜欢八卦一些江湖中盛名人士的轶事,
比如,陆小凤最近又和哪个青楼的头牌好上了,
再比如,天下第一神偷司空摘星的通缉令最近上了六扇门捕头房里面的通缉名单。
比如,西门吹雪什么时候又出了他的万梅山庄,又杀了几个人。
像这样一类的轶事。
——这是一个混迹在江湖的真正的文人墨客的故事。
……
盐城,
百花楼,
一袭青衫书生打扮的束发青年懒洋洋的仰躺在了百花楼的一边的屋顶上,双腿交叠在一起,交叠在上面的腿弯处随着男子口中哼出的不知名的曲调……像是应和般的一下一下的极轻的微乎的抖动着,午后的阳光也许尚还有些毒辣,男子却似浑然不在意一般的眯着眼直晒在屋顶的阳光下一脸的慵懒满足。
距离男子不过几步之遥的屋顶下方歪歪扭扭的架着一架竹梯,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踩上去甚至还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待过片刻,从小院子里拐角处便走出了一个四处张望着的看上去眉清目秀的作小厮打扮的少年,待到抬眼迎着那有些刺目的暖暖的阳光终于见到那支着腿在那屋顶上晃晃悠悠的青年背光的身影,方才仰着脸走近了那处,便是清清朗朗的唤了一声道,“少爷!”
那小厮生得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那小厮看上去身形并非十分的显胖,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却只有那张脸似是极为的圆润,在了这般少年的年纪,只如此看来倒也有了几分的可爱,而这般圆圆滚滚带着几分可爱又极为清秀的相貌在了许多人看来便是真正似了一个可爱的女娃娃一般的模样。
那作小厮打扮的少年犹豫着正要踩上那靠在墙角处有些歪歪扭扭的竹梯,方才一脚踩上去,竹梯便立时发出几声吱呀吱呀摇晃的声音,于是便又犹豫着退后身来,直到仰起的那处视线再堪堪的将着屋顶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的背着光的青年的身影印入眼帘之中,这才又眯着有些被阳光晒得有些刺目的眼睛便是缓缓地说道,“少爷,这屋顶上可是不平的很,颇有几分的险然,你便还是下来吧,少爷。”
那本懒洋洋地在晒着太阳的男子于是便就着仰躺着的姿势却只闲闲地应喝了一声,似是拖着懒洋洋的调子漫不经心的说道,“这处的阳光倒也真是极好,不过只是想再多晒晒这日正好的阳光罢了。”
——他虽是个书生,倒也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文人。
瞧着调子疏懒,眼皮耷拉,……便也不过是个生性多有了几分疏懒的多有闲情的书生也罢。
——午后的阳光是极可爱的,他总认为若是一个人多在这可爱的阳光下多晒晒,便一定想不出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来。
墨子渊翘着自己的二郎腿便又舒服的在百花楼的屋顶仰躺下来,晒起了他认为极可爱的阳光来。
——可是……
年轻的小厮有时候真的很捉摸不透自己家的少爷的心思。
想晒太阳的话……在哪里不是晒呢?
非得跑去屋顶上晒晒太阳。
屋顶上的太阳并非极好,离得近了些却总是有些毒辣的,不若在院子里暖洋洋的晒着午后的阳光要自在舒服了许多。
在有些的时候,年轻的小厮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抱怨一下自己的少爷。
还在闽浙一带的时候,墨家大宅的墨子渊便一直是周围乡村乡里几乎多有耳闻的颇负才名的士子,拥有才名的风流才子文人就算是商贾之子也足以让人交耳的了,更遑论素有诗画双绝,在中秋诗宴上传出“子隐一出,中秋宴上再无赏月佳词”的墨家子了。
墨子渊的词和他的画一般堪堪齐眉冠绝士林。
然而,总是在外面素来总有才子本风流的美名的墨子渊也有让墨家老爷十分头疼的地方。
墨家子,墨子渊,字子隐,年已二十有九,已近而立,妻妾全无。
并非是说墨子渊其人便是如何面目惨淡,实在入不得许多闺房女子的美目之中,而恰恰相反,墨子渊虽算不上是个能让所有女子一见倾心的丰神俊朗的男子,清俊的面貌,儒雅的气质和充溢的才气自然也让他迅速成了好些众多美人青楼女子倾慕的对象,许多美人女子的入幕之宾。而不过是对于墨子渊而言,他却是自认觉得自己还尚未到了该娶妻的时候罢了。
男子三十成家,本也自是正常不过的事。
……
日前,墨家宅的墨丘墨老爷来了封急信,说是急信,说的却也不过是催着他快些成家的事情来。
眯着眼仰躺在屋顶上的墨子渊摸了摸有些痒痒的鼻尖,随后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如此这般时候,他自然是不会回去的。
墨子渊懒懒的打了一个呵欠,
“记得回信给老头,我们现在在江南……不,你就跟老头说,我们现在正在杭州西湖游船赏玩,让他暂时不必挂念。”
——……老一辈的父辈对于年近三十的子女至今未有婚配的这一类的事情似乎总是特别上心的。
……
花满心时亦满楼。
花满楼的百花楼一年四季十二个月几个寒暑春秋总是常年向着街道大开着大门的,花满楼时一个总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的男子,起码在墨子渊看来是确实如此的。
花满楼从小身患眼疾,却总爱用一种乐观积极的眼光来看待他身边的每一件事物。
他总觉得自己虽然已看不见,但这世上的有趣的事情也并不是全然与他自己无缘的。
——他看不见却还是能听得到,感觉得到,有时甚至比别人还能享受更多乐趣。
——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著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花满楼的百花楼常年大开着大门,并非是他总是毫无防患之心,而是他总认为大开着方便大门的百花楼能给其他遇到麻烦的人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便处。所以因而……他也经常能在百花楼在很多不一样的时候遇到很多有趣的人。
比如,陆小凤和他的一大票包括司空摘星在内的朋友们。
再比如,在半个月前来到百花楼的一个在他看来十分有趣的文人——墨子渊,和他的一个小厮——墨棋。
墨子渊是在太阳接近落山时候的酉时才晃晃悠悠的从屋顶上的竹梯上面爬了下来的。
“你左手边的海棠叶子有些干枯了。”晃到百花楼的小楼上的墨子渊仰着脸半靠在了小楼木制红漆的栏杆上,神情总是经常透着好几分的慵懒。
花满楼笑着将自己的头往墨子渊的方向偏了一偏,
——看不见任何事物的花满楼却有着一双在墨子渊看来极漂亮极亮的眼睛。
“子渊兄在百花楼帮了我不少的忙。”花满楼的笑容总是很容易让人产生毫无敌意的好感。
墨子渊颇为疏懒的眯着眼睛打开了自己右手的折扇,被翻在外面的扇面是一片写意的几根翠竹,
——翠云梢云自结丛,轻花嫩笋欲凌空。 砌曲横枝屡解箨,阶来疏叶强来风。 欲知抱节成龙处,当于山路葛陂中。
墨子渊把自己的折扇在自己的手心合上抽打了一下,再打开的时候,对外的扇面上出现的已是几个多有癫狂不羁的的草字,
——士子风流。
墨子渊便是拖着极为慵懒的调子似是玩笑般的如此说道,“若是你愿意于我来帮你帮你画一张画,一切便已都是好说……便是让我亲自去帮你侍弄一下你这满楼的花倒也不是不可的。”
花满楼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眼角弯弯的露出一个温和莞尔的笑意来,偏过头于人说话的时候,便是说着的话听来也是十分的认真的,甚至于听来有了几分真诚的意味来,花满楼便是随即笑着说道,“子渊兄,我却是现在还不想我这满楼的花半天便被你侍弄的全部枯死了的。”
墨子渊的脸上似是随之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神色间却似终于有了几分的赧色。但随即,他的脸上便是已经又露出了那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慵懒从容的笑意,眉目间也自有一番世事全然在握的姿态来,顿了顿,便说道,“你若真正见过我的画,你便一定不会拒绝我。”
只见着那一身青衫面目清俊的青年书生神色疏懒的靠在了小楼上一处的栏杆上,敛眉轻笑。
墨子渊随后便如是说道,
“——我的画自是极好的。”
……
===================================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我改的还是不怎么满意……………………啊啊啊啊~~~总觉得我回头还会过来改的,给自己点上一根蜡烛QAQ
排版和文字都改了下。
我想趁着闲时改下排版,今天只有一更,其他都是改排版的,主意
☆、2
花满楼的百花楼里来了一个小姑娘,一个钟灵绝色秀美绝伦的极为美丽的少女。
便是在那日,花满楼的百花楼里忽然来了一个杀人只有一洞的崔一洞崔一刀,和一个长相十分秀美绝伦钟灵绝色的小女子上官飞燕。
上官飞燕偷了崔一洞的青衣楼牌子,崔一洞追着她跑了整整好几条街,然后,上官飞燕来到了百花楼。
花满楼对上官飞燕说道,
“你既然来了百花楼,那么,你便不用逃了。”
——上官飞燕现在还需要逃吗?
她当然已经不需要了。花满楼虽然平素总是温和有礼的谦谦君子,花满楼从不杀人,但他毕竟也是个江湖中人,既然是个江湖中人,在某些时候,就不得不用江湖手段来解决一些事情。更何况,楚楚可怜的小女子他总比膀大腰圆的壮汉更容易得到别人的同情。
花满楼的流云飞袖在江湖上的名声可是比崔一刀崔一洞的名声要响亮的多了,更别说,花满楼更从他的一个朋友那里学来了他的一项绝技,虽然不到十分的功力,三分却也够了,
——只用两根手指的灵犀一指。
上官飞燕确实是一个足够让大多数男人动心的极为美丽的女子,在花满楼看来,甚至有些十分活泼灵动的可爱。
墨子渊必须得承认,本就风流成性的他确实在看到这女子的第一眼就晃了一会子的神,为那女子足够让很多的男人心甘情愿的为她驱使的绝色的容貌。她确实很美,大多数的情况下,她的美貌总是很容易让很多男人屏息,可以说,她的美貌已经成为了她自己最有力的武器,然而……
然而,在墨子渊看来,这却是他在所有的女人中最不愿招惹的一种女人,
有一种女人,她们可以美得不似凡人,美得足以让很多人窒息。
有一种女人,她们总是很会骗人,当她们在骗你的时候会让你认为……她们说的其实都是真的。
有一种女人,她们心如蛇蝎。
有一种女人,是男人绝对不该招惹的女人。
有一种女人,……
……
而墨子渊觉得,上官飞燕便已经差不多就是这一种女人了,便是看似如蜜糖,食之便已如砒霜。
……
墨子渊端着自己右手的酒杯仰着脸便将杯中一杯上好的女儿红一饮而尽了,墨子渊忽然向花满楼问道,“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上官飞燕是一个极为天真可爱的女孩子。……你现在一定认为她其实是个非常单纯的女孩子。”
没等花满楼再作答话,墨子渊便忽然摇了摇头,才又自顾地继续说了下去,
墨子渊提脚将自己的一只右脚踩在了自己坐着的那张长凳上,侧着身子对着桌子,墨子渊又饮了一口酒,眉目中不掩对于一个绝色美人的惋惜,随后便继续慢悠悠的说道,“可是……在我看来,一个总是尽力想要装出一副天真可爱单纯的女孩子……她总是不那么天真可爱单纯的。”
墨子渊终于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说罢,墨子渊于是便忽然一掀衣摆,合上手中的折扇揣在了袖子里,向着楼下踩着极为不急不缓的步子下了楼去。
墨子渊虽然向来落了个风流的美称,生性喜爱流连各种风月场所青楼茶馆,但他并不想让自己在最后落了个“牡丹花下死”的风流的下场。便是与现在而言,他却还并没那么想那么早死。
傍晚酉时的时候,
墨子渊拎着一壶子上好的女儿红把墨棋一个人留在了百花楼,自己一个人去了当地镇上最有名的一家青楼——红梦馆。墨子渊曾经试图邀请花满楼花兄今晚一起同行,但极为令他惋惜的是,被花满楼婉拒了。
当地镇上最有名的一家青楼里来了一个面目清俊,斯文儒雅的俊书生。
便是在那书生方方踏进了这家青楼一步之遥的时候,楼里的姑娘们便已经做莺莺燕燕一下一拥了过来。来这青楼之中的自然也是少不得要赚些风流名声的士子之流,只是,若了眼前这青衫的书生一般清俊朗然,眉目间有着几分慵慵懒懒的笑意的俊俏模样的小郎君倒也是少见,便是这书生刚刚踏进了楼里,楼里的姑娘们便已经作了一番极为热情的姿态来。
绯色的罗裙飘飞,带着几分颇为浓郁的脂粉之气,绿云扰扰,香雾云鬟,便都是一番生得还算好相貌的好姑娘们,手中的罗帕轻挥,便是更多了几分的娇艳的美态来。
……
第二天,
墨子渊以为自己会在这家镇上的青楼的头牌的闺房里醒来,而事实上,墨子渊看到坐在他床边的小桌子上自斟自饮的花满楼的第一句话便笑着如是说道,
“花兄,青楼巷本是英雄冢,莫不想像花兄这般的人物也如此中意这般烟花巷所了。”
花满楼拿着杯子的右手忽然微乎其微的顿了顿,随后便轻叹口气,笑道,
“子渊兄,莫再胡闹了。”
只穿着一身长裤的墨子渊非常大方的直接从这间房里唯一的一张床上坐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墨子渊经常晒太阳的缘故,墨子渊的j□j在外的上身并不像一般文人墨客一般总带着一骨子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然而,毕竟并不怎么经常运动的墨子渊的身形却看来确实略嫌单薄消瘦了些。
墨子渊道,“花兄,你可看见我在了此处的衣裳了吗?”
花满楼于是便笑着示意了下对面床边的衣架子上,
“那是主人家准备的新衣服。”
盏茶的功夫,
丝毫没有介意大方地在花满楼的面前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的墨子渊,用一种听起来十分镇定自若的声音向花满楼问道,“墨棋呢?”
花满楼想了想,随后偏头“看”向墨子渊,“或许……尚在百花楼?”
墨子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片刻后才像是终于抓住了重点,
“所以……我们被绑架了。”
主人家为墨子渊准备的衣服是一套淡蓝色的文士的长衫,还有一件同色系的衫子,在拿衣服的地方,墨子渊很快发现了自己原本在青楼放在自己枕头边上的扇子,于是便随手的展开……翻了几转便又塞进了自己的袖管里面。一头披散下的漆黑如墨的长发被墨子渊随手用一条带子绑上,试图让它如同往常一样束在脑后,
然而……在几次过后终于几番让他的长发几度散开之后,墨子渊很快放弃了这项对于他来说显然有些不的可能的任务,于是便只松松垮垮的在发尾处系上了一根的发带,尚还留着几缕的鬓发垂在了自己的耳边,
——况且……他本就还差一根发簪。
而正当墨子渊还在准备为他自己的头发头疼的时候,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纱衣的女子……便是于此时,这般对着这里的房门……推门而入了。
——江湖的女子性子便都那么开放吗?
墨子渊放下了自己还在整理自己衣领的双手,随后神色间怕是终于带了几分极致慵懒之色的看向了这个忽然不请而入的黑衣的女人。
随后便只听得一个极为动听宛若银铃一般的声音随后便在了两人的耳边不紧不慢的响起,“小女子上官丹凤,代表家父邀请花公子和这位公子到府一叙。礼数不周的地方……多有担待。”笑容温婉端庄,姿态和缓有礼。
那是墨子渊从昨日以来见到的第二个漂亮的让他印象极为深刻的女人,那一身黑纱的女子容貌秀美,姿容优雅,举手抬足间自有一份高贵的雅韵,然而眼目低垂,神色哀伤,自有一番令男人心动的楚楚可怜的样子。
那女子随后又继续缓缓的说道,“花公子的朋友已经在大厅久候多时了。”
墨子渊便随即一挑眉,看向了花满楼,“你朋友?”神色慵懒,似笑非笑。
花满楼点头,笑道,“……是一个很会给朋友惹麻烦的朋友。”
花满楼忽然看上去很开心的笑了,尽管其实花满楼总是在笑着的,但他现在看起来显然笑得要比平常更开心一些,
“他是一个有着两双眼睛和耳朵,三只手,长着四条眉毛的人……一个有趣的人。”
……两双眼睛和耳朵……三只手……四条眉毛……
对于一个士子书生而言,江湖上的许多事情在墨子渊看来多少也是存着几分好奇之心的,而这份好奇于此时怕也是多了几分的惊诧之意的。
——……江湖……便是实在……真的是个神奇的地方。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墨子渊和花满楼便在那黑衣美人的带领下缓缓……信步闲庭一般从那处的房间走向了这栋大宅子正在置办酒席的前厅。墨子渊闲闲地侍弄了一番他垂在自己耳边的两缕鬓发,手把着折扇,神色慵懒,步履松散,而花满楼的脸上却是自然总是挂着几分温和的谦谦宛若君子一般的笑意了来……
花满楼沉吟片刻,便是笑道,“子渊兄,你……未曾束发?”
墨子渊缓缓展开了自己手中的折扇,青竹在前,他嘴角微扬,眼角带笑,衣袂轻扬,一袭墨色长发披于身后,竟也自然有一种落拓不羁的潇洒文人的姿态。
墨子渊道,“你们江湖中人不是常道,行走江湖,不拘小节吗?”顿了顿,随后便又说道,“……我这般真是不拘小节一番可有何不妥?”
花满楼于是便道,“自是无何不妥。”然浅笑了片刻,嘴角的笑意此番竟也有几分微微上扬的姿态来。
不过是,想到了一些听来有些有趣的事情也罢。
一个人若是不愿束发的原因,可以大抵是因为这个人本就不愿束发,也可以是因为这个人本就不会束发,而这个人会帮他束发的书童恰好不在,如此而已。
花满楼交好的朋友有很多,然而真正完全不涉足江湖之事,于江湖全然置身于事外的朋友却大抵只有这么一个,
——闽浙画师墨子渊。
墨子渊自诩为一方画师。
=================================
作者有话要说: 改版。
☆、3
——这一定是一笔他干过的最亏本的生意了。
“说来我却是极想不通了一事的……”墨子渊斜斜的便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的靠在了一辆马车的车厢里,神色慵懒,便是如此说道,“为什么那些个人却是要把我……和花兄一同绑了过来呢。”
——墨子渊的朋友花满楼虽是个江湖中人,而他这个向来闲散的书生却是对那些个江湖中事多少兴趣寥寥的。
在随同了那黑衣女子赶到了大厅之后,墨子渊,花满楼和被通知花满楼遇险而匆匆赶来的陆小凤一起在上官家的大厅一边听了一个很不错的多年以前的故事,然后出席了一场据说还算不错的鸿门宴。
那确实是一个听上去很不错很好听的故事,
——一个五十年前已经灭亡的旧王朝,一笔巨大的财富,四个散落中土的旧部,一个落魄的想要恢复故国的皇族后人。
总觉得是不是好像被卷入了一个十分大的麻烦里。
墨子渊开始不由得这么长长地叹了口气。
花满楼看上去有些愧疚的也长长地叹了口气,“却不想……这次大抵是我拖累了你,于我而言却是要于你说声抱歉了,子渊兄。”
墨子渊便是笑道,瞥了一眼躺在了马车的另一边比他看起来更没有骨头的人,“……怕是,同我一般,花兄,你也应该是被拖累的那一位才是吧。”那斜斜的看来入了眼中的是一个长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
长着胡子的男人并不稀奇,但若这男人的胡子能长得和他的眉毛一般的样子这就是件足够让人觉得神奇的事了。
那长着两撇的小胡子的男人看上去总是十分得意于他的两撇与眉毛一般的胡子的,时不时的便是要摸一把他上颚上的那两撇小胡子。
而这样一个长了胡子的男人仔细看来却竟然还是一个长相颇为俊朗的男子,眼中便是些许带着狡黠又极为爽朗的笑意,无端让人生出几分的亲近之感来,况且还本是一脸的风流相。
大略墨子渊也许已经差不多理解了“一个有着两双眼睛和耳朵,三只手,四条眉毛的人”真正的意思了。两双眼晴和耳朵,当然是说这人能看见的和听见的都比别人多。三只手也许是说他的手比任何人都快,都灵活。至于四条眉毛……
陆小凤最大的特点大概就是他的一双长得和眉毛一样大小长短形状的胡子了,所以他总喜欢别人叫他“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一个男人本不应该叫陆小凤,小凤听起来莫非是更像一个女人的名字。然而,其实在了古时,古人喜欢说凤凰却并非只说了女人,便如同……常用来象征祥瑞的麒麟一样是雌雄统称,雄为凤,雌为凰,一雄一雌才作凤凰。
——翩翩人中凤,遨游九重天。
这便是陆小凤。
陆小凤是一个被花满楼称为“一个有趣的朋友”的人,大抵是因为他似乎总是能碰上一些很稀奇古怪的事,陆小凤其实本来不是一个很爱找麻烦的的人,但总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麻烦喜欢找上他,而在大多数的情况下,他竟然都能够很不错的解决这些麻烦,除此之外,陆小凤武林少有敌手的轻功和他的灵犀一指也是他在江湖素来享有盛名的原因之一。
一个行走江湖的人总少不了会有一些武艺傍身行事才会更方便一点。陆小凤的幸运就在于他一直有足以和他的名声相称的武艺……这无疑才是他真正能在江湖立足的根本。
陆小凤还是一个十分重情重义的人,陆小凤的朋友总是很多,而他的朋友们也总是很愿意成为他的朋友的,陆小凤对自己的朋友有时候总是十分宽容的,他爱护自己的朋友,就像爱护着自己的手足。
便如同,
他在了前天晚上的时候听到花满楼可能被绑走了的消息之后,一向不喜欢麻烦的避麻烦如蛇蝎的陆小凤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跟随着上官丹凤赶到了上官家……往一个简直可能有天大的麻烦里面钻了进去。
尽管他可能知道也许这个消息并非一定是准确的,以花满楼的武功也不至于真正会出什么大事,但陆小凤还是去了,因为花满楼是他陆小凤最要好的一个朋友。陆小凤可以几番弃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却独独没有了办法片刻置他的朋友的生死于不顾。
……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向墨子渊比出了一根手指便是懒懒的晃上一晃,道,“大略是因为……他们觉得绑两个人比只绑一个人能够请到我的胜算……要更大一些。”随后便又缓缓地继续说道,“毕竟……你是花满楼的朋友。”
陆小凤说的话有时候总是有理有据的令人感到说服,他有一颗足够严谨并且聪明的头脑。
墨子渊忽然拉开了马车边上的帘布,看着马车窗外开始急速的向后倒走的小树林的景色,却忽然抬了抬眉,问道,“此番我们现在却是究竟要去了何处?”顿了片刻,便是唤道,“小凤凰?”
陆小凤沉吟片刻,道,“我们可以先赶去最近的城镇,然后将马车换成马匹再出发,骑马的速度总要比马车要快上许多。”
随后,陆小凤又快速的在后面接了句,“此外,……子渊兄你能不能且莫要再叫我小凤凰,听起来也实在有些……”
陆小凤觉得他大概一时间找不到一个足够贴切的形容词了。
听起来也实在是有些……
墨子渊拿着自己的扇柄一下一下的打在了自己左手的掌心上,嘴角重新挂上了他向来十分疏懒的笑意,道,“我觉得叫小凤凰听来倒也似乎是极为不错的,很适合陆兄,花兄你觉得呢?”
然后,花满楼也笑了,便是随即缓缓地说道,“确实贴切。”
墨子渊随后又说道,“小凤凰,且先送我回百花楼吧,如此可好?”
然而,陆小凤看起来却似乎并不是十分赞同这个提议,“子渊兄,你既然已经扯入了这个麻烦里,我还是觉得……你跟我与七童一道走,总是会更安全一些的。”
墨子渊再一次抬了疏懒的眉角缓缓地看了一眼陆小凤凰,“……我的小厮本还在百花楼,”
花满楼这时候看起来笑得很开心,尽管在很多时候,他看起来总是笑着的,然而,他现在显然笑得要比平常更开心,更真诚一些。
花满楼道,“墨棋在百花楼一定已经等你等急了。”
百花楼,
圆圆脸的小厮已经在了这百花楼的门前等了约莫近半个时辰了,便是平常的时候,公子便是半夜出门过了辰时时分也该是要回来了,而今却是午时已过,公子却仍尚未回这百花楼来。墨棋坐立不安了片刻,随后却也只能巴巴的坐在百花楼门前的门槛上,神色颇显几分焦急的翘首望着这座百花小楼里两边慢慢往远处延伸的街道……
盏茶的功夫后,那小厮单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脸上焦急的神色便似已经又浓郁了几分,尚还算是清朗不辨雄雌的少年的嗓音便缓缓的张开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便唤了一声,“少爷……”
——若是少爷真正不见了,他又如何能同老爷交代呢?
但最后却也终究只能慢慢的双手环住双膝,盘膝坐下。
又过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
终于,
一辆挂着蓝色垂帘的马车停在了百花楼的门口。
已经在马车门口掀开了帘子踏出一只脚的墨子渊……便看到了守在了百花楼门口巴巴的望着自己的神色有些焦急之色的包子脸鼓鼓的墨棋。
……
花满楼最后将自己的百花楼托给了附近一个颇有经验的老花匠来帮忙照顾一阵子,陆小凤先是在盐城当地最有名的青楼里面逛了逛……赎回了一个龟孙大爷,通过龟孙大爷找到了大智大通,又花了整整两百两银子问了一些陆小凤会感兴趣的问题。
随后又在盐城的集市上拿着那辆马车又自己出了些银子换了四匹看上去卖相不错的马。
而墨子渊则痛快的钻回了自己的房间在洗了个舒服的泡澡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再出来的时候,一头如墨的青丝已经在墨棋的帮手之下如同往常一样束在了脑后,发间插了一根看上去卖相不错的碧绿的发簪。
如此,便是勾唇浅浅笑来的时候,已是一番君子端方如玉的模样来。
陆小凤把马的缰绳递给墨子渊的时候,便是忽然问了一句,“子渊兄可会骑马?”
墨子渊利落的接过马缰,笑了,道,“我想,我大概……还是会一点马术的。”
随后,便似乎极为爽利的翻身上马了。
动作却似也极为的熟稔,倒也由不得人有了半分的担心了。
重新换上了一身蓝色衣物的墨棋随即便也翻身上了马。
便是常随了一个喜欢云游的书生大江南北跑遍的小厮若是再不会骑马,那岂非是真正有了几分的奇怪了点。
一直到他们一行人真正出了盐城门口,
墨子渊才挂了一脸浑然不在意的懒散痞气的笑容问道,“小凤凰,我们现在便要准备赶去何地?”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觉得我现在大概惹到了一个十分大的麻烦……而我又不得不解决这个麻烦,所以……我得不得不给自己找个帮手了。”接着又开口道,
“我们去万梅山庄。”
——……
那马儿踩着哒哒的步子在了满是碎石的小道上奔跑的倒是欢快,只是,这般颠簸的时候,你却总是要分神不得不时刻保持着微伏了身子靠近了马背上的姿势才好,怕是一个愣神之间,墨子渊便只觉得自己在了那马背上被了上下颠了片刻,便是差了分毫怕是要从了那马背上摔了下来才是。
待过了片刻,终于在马背上勉强稳住了身形的墨子渊竟是忽然以着一种单手抚着下巴颇为沉思的神情沉吟了片刻,便说道“……可是那塞北处的一座堪堪独自林立的山庄?”
万梅山庄当然是一个庄子,
但它最出名的却永远不是它的庄子,而是住在庄子里的一个人,它的主人,……或者说是,一个剑客……一个不像人却更像神的剑客!
一个吹的是血,不是雪的剑客。
——西门吹雪。
=======================
作者有话要说:
☆、4
陆小凤一共花了整整两百两银子问了大智大通四个问题,每一个值五十两银子的问题。
尽管陆小凤觉得一个五十两的问题总还是十分昂贵的,但有时候他总会有不得去问的理由。
陆小凤问大智大通,
——五十年前,世上是不是有个金鹏王朝?
然后,山窟里就传来了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回答道,
——金鹏王朝本在极南一个很小的国度里,他们的风俗奇特,同姓,为婚。朝中当权的人,大多复姓上官。这王朝虽然古老而富庶,但五十中前已覆没,王族的后代,据说已流亡到中土来。
陆小凤很快问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除了王族的后代外,当时朝中的大臣.还有没有别人逃出来的?
那个低沉苍老的声音很快又道,
——据说还有四个人,受命保护他们的王子东来,其中一人也是王族,叫上官谨,还有三个人是大将军平独鹤,司空上官木和内库总管严立本。
陆小凤紧接着又问道,
——那他们后来的下落如何?
那个低沉苍老的声音就继续答道,
——到了中土后,他们想必就已隐姓埋名,因为新的王朝成立后,曾经派遣过刺客到中土来追杀,却无结果。当时的王子如今若还活着,也已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
陆小凤沉吟了很久,才问出了第四个问题,最后一个的问题,
陆小凤问道,
——若有件极困难的事定要西门吹雪出手,耍用什么法子才能打动他?
这次山窟里沉默了很久,才说出了四个字的回答,
——没有法子。
陆小凤与花满楼和墨子渊骑着三匹枣红色的马并排骑在了官道上,墨子渊的小厮因为骑着个头最小的一批马而有时总不得不落在了后面,花满楼轻摇着他手中的折扇,面容含笑,看上去花满楼似乎总是很享受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季节踏春出游的乐趣,尽管他们其实现在并非算得上是去出游的,然而,花满楼最令人叹服的却也正是他似乎总能在任何时候发掘生活中美妙的乐趣。
墨子渊眯着眼睛随着马背上上下的起。伏,头部稍稍低垂,午后的阳光是最适合午睡的时分,而此番一向喜欢享受午睡的乐趣的墨子渊看上去已经有了几分浅浅的睡意。
而与同骑的两人略显享受的神情有所不同的是,手里扬着自己的马鞭的陆小凤着厚厚却忽然看上去有些沮丧的摸了摸他的两撇小胡子,随后便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总觉得,我或许不该花那第四个问题的五十两银子。”
——他在心疼着他最后一个问题的五十两银子。
墨子渊随后便又说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终于还是有大智大通不知道的……一件事的。”
花满楼笑了笑,道,“我原以为你陆小凤不会是那种会为了五十两银子而伤神的人。”
陆小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似乎十分无奈的表情,说道,“我只是在恼那个‘没有法子’的法子。”
墨子渊在这之后才像是半睡半醒的掩着嘴角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道,“既然都说已经没有法子了,那小凤凰你怎么还要赶去……嗯……万梅山庄。”
陆小凤这时候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不经意间露出了看上去一个十分悠哉悠哉的笑容,偏着头看向了墨子渊,继续摸着自己的胡子,道,“……我总觉得,子渊兄,……你看来是不是极为不情愿随我同去……这万梅山庄。”
墨子渊斜斜的看了对方一眼,随即便十分大方的承认了,似乎看上去颇有些沮丧的耷拉了下自己的眼皮,道,“与其说是我怕进这万梅山庄……倒不如说,我其实在怕见到一个人……”
墨子渊顿了顿,于是才说道,“我只希望……那个人的记性总还没那么好到,能够轻易的认出我来。”
陆小凤终于停下了自己摸着下颚的胡子的右手,好奇的继续追问道,“莫非……你与西门曾是故交?”
墨子渊慢悠悠的怅然的说道,“……我大概……曾与西门庄主只见过匆匆一面……”
陆小凤继续追问道,“……那,莫非你们曾经结过怨?”
墨子渊又顿了顿,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其实……我个人觉得……是没有的。”
陆小凤于是又问,“那究竟是为何……竟让子渊兄你竟然如此不愿见到西门?”
墨子渊沉默了片刻,竟忽然又说道,“其实……还是有些小小的恩怨的。”
于是,
陆小凤觉得他开始觉得更好奇了。
陆小凤这个人总是对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充斥着非常强烈的好奇心,陆小凤是一只充满好奇心的小凤凰,他的好奇心有时候总能在非常特殊的时候帮他找到十分重要的线索,而有些时候却也很容易让他从一只小凤凰变成一只死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