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陆小凤同人)士子风流》作者:小丁冬不拉【完结】 > 【书香门第】[陆小凤]士子风流.txt

PS:第37章是防盗章节,内容与正文无关,就不收录了。

作者:小丁冬不拉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5:51

☆、36

京城,

自古京城本就是繁荣之地,一国之都,昌隆之所,万世之盛。

月圆之夜,紫金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剑神西门吹雪与剑仙叶孤城决战紫禁之巅,此次一役,名动江湖。

墨丘最终还是没有去京城,墨家的布庄的产业出现了少许的周转不灵,他已离不开身,但他却于京城的周家留了一封信件托付给了墨子渊留待交予周家老夫,墨丘对墨子渊如此说道,“我本知道你是不愿答应这件我近日来应允的这桩婚事的,但既是你自己的事,你便先见了人家女儿再决定退婚也不迟,从此……我便都不再插手你的婚事了,如此,可好?”

墨子渊应允了。

所以,这一年的八月初,墨子渊出现在了汴京。

这是京城最大的一间酒楼,全京城最好的酒,和全京城最美味的烧鸡,还有每年八月份一百人份所有地方最香的肉棕。这家京城最好的酒楼里每天都聚集了一大批来来往往的江湖中人,而最近的半个月,却来得尤其得勤了些,为此,酒楼的老板已经开始时刻的担心起酒楼里每天被打破的桌椅酒水的赔偿的问题了。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而有江湖的地方却总是少不得纷争的,而江湖中人最喜欢表现纷争的方式无疑就是刀枪无眼的拳脚之争了。但幸运的是,自从十天以前,这家京城最大的酒楼里出现了一个长着四条眉毛的男人和一个看上去不像瞎子的瞎子之后,这种无谓的拳脚之争在这件酒楼里便少了很多。江湖中总有那么几个年纪轻轻便能在江湖闯下很多的名声的青年才俊,就算是江湖上很多有了几分名气的人也是不得不给他们一些面子的,而陆小凤和花满楼恰好就是江湖上所说的这么一种人。

这家京城最大的酒楼二楼临窗的雅间之上,只见陆小凤嘴里叼着一只盛满了酒的酒杯,仰头灌入了嘴中之后,便伸手取下了手中的酒杯在自己手中把玩着,“江湖上传言,西门吹雪已经来到了京城,可是……作为他难得的几个朋友之一,我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消息?”

花满楼也难得与陆小凤一同饮起了几杯的酒水,笑道,“我虽现在不知道西门吹雪是否已经到了京城,我这里却有一个更可靠的消息你且要不要来听听?”

陆小凤便道,“什么消息?七童,你且先说来我听听。”

花满楼稍稍顿了顿,随后便笑着说道,“子渊兄几日前于我送来了一封简扎……”说着,便从右边的袖口之中双指夹出了一分简笔素扎,却是已经浅笑不语。

偶尔之间,花满楼也会与他的朋友也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比如,如现在这般……

陆小凤等了片刻,也不见花满楼再开口与他说话,那双眼珠子转了转,便伸手要去取花满楼夹在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的那封简扎。

那两根江湖上盛名的灵犀一指便要去夹花满楼手中的那封简扎,然而,花满楼片刻便将那封简扎又重新揣入了怀中,陆小凤于是顺势便将两指探入了花满楼的怀中,花满楼于是再伸手去挡,几下来回之后,两人便开始就着那两只右手缠斗了起来……盏茶的功夫后,陆小凤便只一个勾手便想将花满楼那封怀中令他起了好奇的简扎勾到自己的怀中……然而……

……

美玉白璧,素雕雅琢,青丝束,面如冠玉,君子温良……

花满楼稍稍偏过头去看过一旁好似突然怔愣了一瞬的陆小凤,便犹豫着如此说道,“陆兄,……”

陆小凤随即便回过了神来,于是便笑道,“自是无事。”

——……七童。

即便是游过万千花丛,美酒佳人长做相伴,片叶不沾身的江湖浪子陆小凤有时在一瞬之间也是会摄于一种常人难以抗拒的魅力之中,而这种魅力的存在往往与对方是一个女人而你是一个男人或者你是一个女人而对方是一个男人无关,比如……花满楼之于陆小凤。

陆小凤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两厢看来有些幼稚的游戏之为,道,“七童,子渊究竟在信中写了什么,你还是快些说于我听吧。”

花满楼笑着将那张信纸摊在了桌子上,却是半分笔墨也无,原也竟然只是一张白纸,未等陆小凤再说话,花满楼却已经说到,“其实,这信本是交与了你,你本也是看不懂的。”顿了顿,只说道,摸了摸那摊在了桌上的信纸,却是比一般的信纸要厚实了许多,“子渊兄确实已经知道我是看不见他与我写下的信件的,而我本来就是个瞎子,所以……此番,他未曾用墨,信纸略厚,纸上有凹痕,却是专门写来于我的信件。”

——一个本可以看得见的人又怎么会熟悉一个瞎子读信的方式呢?

陆小凤顿了顿,道,“有时候,我确实不得不承认,子渊在很多时候都要比我要考虑的周全了许多。”随后,便又道,“所以……子渊究竟在信中与你说了什么,七童?”

花满楼笑了笑,于是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近日来他也会来京城,如此罢了。”

陆小凤道,“他也要来京城,他来京城干什么,他不是已经在闽浙老家了吗?”

花满楼笑道,“子渊兄的父亲为他在京城订了一门亲事……”

花满楼话还没有说完,陆小凤却似乎已经惊得跳起了脚,“什么?子渊兄他要定亲了?!”

“不是……”花满楼不急不缓的饮完一杯的酒水,才又叹了口气,说道,“定亲的事本是真的,

但子渊兄此次前来京城……却是来与人谈论如何退婚这件事的?”

陆小凤摸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说道,“才定的亲,便已经要退婚了吗?”顿了顿,才又说道,“况且他年纪本来也就不小了,也确实该是到了要成亲的时候了。”

花满楼道,“子渊兄本就只比你年长半岁,陆兄。”

陆小凤于是颇为理直气壮的笑着说道,“我本是个江湖中人,他却是个真正地士林中人,如何能相提并论?”

陆小凤正待继续说下去,一柄剑柄上缠绕着漂亮的红绸的长剑便向着陆小凤和花满楼的那一桌上向着陆小凤刺了过去……陆小凤下意识的侧过了身去,两根如同千钧一般沉重的手指便已经稳稳的夹住了这柄银色的长剑……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红衣,五官秀美绝伦的极为美丽的少女,红色的绸衣,鹿皮的长靴,腰间束着一条长长的黑色马鞭,眉目之间似乎依然闪过了几分的戾气,神色倒是有了几分大小姐的刁蛮骄横……右手执着那柄被对方的两根手指稳稳的夹住的长剑,却只问道,“你们方才在说些什么事,我现在让你们,再于我来再说一遍。”说话间颇有了几分颐指气使的蛮横的味道,然而,声音清脆好听,落石泉水,夜莺啼语。

陆小凤只好苦笑着说道,“叶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那一身红衣的女子横眉冷目,说道,“你们方才说,谁在京城与谁订了一门亲事?”

顿了顿,便又随即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曾经与一人说过,我要他从今以后只能看着我一个女人,只能与我吟诗作对,琴棋书画,为我提笔画眉……所有想要阻止我或者挡在我面前的人,那个人……他就该死。”

“那个与他定亲的女人……她就该死。”

——……

落日黄昏下的繁华喧闹的京城城门口,那是一辆颜色极为素雅的马车,在向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繁华的汴京的城门口,并不少见,马车不急不缓的穿过了城门口,一直直走便是当地最热闹的一条街道,人来人往的身着华服的商贾权势,也常有几个牵着高头的大马在街道上走过的作游侠打扮的江湖中人。

坐在马车前驾着马的是一个身着粗布的魁梧的马夫,那马夫驾着马车慢慢的在一家酒楼的面前停下了马车,被架在了前面的枣红色大马仰着马脸,蹬了几下的前腿,长嘶了一声……随后这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公子,到了。”一直到那马真正的停下了之后,那马夫才转头向着车厢里喊了一声道。

于是,随后,一只五指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掌便缓缓撩开了垂在了自己面前的马车车厢的垂帘,伸出的另一只手掌下意识的挡住了在一个人看来多少有些不怎么适应的阳光,懒懒的掀了掀一边的眼皮,那一身青衣长衫做了书生打扮的公子便稍稍提了提自己一边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在许多人看来有些漫不经心地笑容,便只缓缓地轻声道了一句,

“——原来……已经到京城了吗?”

……

☆、37

周家,

那是一个一身青纱的美丽的女子,面目端庄,举止娴雅,年轻貌美,倒也是个极为难得秀美的女子。只见一个看上去似乎只有十二三岁梳着两边的羊角辫的丫鬟扯着房间里的那个青色纱衣的女子撇了撇嘴,却只说道,“老爷也真是的,竟然不声不响就给小姐你定了一门亲事。”神色似嗔带怨,似带了很多的几分的不满。

那青色纱衣的女子眉间好似带上了几分的清愁,却仍然如此温温婉婉的说道,“爹爹干了什么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为了我好的。”

那丫鬟于是继续说道,“听说那是闽浙一带极为有名的一个才子,墨家墨子隐,小姐你听过吗?”

“……墨家子……”那女子只沉吟了片刻便说道,“墨子隐……听说,在中秋诗宴上传出中秋赏月百年无佳词的墨家子便是他?可是?”说话间,神色间似已显出了几分的动容,眉下如同蝶翼一般的睫毛轻闪,眼帘微动。

那丫鬟便疑惑的道了一句,“小姐你方才在说什么?”

那女子的脸上随即便已经红上了半分,便只稍稍扭过了头去说道,“略有耳闻。”顿了顿,便又说道,“传言中,是个文采风流,琴棋书画,诗词曲赋皆有所涉猎的大家”

那丫鬟于是便又说道,“文采风流我倒是不怎么知道的,却只是听说,那人已近而立却还未成婚,整日流连于青楼仿作之中,人倒是真正的风流了个彻底,想也定然是个轻浮的男子罢了,老爷却竟然与小姐你定了一桩这般的婚事。”

一根纤细宛若葱白一般的食指轻轻地点上了那丫鬟的额头,只听得那女子轻声笑道,“你这女娃,年纪还没有多少,懂得事却已经这般不少了,我的婚事……自然是要由爹爹来决定的,你却已经大可不必操心了。”

那丫鬟转了转眼珠子,于是便说道,“那我便先于小姐你先去探上一探那人究竟该是个什么模样的?”

……

周府,前厅之上,

一个梳着两条整齐的羊角辫的小姑娘半匍匐着身体猫着腰悄悄撩开了连接内院和前厅之间的垂帘,抬眼去看……,

却只见那一个一身青衣的书生在厅中缓缓长身而立,面如冠玉,勾唇浅笑,在庭前这般不迫从容的姿态,无端惹了人的瞩目,折扇轻晃,如此浅笑温良,转身之间于是便已片刻不再在意,性格上本是无端这般的凉薄。而这般凉薄风骨的姿态在这如此的大厅之上,却已经是极难不惹人注目了。

那人眼中分明的闪过了几分浅浅的温温的笑意,一身傲骨,半分未曾曲,那轻薄寡淡的唇角的一边稍稍向上提起,负手而立,却只说了一声,道,“墨某此番而来,只为家父先前与周父而定的一桩婚事而来,……某愿周父准许某与令媛退婚之事而来。”

这话一说,不止周家老父的脸色似是一瞬间已经变得铁青了,怕是帘后本是偷窥的小丫鬟的脸色一瞬间也是变得有些不怎么好看了。

——……某愿周父准许某与令媛退婚之事而来。

明明是这般无礼的要求,那一身青衫负手而立的书生却似半分未曾有了低下屈尊之态,姿态从容,勾唇浅笑之间带了三分的痞气,七分的疏懒……

周父一甩了衣袖说道,“此时本是媒妁之言,我与你父亲月前才已经做的约定,怎可能因为你这小辈的一句退婚之言便做儿戏了呢?”

墨子渊于是便缓缓的不紧不慢的说道,“先前家父确实担心某至今还未成家的事实,只是……墨某近来几月才方方有了欲与之白偕老之人,况且……”墨子渊看着周父,脸上似已露出了一般似笑非笑的笑意,说道,“……况且,这桩婚事的事宜不过才刚刚开始和谈,却至今尚未有谈拢,如今退亲,也算得上是合乎礼教,倒也不大会与周父与令千金多添些不大必要的麻烦。”

说罢,才又缓缓道出了一番在许多人看来多有些离经叛道的话来,“婚姻与我,虽自然不是儿戏。若未得白之约,空凭了一卷的文书的婚约,于我墨子渊而言,不过空口白章,我却是不得承认的。”

话锋一转,却已将双手拱在了胸前,作了个士子作揖拜谢的动作,说道,“我本知此事应皆由某而起,故某无论周父如何惩戒于某,某都是不会介意的。只是……唯有一桩……”

“愿周父准许某与令千金一纸婚约此事就此揭过。”说罢,便这才奉上了自己手中的信件,道,“这是家父托某交与周父的一封私信。”

……

后院之中,

那一身青色纱衣的女子坐在了院子里的秋千上不轻不缓的慢慢摇晃着,眼中时而闪过了几分的笑意,又时而闪过了几分的轻愁……然而,未几之后,却只见了院中忽然有了一阵的喧闹,间或夹杂着几声院子里的护卫喊着的“刺客!”“……抓刺客!”等杂乱的声音。

于是,

盏茶之后,便只见了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从外墙之中翻墙而出,见了那院中一身青色纱衣的女子,一把银色的长剑便向着那青衣的女子的脖颈挥了过去,抵在了那纤细优美的脖颈的青色的血管之上,剑身上隐隐的寒气激得那本不会武的女子的脸上已然泛起了几分的苍白。

“你便是周婷?”那红衣女子于是缓缓的对着那青色纱衣的温雅女子说道,声音清脆入耳,便如落石泉水,夜莺啼语。

那被剑尖抵着脖间的血管的女子似是已然愣神了片刻,片刻之后才如此这般磕磕绊绊的说道,“……我是。”

那红衣女子顺着握着的剑柄凑近了脸去看那女子的面容,片刻后,才说道,“……你本不如我长得漂亮。我比你要好看的多了许多。”

确实,尽管那红衣的女子的脸上已是一片阴冷娇蛮的神色,但细如柳叶般的双眉,如雪白皙的肤色,娇俏的脸型……那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极为美丽的女子,即使那个一身青色纱衣的女子本也是个清秀妍丽的女子,然而与那红衣的女子两厢比较而言,也实在是有些远远不及了。

“你便是将要与他相亲的女子,我虽不想杀你,但你既是与他相亲的女子,所有与我抢男人的女人她便都该死。”这话说得实在有些毫无道理,甚至是有些骄横无礼的,在那女子的口中说来,却似乎这已经是一个极为正常不过的事实了一般。

然而,却在那闪着银光的剑身真正准备刺破了那青色纱衣的女子的咽喉的时候,两根修长漂亮的手指便已经稳稳的夹住了那红衣女子手中的长剑,如同铁钳一般,生生夹住了那长剑,半分也不得抽出。

“叶姑娘,江湖向来以武犯禁。”

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红衣女子的面前的便是一个一身月白竹裳的翩翩佳公子,那俊美的公子却只长长的叹了口气,便才如此这般的说道。

——江湖仇怨,祸不及妻儿。

欺凌本不属于江湖中人的弱质女流或是平常百姓的性命,本就不是一件足够光彩的事。

那白衣公子旁边一身蓝衫的男子摸了摸自己上颚上两撇与眉毛长得差不大多的胡子,便笑着拍手称快着说道,“这回来的倒是赶巧,竟然生生让我看了一出精彩的好戏。”

那红衣女子气恼的要去再掏那腰间的长鞭子,陆小凤轻巧的弹了弹自己右手的指尖,一道无形的劲气便向着叶裁衣右边的肩膀弹了过去,生生卸下了一个女子的右边的胳膊的力道。尽管陆小凤在很多时候对美女的坏脾气总是能容忍一些的,然而……对于一个想要想要这般随意害了人性命的这般任性无理的女子……陆小凤有时候下手也是会比平常要重了些的。

“你不该用剑。”一个本如同寒冰一般冷然的声音随即便在了几人的身后不紧不慢的响起。“今后你若再用剑,我便要你死。”上次说来这番一般的话的时候,是对着一个喜欢用剑背后伤人的女子所说,而今却是在对着向着普通人挥剑的女子所说。

——无论出于任何理由,暗箭伤人与欺凌弱小本就非江湖人所为,非剑之君子所为。

陆小凤挑了挑自己一边的眉毛,却只笑着说道,“西门,我早知道你这回一定会来这里的。”脸上的笑容却是带上了三分的狡诈,七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花满楼向着西门吹雪点了点头,偏着头于是也笑着对西门吹雪道,“西门庄主,别来无恙?”

西门吹雪却似乎对着两人的说话皆不做耳闻,一双寒光似的眸子却只盯着庭院里一处的枝节横生之处……一把白色的已然缓缓合上了的折扇慢慢挑开了那处一根旁生的枝桠和枝桠上一簇的新叶,那人视线所及之处便只见到了一双寒星似的深墨色的冰冷的眸子,怔愣了片刻,暖如和风一般的笑意便已经缓缓在嘴角颇显慵懒的蔓延了开来,那人于是便是用着不急不缓的懒洋洋的调子如此说道,

“——……西门,好久不见。”

……

☆、38

——西门,好久不见。

宆剑山庄一别,自此却已有一月有余了。于墨子渊而言,大抵也已经真正算的上是许久不见了。

“阿衣,莫再胡闹下去了。”墨子渊揉着自己一边的眉角,向来有些慵懒舒展开的眉间却似乎已经开始有些慢慢拧紧了,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愁色。言语间似是多了几分友人之间颇为亲昵的意味,不是情郎在对自己女人耳边的低语,而更像是一种长辈对于晚辈的亲近轻责。

对于墨子渊而言,叶裁衣更像是一个极为喜欢胡闹的任性的女孩,而多过于像一个真正的女人。而作为一个长辈而言,总是应该对于自己的晚辈多一些宽容豁达的。墨子渊自然并非是极喜欢这般江湖中人随意迁怒他人,伤人性命的做法的。只是……对于一个伤害没有真正伤到人命的任性的女孩子而言,一个晚辈,墨子渊总还是觉得……他大抵还是可以更宽容一些的。

与其说是胡闹,这般的做法总还是大概要更严重些的。

——叶穹本不该放她一个人出庄的。

随即,墨子渊便觉得自己的头大略又要开始疼上了些许的。

他的麻烦本来就已经不小了,而现在看来,他的麻烦却似乎已经越变越大了。

……

这是京城最大的一间客栈,西湖醋鱼,客记肉粽,佳肴好酒,本是应有尽有,每日来往的商贩客流,往往车水如马龙……这是京城最大,同时自然也是京城最繁华的一间客栈。

墨子渊随着陆小凤的介绍向着客栈里来回忙活的小厮点了一份西湖醋鱼,和一些酱肘鸡鸭,以及好几壶子的好酒,随后,几人便就着靠窗正对着街上来往人群的街道口的雅间围坐成了一团。

陆小凤凰本就是个极为沉不住气的朋友,况且他对自己朋友的事情总是要更加的好奇一些的,所以,方才没过了多久,陆小凤便顺手摸了摸自己自己上颚上和眉毛长得一般无二的眉毛,向着墨子渊问道,“我听七童说来,子渊你此番来到京城可是为了一桩月前定下的亲事而来?”

墨子渊掀了掀自己一边的眉毛,随即便笑着说道,“这话说的本事没错的,只是,我此番却不是为了结亲而来,却是为退亲而来的。”顿了顿,便又接着不紧不慢的说道,“而另一方面,却是为了近来江湖上传言极盛的一句谣传,……月圆之夜,紫金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本不是谣传。”墨子渊话音方落,西门吹雪却已然已经不急不缓的说道,“我与他之间……本已是不可避免的一战了。”

白云城主,海外飞仙,一叶孤城。

如果说西门吹雪是剑客中的剑中之神,而叶孤城便是剑中的谪仙,自出江湖,两人本都是少年成名,至今未尝一败,西门吹雪的一剑西来,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在江湖上两人本都已经算是两个极为顶尖的剑客了。对与西门而言,西门吹雪听闻白云城主之名已是多时,而叶孤城想来也必然对西门吹雪熟知已久了。

对于一个真正的剑客而言,本就没有比找到一个真正与自己相当的对手而更高兴的事了。登楼独高的高手孤绝的寂寞本就不是这般容易让人体味的,而对于一个剑客而言,一个极为旗鼓相当的对手大概才算得上是能在剑道上再进一步的极佳的证道之法了。而对于西门吹雪而言,西门吹雪的剑道本就是在生死之中求得突破的极剑之道。

墨子渊甚至可以看见,西门吹雪在聊到白云城主叶孤城和他的天外飞仙的时候,那双向来冰冷果决的眸子里便已然闪过了几分极浓的战意。

——西门吹雪甚至已经开始期待起了这场于他而言生死之决的紫禁之巅的约战。

“西门与叶孤城的一战之约近来已经传遍了大半个江湖,在京城本已是无人不晓的事情了。”陆小凤顿了顿,随后又继续说道,“京城之中,已经有好几家赌场为了这次的约战开设了一次极大的赌局……赌紫禁之巅西门与叶孤城一战的胜负之数。”

陆小凤已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了墨子渊,便忽然问道,“子渊,你觉得此番紫禁之战胜负之数何如?”

墨子渊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本没有见过白云城主,况且与你们这些江湖中人之事本也是不是极为清楚的。只是,若以一个朋友的私心而言,……我自然是希望西门能够赢的。”

微微敛下的眼帘沉默了片刻,便忽而又极为疏懒的舒展了开来。

对与西门而言,如此这般的决战本就是向来没有胜负而言的,只有生死之别,赢了,便是生,败了,便是一死。

然而……

墨子渊随即也叹了口气,便说道,“况且,我想我大略还是不怎么相信会有一个比西门更诚于剑的剑客了。”

墨子渊可以相信这世上总还是有使剑比西门还要极好的人物,却终究还是不能相信这世上会有一个比西门吹雪更诚于心,诚于剑的剑客。

只有剑道才可以算是西门吹雪一生必然不将舍弃的……真正的追求。

而如此,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西门吹雪。

……

陆小凤坦然道,“西门是我的朋友,私心而言,我到底还是希望他能赢下这场紫禁之巅的战役的。”

只是……

白云城主叶孤城成名于十七年前,十五弱冠习剑有成,已然三十有二。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叶孤城年少成名,在剑术一道上惊才艳艳,本是天赋根骨极佳的绝顶的刺客,十七年未尝一败,更在弱冠之龄创出了天外飞仙此一冠绝的剑术。

西门,今年却才不过二十有五之龄。

对于两个惊才艳艳的天赋根骨均是极佳的剑客而言,一年的时间本就可以改变了许多的,莫说是整整七年之差了。

大抵……

陆小凤对于他的朋友总还是有些担心的。

墨子渊在就近的客栈里租了一间房,方才打算正要上楼歇息一道儿,客栈里的小二便在墨子渊还坐在了临窗把酒慢饮的时候送上了一壶子的花茶,墨子渊于是便向着那客栈里的小二走来的方向挑着一边的眉毛看了过去,

——一个一身红衣,姿容极美,看上不不过二八年华的年轻的少女。

那一身红衣的女子起身便缓缓地向着墨子渊这一桌走了过来。

待到走到了墨子渊的面前,那一身红衣的女子才终于缓缓的开口说道,“你是不是现在已经极讨厌我了?”

本是一个娇俏的姑娘对着自己的情人百般撒娇般的话语,于这女子说来,虽也是多了几分泫然欲泣,委屈抱怨般的娇态,然而,这般昂走来,却是多了几分的刁蛮任性的意味了来。

墨子渊扒拉了下一边的眼皮,左边的嘴角就着向上的角度不紧不慢的提了几下,脸上早已是一片无奈苦笑之色了……墨子渊抱着酒坛子转身便欲离去,叶裁衣随即便说道,“你现在是不是连与我一道喝一杯茶水也是极为不愿的了。”顿了顿,便又说道,“还是你终究还是恼我之前本欲杀了你在京城与之订婚的那个商贾之家的女子。”

墨子渊到底还是随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男子的身高向来是要比女子要高上了些许的,站在了叶裁衣身旁的墨子渊稍稍俯下了头,便看向了那个向着他半仰着脸,比他矮上了半头不止的神色倔强的小女孩。

在墨子渊看来,叶裁衣总是像着一个女孩而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的。

墨子渊随手就着桌子上已然倒好的一杯花茶在自己的面前掩袖一饮而尽了,然后便又放在了那张的木桌子上面,饮过了一杯花茶,墨子渊终究是苦笑着叹了口气,道,“你本就已经及笄了,行事之前总还是最好莫要再惹些麻烦的。”顿了顿,神色间却是已然有了几分的严肃之色,“若如同昨日一般,这般任性妄为,想却随意取人性命……本就是件极为不齿的事情了。”

叶裁衣于是便道,“是不是我若以后都听你的话,莫再随意的伤人性命了……我若以后真正改了这般的性子,你以后可是会喜欢上我?”

墨子渊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苦笑道,“阿衣……你本该可以找一个比我更好些的男子的。”

叶裁衣便道,“于我而言……你已是我见过我最欣赏喜欢的男子了。”

墨子渊道,“若我说,……我大抵是已经有了心上之人了呢?”

叶裁衣顿了顿,便问道,“你的心上之人可是比我还要漂亮得多?她可会武?可比我还要年轻?比我还要更喜欢你?”

那清亮宛若出谷黄莺般的声音便在了墨子渊的耳边随即缓缓响起,“……这世上,本不会有人比我更喜欢于你了,墨子渊。”

……

☆、39

——这世上本没有人会比我更喜欢于你了,墨子渊。

叶裁衣说着这话的时候,便已经紧紧睁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墨子渊,脸上似是已然带上了几分的局促,然而,言语之间,却有了几分十足的笃定之意。这世上本没有人会比叶裁衣更喜欢墨子渊了。一个陷入了对于一个男人的倾慕之中的女子总是盲目的,盲目的可以不顾一切的倾心于一个她本不该爱上的男子,即便那个男人并非有过几分对这女子的喜欢。

这世上值得一个女子去倾慕的男人本是极多的,然而……对于叶裁衣而言,墨子渊却已经是她唯一愿意去承接的那一瓢水。

叶裁衣比墨子渊所有有过和见过的女人对于墨子渊的欢喜都要多上了许多。

一个漂亮的女人爱上一个本就风流的男人,本就是件极为常见之事。一个女人的爱情里总是带上了几分不顾一切的盲目的,对于大多数的女人而言,大抵便都是这般的。

墨子渊看上去却似乎有些颇为头疼的抚了抚自己的额角,转而再抬眼的时候,平素惯常带上了几分的闲散疏懒的双眼似是隐约闪过了几分深沉晦暗不明的墨色,如此,对于叶裁衣而言,她却似乎全然未曾注意到了这般的神情,怕是连墨子渊自己也不曾察觉到过的神色……

墨子渊的脸上随即便带上了几分的无奈之色,缓缓地忽然问道,“你此番出庄,叶庄主和叶夫人可曾已经知晓了你的行踪了?”

叶裁衣稍稍顿了顿,方才说道,“我本已经与庄里的新管家说过了此事,托了管家先生帮我告诉我爹爹和娘亲的。”

墨子渊道,“我明日修书一封,交予叶庄主,再过几日,接了来信,……你便也就早些回去吧。”

神情间不似有了几分的恼怒,神情温和,却似已然带上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无奈宽恕之意。

叶裁衣道,“你是不是总觉得我的年纪现在太小,……所以才不愿真正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与你的,而不是玩闹之意?”顿了顿,又说道,“可是……我却总不是这么认为的。一个女人若是在吃饭,睡觉,洗澡的时候同时都会想着同一个男人……这个女人本就应该早已爱上了她时常挂念的那个男人,而并非不懂事的女孩之间随意的玩闹。”

墨子渊顿了顿,便缓缓地说道,“阿衣,你本就该知道的,……我与你整整已经大上了一轮,十年不止。”

有些时候,墨子渊总是不得不时常关注起了自己的年龄了来,他本已经早该过了些少年年少轻狂,醉饮狂歌的岁月了,随着逐渐增长的年岁沉淀下来的更多的却是几分随意洒然的心态了来。大抵是因为已经年近而立,似是已然对于周遭之事多了几分的淡漠,也或许是性格使然,对于墨子渊来说,这世间大抵大半的事物于他而言都不过烟云过眼,云散云拢,于他而言,已是半分不得在意了。

他可以醉卧青楼,醉枕美人膝,半生放浪不羁。然而,情爱之事于他而言,……早已是胸中鸡肋,若能挽转在手本是极好,若是定然注定与之无缘,他本也是不甚在意的。

叶裁衣道,“你若不喜欢与我,也莫要拿如此这般的年龄之事来于我说。与你我而言,……这本并不是可以介意的问题。况且,江湖上之上……年纪相差与你我还多的伉俪本就比比皆是。”

墨子渊随即便又叹了口气,脸上极为无奈的神色似是已经又变得浓郁了几分,说道,“若说起道理来,我好像总也说不过与你的。只是……”墨子渊顿了顿,方又说道,“只是……我本想让你知道的却是……阿衣,我们之间本就是全然没有可能的。”

“我只于你把你当做了自己的小妹……来做看待,情爱之事本是半分也无。”

“……况且,我大抵却已经已有了心上之人,这却已然并非是玩笑了。”

“……”

自西门吹雪与叶孤城月圆之夜将于紫禁之巅一战的消息传出江湖之后,陆小凤便已经开始忙着为他如此的两个朋友奔走忙活了起来,西门吹雪自然是他的朋友,而白云城主叶孤城大抵也已经成为了他的朋友多年了。

陆小凤本就知道,对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而言,紫禁之战本已经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局面了,在两个剑道已经近了极致的剑客之间,高手过招,生死本已不论,又何谈留手之言呢,况且,两人所学的剑道,本就都是杀人的剑法。

陆小凤没有办法去阻止他的两个朋友紫禁一战,即使有极大的可能他所认识的两个朋友中会面临着一生一死的局面,但他却不能阻止这场顶尖剑客之间的决斗。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为了尊重这场旷世的决斗……他却是决不允许有了其他的原因而打扰到此番的决斗的。

紫禁之巅,京城紫禁,便是天子行宫。此番皇帝赵岑竟然真正愿意允许这场顶尖旷世的决斗在皇城之内进行,本已经出乎了大部分的江湖中人的意料,但若说当真真正让所有的江湖中人都进了天子行宫的脚下来做了观战之人,倒是真正是有些极为说不过去的。

因而,作为这两个绝顶剑客的共同的一个朋友的陆小凤便不得不担起了为这场旷世的决斗……决定观众的在他自己看来实在是有些麻烦的十分不得了的事情。

——分配可以凭此而进去紫禁之巅观战的……从一匹云锦缎上撕下来的五条缎带。

……

七月的天色正是仲夏极为炎热的一段时日。

在这般炎热的时日里,京城闹市街头来往的人流却似乎仍然熙攘的很,那本是个一身青衫手把折扇的青年书生,随意的便从着街市的一端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慢慢的在沿街的商铺面前走走停停,眼皮耷拉,神色疏懒,一边的唇角浅浅的勾起,便已是多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笑意。

而与那男子身旁侧立的却是一个一身白衣,神色冰冷孤绝的男子,垂在一边的白皙修长的食指按在了挂在了腰间那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的剑柄上,与那青衣男子颇为自在享受的神情全然不同的是,双眉稍稍拧紧,似是已然有了几分顿觉不甚耐烦的神色。

墨子渊随即便缓缓的合上了手中的剑柄,便不紧不慢地笑着说道,“西门,你可是极少在这般的时候来这般喧闹的街市来走上一走。”顿了顿,便才又继续说道,“……这般时日午后的阳光虽是有些毒辣,但若常出来走走,……晒晒这可爱的太阳,随着这般息壤的人群在小商铺之间缓缓走来,倒也是别有一番乐趣的。”

语罢,那一身青衣的男子便已经缓缓的转过了身来,

如此转瞬之间,便只见一只五指修长,指骨之间向来有着几分清瘦之意的手掌缓缓地向着身后落下了几分的白衣男子……便伸向了那人的眼前,微微张开的指缝间似是已然慢慢渗透着的几分温暖晕黄的阳光的味道,掌心向外,略向上倾,五指略张,已有了几分的松缓。

温暖和煦的笑容随即便随着面前一身青衫的男子微微勾起的唇角在一双泼墨一般的眸子里……不紧不慢的弥散了开来……

“如此,便是随意的陪我在这处街道之上走上一走,西门,此番可否?”

于是,

随后,一只干净白皙,五指更显修长的手掌便已经缓缓就着墨子渊伸出的右手击过了掌,五指一瞬间便用力的握紧,但随后手掌之间即又缓缓地松开,——本是极好的兄弟友人之间相约为盟的击掌之礼。

“你本自可随意……”西门吹雪随即便不紧不慢地说道,顿了片刻,才方又缓缓的出声,“……子隐。”

击掌之间顺势带下的力道让墨子渊终于还是有些向前倾过了身去了,墨子渊不急不缓的抬头去看的时候,便只见了一双本如寒星子一般的黑色的眸子,与自己的脸颊之间便只近了一拳距离的一张看来倒也斯文俊美的脸。

墨子渊本自然是知道西门吹雪本就是个极为俊美的男子的,若非了周围向来冷然如冰的气质和宛若凝物一般极重的杀气,怕也是个足够让大多数女人倾心相待的男子的。然而……此番这般再凑近了去看,观着那人眼底微微泛起的几分冰融的暖意,不急不缓的唤着他的名字的向来清冽冷然此番却难得带上了几分的暖意……

墨子渊大抵真正从没有想过,自己的字从这别人的口中说来……此番竟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如此的……这般的好听。

墨子渊觉得他大概已经分明的听见了……自己贴近右胸的胸膛里的位置的敲打之声便已经就着较之寻常……生生快上了几分……

……

☆、40

墨子渊从未想过自己会于某时与一个男子兴起了结相枕席的……念想,他虽无意倾心于一俏丽婀娜的女子,单也并非全然不近女色之徒,也非柳下惠之流,青楼之时也多有兴过鱼水之欢之事,本也自是正常。一个早已年近而立的男子若说真正没有近过女色,尚是个不知人事的少年,那才自然是一件足够令人觉得奇怪的事情了。

《汉书·佞幸传第·六十三》,“常与上卧起。尝昼寝,偏藉上袖,上欲起,贤未觉,不欲动贤,乃断袖而起。”

《韩非子·说难》,“异日,与君游于果园,食桃而甘,不尽,以其半啖君。君曰:‘爱我哉!忘其口味以啖寡人。’”

自古以来,断袖分桃之事虽向来有所传闻,只是,莫说是在士林之中,便是在江湖中人的眼中,也是件足够令人觉得不齿的事情了。断袖分桃向来传为美谈的本就极少,而在大多数人向来,男子之间行结之礼本是件苟且不容世俗之事。

然而……

向来自爱孑然一生,风流妄为的才子也会在某时有过,或者将有过一个自己乐意卧榻的温柔乡。也许这个自己愿意与之相伴携手一生的人本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如此完美,没有倾世的美貌,素手添香的体贴解意,并非如此足够的温柔,明智通达,聪慧可人。于墨子渊而言,……人生于俯仰一世,他于近而立之年之时方才真正遇见了一个兴起了这般念头的心动之人……而唯一值得让他思虑的问题,此番心动之人……却竟然是个真正的男子。

两只修长白皙的手掌终于还是在一番相握之后缓缓的松开了。

墨子渊随即便缓缓地说道,“我本是个男子。”

西门吹雪于是便自然地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从未将你当做过是女子。”

墨子渊自然不是一个女子,而恰恰与之相反的是,他却本是一个极容易让女子心动的十分出色风流的男子,这本是无容置疑的。

那双本如同泼墨一般的眸子里闪过了几分极浅的笑意,双眼便微微的向下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墨子渊于是笑着说道,“我本不愿做董贤。”

西门吹雪便道,“我自也不是汉哀帝。”

他是西门吹雪,而他也只是墨子渊。

墨子渊笑道,“若我问之于你,剑道与人心,为重几何,西门,你可愿回答于我?”

“……”沉默了片刻,西门吹雪最终还是缓缓地说道,“剑道为重,人心次之。”与西门吹雪而言,剑道才方是他终身所追求的极致,人心诛多都本是及不上他手中的那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的。而西门吹雪本就是个不屑于欺瞒于人的人,……于已于人。

盏茶之后,墨子渊随即拉扯了下自己一边的弯弯的嘴角,神色慵懒,眼色带笑,便于是却展颜笑道,“万梅山庄万梅开尽之日……不期造访,愿与君共饮,君意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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