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便是叹道,“既是一个死胡同,却竟还有那么多人不顾了身家非得为了一块子的假牌子斗了个真正的你死我活。”
墨子渊道,“若你的面前有了一个机会,而你恰好有了这个机会的消息,便是伸手一经触得,这天下的财富都已可以到手,你便可以站在了这天下最高的位子上,这天下怨你的,恨你的,骂你的,谤你的人便都会成了怕你的,敬你的,捧你的,受你的……你还可以一举报了心中快意的大仇,若是你面前有了这样一个的机会,你可是会心动?”
陆小凤当然也会心动,让陆小凤心动的事情本就有很多,他想六月的时候不去排上队便能吃上这全聚德的醉鸭,他想每个早上的时候都有温软暖玉在怀,便是到了这太阳晒了屁股他也可以不必起床,他曾经想过要当皇帝,因为他觉得这应该是这世上最舒服的位置,但他又觉得自己当不好皇帝,因为喜欢好吃懒做,当个好皇帝便意味着要当个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猪晚的比人还不像人的生活,所以,他见过的这天下的皇帝便是个身上没有了几两肉的阴险的混蛋。
陆小凤想过很多的事情,他都心动过,但最后他都管住了自己,因为他总觉得,这世上美好的事情大有千万,他本不该为了一桩而放弃了很多更有趣更美好的事情。
可到底……并非人人都像陆小凤一样这般想的。
他们总认为,既然这机会都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若是不抓住的紧了,岂非实在太过可惜了。
所以,这块假的罗刹牌的牌底下已经葬身了上百个冤魂了,却似乎,还远远不止。
……
陆小凤便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对墨子渊说道,“我近来现,你近日来好像已经越来越习惯用一个江湖中人的眼光来看待很多事情了。”
墨子渊方才愣了片刻,片刻后,唇角便是终于挂起了几分轻轻浅浅的笑意了来,似了慵懒至极的意味,说道,“便是与你们相处的久了,眼界却也自然是开阔了不少的。”
陆小凤顿了片刻,又说道,“方玉香昨晚也来寻过我,要拿了自己来于我换一块的牌子,你们说,这笔的生意可究竟是划算还是不划算的?”
花满楼叹了几分,便是说道,“她本是个有了丈夫的女子。”
墨子渊笑道,“这笔生意可是会将你这只小凤凰全部整只给赔了进去的,自然是不划算的。”顿了顿,便是对着花满楼说道,“也许是因为这个女人现了她的丈夫在外面也已有了别的女人,也或许是因为,她现了比她丈夫重要的能让她全然出卖了自己的东西……”——比如……地位,财富,还是权势,亦或是……为了复仇。
墨子渊道,“花兄,你若以后娶了妻子,可莫要寻了这般的女子才好。”
花满楼似愣神了片刻,嘴角便是又带上了几分清浅温良的笑意,“子渊兄却是多虑了,我日前……却还是仍未曾想过成亲之事。”
陆小凤道,“子渊兄,你莫不是结了亲,便要这般心急的关心起了别人的婚事了来。”
墨子渊举着手中的杯盏,眼角微挑,面上便是已多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笑意来了,“我且不是在说你这只小凤凰,你怎的便就这般着急了去?”
陆小凤道,“……我怕你等会子竟也会把这把火生生烧到了我的身上才是。”顿了片刻,便是笑着说道,“我虽知道,你这人向来对了除了自己和自己朋友以外的事都是不怎么上心的。但我这里却有了一桩定然会让你在意的消息了来,你可要来听上一听?”
墨子渊便道,“你且说来听听。”
陆小凤于是便一字一顿地说道,“日前,江湖上已传来了消息,西门吹雪正往了扬州快马而来。”
……
陆小凤再见到了丁香姨的时候,丁香姨却已经是个没了一双脚和一双手的废人了,被砍了一双手和一双脚的人本就已经跑不到了什么地方去了。陆小凤虽觉得丁香姨本不该去盗了那三十万两的黄金,但他却也一向认为,人命要比那三十万两的黄金要珍贵了许多,丁香姨虽是个不算极好的女人,她想要报复她的丈夫,因为她的丈夫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但这个女人的心太狠,她要她的丈夫活得比身败名裂还要痛苦,痛苦百倍,但丁香姨还是一个女人,陆小凤总以为,一个漂亮的女人便是无论做错了什么事,总还是都可以宽容的,而现在,他已经对这个漂亮的女人存了几分的怜悯,尽管他并不确定这个女人对他的温柔究竟存了几分的真。
……
那是一个人,便是姑且被称作了一个人,那人的脸上分明没有带了任何的面具,然而浑身却似笼罩了一层凝而不散的灰色的雾气,在了这般深夜的晚上,恍恍惚惚的,不似真人,倒似个飘来的灰色的幽灵一般。
便是盯着那人的脸去看,也只堪堪见了一阵飘忽的灰雾,他穿了一件浑身黑色的袍子,在了夜色中,像与夜色真正已经融在了一处,便是体型也看不出半分的贴切,他的眼睛像深潭一般,带着轻轻浅浅的笑意,那笑意隐约见了应从了唇角慢慢拉至了眼角,然后那笑意被逐渐的拉扯,放大,直到他的喉间也忍不住出一声听来极为古怪刺耳的笑声。
那笑声是极为好听的,入耳也是颇有了几分磨砂的磁性的声线了来,诡异的却是不同于了一般的刺耳,只这般听着,那声音便已经让你恨不得捂住了耳朵不曾听上了分毫才是,然而,便是已经捂上了耳朵,那刺耳又好听的笑声便似印在了他的心底清清楚楚的响了起来,像从了四面八方一般向你的耳边,心底全然涌了过来。
那如了幽灵一般灰色的人影捏紧了手中似了白纸黑字一般的信纸,那信纸便在了他手中如同飞散的烟灰一般缓缓散了个干净,“若是长大了的儿子不再听了父亲的话,那便是该……如何是好呢?”
像是同了自己说话时一般的喃喃自语,轻得好似烟雾,又似在于了旁人说话,说来倒是存了几分的温温柔柔的意味,似尚带了几分的浅笑,然而……便是此厢堪堪说完了之后,那灰色的人影竟也如同了烟雾一般在朦胧的夜色下如着一阵青烟一般散了开去,晚风还在吹着巷口处作着呜呜作响的模样,这处便是已经全然化作了一片的寂静了来。
——一个如了幽灵一般无异的不似青年模样的男子。
他花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布局,为他的儿子谋得了一个足够残酷的,健全的环境让他慢慢的成长,他当然爱极了他的儿子,便是平素也是见不得了分毫,便只要知道,这人是自己的儿子便也就罢了。
他儿子想要的东西,分分毫毫便是全然抢来了也罢。
他儿子想要的人,天下间还有哪个是不得的?
那人若是不愿,便是这人该死。
若是……因了自己的儿子真正的为了那物那人赔上了几分的心思,全然在意了起来。
待到了那时,这东西,这人……便是都不如……毁去了也罢。
……
这世间为人父母的,又有哪个不是尽为自己子女着想的呢?
——如此,便是……尽皆都毁去了罢。
……
☆、63
今夜的华灯已经初上。
墨子渊应了自己好友罗季之约,来到了坊间的一处临溪的石亭之中,罗季知他本就是个嗜酒之人,觥筹交错间,便于是也做起了那流觞曲水的雅事来了。罗季用着手中银制的筷子敲击着面前白玉似的酒杯,脸上似已然有了几分的醉态,醉态之余,也多了几分的狂态了来,便是一边敲击着一边应和着唱起了歌来。
只听得罗季唱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墨子渊听罢,那向来带着七分懒意的唇角的笑意便在了一边微微上挑的眼角之中被慢慢地拉长,便是又深许了几分,说道,“几日不见,羽公兄竟也有了这般的雅兴吟起了这般的雅韵来了。可是何处的神女扰了你这襄王的心意来了?”
罗季于是便也笑道,“只可惜却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不过如此罢了。”
墨子渊愣了片刻,沉吟了些许,才笑着说道,“这神女倒也是孤高,竟是连羽公兄这般的人物也是要推拒一番的。”顿了片刻,才又说道,“神女既无意,那你这襄王倒也不必再去费了一番心思了,当个闲云的浪子本也是极好。”
罗季将了面前的酒杯笼到了自己这处,手腕翻转间手上便多了一壶子的酒来,抬手便是替了两人各自续上了一杯,那清秀如女子一般的面容此番竟也显出了几分邪佞的笑意了来,说道,“我兄弟二人今日来吃酒,这不甚开心的事便是不提也罢,以至于扫了些的兴致。且来尝尝我这日前从西域购来的一壶子的好酒,知你向来嗜酒,便是须得让你先尝个鲜的。”
墨子渊将那倒至了杯中的酒凑至了鼻翼之下便是先闻上了一闻,一阵扑鼻而来的西域香料的辛辣之味,墨子渊双眉之间却是不由得拧上了一拧。
罗季道,“本是西域来的美酒,有了几分的浓重的香料的滋味倒本也是正常,子渊兄你若是不甚习惯便是不喝了这酒也罢。”话虽这么说来,眼角之间却是已然带上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笑意了来。
墨子渊端着手中的杯酒笑着举杯便是一饮而尽了,笑道,“这世上若说能有我吃不下的酒,那却是天大的玩笑了。对于我这酒中恶鬼来说,且不论是什么地方的酒,于我却都是要去品上一品的。”
墨子渊又于那罗季一同再是饮上了几杯,说来倒也是奇怪,平素而言,便是从早到了晚饮了一天的酒也不见得意识全然散去了些,此番,竟不过只饮了几杯,眼前却已经有了几分的错影,意识恍惚了起来……
……
罗季把着手中的杯盏眉角弯弯,便是浅笑了几分,那温润的指尖顺着那伏在了案上的男子的清俊温良的脸颊的轮廓慢慢向下……再一路至了那脖颈之处,指尖下是温润的正在跳动的青色的筋络和血脉,便只这般感受着这人温暖的过分了的体温,心绪已是失了平常十分的沉稳来了。
他凑至了那人的耳边缓缓地说道,恍若对了情人的低语,或许,他本就将那人视作了自己的情人……“你于我而言,便是托了自己的属下来帮我办了一会子的事,却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顿了片刻,随即便是作了浅浅的低笑声,说道,“……怕是只有我亲自来了这处逮住于你,我才算是安心的。”
他知他向来谨慎,他翻开了那人的衣袖之处,已是湿濡了一片,细细闻来,竟还能觉出几分的酒味了来,——墨子渊于他,却终究不是存了十分的信任的。只是……他虽未曾喝了他的酒,怕是连嘴唇也未曾沾了那酒杯分毫的,他下的醉仙霖又怎么会这般轻易的让人现呢?
他的药不是下在了酒中,也不在杯口,那酒入口并非是迷药,也确实是自西域而来的一种异域美酒,只是,那挥而来的酒中香……吸入了口鼻之中,怕是不过了片刻,意识再坚定之人也是会晕上了半个时辰的。
他向来是个善于隐忍之人,即便是早早的现了猎物,他也可以静静地极有耐心的在旁候着那猎物整整一日,两日……一年,两年,待到了那猎物心甘情愿钻入了他编制的牢笼里面去。
只是……现如今,他却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那人向来是个极为不羁之人,衣领间便是已经敞开了些许,却也全然不顾及了旁人见了肩膀的锁骨处被啃咬了好几分至今还未消退的红印了来,那是激烈的情。事过后方才留下的过分惹了人眼的痕迹。
寻常家的女子又怎会有了这般大胆的作为啃咬了自己情郎的那处呢?况且那印子便是见了十天也未曾全然散去了些许,……本就不是女人家该有的力道,倒更像是……一个男子在了他身上留下的情。爱的痕迹。
一个再有耐心的猎人若是见到了自己的猎物被旁人笼入了牢中,也是会变得多少有些不是那么的有耐心了起来。若是……若是再隐忍了下去分毫,怀中这人便要被了旁人全部从头到了脚蚕食了个干净了。
这人本就是个极为聪慧之人,自己的心思尽管未曾表露了分毫,他怕是也能猜上了几分的,半年扬州一别,怕正是这人犹疑着要躲上他几多时日的。
而今,他才方等到这人怕是已经真正接受了男子与男子的龙阳之好,只是……为之倾心的那人却并非是他。如此……便是让他如何才能甘心咽下此时的苦果了来。
再睁眼之时,那如了女子一般清秀十分的脸色上竟也显出了几分的妖娆之色了来,双目之间便已是一番的赤红之色。
……
这是扬州最大的一处酒楼之上,
陆小凤正在同花满楼一同的喝茶,花满楼喝茶便可说是在品茗,公子如玉,端方温良,便是举手投足间也显出了一副自有风雅的姿态了来。而陆小凤喝了茶来看上去却更像是在牛饮,怕是白白浪费了进了他肚子里的上好的好茶。陆小凤并不喜欢喝茶,不如酒才能让他真正喝了个痛快。茶多带了几分又涩又苦的味道,陆小凤并非是个习惯清苦的味道之人,因而,他也并非是个爱茶之人。
陆小凤并非是个爱茶之人,但在了有些的时候,他却是不介意和他的一个朋友一道喝起了茶来了,比如,和花满楼一道喝茶,若有了朋友来与他这只小凤凰一道,便是再品上了几分的苦味却也是无妨的。
约略在了一个时辰前,墨子渊因同了友人约了一道饮酒而出了酒楼去了郊外赴约,司空摘星却向来是个比陆小凤还要不够安生的人,在这酒楼之中本也是呆不住的。如此说来,这酒楼之中和陆小凤一道的此番也就只有了一个花满楼了。
然而,陆小凤的安生日子本还未曾过了多久,一个时辰后,他却在了这处见到了一个他本不该在了这酒楼里遇见的人来了,一个眉目清秀似了女子一般走马章台的蓝衣公子。
墨子渊此番正要赴约去见的好友之一,
——罗季罗羽公。
应约之人已经去了赴约之地,而邀约之人不在了赴约之地,却出现在了这处的酒楼,岂非十分叫人奇怪了来。
陆小凤便向了那蓝衣公子问道,“罗兄,你不是同子渊兄一道约了去郊外的石亭饮酒了吗?”
罗季似是多少带了几分诧异的挑了挑眉,沉吟了片刻,便道,“何时的事,怎么我竟是也半分未曾知晓了来?”
听了罗季说罢此话,陆小凤的脸上便是已经觉出了几分的不对劲了来,眼角一跳,便觉得事情大抵有了几分的不妙了来。
便是花满楼此刻脸上的神色也是收敛了几分,惯常如玉温良的脸上也是多了几分不苟的严肃了来。
墨子渊本是他和陆小凤的至交好友,若是身边的好友在了自己的身旁出了些什么事情……况且,西门日前便已经要来了扬州了……想罢,脸上便已显出了几分忧色了来。
陆小凤正待要从了那酒楼的窗口处一个掠身,跳了出去,而在了这时,罗季却忽然拉拽了陆小凤一边的肩膀稍稍一个使力,确实如墨子渊所说,罗季虽是个文人士子,身上却是多少习得了几分的武艺的。尽管罗季的脸上仍是有了几分的惑色,但听了陆小凤的问话,再见了此刻这只小凤凰恨不得要跳脚了的反应,也觉出了几分的不对了来,便是问道,“陆兄,可是子渊兄出了什么事情?”
……
☆、64
陆小凤寻到了那处郊外的石亭的时候,见了那处的酒坛已经散乱,亭子里怕是早已经一片狼藉,陆小凤进了那处的石亭之后,他便已觉出了几分的不对了来,陆小凤进去了那亭子,随后便又退开了几步,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口鼻了来。
陆小凤要掩住了自己的口鼻却不是因为他已经闻到了什么他不想闻到的难闻的气味像是鸡屎猫屎狗屎臭了,而是因为他已知道若是自己再闻了这里的味道片刻,自己怕也是要像一个醉猫一样此刻已经晕晕倒地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便道,“我所担心的最坏的事情竟已经生了。”
花满楼沉吟了片刻,道,“我曾见过你遇见的所有的事情中比这更大更麻烦的事……确实不曾听你说过一句‘这是最坏的事情’。”
陆小凤道,“于旁人而言,这事情虽是算不得极大的,但于私情而言……这确实是在我看来目前最坏的一桩事了。”顿了片刻,才又说道,“若是我这几日不能安然无恙的将了这人送了回来的话,怕是于我自己,也是绝不会心安的。”
花满楼道,“你可是怕了有人会因此怪罪了于你的思虑不周?”
陆小凤叹道,“我并不怕他怪我,这事确是我思虑欠了妥当的,只是……我只怕是若子渊兄真正是出了些什么事情了,我怕他大抵……是真的会疯魔一回的。”
沉吟了片刻,陆小凤才又缓缓地说道,“他的剑道至了如今已经得了大成,而他这此生唯一的软肋怕是也只有一处了,只此一处,便也堪堪足以致命了。”
花满楼也顿了片刻,道,“莫不成你认为西门庄主会因了墨子渊而破了他的剑心?”
陆小凤忽然对了花满楼问道,“你可见过墨子渊受伤了的时候,西门吹雪持剑的模样?”
花满楼愣神了片刻,便是摇头,道,“倒是未曾见过的。”
陆小凤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若你真正见了西门吹雪那时候的模样,你便一定不会问于了我你片刻前的问题?”
陆小凤于了他朋友的事,却是不改多做了些议论的,只是……
只是陆小凤所认识的西门吹雪,初见时便本就是个冷心冷情的模样,他本以为,西门吹雪这一生怕也是要和他的剑一起孤独终老了,只因在他看来,西门吹雪的眼中,怕是除了他的剑,眼中便是已经容不下了分毫的。陆小凤并不否认自己的朋友是个极古怪的人,因为从没有过一个人会像他所认识的那个西门吹雪一样是一个会抱着自己的剑当了自己的老婆一样的男人。
男子与男子之间的感情是否也会如磐石一般真无转移?没有了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过是一场与儿戏一般无异的婚礼,他们之间的感情怕也只能靠了那不知你能续了几分的虚无的情感来做了维系。
然而……若是于了西门吹雪而言。
陆小凤曾与自己打过一个赌,若是日后西门吹雪能弃了他的剑和一块木头成亲他都是不会去惊异上半分的,更遑论不过是个男子罢了。他曾经一度以为西门吹雪会抱着他的剑和他的剑一起入了这喜堂才是。
——……西门吹雪是极认真的。
他本就不是个极善玩笑之人。
未曾见了西门吹雪在了月圆之夜,于那金銮殿上因了那人负伤而含怒而出的惊艳的一剑,陆小凤却终于还是存了几分的惊疑的。然而真正见过了那一剑的震撼之后,他却是从未有过了这般极为肯定的认知。
……
——墨子渊便可以算得上西门吹雪此生唯一的……最后的底线。
……
陆小凤未曾感慨了良久,此处的郊外竹林之中便已经来了三个人如了三柄竹竿一样立在了陆小凤和花满楼的面前,那是三个老头,那三个老头一个叫寒梅,一个叫枯竹,还有一个孤松,这三个老头在江湖上还有一个还算合乎口味的美名,便唤作了……——岁寒三友。
岁寒三友在江湖上自也是有几分威名的。而他们在江湖上闯下的名声也许不只是因为他们三人还算不错的武功,而更是因为他们除了是岁寒三友之外,岁寒三友还是西方魔教的三个护法长老。
岁寒三友来找了陆小凤却自然不是为了只和了陆小凤说话吃酒,或是听了花满楼弹琴来了。
他们来找了这只天底下最会了惹麻烦的小凤凰却是要为了一块牌子,一块近来一直让陆小凤头疼了许久的牌子,西方魔教的罗刹牌。
陆小凤道,“那牌子并不在我的手上。”
孤松便只道,“我们只需要知道,你会带我们去找到那块罗刹牌,这便已经足够。”
陆小凤道,“你么怎么就这般的肯定我能帮你们找到那块见鬼了的牌子?”
孤松便说道,“若是这天下间还有你陆小凤找不出来的东西,天下人便是已经没有几个能找出这样的东西了。”
陆小凤叹道,“若是我以后知道了谁在我的屁股造了这样的谣,我便要在他的嘴巴和屁。眼上面缝上了几针让他以后都不要再说话了才好。”
陆小凤顿了片刻,便是忽然对了那三个老头说了一段话,道,“若是我帮你们找到了你们要我去找的那块牌子,你们便能给了我些什么好处?”
孤松于是随即顿了顿,方才不急不缓的说道,“我们可以来告诉于你一个消息,一个你现在一定很想知道的消息。”
寒梅便继续说道,“而我们现在就可以把这个消息全然告诉于你了。”
枯竹道,“你现在一定很挂念你的朋友的安危,而我们要告诉你的消息便是……你要找的人,现在一定已经在了那掇月楼。”
——在掇月楼?
——谁在掇月楼?
陆小凤现在最担心的一件事是何?陆小凤现在最担忧的一个朋友是谁?
陆小凤随即便长长地叹了口气,便是于了自己说道,
——……总还是有了些线索的。
——墨子渊在掇月楼。
……
扬州城最大的酒楼里来了一个人。
一个一身白衣,脚步比雪还轻,脸色比冰还冷的剑客,他的腰间挂着的是一柄形式奇古的的乌鞘长剑,眉目寡淡,那周身的气质怕是比恒古的雪山还要冷上了几分,那是一种极致的寂寞的滋味。
西门吹雪,却自然是西门吹雪。
这世上本已经没有人能学得会西门吹雪的寂寞。
那一身白衣的剑客堪堪踏入了这酒楼之中,酒楼之中四处熙攘的人声便是立时已然静下了一片,最后,却竟然至了这酒楼之中连落在了地上的绣花针的声音都能清楚听见了的地步。
只因为……他是西门吹雪。
日前,陆小凤曾托人写了封信件送往了万梅山庄。陆小凤有一个极大的毛病,便是每当他遇到了一些自己觉得棘手的麻烦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一定会是他的朋友,而西门吹雪却正好是陆小凤几个极好的朋友之一。
靠着窗口的木桌子上除了本就可以料见的陆小凤之外尚还端坐着两个人,一身月白色的华裳的温良俊秀的男子却自然是花满楼,而那一身蓝色的长袍,作了书生打扮,面目清秀如了女子一般的男子……
陆小凤便指着那一身蓝衫的书生说道,“这是罗季罗兄,字羽公。”
罗季也于是拱手向了西门吹雪作了个揖,道,“久闻剑神在江湖之中的盛名,如今得见,便也当真是幸会。”
罗季便是在于了人说话的时候,眉角却也自有了一番似笑非笑的邪佞之意了来,那清秀如了女子一般的面容更显出了几分的妖娆了来,便是说着“幸会”之意之时,却也未曾有了半分的屈膝之意。
那上挑了些微的眸子里似是已然颇显出了几分的意味不明了来,深深浅浅,星星点点的……却终究化作了脸上似是极为亲切的笑意来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便是说道,“西门,你此番来得倒也是凑巧得很。我与七童两人正寻思着要去那掇月楼去走上一回……这一回,你怕是也要不得不跟着去走上一回了。”
陆小凤顿了顿,方才又继续说道,“我们且准备去那掇月楼向那楼主要上一人来……”又顿了些许,才终于长叹了口气,道,“——墨家……墨子渊。”
——……自是墨子隐无疑的。
便是语音未落,那一阵似夹了几分凛冽冷然的杀气在了周身终于翻滚了起来,那终于出鞘了的剑气似了猛兽一般在了此番的时刻竟是多了几分择人而噬的意味了来。
……
☆、65
贾乐山死了,不是死在他的仇人的掌下,却是死在了他的情人的怀里,他的情人的柔软的胸脯枕着他的头,那女人笑得像春风那么的柔软那么的甜美,那么的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男人见了她之后怕是一眼也不会忘记这个极漂亮的女人的,心甘情愿为了这个女子抛了头颅弃了生死才是。那个漂亮的女人有着一双极为白皙,柔软的双手,指尖甚至泛着浅浅的粉色,很白,很软,很美。
而正是这双柔软的双手握了一把冰冷刺骨的匕刺入了贾乐山的胸口,正是这双柔软的双手在将了匕刺入那人的胸膛之后又在了胸口狠狠的捅上了几刀,那双柔软的双手顺着自己垂下的几缕鬓缓缓地理着自己的鬓角,像是一个正在梳妆的温婉女子一般整理着自己万千的仪态……
司空摘星叹了口气说道,“直到了如今我才刚刚知晓了一件极重要的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陆小凤道,“你这猴精神神叨叨的可是明白了什么?”
司空摘星道,“这天下长得漂亮的女人都他乌龟王。八蛋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女人如蛇蝎……这话说得确是不错的。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
陆小凤道,“这天下的漂亮女人倒也不是全然这般的……”
陆小凤正待要继续说了下去,司空摘星却已经接了他的话,说道,“只是碰巧你这只陆小鸡不小心惹上的漂亮女人都是这般的蛇蝎美人罢了。”
这话说完,陆小凤自己却也终于不再说话了。
陆小凤遇见的女人一定是这天底下最狠最恶毒的漂亮女人了,她们的心肠可以像铁石一般的狠,对待男人可以像男人对待女人一样的弃之迤逦,她们把男人当做了可控自己驱使的玩物,用她们的身体,和漂亮的脸蛋来作为了筹码,而这种交易却往往无往而不利。
陆小凤自然也实在头疼的,头疼他遇见的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都并非是只为了他这只小凤凰这个人的。
被女人搅得有些头疼了的小凤凰现在却如今还要去干一件在他看来更麻烦的事,去找一栋楼,一栋天下最凶的楼,然后去楼里去找一个人,一个天下最贵的一个人。
这个天下最贵的人能够请动一把天下千金不换的最好最凶的一把剑,所以,他便成为了这天底下最贵的一个人。
……
陆小凤在去了郊外紫竹林那处再去晃悠了一回的时候,陆小凤见到了一个和尚,一个在了地上一路跪爬匍匐前行的和尚,陆小凤认识的一个和尚,老实和尚。
陆小凤问老实和尚,道,“和尚,几日不见,你怎么走路便就成了这副乌龟一般的模样了?”
老实和尚双手合十在了自己的胸前打了个佛号,说道,“阿弥陀佛,和尚我最近又与人说了一个天大的谎,和尚不该说谎的,和尚要向佛祖忏悔,所以和尚现在要罚着自己爬过这处的紫竹林。”
陆小凤便是随即起了几分好奇的兴致来了,说道,“那和尚你且来说说,你于人说了一个什么谎来我听听。”
老实和尚于是便缓缓地不紧不慢的说道,“日前,有居士来问了和尚此处的掇月楼在了什么地方,和尚告诉居士和尚不知道,所以和尚现在要向佛祖忏悔一番的。”
陆小凤的眼前随即便是一亮,便问了那和尚,“和尚,那你日前为何又要于人说了谎来?可是你知道那见鬼的什么楼楼在个什么鬼地方?”
和尚摇了摇头,道,“和尚本来确实是不知道那掇月楼在了什么地方的,但后来有人便告诉了和尚,但那人又要让和尚承诺只能告诉了一个脸上长着四条眉毛的男人,所以和尚就只能说谎了。”
陆小凤立时便是已经有了几番急得跳起来的焦躁了来,说道,“那和尚你还不快与我说来?”
即使明知了这本是一番的局,一番争对了他们许多人的局,但明知是一场局,陆小凤有时候却还是不得不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如果不跳下去,那岂非便是永远也寻不出破局之法了。
所以,陆小凤现在却仍是心甘情愿的想要跳进这个局里面去的。
……
这里有着极宽敞的房间,有着温暖的被子,和柔软的床铺,这里的被子和枕头一定是这天底下最贵最舒适的枕头了,枕头和被子里面塞进去的不仅是天鹅的绒羽,还因为这里面的天鹅绒是从了天鹅上取下的最柔软的翎羽填塞而成的,只取了一只天鹅翅膀上两三根最柔软的的天鹅绒,去了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只天鹅的翎羽才填塞成的柔软的被子和柔软的枕头。
若有人躺在了这枕头和这被子的上面,便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在了这柔软的触感之中酥了半分的。
墨子渊现在便就是躺在了这柔软的枕头上面,身上盖着的便是这极柔软的被子,身旁还有着极美丽的侍女在他的身旁为了他扇风,按摩,捶腿敲背……躺在了这极柔软的床铺上的墨子渊而他现在的骨头却是不止酥了半分,恍惚间动了些微指尖的轻颤也是废了好几分的力气,他现在的骨头怕是已经全然都已经酥散十分了。
而方在了此时,墨子渊却听到了一个在了他听来十分耳熟的声音这般的说道,“你们都便先下去吧。”
来人的脸上带了一个银色的铁面,是个面目狰狞如了恶鬼一般的银面,穿着了一身墨色的长袍,伸手一便只这么一挥,房间里的漂亮的丫鬟们便是已经散了个干净,似是颇有了些敬畏的与那男子微微鞠了一躬,便低头尽皆都已离去了。
天下人大多都已经听说过他的名字,却不知道他究竟是谁,长了一番什么的模样,他常以银面示人,便是要借了这番如了恶鬼一般的模样让旁人敬了他,畏了他,怕了他……如此,他才算是满意。
他享受着这种人世间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了自己手中的感觉,他不否认自己对权力的全然的野心,因为他本就是这样一个喜好了权势的男人,男人若是不真正存了几分的野心,便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大男人。
旁人敬了他,畏了他,怕了他……还大抵是因为他是这掇月楼唯一的楼主。
那被揭下的银面之下,分明是一张清秀妍丽如了女子一般的苍白的脸色,带了浅浅的书生气,而今却只显出了一片极为艳丽妖娆的神色了来。
……
那男人走至了床边,似是极为轻柔的些许的弯下了腰来,眉间也是带着几分弯弯的笑意,那苍白的指尖顺着那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的男子的脸颊的轮廓慢慢的滑下,触感便是一如想象中这般的美好。
那指尖顺了那人的领口处从了那白皙的脖颈便是一路轻挑了衣服的边领,直至了那青色的外袍衣领处已成了一番大敞的模样,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亵衣了来……顿了片刻,指尖停留了片刻,便是在那亵衣的领口处圈圈画画,待到了那处的衣带被挑开了去,连里衣也变得松散了起来……男子眼中的眸色似是忽然加深了几分,再撩了开来的时候便是一片蜜色的诱人的肌肤了来……
见了那处右肩锁骨处淡去了些许却仍然分明的红色的啃咬的印记了来,那略微挑起的双眉便是又拧上了片刻,此番……确是有些情难自禁了起来,俯便要向着那处裸。露在了外的肌肤亲近了过来……那般诱人的蜜色的肌肤,并非如了女子一般似雪如玉的美好,然而却独有了几分寻常难得的柔顺紧致的触感了来,抚摸起来的销。魂的滋味定然是让人极为着迷的,若是再亲吻了上去……
那被压在了自己身下的男子眉角清浅,双唇凉薄,那清俊的脸型在了那澄亮的灯光下多了几分禁欲冷然的滋味了来,那已经全然放下的青丝撩拨着这人大敞的衣襟之处,如此更是平添了几分蚀骨销。魂的滋味。
——……子隐。
他唤着他的名,便是只这般想象着那人在了自己身下婉。转呻。吟的模样,那般让人疯魔的疯狂的念想便已瞬时让他停不下手了来。
这个人是他的。
这个人完完整整的全都只能是他的,便是不论是了谁都不能从了自己手中将那人夺了去。
他本已经成了这般疯魔的模样,顺我者则昌,逆我者当亡,他此生想要的所有都没有未曾到过手的,只要他想要的……自然,也包括了在了他面前这个完完整整的男子了来。
他不愿毁了他眼前这个自己求而不得的男子,偏又不甘只这么将那人拱手让了人去。
如此……便将这人一生,都禁锢于了在自己的身边吧。
……
☆、66
墨子渊起身整理了片刻自己身上的衣衫,将了亵衣的衣带重新再为了自己系上,再将了被扯下了大半的外衫拉上了双肩,将了自己腰间的腰带解了再次系上的时候,便又是了一番惯常衣冠整洁的模样了来。
随后,墨子渊又像是想起来了一事来,随手便是撕了那床幔上垂下的纱布了来,卷了自己的袖子再往了小臂上一裹,那小臂之上却是有了一道拉长的颇深的口子了来,混着碎肉泛着汩汩的血沫了来,便是狠狠用了纱布裹上了几层,尚还未过了片刻,纱布上便又染上了一层晕染的红色了来。
——便是……暂且先就这般吧。
墨子渊似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弯下了身来便是识了那晕晕倒在了地上之人手中握着的银色的面具了来,就这般戴在了自己的脸上,两人的身形本就是相差不多的,如此看来身形倒也有了几番的相像,再又扯了那黑色的斗篷将了自己全身上下都裹了个严严实实了起来,看来便是又一个银面人。
他近来竟是真如了那司空摘星所说了的一般和那小凤凰一样尽往自己的身上招惹了些麻烦了来。
——……罗季。
他轻叹了声,终究便也不过是一阵的唏嘘。
此番……倒是要多谢了几分司空前日来所赠的迷香了来,不然……便是想到了此处,墨子渊的脸上似是又闪过了几分古怪的颜色了来。
他并非是了个女子,女子的守节在了他身上而言确是笑谈的,只是……他既已经于人承下了君子白之约,大抵如此这般失了准则的作为却终是他不屑为之的。
……
掇月楼不在了山上,也不在了地底,他就在了这扬州城内,光明正大的摆上了接客的牌子大迎着来往的客人,因为他本就是这扬州城内最大的一间青楼。
待到了子时时分,楼间的灯火已灭,客人在了这楼中汩汩的迷香中沉睡了如了死人一般,那绿幽幽的鬼火便替了那暧昧晕红的烛光全然燃了个痛快起来。——这是一间从未开至了半夜灯火便已全灭了的青楼。
待到了子时一过,他便不再是那醉生梦死,红袖添香的烟花巷所,而是成了这专接了杀人的单子的天下第一楼来了。
而陆小凤,花满楼和西门吹雪便是在了这子时已过的时辰踏入了这楼中了来。
那楼中人便是在了门的一头拖着极为沙哑又难听的调子说道,“——时辰已过,楼上的香烛已经烧完了,送葬人也早已经离了远去了。”
陆小凤在那门上缓缓地敲了三下,便说道,“那便为活人再重新点上一炷香吧。”
随即,那大门便在了一阵沉重的吱呀声中被缓缓的推了开来,站在了门内的却是一个驮着伛偻的背,神色诡异脸上满是皱褶的老头,那老头似是在了喉咙口低低地出了几声的响声了来,便朝着屋里面再不急不缓的说道,“……今晚的生意已经上门了。”
屋里随后便一个接了一个窜过来了五个身着了黑衣的青年男子了来,脸上带着青铜色的狰狞的地狱恶鬼的面具遮住了鼻梁以上的部位,那几人的手中分别拿了一把剑,一口刀,一双锤子,一根链子,一柄戟……亮了兵器将了陆小凤三人团团围了个干净。
陆小凤笑道,“说来,若是有了生意上了门来,你们可就是这般对待上了门来的客人的?”
那老头冷笑了几声说道,“我们这楼里却并非是什么客人都喜欢的,尤其不喜欢要砸了我们生意的客人的。”
陆小凤道,“若是你们早就告诉于了我……我要找的人在了何处,我便也就不来这里砸你们的生意了。”顿了顿,便是又笑着说道,“况且,你莫非以为只凭了你手中的这几个人便能阻了我们三人。”
这天下能在了同时挡住了西门吹雪的剑,花满楼的流云飞袖和陆小凤的两根手指的人又真正能有了几人?怕是真有了这般的人物,早年前尸骨也早已埋了黄土了。
那老头说道,“我自然却是不期望他们五人能真正拦住了你们的,便只要拦住了你们片刻便也已经足够了。”
然而,话未说完,眼前却似恍然见了一阵银色的剑光来了,那剑光的亮色晃得眼前倏忽便是一阵的残影,剑已出鞘,那围在了陆小凤三人周围的黑衣的剑客喉间便是已多了一个红色的红点了了来,怕是只有了一个鲜红的红点也已经足够,那血色的血珠在了那人轻轻吹拂下顺着横在了面前的剑身滑至了剑尖,再缓缓落入了脚下的一坯黄土之中了来……
西门吹雪收剑入鞘,便是这般冷然说道,“你的人,现在怕是连半刻也不能阻了我们分毫了。”那冰冷的脸上随即便似是终于闪过了几分带了浓浓的嘲讽的意味的笑意了来。
那老头现在的样子便好似被哽住了喉咙的蛤蟆一样的可笑了来,老头见了那已然成了五具冰冷的尸体而倒下的黑衣人,脸上随即闪过了几分惊恐的脸色了来,转身怪叫了一声便要跑了个干净,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