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陆小凤同人)士子风流》作者:小丁冬不拉【完结】 > 【书香门第】[陆小凤]士子风流.txt

PS:第37章是防盗章节,内容与正文无关,就不收录了。.8

作者:小丁冬不拉 当前章节:15463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5:51

只怕派了人来对付他们的人也是决然想不到他低估了陆小凤和他的朋友们,低估了西门吹雪的剑。这世上除了白云城的白云城主的天外飞仙怕是已经没有了人能接住了西门吹雪的一剑的,这璀璨的剑光便只这般看着却只觉好似已经不在了人间了,那一生见过的最快最轻的那把剑便成了那五个楼里的黑衣人见到的最后的一番场景了,怕是以后也没了机会再去见了。

陆小凤笑道,“你这小老儿,方才还是一番冷嘲热讽了才是,如今怎么却跟个兔子一般拔腿便要跑没了的?”

那老头的脸色这时却似又倏忽苍白了一片了起来,这世上本没有生来就不怕死的人的,即使他这小老儿半边的身体已经将入了黄土,他却终究还是不愿早早去了那阎罗殿与阎王见上一面的,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权势,名声,财富……他却总觉得自己尚还是未曾享受够的。

那老头便是说道,“你们若想知道什么,我尽皆都与你们说了就是。”

陆小凤道,“我只需你代我向你们楼主说了一句话便是……你就这般于他说,罗兄,我却是并非为了那罗刹牌,而是为了寻我的朋友而来了此处的?”

这话方才堪堪说完,那老头方要说了话来,然而那小老儿便是终于就着那脸上极端惊恐的表情向后退了几步,那呆板多泛了空洞的白色的眼球突兀的放大了起来,便是多了几分可怖的神色来了。

他在害怕,他确实该害怕的。怕就是他方才说的那一番话便已足够让他死掉了千万次了,他又如何能不害怕一番呢?

顺着那小老儿的视线所及之处,便只见了是浑身裹了一层墨色的斗篷,脸上带了一个银色的鬼面的男人来了。那男人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了里屋缓缓走入了陆小凤和西门吹雪的视野之中了来。

那男人从了斗篷里伸出的手来也是带了几分奇诡的苍白之色了来,那只苍白至极了的双手覆上了自己脸上的假面便是随即缓缓地接了下来,那带了几分书卷气,秀气如了女子一般的模样,正如了陆小凤所料不差,这人却竟然是在了酒楼之中意外遇见的墨子渊的士林好友之一的罗季罗羽公。

那男人便是斜斜的挑着眉角这般笑着的时候,竟也有了几分妖娆的姿态了来,便是问了陆小凤道,“你又是何时现于我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本不该随意的去怀疑了自己朋友的朋友的,只是……我却终究还是觉得你出现的时候实在太过了凑巧了些。况且,子渊兄本就是个极为精明的人……”顿了顿,方才说道,“而我真正开始怀疑了你的时候却是因了一句话?”

那男人沉吟了片刻,便问道,“是什么话?”

陆小凤道,“你曾在了几日前说了一句话,你说你曾与子渊兄交谈了甚欢,尚在了墨子渊最新画的一幅山水画上提了一小词。”

罗季皱了皱眉,道,“便是我说过,那又是如何?”

陆小凤道,“你一定不知道,子渊兄在过了他而立之年之后便已决定要真正封笔了。一个分明已经封笔的男人又怎会还有这般的闲情画了一幅山水画来让你题词呢?”

罗季听罢脸上的神色便是已然有了几分的怔愣了来,顿了片刻,那喉间随即便有了几分低低的轻笑声,说道,“他曾经确实与我说过封笔之事的,只是,到了如今我却有了几分的遗忘了来,倒也真是我的失误了。”

罗季斜了眼便是神色疏忽淡漠的看向了三人,却说道,“你们虽然已经找到了我的楼,知了我的身份了来,然而……你们却是终究来晚了一步了。”

那挥罢的衣袖在了身前翻卷了几番随后便做了负手而立的姿态了来,那双极漂亮的眼中似是闪过了几分莫明的狠戾的神色了来,说道,“你们要找的人已经离去了此处了,便是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于我却是无甚关系的。”

……

☆、67

那挥罢的衣袖在了身前翻卷了几番随后便做了负手而立的姿态了来,那双极漂亮的眼中似是闪过了几分莫明的狠厉之色了来,说道,“你们要找的人已经离去了此处了,便是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于我却是无甚关系的。”

说话间,转身便是已经准备离开了这处。

陆小凤听罢,沉吟了片刻,却是问向了身旁的花满楼了来,说道,“你说,这人方才与我们所说的话有了几分的真假?”

花满楼也沉吟了半晌,方才说道,“我信他说的本就是真话,而我却本更愿意相信子渊兄尚还在此处。”

陆小凤道,“我只希望他现在还能蹦蹦跳跳的在了我的面前说道一句,嫌了我的胡子实在讨嫌了起来,便是待我回头刮上一百回的胡子我却也自是会甘愿的。”

西门吹雪将了自己手中的剑在眼前横过了片刻,再缓缓地握住了剑身放在了身侧下来,那分明寡淡的眉目之中更显出了几分僵冷的讥讽之色了来,平素向来不显于脸上的喜怒之色全然看不得了真切,偶尔流露出的神色却大多都因了僵硬的眉角而显出了多少几分讥讽之色了来。

西门吹雪言道,“你的胡子便是被刮上了一千遍,他却也不会于你皱了半分的眉来的。”顿了片刻,方才继续如此的说道,“若你不是时常招惹了于他,他对你的胡子却本是半分兴趣也无的。”

陆小凤见了西门吹雪说罢便是转身要向那楼外的的街道上走了出去,便问道,“西门,你要去了何处?”

西门吹雪道,“去寻一个人。”

西门吹雪要去寻一个在了陆小凤看来天底下最贵的人,这个天底下最贵的人能请动一把天下最锋利的剑的,便是了那把如了利剑一般的人唯一仅剩的在意之人了,一如了胸中软肋,长蛇七寸。

……

江南扬州南北方向有一条河,一条常年冻结着一层极厚的寒冰的冰河,到了冬天的时候,河上的冰怕是比顽石还要坚硬几分,便是狠狠砸了那冰面上去最后却也不过留了几道的白痕罢了,而到了早春二月的时节,那河里的冰尽管已经融化了许多,河里的水摸上去却仍旧是冰凉冰凉的,怕是在了河底,还留着厚厚的一层冰粒,在了河底不紧不慢的上下的翻滚着。

罗季的面前跪坐了一个作了下属打扮的男子,那张银色的假面早已被了他褪了下来在了手中不紧不慢的把玩着,那清秀如了女子一般的面容中便是邪邪的闪过了几分妖娆的笑意了来。

罗季问了那跪坐在了他面前的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你方才说,我让你好生看护于他的人现在可在了何处?”

那男子将了自己手中的衣袖往后摆了些许,垂便是沉静卓然的说道,“已沉入冰河之底,便作九死一生之数。”

罗季猛然立时便伸手掐着那男人的脖子拉扯到了自己的面前,那带了三分凉薄的薄唇似是已露出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来了,明明看来是那么单薄的如了书生一般的身形,将那已是了成年之人的男子单手举了臂掐了脖子的姿势这般看来却是全然没有了半分的违和之感了来。

罗季便是几番冷笑着与那人说道,“我何时曾与你说过要将这人沉入这冰河之底了来。”

那男人即便是成了一副被狠狠掐住了脖子的模样,眉目间却仍是一副沉静至极的姿态了来,却只一字一顿地说道,“楼主……请……节哀……”

便是平时如了豺狼一般将了刀子割如了脖颈处的血动脉的时候也是半分颜色不改的男人,却在了如今,似了一只被狠狠掐住了脖颈的白兔全然任了那人将自己的脖颈处掐的青紫了一片。

罗季便是终于松了掐了那男子脖颈处的右手的时候,低头便像是在同了自己自言自语的说话一般,低低地笑了几声,便是眼角也染上了几分暴虐的神色了来,却是说道,“死了,他便是死了也好。”伸在了自己面前的手掌干净修长,指甲更是修剪得极为齐整,指尖泛着浅浅的苍白之色,那男人便是重新将了手中如了恶鬼一般的银色假面带上了脸来,那只手掌倏忽便是在了自己胸前立时狠狠地握得紧了来,掐了手心处的血肉也泛起了一层的血色了来,说道,“我得不到的东西,死了,便是倒也真正干净了。”

……

“你也到底能忍作了这般的模样。”待到了那戴上了银色鬼面的罗季离开了许久,怕是已经出了几里之外之时,那冰河淮水岸边便是缓缓现了一个如了灰雾一般人影了来,在了这已近深夜的时分,那笼在了全身之处的灰雾有了几分的飘飘散散,在了旁人看来,却是个真正似鬼非人的模样了。

只见了那方才单膝跪坐在了地上俯的男子虽还是作了这般僵硬冷然的脸色,然而那微微挑开的眼角之中却是随即显出了几分的似笑非笑的慵懒的意味了来,拍了几下双膝上因跪坐在了地上多时而沾上的些许尘灰,再仰起了脸的片刻,看了那如了幽鬼模样的男子的身影,便是朗然说道,却是那声音与方才之时也是有了极大的不同了来,方才的沉静卓然,如今却作了一副极为慵懒到了骨子里的嗓音了来,缓缓地说道,“此番,却倒是要于你说一声多谢帮于我了这一回了。”

那阵飘忽的人形灰雾之中便是响过了一阵低低沉沉的笑意了来,说道,“你本不必谢于我,我却倒也未曾想过你竟真正能瞒过了他成功扮作了一个下属了来。”

怕只是作为了一个真正的文人而言,要了一个士子去扮作了一个会些武艺的任听了人使唤的下属了来便是在了平常来说也多有几分强人所难的,怕是玉罗刹自己竟也未曾料想到,这个如了寻常文人一般的孱弱的书生竟是也真正能忍受一番这般的指使了来。

玉罗刹顿了顿,方又继续说道,“我本是准备将了你最好真正投入了那冰河之底,作为了我的儿子,我却是半分也不想让了他有了丝毫的理解的,你该是知道的……但至了如今我却是觉得将你留在了西方魔教是个极为明智的选择的。”

那男人缓缓眯上了片刻的眼,眼角似有了几分实在慵懒至极的笑意了来,说道,“我倒是未曾觉得我于你的西方魔教多有了几分的契合了来,你这话说来却倒是也颇有了几分奇怪的。”

玉罗刹笑了笑,说道,“西方魔教本就不是个缺了会写武艺的莽汉子的地方,而在我看来,他却终究还是实在少了一些东西的,比如说,一个如你这般的脑。你若留在了我的西方魔教,我定然会许了你这世上最丰厚的财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了来。”

那男人也笑道,“你这话若是与旁人说来,他们定然会是存了好几分的兴趣的,只是,若是与我说来……你本该知道,这天下的财富和权势于我看来却是半分未曾放于了眼中的。”

玉罗刹道,“我却倒是忘了你本就是这天下当今天子的表侄,也算是个闲职的王爷,财富与权势却是分毫也不曾打动于你的。只是……你现在却莫要告诉我怕是除了你的亲人,朋友,和你的情人之外……你如今却已经是半分都不曾在意了。”

那男人便道,“我这人在意的东西其实实在是很多的,我在意西湖的醋鱼,巴蜀的米线,京城西门城外王伯的小馄饨,东城门外的贴米锅巴……我在意的东西很多,只是,我这人生来便是最在意的却是一番闲云野鹤的自由的了来,旁人却是半分也强拉不了我半分的。”

玉罗刹道,“我帮了你此番一个大忙,你若是真正要还了我的人情,我与你便是来打上一个赌可好?”顿了顿,才又继续就着赌注说道,“若你输了,你便要心甘情愿的加入了我的西方魔教了来,若我输了,你若是今后有了麻烦,我便可以随意应承你的一个条件。如此……可是极好?”

那男人便是笑道,“倒是以前未曾听闻,你这西方魔教的教主竟也是个这般喜欢打赌了的赌徒了来。你且先来将这赌约来于我说说……”

玉罗刹也笑了,那在了喉咙口微微震动的笑声便是引得那周身的一圈灰雾也是有了几分的摇曳了起来,似是一番笑得极为开怀的模样,便说道,“便来与你赌一回,那西门吹雪可是能在了半年之期中寻到已然喝下了孟婆水的你墨子渊?”

——……这个赌注?可也算是有趣?

……

☆、68

方玉飞这一生为了罗刹牌谋划了千万,最终却也终究不过成了他人眼中的一枚棋子也罢。西方魔教确实是了这世上最庞大的势力之一了,便是一朝称王,便可受了万千教众的朝拜,权利,财富,名声怕也都是一揽无遗了,这世上怕是少有几个人能分毫不动了心了罢,而方玉飞却正好是其中的一个。

他不仅是方玉飞,还是飞天玉虎,蓝胡子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傀儡,飞天玉虎才是这银钩赌坊的真正的主人。

只是,飞天玉虎的谋算便是再怎么精明周全,这一切的计划却终究还是建立在了一个真正的前提之下,——玉罗刹已经长眠于一坯黄土之中了。但可惜的是,玉罗刹不仅没有死,他现在已然还是活的好好的,罗刹牌也未曾流传于外界,那在了外界被了人争了几分血流的几块罗刹牌却不过是天下第一巧匠朱停做出来的乱真的牌子罢了。玉罗刹还活着,所以,飞天玉虎的计划怕是从了一开始便已注定了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来了。

飞天玉虎死了,西方魔教的岁寒三友也已经死了,或许他们这一生唯一不该的是不该贪图了这西方魔教的教主之位罢了,他们本不该与玉罗刹为敌的,玉罗刹在世的时候,他们怕是定然不敢妄为了,玉罗刹一死的消息传来,他们便都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们的耐心到底还是不怎么多的,而通常耐心不够又心思沉重的人总是活不长的,所以,他们现在便已经成了三具冰凉透骨的尸体了。

玉罗刹现在不仅活得好好的,他还替了自己和自己即将继了位的儿子清扫了一番狼子野心的昏人。

——如此,便当真是布下的一番的好局。

陆小凤不由在了自己心底同自己说道,便是得罪了天下人,玉罗刹怕也是这世上最不能得罪的人。

一个能为了今日的一场大局谋划了整整二十年有余的男人本就成了那人中之鬼,若是被了这般一个武功高深极端莫测,又心性阴狠如了毒蛇一般心思的男人盯上了,陆小凤怕是要睡觉也得不了半分的安稳的。

玉天宝死了,可是玉罗刹的儿子玉宫如却还活的好好的,他还是这世上天下第一楼掇月楼的楼主,罗季,字羽公,便就是那玉宫如。你若有了一个儿子,你明知自己公务繁忙半分怕也是管不了了自己的儿子分毫。若是在了这般的环境下成长来的小子却定然不是玉罗刹希望所见到的他儿子的模样了。所以,便是在了他的儿子还只出生了一个月的时候,玉罗刹便已经将了他的儿子送走离了那西方魔教了,再后又抱了个也是一月有余的婴儿回了这西方魔教了来,这婴儿便是当下怕是已经身异处的玉天宝了。

又能有了几人真正能想到,玉罗刹竟真正有了这般的魄力将了自己堪堪满月的儿子生生送离了自己的身边教了别人抚养,而更令陆小凤惊异的是,这人却竟然真的将他的儿子教得极好了。若非了一个出色的儿子,又怕是怎能了在了堪堪及冠,未过而立之龄在了这武林,士林之中都占了几分的一席之地呢?

罗季是士林之中颇有才名的士子。

玉宫如是掇月楼独尊的楼主。

罗季便是玉宫如,玉罗刹之子。

世人只知,那玉天宝是了玉罗刹之子,却终究是不知,玉罗刹宠他,惯他,却到底是因为这人不过是了自己手中一颗必死的棋子,分毫也没有了半分的在意,如此才是。

陆小凤看了眼前如了一处人形灰雾的人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到了如今,他现在却还是有一个疑问要问于了这人的,顿了片刻,便是随即缓缓地说道,“至了如今,我却是现在只想要再问于你一个问题的。”

玉罗刹的心情听上来似乎还算是不错的,所以总还是算是有了几分耐心的与陆小凤说道,“你且说来我听听。”

陆小凤道,“罗季曾与我说过,墨子渊沉冰河湖底,此话却可是当真?”便是将了这话问出了口之时,陆小凤怕是好似已经悬了一颗心至了自己的喉咙口处半分也哽咽不下去了。若是,若是……他的朋友真因了此番他招惹下来的麻烦而……而……

陆小凤在了心底不由嗤笑了自己一声,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何时竟也成了这般不敢直面了现实的缩头的陆小鸡了。

怕是……终究对了他的好友存了几分的担忧了来。竟是这番想听却又不敢听得的模样了来。

玉罗刹怕是早已料到了陆小凤将要问于他的一番疑问了,随即便在了陆小凤的注视下缓缓的不紧不慢的说道,“日前,我曾与一书生打了一个赌来,赌他胸怀了锦绣的才华和他胸中的情之一字……若我胜,我便要了这人为我所用,若他胜,他日前欠下于我的一番人情便是一笔可作勾销。”那在了陆小凤面前的一阵的灰雾飘飘散散了片刻,便如了被风吹散了开的模样慢慢散了个干净了来,只听得一个略带了些飘忽的低低笑开的声音了才是,便是听得这般说道,“我却只能与你说上一句,死人……却是无法与我继续下这个赌注的。”

——总算……那人怕是到底还好生生的活着的才是。

……

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望乡台,老妪妇,孟婆水。

传闻之中,人死后通往了地府之路上会经了一条黄泉路,黄泉路上有一条忘川河,河上有着一座奈何桥,奈何桥旁有一座土台唤作望乡台,望乡台上守着一老妪,那老妪手中端着的一碗汤便是孟婆汤,用了孟婆水生生熬制出来孟婆汤。

饮下了孟婆汤,便是前尘往事皆会作了烟云在了眼前全然散去忘却个干净了。

……

墨家宅,

那是墨家宅后院子里的一处石亭之中,亭中有一座石桌,石桌旁摆上了几个的石凳,那石桌石凳上作了空无一人的模样,而那石亭周围漆了红漆的栏杆上却是依稀显出了一片青色的衣角来了。

那是手把了折扇的风流一书生,一身青衣,一色素袍,支了一只脚在了那栏杆之上,仰着头靠在了身后的石柱之上,目似微瞑,微仰的鼻息之间便是透着浅浅的鼾声了来,竟是一番已然浅眠的模样了来。

红色的喜服在了自己的面前似是一闪而过,便在了那睡梦之中,他执了谁人之手,那五指修长白皙温暖的手掌,指尖在了自己的掌心不禁意划过的几分□温暖之感,心中便是不由生出了几分悸动了来。

谁人青衣一袭,衣角翻飞,君子浅笑,温良若初,——承君此诺。

承君此诺……他承了谁的誓言,又将应了谁的所承之诺了来?

唇边怕是分明在唤了一个人的名字了来,只是含糊的唤着,却是怕连着自己也是不知在唤作了谁的名字了来。这般似忘了前尘一般的滋味却也倒是真正实在不怎么好受的。

那片刻后睁了来的眼眸中缓缓流转的独属了男人的风流雅致,那如同了泼墨的一般的眸子如同了临渊静水沉静之中透出了几分的沉吟思索了来,说来倒也是奇怪,方才梦中记得清晰极了的场景到了醒来之时却只觉得脑中浑然混沌了一片,记不起了分毫了。

院子里的落叶随了卷起的一阵微风从了枝头被掀了下来,再飘飘洒洒在了空中打了几个漂亮的旋儿,那片尚还泛着几分新绿色的黄叶在了枝头落下,随即便飘飞到了这人的面前了来,只见了一只看来十分白皙五指修长的手掌便是顺手在了眼前拈过了这片的落叶了来,右手的两指夹着垂在了耳边一缕的鬓从了眉角缓缓理顺下来直至了胸前的梢了来,一垂,一回眸,便只道……——倒也真是个极致风流的俊朗书生。

天下士子皆爱煞了风流,文采飞扬,诗词曲赋,琴棋书画便都是一番才子的风流,红楼烟花,红绸绫罗,罗裳半解,是了一个男人的风流,这天下的风流有了多数,眼前的这个男子却大多已经占了多数,而这种风流怕是于了年岁无关,自在眉目间自然流转的滋味了来,那并非是了年少轻狂的弱冠青年的肆意狂妄,而是了一个已过了而立的男子随了岁月而自然沉定下来的……

——……一种生在了骨子里慵懒到了极致,却也风流到了极致的滋味。

那青衣的书生将了支在了栏杆上的左脚缓缓放了下来,起身之时,那青色的衣角掀了片刻,便是又扬起了分毫,只见了那人将了一边的眉角掀了片刻,那般清俊风流的模样便是一番叫人一眼便已不能相忘的模样了来。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锨兮,赫兮喧兮。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他自是这占尽了这天下全然风流的一书生士子也罢。

……

——————【银钩赌坊】卷——————完——————

☆、69

这日的春光正好,暖阳微醺,拂在了人的身上倒也有了一番极为自在的暖意了来。近几日,墨子渊却只呆在了此处的墨家宅中,闲来无事,这日,便在庭中摆下了一座几案,铺了画卷,竟动了几分要作画的心思了来。

然而,墨子渊转着手中的沾上了墨汁的毛笔在了手中打了几个的圈儿,方才还想要将这园中的景色好好临摹了一番,待到了落笔的时候,那回旋的笔尖在了洁白如雪的宣纸上顿了片刻,便是一番缓缓氤氲开的墨色了来……他竟全然不知该怎么落笔了起来,只觉得脑中似是一片空空荡荡的颇为难受的滋味了来……

——而立之年,他已封笔近了半岁。

脑海中便是倏忽的闪过了一个这般的念头了来,想罢,愣了片刻,便将了手中的毛笔搁在了案上,伸手撩了衣摆在了身后的摇椅上缓缓躺了下来。

这般前尘皆忘的滋味端是实在不好受得紧。

墨子渊觉得恍然之间自己似是有了离魂之症一般,身体和性情被生生分裂成了两个人来了,……说是离魂,倒也并非怎么贴切的,他尚且还是他的,只是,许是因为那段散了忘了的前尘似总在了他不经意的时候循着些许的踪迹支配了些许他大抵随了前尘的习惯罢了。

墨子渊虽是个懂茶之人,然而素来却并非是个爱茶之人,应是独爱了那酒中之趣才是,只是……近来的时候却总喜欢静静的沏上了一杯的香茗,怕是自己也喝不下了许多,只待得了那壶中的香茗慢慢转成了一壶的凉茶,便是已经半分热气也无了,便是在喝了酒来的时候,竟也总觉得那酒中滋味应该是更清冽甘甜的滋味才是,寻常的酒味入了他的口中竟也恍如嚼蜡。

若是一个爱煞了美酒的酒鬼不能全然品出了那酒中滋味,那对于那个酒鬼来说,却真正是一番极致的煎熬来了。

温润的指尖顺着眉角在了额际顺着指尖的纹路缓缓的打着转儿脑中的思绪一时之间已如乱麻,他该是存了些时候好好想了一番才是,沉吟了片刻,便是开始兀然的理起了近日里的记忆来了。

中秋赏月诗会上的才子佳人,流觞曲水,青楼烟花巷所里的烟斜雾横,薄色青衫,芙蓉暖帐……竟都是些实在无用的东西。

倒是在心底不由自嘲了自己几分。

——这几年……想来却是真正过得有些荒唐了。

……

那是一个一身粉色罗裙的美丽的女子,眉目间却是与墨子渊竟有了几分的相像,然……细看来,眉目婉约,一番寻常江南女子如水柔美的五官,清丽非常,于墨子渊生来带了几分朗然的清俊面目却似又有了几分的不像了。

那一身粉色罗裙的女子掩嘴低头轻笑了几声,踩着极浅极轻的步子缓缓走至了那庭中尚在了摇椅上闭目养神的书生身后了来,纤纤的五指正待要向了那男子双眼之上蒙上了去,那摇椅上的书生一双流转如了泼墨一般的美目却已全然睁了开来,眉角尚还存着几分带了些许疏懒痞气的笑意了来,笑罢,便是缓缓的拖着极为慵懒的调子说道,“都是已经嫁了人的女子了,连小孩儿都是有了作了母亲的人了,怎如今竟还是这般喜欢胡闹得紧。”

那女子将了双手转而拉扯住了墨子渊右手边的袖子了来,“我便是难得来了这处来,看望你一回,你便也就不能说几句让我高兴的话来才是,表哥你何时竟也成了这般实在不解风情之人了。”

大凡姓氏中带上了一个赵字的怕都是这世上最尊贵不过的人了,比如,赵岑,再比如……赵璇。赵璇是在了儿时十岁稚龄的时候被了皇帝小叔托来了于墨子渊照顾的,赵岑只与赵璇说道,那人本是他的表哥,她便也就这般唤了下来,闲暇之时,倒是也时常每隔了半年便要来这闽浙一带走上一遭,好早早看望了她心心念念的一个大表哥才是。

赵岑希望了赵璇于墨子渊多走了近些,却自然不是因为墨子渊本是了那赵璇的表哥,而却是因为,他们本是嫡亲的同母异父的兄妹才是。

那略带了些许暖意的指尖似存了几分亲昵的意味的按上了那女子眉心的一点朱砂之中,墨子渊便道,“你且是说来,这回寻了我来,可莫不是又与你的夫君胡闹离家出走了一番吧。”

赵璇道,“这日的阳光倒还是极好,我们便是去那庄子外面的街市上去走上一遭,可好?”说罢,便是一番眉角弯弯,巧笑倩兮的模样了来,虽梳了个已嫁作了人妇的髻,然而眉目之间却竟是一番小女儿的姿态了来,“况且,表哥你在了两年前寻欢过的竹音姑娘这时怕还在了那妆楼之上苦盼着你这人的回才是?”

墨子渊,“……”

赵璇道,“那妆楼上第一的红牌琴师独独倾心于你,岁岁年年怕是只盼着你回头能念着了她的好,最好动了心思将她这人娶回家做了小妾也是好的。”

墨子渊道,“本已是个嫁作了人妇的女子,说话之间却怎这般口无遮拦了起来?”

——却只道是……若是去那街市上走上一番,倒也真正是极好的。

……

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弄妆楼是这闽浙一带最繁华的一处青楼,弄妆楼里自有着一个最红的红牌,便是竹音。墨子渊料想便是此刻在了街道上兜兜转转,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倒是不如去那弄妆楼上好好坐上一回才是。赵璇也是贪了个新奇,非得磨缠着要穿着一身男装与墨子渊同去了才好。赵璇本就是个极为秀美的容貌,此番穿上了男装,非但是分毫不似了男子,不伦不类的模样看来倒也是多有了几分的可爱了来。

墨子渊实在耐了她不过,也是胡为了一番,带着一个女子竟是逛上了青楼了来。

便是进了那弄妆楼,随手唤了一个伙计过来,使了五十两的银子让人腾出了一间的雅间了来,拉拽着赵璇便向着那雅间大步走了进去。

墨子渊向来是这弄妆楼里的常客,便是已然两三年未见,楼里的伙计竟也还是有了几个认识于他的。进了雅间之后,早已有了姑娘去唤了那竹音姑娘了。

竹音是这楼里最漂亮也最红的姑娘,竹音的琴技是墨子渊见过颇算是有些天赋的了,一曲《凤求凰》倒也几番被弹出了十分的韵味来了。两年前,竹音还方是个堪堪及笄的小姑娘的时候,墨子渊念着倒也是个颇有琴技的姑娘,便每年花上了一万两的银子将那竹音买了下来,闲暇时听得了枕边轻轻缓缓的如了落盘的珠子一般的琴声倒也是了一番极大的享受了。

墨子渊自然是会琴的,只是他生性却多有了几分的惫懒,墨子渊懒得与自己弹琴,却是爱极了别人弹了琴与他听,所以,他以往便经常会来了这楼中听得竹音于他弹一阵的琴的。

墨子渊在外了两年,这弄妆楼如今看来竟也有了几分的生疏了来,墨子渊坐在了他往常常坐的那间雅间之中,靠着正对着繁闹的街市上的窗口,就着惯常的姿势支着一只脚在了那长凳上,自己却是自顾自的拎着一壶子的酒,喝得倒也是个畅快。

片刻之后便只见得那靠着雅间身后的珠帘微动,紫色的罗裙飘飞,便是一阵极为沁人的清香了来。那女子缓缓踩了芊芊的细步,步子倒也端的是精妙无双,女子抬眸之间,见了那窗边自顾自喝酒的落拓不羁的青衣书生,明眸皓齿,一顾浅笑便已倾城。

那女子的眼中一瞬之间似是浮现出了带着全然的温柔的欣喜了来,视线便是方方触及了那靠坐在了床边的书生,满心满眼便觉得自己眼中好似只剩下了这个在了自己心里魂牵梦萦了千百遍的男子了来……

竹音而今却已是个近了双十年华的女子了,正是了一个女子年华正好的时候,竹音怕是生来便是个地道的江南女子,眉目婉约,便是双眉也是极淡,初见来,只觉得是个极为温婉的女子,然而若仔细看来,便会觉得那女子的眉目竟也是生得非一般的精致,不由得让人侧目了起来了。

“倒也真是个极为美丽的女子。”赵璇自了竹音进了这雅间后,便是细细打量起了这个苦等了自己表哥两年的痴情的女子了来。方在两年之前,墨子渊便已赠了她许多银亮供了她自己赎身而用墨子渊在了竹音身上舍下的银子本也已经够了这女子做了赎身之用了,况且,这女子……如今,却还是个清白的身子。

但只见了竹音微微的向了两人欠身做了个礼数了来,再抬时,便已做了一番温婉浅笑的模样了来,“墨公子,温公子今日可要听些什么的曲儿才是?”

……

赵璇便是低声在了墨子渊的耳边低低地笑着说道,“那女子对了你倒也真正是用情至深了。大表哥,你可是要考虑着收了这女子做了你的妾室,如此可好?”

听罢了赵璇的话,说来倒也是奇怪,墨子渊沉默了片刻,双眉轻蹙,一时之间,竟是生出了几分的抵触了来。

——他这一生竟也是栽将在了……一人的手中。

——只此一生……唯愿与君偕手。

……

那轻轻朗朗的话语似在了耳边缓缓地流淌,似远忽近,多时却又已经听不得几分的真切了来。

温暖的手掌就着掌心缓缓附上了自己胸前的位置了来,缓缓跳动的……莫名躁动着的心绪……

他大抵已经开始实在厌恶起了这般万事皆不在了自己帷幄之中的感觉了来。

——他可是……忘了一桩极重要的事情了来?

……

☆、70

墨子渊便是低低的于了赵璇喝道,“阿璇,莫要胡闹。”他虽却是一个爱煞了风流的士子,只是,与女人之间的情爱之事上,却到底还是有了几分的分寸的。莫是误了自己的一时,也耽误了姑娘的半生。

所以,他便是现在已过了而立之年,却仍是……孑然一生……

方想罢了此处,心中却是分明的闪过了几分的古怪了来。

——却是……不然,他分明……已经成家了。

他成家了。怕是墨子渊自己也被了自己心里闪过的瞬时的念头惊了片刻,……他何时成了家?手把的折扇在了那手腕和指间不急不缓的转动了几下,便是向来舒展的淡色的眉此刻却也是拧上了几分……

赵璇拉拽着墨子渊一边的一角,说道,“表哥,你还未曾与那竹音姑娘说道你想听了旁人于你弹奏的曲子呢?”

墨子渊却只随口应下了句,道,“且先来弹奏上一曲《凤求凰》吧。”

随后便只见竹音低低欠身了些许,那双流转一般的美目在了那青衣的书生身上停住了片刻,那轻柔舒缓的调子便在了那温婉的女人微启了双唇之时如了流水一般缓缓流淌了开来,便只听得那声音唱道,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墨子渊微微曲起的食指随着那且唱且弹得歌声和琴声中……应和着在了桌角上一下一下的轻叩着,是极为舒缓的调子,说来的却是男女之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追逐情爱之事,便是在了年前,墨子渊倒也是会常来听得竹音好好的弹奏上一曲《凤求凰》,竹音向来喜爱了这曲子,这曲子却是了她手法最为了熟练的一曲子了,便是于了墨子渊听来,也是个极动听的调子。

往常,他怕是只要听下了片刻,心绪便可归宁了,然而……至了今日这般的时候,一曲唱罢,墨子渊却仍是觉得颇有了些的烦躁了来,此番倒也算是奇怪得很了。

思索了片刻,墨子渊却是向了竹音稍稍的挑了挑眉,似是拖着极为疏懒的调子与那方才唱罢了一曲的竹音说道,“你便是先歇一歇吧,今日我却是难得有闲暇存了几分弹琴的兴致了来。”

闻言,赵璇听来倒是高兴得很,早些年她便早已经听过了墨子渊弹奏的琴音了来,——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余怀,望美人兮天一方。便是再简单的调子在了这人的手中弹来,都是一番悠远宛若了流水叮咚的极为动听的声音了来。

在很多的时候,赵璇总会觉得墨子渊是一个极不可思议的人,明明如了皇帝表叔所说是了一个生在了帝王之家的人,对了权力功名之事却全然没有了半分的看中,宁愿当了个极闲散的王爷也不愿入了这官场分毫,偏生这人又如了皇帝表叔所说是一个胸怀了大才之人,大道的锦绣谋略,运筹帷幄,小道的诗词曲赋,琴棋书画……赵璇总疑心着这世上可还有了他墨子渊不会的事情了来。

赵璇心道,却是怪不得大表哥至了这般的而立之年却是连妻妾也无了一个的,一个人若是实在太过完美的,便是了满天诸神都是忍不住要与了这人添些堵来的。

这世上可还有了一个能与了他墨子渊比肩的女子了来?

若是真有了这般的一个女子,她的容貌却定然是一顾倾城,再顾倾国的乱世红颜,才情也必然是天下少有的出众的,诗词曲赋,琴棋书画怕都是要精通一番的,还须得是个性情极为高洁的女子才是。

……

赵璇此刻在想的何物墨子渊却自然是半分都不曾知晓的,墨子渊低头便开始摆弄了那摆在了案上的凤头琴了来,试着随意拨弄了几个不成曲调的调子,似是觉得颇有了几分的满意了,随后方才整顿了自己的衣裳,敛起了自己脸上的容色……

——一声铮然的琴音如了破空惊雷一般的在了这处的雅间之中炸了开来。

那怕是寻常人全然没有听闻过的古怪的调子才是,常人却必然是未曾听闻过的,那本是墨子渊闲来无事之时自己琢磨上的调子,是据了那断断续续的《广陵止息》的调子自己编排而来的曲子,那曲子本因只编排了一段的。

然而……那十指在了那凤头琴上极为自然的轻拢慢捻了起来,却是半分也未曾有了分毫的停顿了,这曲子……竟被了他完完整整的弹了下来,在了琴弦上作为的十指好似自有了一番自己的意识在了古琴上穿插蝶舞了起来。

——原来……他竟已经补全了这的残曲。

……

至了墨子渊回了墨家宅后已过了将近月余了。

依着墨子渊怕是向来闲散疏懒的性子,这一月之间便是除了被了赵璇强拉出来的一回,竟也真正安生的在了墨家宅中耗着呆了整整月余。

——这月的月初洽有了一场文人的诗会,可是要去凑了一番的热闹了来?

——不过是些自谬的才子做了些伤春悲秋无病呻。吟的诗词,端是无聊得很,便是不去也罢。

——元宵怕是已经近了,近日里怕还有了一场元宵的灯会,可要出去好生逛上一逛?

——灯节多有了些喧闹,莫不是些才子佳人掌灯唱罢的好戏才是,他却是无了半分的兴致的。

除夕将至,闽浙一带家家户户的门帘上便早已作了一副张灯结彩的模样了来,亮堂堂的火红火红的灯笼,红色的各色的剪纸,入目便都是一番极为喜庆的红色。这年的年尾,近了除夕的时候,下了一场颇大的雪,下了整整三天两夜的功夫,至了第三日起床梳洗后从了正对着庭院的窗口望去都是一番苍茫的纯粹的白色了来。

墨子渊嫌了出去晃上一圈太过了麻烦,便是准备难得安生的在了这墨家宅中好好呆上了几日,这一日的清晨,便在了庭院里望了院子里一片的纯白恍然出了神来。

赵璇在了院子里竟和了几个小孩儿堆起了雪人了来,月前,赵璇的夫家怕是终于寻了来,徐巍然虽是斥责了赵璇实在胡闹的很,但回头便是也怕她实在寂寞的很,在了日前便携了他们的长子也来了这墨家宅做客一番了。

如此,墨家宅中却是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墨子渊穿了一身白色的裘衣在了庭前伫立了许久,那裘衣极暖,裹在了身上便只觉得全身都是暖洋洋的舒服了来,墨子渊极怕冷,所以,在了冬日的时候,他却是总习惯将了自己全身上下都包成了个粽子才肯罢休的。

墨子渊抬眼望去,见了墙角的一处白梅开得正是绚烂,粉色的红,血色的白,如同了白色的肌理中渲染开的殷红的血脉一般,纵是枝干上全然一片光秃秃的枝桠,却倒也是实在好看的紧。

墨子渊的怀里尚还抱着一个的白团团的小粽子,沈姨娘正在了屋外头忙活。便将了子期好生托于了墨子渊来照顾了,墨子期从了墨子渊的肩膀的后面探出了头来,像是颇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光景。

温暖的手掌缓缓的压下了那小孩儿颇是有些不安分的脑袋,便是说道,“子期,莫要胡闹。”

墨子期的身子骨向来偏弱,到了这般冬日的时候便总是极易患了些小毛病的,因而平素在了冬日里尤其是了这般极冷的天气里,墨子渊却到底还是不大放心放着这孩子在了这处的雪地里撒了欢的堆了雪来玩的。

墨棋背了墨子渊的琴缓步跟在了他的身后,近几日来,墨子渊倒是养成了闲暇时便弹了琴来的古怪的习惯了来,说是古怪,只因了这人便是以前的时候总爱听了人于自己弹琴,自己却是极少懒得动手几番的,而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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