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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37章是防盗章节,内容与正文无关,就不收录了。.9

作者:小丁冬不拉 当前章节:15037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5:51

望着这日苍白了一片的庭院,墨子渊却似只专注的看了墙角那株颜色极艳的红梅,那如了泼墨一般的眸子敛上了片刻,却只觉得自己的眼前,脑海之中疏忽的闪过了一个极快的念头了来……

那微启的双唇之间似在呢喃了几个似是而非的字眼了来,便是只有了余味也在了唇边萦萦绕绕了一番,久久未曾散了去……

墨子渊眯了片刻的眼来,伸手在了自己下巴上磨厮了片刻,却是忽然向了身后的墨棋问道了一句话来,

“年前,你可是有见我见了一个……唤作了阿雪的……姑娘?”

——……

☆、71

——年前,你可是有见我见了一个……唤作了阿雪的……姑娘?

阿雪……墨子渊思忖着自己方才在唇边萦绕了许久的名字,——阿雪……倒也真是个极好听的名字。

莫说是旁人多有了几分的好奇,怕是墨子渊自己也对了这位能网住了自己这条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游鱼的姑娘存着几分的好奇之心的,莫不是倾城祸国的模样,钟灵绝秀的清纯可人,还是红袖添香,解语花一般聪慧过人的知己红颜?

墨棋听罢了墨子渊的一问,眉头深锁了片刻,便是看上去极为认真的回想起了近日来逛过的楼子里的姑娘来了,不急不缓的掰着自己的几根手指缓缓地说道,“听香阁里的紫衣阿紫姑娘,温月楼里的白霜阿霜姑娘,弄妆楼里的竹音阿竹姑娘,风雨阁里的白凤阿白姑娘……”一个个细细的道来,便是了极大的一串姑娘的名字了来。

墨子渊未曾犹豫了片刻,便拿了手中的扇柄敲罢了墨棋的脑袋,斜斜挑起的眼角之间便是又显出了几分略显痞气风流的笑意了来,说道,“让你想了一个姑娘,怎么尽报了些楼子里的姑娘的名字?”顿了片刻,方又继续问了墨棋说道,“……可有识得一些个并非楼里的姑娘才是?”

墨棋道,“少爷你莫不是向来不爱招惹了闺中待嫁的姑娘吗?怎的今日,竟忽然问起了这般的问题?”

……

门前的几个小厮正在了墨家宅的门口打扫着门前的积雪,这日的雪虽未曾再下,然而昨晚积下来的霜雪却也已经足够淹没了门前的石阶。这日的墨家倒是难得热闹的迎来了几个许久不见的客人,客厅里的小厮正忙着端上了几杯热身的暖茶。

来了这墨家做客的却是有了两人,一个一身蓝色长衫的锦衣华服的公子和一个腰间佩剑的一身白衣如雪的剑客。

墨子渊代了墨丘来见客,堪堪前脚入了这大厅之中,见了厅中那一个如了利剑一般站的笔直,气质孤绝的白衣剑客,一时之间,却是生出了几分的怔愣了来,然而……待到了那白衣的剑客缓缓的转过了身来,那心中方才的热切立时便已全然冷却了。

——这人的上颚上分明长了两撇浅浅的须子。

比了这人年纪要轻上了许多的,神色冷峻的,气质孤绝的,……一个有着绝顶的寂寞的白衣的剑客。

那一身蓝衫的锦衣公子正在同那白衣的剑客下着一局的棋。

那白衣的剑客信手捻了手中的棋子,便是不急不缓的说道,“该你了。”一身蓝衫锦衣的公子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片刻,犹疑着将了手中的棋子在了一处落下,在那对面之人方要继续执子落下之后,又迅的收回了方才的那枚棋子,说道,“等等……且容我再想想……”

白衣的剑客抬手看了对面那人一眼,便是缓缓的于了人说道,“——落棋不悔。”

一身蓝衫的锦衣公子眼神游移了片刻,再缓缓地看向了对面的那人,伸手在了唇边轻咳了几声,说道,“……只此一次?”

……

墨子渊不识得那一身白衣孤冷高绝的剑客,却认识了那一身蓝衫锦衣华服的公子,见了那人,眉间也是不由得蹙上了一分,再缓缓地舒展开,便化作了眼角之间极为温暖的,又带上了几分疏懒的笑意来。

只听得那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踏入了厅中的青衣书生缓缓的于了厅中之人笑着说道,“你这执管了天下之人,不安安分分的在了你的京城好好呆着,怎么跑了我这处简陋的寒舍了来?”是在于那一身蓝衫的锦衣公子作了说话。

那蓝衫的公子见了墨子渊堪堪入了这大厅之中,随手拂过袖口,面前一局几近下完的残局便已经被了这人扫得凌乱狼藉了起来,只见那蓝衫的锦衣公子起身于墨子渊微微颔,笑道,“若不是近日来听闻了你的传言,我却大略也是不想忙里忙外的从了你这儿走上一遭的。”

墨子渊挑眉道,“是何传闻,你且说来我听听?”

那蓝衫公子却正是应该岁岁年年都被幽禁在了那紫禁之城中……阅了成堆的奏折,半分不得脱身国家之事的少年天子赵岑才是,而今却又是因何了缘故竟也会来这闽浙一带的墨家宅走上了这一遭?

赵岑便道,“半月前,我曾听闻你被了那只向来喜了麻烦的小凤凰牵连个半死,已作了那冰湖之底冤死的水鬼。”说罢,便从了怀中掏出了一面两面都刻了蛟龙的牌子放在了桌角之上,方又继续说道,“这是那小凤凰交与我的……你赠于他的牌子,如今……倒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墨子渊接过了那面的牌子,心神之间却是作了一片的茫然。

——小凤凰……说的却又是何人?

犹豫了片刻,墨子渊便是轻皱了双眉,迟疑着问道了句,“小凤凰……是了何人?”

赵岑闻言却是怔愣了片刻,不知如何作了答话起来。

墨子渊便只好细细的说道了句,“月前我回至了墨家宅……说来倒也是奇怪,独独近一年前的记忆却是……全然记不起了分毫。”

赵岑犹豫着问道,“便是半分也记不起来了?”

墨子渊迟疑道,“怕是……只有了零星半点。”

赵岑道,“你可认识了这人?”说的却是自了方才起便已作了兀自品茗,默然不语的白衣剑客了来。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却正是那白云城主叶孤城无疑。

墨子渊道,“你知我向来不喜插手了江湖之事。”而这人……却是了个剑客,他不识得,倒也算是正常。

赵岑道,“那你可还记得陆小凤,花满楼和司空摘星这几人?”

墨子渊遂摇头。

赵岑道,“那……西门吹雪呢?”

——……西门吹雪。这名字听来耳熟,只是,再待了自己细细的想来,又觉得脑中实在如混沌一般全然记不起了分毫。

赵岑见了墨子渊不作了答话,随后便作了极为悠然的姿态好生的靠坐在了身后的摇椅之上,那双漂亮的狭长的丹凤眼稍稍向上提了分毫,流转顾盼间却是了一副极为妖异,成竹在胸的模样了来。

往年间,赵岑难得见了一出极为盛大的好戏的时候怕都是作了这般的模样,自是带上了几分优哉自在的闲适的意味才是。

赵岑便是随即不急不缓的说道,“倒也幸得,你这月间难得未曾出门了几回,方才没有惹下什么极大的麻烦了来。”

说来到也是有趣,近日之间,在了江湖之中,一个士林士子的行踪近日来却成了江湖之中最贵的情报了来,千两银票,万两黄金,大凡和了这么一个士林中的士子搭上了线的情报在江湖上却是被炒得生生的火热了起来。这个士子却定然成为了江湖中人眼中最贵的一个人了,因了一把这世上最锋利的剑。

赵岑此番笑得得意,他此生从未见了眼前这人吃了几分的苦头,怕是在了他自己的印象之中,这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的子侄都是了一副向来成竹在胸,胜券在握的姿态,这人生得独独得了天上诸神的眷顾才是,面目清俊,文采斐然,琴棋书画却是向来无所不通,无一不精,胸中更是自藏了几分的锦绣,从来怕只有了这人算计了别人,没了旁人算计了他分毫才是。

赵岑虽于了此事,并非十分的明了,然而,见了墨子渊这番被算计了一通前尘尽忘的姿态,却是生出了几分舒畅的姿态了来,然后,他甚至还能看上了一出敲锣打鼓的大戏。

赵岑不爱看那棚子里咿咿呀呀的寻常的戏子,他若想看来的大戏,定然是这世上最精彩不过的几场好戏了。

赵岑眯了片刻的眼,便是缓缓于墨子渊这般拖着极为悠闲的不急不缓的调子这般说道,“现如今你已是了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子,怕正是该到了要成家的时候了……”那缓缓的调子在了赵岑的唇间回旋了片刻,再说来的时候,已是多了几分多为调侃的笑意了来,便听得那人说道,“可要我来于你介绍几个闺中待嫁的年轻貌美的女子?如此可好?”

墨子渊看了赵岑片刻,却始终就不做了答话了来,倒是那唇角,眉角之间缓缓地……便是多有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疏懒至极的笑意了来。——他且倒是要来看看,这向来爱看大戏的赵岑可要与他说了一些什么话了来。

然而,此番未待了赵岑再说话,坐于了赵岑对面的叶孤城却缓缓放下了自己方才摆弄的一局棋盘,听得这人不急不缓的说道了句,“你该相信,你若真依言这般作为,那人怕若是真正想于你寻了些不快,却也并非是极困难的。”

……

☆、72

这一年,万梅山庄的梅花开得极好,满园都是了一片浅浅的淡粉色,极柔极软的花瓣,簇在了几处弯折的枝桠上,煞是好看。西门吹雪并非是个欢喜赏梅之人,往年间,便是庄子里的梅花开得再是绚烂,也不去顾了分毫,万梅山庄的梅树是早在了许多年前万梅山庄的老庄主种下的,至了许多年后,一到了冬日,便是一副万梅开尽盛极的景色。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墨子渊喜梅。平日里自娱自乐吟来的诗句之中也不乏咏梅的佳句。对于一个颇有了风骨的士林之子来说,红梅凌霜的高洁的姿态向来是文人偏爱之物,于墨子渊而言,怕也亦如是。

墨子渊喜欢赏梅,更喜欢万梅山庄酒窖里用上好的梅子酿成的梅酒。

他在亭中饮酒浅眠,他在庭中打坐习剑,闲暇时便可再下上一局的好棋。

那是一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一只五指修长白皙通透的手握在了剑鞘上,剑柄上是缓缓握上的一只骨节分明的右手,一节一节的尾骨一个一个的按在了剑柄上,然后慢慢握紧,直到指尖都开始泛起了浅浅的白色。手中长剑出鞘的声音铮然,在这日过分清净冷极的庭院里显得尤为的清亮……

少年开始习剑时手中这柄乌鞘长剑便成为了西门吹雪穷尽一生所追逐的剑道的见证,西门吹雪追逐了半生的剑道,而至了如今,西门吹雪的一生之中怕并不只有一柄他心中眼中的乌鞘长剑,还有了一个情人。

江湖中人曾言西门吹雪已经成了神,剑神,西门吹雪的剑法已经冠绝,天下怕早已未有剑客能与他比肩,便是那天外飞仙的白云城主叶孤城业已败在了西门吹雪的剑下。然而……作为了一个神的世界自然不可能有一个情人,所以,西门吹雪现在不是神,他是个人。

西门吹雪习了一生的无情剑道,却在了最后,落入了有情道。他曾经以为,心如止水,诚心诚剑才是他一生所追逐的剑道,直至了最后方才明了,这世上所有的无情道最终的归属都不过是一种登峰造极的寂寞,却只有这世上的有情道……他的剑想变得更强,然后可以护着一个人,他的情人。他已经是个人,而不是神,承认被自己的情感左右本也不是件足够羞耻的事,而这种分明被困于世俗之中的情感却已经成为了他的剑道之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也怕是成了他这一世之中唯一的弱点所在。只是,却是竟然……他甘之如饴。

今年的年末,西门吹雪出现在了扬州,因为他的朋友,也因为他要去见他的情人,他的情人的麻烦却未曾想比之他那个向来喜欢惹急了麻烦的朋友怕还要麻烦上了许多,玉罗刹与陆小凤说道,墨子渊已经死了,他的尸首怕是已经沉入了冰河河底,玉罗刹却与西门吹雪说道,墨子渊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像他以前一样自在的活着。

玉罗刹是个极聪明的男人,玉罗刹成名于二十年前,如今怕已是一个五十岁上下光景的老头,但他的脑子却永远像了一个年轻人一样的好用。玉罗刹比之赵岑更看得通透,他已经活了近五六十个年头,看过的事总是要比一个年轻人要多的多的。玉罗刹认为墨子渊是个可用之人,他看得通透,这人闲云野鹤一般游戏红尘的风流皮相下内敛锦绣的才华。

未及弱冠登临地位的少年天子若非身后有个极可靠的大智大谋之人替他出了安置天下的锦囊妙计,如今的天下怕也不会这般的太平的,而能担得起小皇帝这般信任又无意于地位的亲近之人,天下之间怕是又能有了几人?

小皇帝自然从不会无缘由的对了一个人存着这般的亲近和宽容,生于帝皇之家,即使本为叔侄之辈,然而……亲情之间的寡淡又何止一二之数。小皇帝会对了一人这般的爱护亲近,却自然是应该有着一番他自己的考量的。

玉罗刹要将墨子渊收于己用,他总认为,一个若是能对着江山指点一二的人替他掌管了他的西方魔教总不会成什么问题的,更何况,这人却竟然是个将天下的权势地位尽皆视作了弃之迤逦之物的豁达之人。说是豁达,倒不如说是一种实在愚笨得很的寻常士子的酸腐之气罢了,学了那魏晋名士当视名利为粪土的胸襟,但那并不妨碍玉罗刹对墨子渊这个士子的浓厚的兴趣和欣赏之意。

玉罗刹甚至想着,若等了自己的儿子继位的时候,若是已有了后代,他便是任由了他于那士子纠缠一番他却倒也是颇为乐见其成的。

玉罗刹在于墨子渊打一个赌,这书生实在聪明滑溜得很,若非这人生生欠下了自己的一笔人情,这赌约怕也终究是不会答应的。玉罗刹在赌,却不是在赌西门吹雪能不能找到墨子渊,他在赌西门吹雪会不会去见墨子渊,赌已然喝下了孟婆水前尘尽忘的墨子渊会不会记起他的情人来。

玉罗刹把一切都想得极为的美好,然而,他却终究忘了一件事。

只因为……那人却是西门吹雪。

——一个已经成人并非成神的西门吹雪。

在宆剑山庄的时候,墨子渊曾经于人说过,这世上再没有一种毒能比得上罂粟花的恶毒,怕是一旦沾染上了分毫,这一生都将臣服在了这美丽纯白的花瓣下致命的诱惑之中,不得挣脱。

只是……这世上原还有一种情感,一种欲。念比之罂粟花更为缠绵入骨了三分。

一个男人若是分明已经尝尽了情爱的滋味,若逢别离,再之后却定然是一番相思入骨的销魂的滋味,怕是对于西门吹雪而言竟也终究不免落于了俗套之中。

念着那人轻轻浅浅的眉目如画,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更是自有了一番如远山渺远之感……再念及了那人眉目间时常带着几分疏懒至极的笑意,男子缓缓用了白色的绢布擦拭着横在眼前的那柄乌鞘长剑的举措也是不由得缓上了几分,向来沉静如渊,冰冷的眸子里此刻却是倏忽显出了几分清浅的笑意来。

对了墨子渊,西门吹雪怕是比之任何人想来都要来得坦荡。

西门吹雪的诚,并非只在于诚于心,诚于剑,西门吹雪诚于所有己所不欲,己所欲之……之物。

玉罗刹不够了解西门吹雪,他以为自己手中掌握的已是天下最大的筹码,他的背后站了整个的江湖,天下所不容之事,一个男人若是爱于了男人同欢,自古以来,圈养伶人之事怕也并非少见,但若要向了天下坦诚了此事,怕又能有了几人?玉罗刹自认为若是他却是定然不敢为之的癫狂,天下之人怕都是不敢为之的。然而……玉罗刹却终究低估了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和他的剑一样的孤傲,除了他的朋友和他的情人,天下之人于他而言比之烟云聚拢怕更是有所不及。他又何暇顾及了天下人于他想来的分毫?

万梅山庄的万梅都已开遍,赏梅之人却未能依约前来,这一年赏玩的冬景终究怕是要多了几分的落寞之意的。

万梅山庄的老管家沏上了一壶热茶,从了茶壶的壶嘴隐约飘飘的冒出几缕的烟气,再缓缓的在空中极慢极慢的散开。西门吹雪倒了一杯的新茶,杯中深绿色的茶叶随着水涡缓缓地打着转,舒展开了蜷曲的根叶,自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便……罚了这人,明年的今日于他再沏上一壶的好茶吧。

万梅山庄的茶是最香的,房间里的被褥定然是最柔软最舒适的,万梅山庄里的火炉是烧得极旺的,熏香是最清香极雅致的,万梅山庄的梅花是方圆百里开得最绚烂的一片……万梅山庄的一切怕都是极好的,往年到了这个时候,西门吹雪会在万梅山庄打坐,练功,吃饭,喝水……足不出户。

然而,这一年的冬天,西门吹雪决定他要出一次远门。

比之月前的日子,此时的万梅山庄怕终究是少了几分人气的。

恍惚便似听得了那人在自己的耳边低低地笑上了片刻,说道,

——你这处的庄子却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总还是少了几分的人气,不见了春日的黄莺,夏日的蝉鸣,秋日的蛙声,莫说到了冬日……定然是一番死寂的很的景象了。

西门吹雪出庄了。

这是江湖上最新传来的新事。

西门吹雪一年却只出庄两次,而两次出庄都是为了杀人。

西门吹雪这一年已经出过两次的庄,杀了两个人,然而……西门吹雪还是出庄了。

江湖上又说,那是因为,

——西门吹雪又要杀人了。

……

☆、73

墨家宅已经许久未曾这般热闹过了。

这日,赵璇终于是拉拽着墨子渊赶上了这一年元宵去闹腾的街市上走上一走,入目怕都是琳琅一片的杂物的摊子,而更常见得的是是街上卖了河灯的小贩,元宵便是上元节,又称为灯节,往年间到了这个时候,街上怕都是一番张灯结彩的模样了来,各式走马的花灯缭乱,灯内的烛火通红,映着人的脸色大多都透出了几分的喜气,而至于今年的元宵,各色的花灯依旧,衬着这晚的夜色如昼,间或还有一些做了寻常书生打扮的士子示点头之意……

过了石桥,石桥下是静水长流的湖面,桥下的湖有一个极好听的名字唤作三生,三生河畔始见君,磐石无转韧如丝,这是条情人河,这镇上不知何时流传的传统,怕是自从墨子渊记事之时开始,这古老的传统怕是已经流传了许久,每逢到了元宵或是七夕等佳节的时候,三生河畔的河灯在湖中的中央隐隐绰绰已经闪烁了许久,情人的河灯里面写了自己的名字,随之便是一些百年好合一类说辞的期许,亦或是曼妙的女子会在河灯上写下自己心属的情郎的名字,若是那情郎拾得了那女子的河灯……便是前生修来今世难推的缘……

赵璇向了街边的小贩买了一盏的河灯,拿在手中正在细细的把玩。

墨子渊观了周围实在喜庆欢喜的氛围,神色之间也是到底多了几分轻松的笑意来,便与身旁的赵璇说道,“都已是嫁作了人妇的女子,怎竟还对这小女儿的玩意这般的欢喜。”

赵璇道,“我已经成婚,膝下儿女也已成双,这河灯却自然不是为了我自己备上的。”说罢,便将了手中的河灯塞入了墨子渊的怀里说道,“这河灯自然应该是表哥你亲自题词再放入这三生河才是。”

墨子渊挑了挑眉,把玩着手中的河灯,眉间的兴趣却似索然,笑着说道,“你这女娃娃,何时竟也这般操心起了我的婚事来?”顺着指尖便是在了赵璇的额头上轻点了片刻,举止亲昵,倒也是实在自然的很。

那河灯之上不过随手提了一个墨字,顿了片刻,那笔尖在那薄薄的糊纸上便已晕染出了一个深色的墨点。

赵璇将从墨子渊的怀里夺过了那河灯,再小心的揣在了自己怀中,走过了那石桥之上,将那河灯往那湖中轻飘飘的一抛,已落入了那三生湖中。

墨子渊似是无奈的挑了挑一边的眼角,眉间疏懒的笑意更甚,倒也是任由了赵璇胡闹的作为。

赵璇将了双手张至了自己的唇边,像是正对着湖中的河灯大声的说话道,“——愿企盼大表哥早日觅得良人,娶妻生子,白头偕手,享得一世安乐。”

墨子渊听罢,神情间好似多了几分的怔愣,再回首之时,眼中却已多了几分暖极的笑意。

——倒也真是个实在的疯丫头。

便是已然嫁作了人。妻,还是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

……

放罢了河灯,赵璇又拉拽着墨子渊在这日喧闹的街市上逛上了一圈,这日的天色已经极晚,只是,在这极晚的天色之中却仍有了一家的茶寮灯火通明,墨子渊寻思着便要上这茶寮去坐上一坐。

茶寮里除了一个总是低着头不叫人见着脸的小厮,尚还坐了一个年轻的公子,那小厮好似在低着头总像是在低声咒骂着什么一般,于自己自言自语的说道了几句,“亏大了,亏大了,这实在是笔亏本的很的生意。”

赵璇瞧着那小二觉得新奇,便问道,“你这小二,怎么非要低着头叫人瞧不见你的脸来?”

那小二倒上了两杯上好的茶水了来,含糊的应付了几句,说道,“这世上见过我的人都说我怕是长得极丑,便是只要见到了我的脸,便能三天吃不下饭,喝不下水来……我的脸却自然还是不见的好。”

赵璇听来觉得好笑,而她也确实诚然笑出了声来,说道,“你这小二,说话倒也实在有趣好玩得很。”

——天下间又怎会有长得这般极丑之人呢?

那小二便苦笑道,“姑娘,你可要来些什么的茶点?”

赵璇犹豫了片刻,说道,“你这里可有些桂花糕,或是杏子一般的干果?”

小二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赵璇又道,“可有云片糕?”

小二又摇头朗声说道,“没有。”

赵璇道,“你且跟我说来,你这里可有些什么的糕点?”

那小二笑道,“我这茶寮里只有了一种的糕点。”

赵璇道,“什么糕点?”

那小二道,“梅花糕。天下最好吃的一家梅花糕。”

赵璇笑道,“你怎么知道你这里的梅花糕是天下最好吃的一家?”

那小二顿了片刻,方才又缓缓的开口说道,“因为做这梅花糕的厨子……是万梅山庄的厨子,用了万梅山庄的梅花的花瓣做成的梅花糕。”

——……万梅山庄。

墨子渊初闻了此间的名字,只觉得这名字起得倒是颇为的雅致好听。

只是……却到底总是觉出了几分的古怪了来。

竟是……好似有些实在熟悉得很。

茶寮里小二正笑着与墨子渊说道,“子渊兄,可是要尝上了一尝这处极好的几块的梅花糕?”

他唤他作子渊兄,恍若他们之间本已是相识已久的熟人知己,仔细看来,那似是已然露在了外面的下巴上扬着一瞥的胡须,那一瞥的胡须微微向上翘起,看来竟是有些古怪,但若说究竟有了如何的古怪,却竟是分毫也瞧不大出了。

而至于坐在了墨子渊对面的是一个一身白色锦衣的男子,面目生得极为的俊朗,温温和和的,是个君子如玉一般温润可爱的男子。那男子见了墨子渊,却似只温温和和的笑着,然而,见了那男子的笑容,比春风还要柔软,比纯酿更为醉人,是个笑起来极为好看的男子。

那一身白衣的男子向着那小二偏过了头来,却是说道了句,“若是常人分明见了你这般的模样,便一定不会认为那是你了。”

那男子便是向墨子渊微微的颔首,笑着于人说道,“子渊兄,许久未见,近日来可算是过的极好?”

墨子渊便开始疑心,他怕是先前定然认识过这个古怪的小二和这个温润的公子了来。

……

镇上最大的一间青楼便是弄妆楼,每年的元宵,弄妆楼却定然要在了门前摆上了一名的擂台了来,决出一名最漂亮最出色的花魁来,这般的赛事其实不看也罢,自从竹音来了这弄妆楼,每年的花魁却定然是花落一家的,那便是竹音。

这一年的元宵,竹音换上了她觉得自己最好看的一套衣裳,略施粉黛,便是一顾倾城的绝世的姿容。那一袭青色的纱裙在了人群之中寻觅了极度,翩飞的裙角凌乱,满头的青丝如墨。

她捧着手上的花灯,灯上的糊纸怕已是被她方才攥紧了几分的指间弄皱了几分,她再小心的松开,试图缓缓的抚平那花灯上的皱褶,直到了那层糊纸终于再度变得光滑如新的时候,她怕是才方松下了一口气来。

竹音在找一个人,一个天下间最风流不过的才子,那人的眉角定然是微微上扬的,那人的神色之间定然是带上了几分疏懒闲散的笑意,这一年的元宵……她在盼着一个人,岁岁年年,盼着同一个人……

——这世上所有的未知之事,若是不愿去尝试了分毫,便怕是真正的半分的念想也无了。

最初最过卑微的企盼至了如今却生生生出了几分狂想的欲。念和妄想了来,天下间的情感怕是向来盲目得很,飞蛾扑火,怕是早已顾不得自身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她的眼中却只见了一人的身影,月光下的树影斑斓,那人靠在了身后那颗镇上最大的千年古树的枝干上,闭眼,正做了浅眠一般的模样,他笑起来的时候总是那么的好看,带了几分实在风流的痞气。

人群在了那人的身边来来往往,他却总爱置若罔闻。

墨子渊与赵璇于那茶寮之中离去之时,赵璇贪了这镇上的热闹,便是要再去那镇上的灯市上转上一转,而于墨子渊而言,他却更爱在了人群熙攘之处自寻了一番自己的清净之地。

那是一双芊芊作了细步的女子的绣鞋,一步一步踩在了那柔软至极的草地上,晚间的露水湿了几分那一双的绣鞋,墨子渊不得不承认,竹音是一个极美丽的女子。而此时,这个美丽曼妙的女子捧着她的花灯正在向了他一步一步的走来,

她的笑容像春风一样的柔软,腰肢如同扶柳一般的纤细,双唇似了花瓣一般是淡粉色的颜色,她的人很美,而此时她的脸蛋却像苹果一样的红,她在紧张,她还在攥着她手中的花灯,

那极为美丽的女子正在同他轻声细语地说道,

——公子,可愿替了竹音的花灯提上一首的新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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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抱头】

☆、74

那极为美丽的女子正在同他轻声细语地说道,

——公子,可愿替竹音的这盏花灯提上一首的新词?

君子浅笑温良,眉间的风流若初,莫不是这般眉目间极致风流的皮相,这男人的身边却总是不缺了女人的,漂亮的女人。然而……这人看似风流的皮相下却并非处处留情的浪子……并非每一个漂亮的女人的青睐他都要去应上一番的。

他这半生尚且过得混混沌沌,又如何能许了一个女人极其珍贵的一生呢?

……

这夜的晚风微凉,墨子渊缓缓摸着怀中之物,触手便是一片的暖意,墨子渊将怀中之物掏了出来,是先前在那茶寮里买下的一包的点心,犹豫着拾缀些许放入口中,是软软糯糯的香甜的滋味,入口即化的柔软,带了些许梅花的清清雅雅的香气。

——那茶寮里的梅花糕倒也……确是不错的。

竹音很好,即使身处了那烟花青楼之地,仍能保持着一个女子的单纯和可爱,宛若青莲,出淤泥而终究不染。然而……他却并非是她的良人,莫要一腔的痴心错负了自己一生才是。

鼻尖是泛起的几分的凉意,想罢了此处,墨子渊便是苦笑几声,揉了一番自己的鼻子,心道,既是已经出来走上这一遭,倒不如,好生逛上一逛赏玩一番这日元宵灯节的盛景。

……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

游妓皆穠李,行歌尽落梅。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墨子渊的手中提着一盏的花灯,那层糊上的薄如蝉翼的灯面上提了一首他闲来所作的新词,灯中的烛火燃得通明,提在手上,火光摇曳,隐隐绰绰,倒也是好看。

墨子渊抬眼看来,先前在茶寮的白色锦衣的男子正向着他微微作了颔首,右手手中捏着一把折扇的扇柄,扇柄上垂下一根的玉坠子,在这夜晕染出的烛火下,那眼角的笑意已是多出了几分真实的温暖来……而与那男子并肩而立的是一个一身蓝色衣裳的公子,上颚上长了两撇的胡子,那胡子生得却是奇怪,竟于那人的眉毛生得一般的长短粗细,微微向上翘着,看起来却是带上了几分让人心生亲切的可爱来。

那一身蓝色衣裳的男子正在同身旁的白衣男子说话。那蓝衫的公子在说话,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喋喋不休,那一身白色锦衣的男子在听,听得认真,眉目之间便也是带上了几分极暖的笑意。

墨子渊向着那白色锦衣的公子稍作点头示意,对这位生得这般好看又温良如玉的男子他总是不能不升起几分的好感来,那白衣的公子便也再向着他微微偏头颔首以作示意,那双生得极好看的眸子却是一片茫茫然的灰暗,倒是可惜……一个世间少见的温凉的君子。

墨子渊总寻思着那蓝衫的公子的胡子生得眼熟,待到足下的步子已经离了几步,这才似乎极为恍然的勾起几分唇角清浅的笑意,自言道,——竟是方才茶寮里……那个说话滑溜得很的小二。

这夜的元宵灯会上尽是些颇存着几分雅兴的士林中人和妙龄的女子在与灯会友,灯会上纯粹的江湖中人的影子却是少见,但若此间有了几个的江湖中人在此看来,便一定能识得,一个和他的胡子一样有名的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和一个流云飞袖听声辩位的花满楼。

陆小凤见过了那踏着极为稳实的步子提着一盏的花灯走远的青衣士子,忽然与身旁的花满楼说道,“七童,你说我们且来打上一赌可好?”

花满楼便笑道,“你且说来我听听。”

陆小凤道,“便来赌子渊兄能不能忆起了他的一番前尘。”顿了片刻,方又说道,“我赌他能。”

——赌西门吹雪会不会来找墨子渊,赌墨子渊对西门吹雪的情,赌……玉罗刹落子千数,也终有一天会算错这一着。

花满楼听罢,唇边的笑意温温雅雅的好看,一瞬扬眉,翩鸿惊影,便是缓缓与身旁之人说道,“只怕是,你我之间这番的赌约终究是要作废的,我赌……他也能。”

陆小凤也笑,笑得一番风流自在的江湖浪子的姿态。笑罢,终于在最后,化作右手伸出的掌心虚握的五指,说道了句,“听闻闽浙的肺片是天下美食一绝,七童,你我二人怕是莫要作那大煞风景之人,去闽浙一带的西子楼坐上一坐可是极好?”

花满楼随也笑道,“固所愿也。”

……

——子隐。

终岁之间,从未有人用着这般温暖的声音唤过他的字,一闪而过的悱恻之意。

那是一个一身白衣的剑客,与方才白色锦衣的公子的姿态却又全然不同,若说来那白色锦衣的公子是春日山间里流下的一泓清泉,那剑客便是一片冰霜覆盖下的天山雪顶,是入了骨子里的清冷,孤冷高绝。

那人分明只穿着一身白色的劲装,便是腰际之间也无半分累赘的玉饰,是一片纯然的白。

墨子渊提着手中的花灯踩着极缓的步子从这人身旁经过,侧目之间看来都是一片的白,冷极,清极,然后再见便是那人掩在了两边垂下的几缕青丝下……冰冷绷紧的下颚的轮廓,那人的唇极薄,又极浅,唇形也是极为好看的紧。满头的青丝只随意用了一根的发带松松地系住散在了脑后,漆黑如墨,堪堪及腰,更有了几缕琐碎的墨发顺着这人的肩膀缓缓垂至了胸前……

那男人定然是个向来寡言,言笑不苟之人,他的右手紧握着一口随身不离的宝剑,一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面目俊朗却是略显僵冷寂然之色,那男人在笑,怕是只有了一瞬,那笑容定然是极为难得的。

这是个江湖中人,定然是个江湖上少有的一流的剑客,周身的剑气怕都是一番凝而不散的凌厉的意味,身上的杀气怕是只有在眼前这人的面前才会真正收敛起了全然。

那是只骨节分明的白皙修长的手掌,擦肩而过之时,却是缓缓收紧……握住了眼前这人一般大小的手掌,掌心触及之处便是一片的温润,如暖玉。

这天下之间若是这人已经到手之物,定然要紧紧抓在手中不让他离了分毫。

却是正要于了那白衣人擦肩而过之时,他却竟然分明在了这人的口中听得一人在细细唤着他的字,

——子隐。

那声音听来竟是柔软的很,怕是像……在唤着自己的情人的名字。

他的脚步怕是不由得顿上了一顿,一时之间,只觉得胸中涌起了几分莫名的惑意来。

这世上,终岁之间怕也只有了一人会这般唤着他的字。

他这一生怕是初尝情爱的滋味,便已深陷在了这人的泥潭之中,越是挣扎,到了最后,陷得竟也是越深。

——……谁?

……

这一生之中,墨子渊怕是未曾有过这般狼狈的时候,他观着那人方才擦身而过的眉目,倒是极好看的俊朗,鼻尖,眉角,双唇,下颚的轮廓……最后,方才瞧见了那人在唇间缓缓荡开的清浅温暖的笑意。

那向来凉薄带了三分风流意味的嘴角向上轻轻地扬起,一如泼墨一般的眸子轻缀的笑意宛若星子,比星子更亮,比春风更软……被举过了眼前的掌心相对,十指相扣,顿了片刻后,缓缓扣住,握的更紧……

……

——他并非董贤。

——他也自不是汉哀帝。

然而……

他是士林之中最风流不过的一个名流才子,他是江湖上天下名扬的天下第一的一流的剑客。

此生钟情,怕是终究要栽于了一人的手中。

——你倒是不惧这江湖中人将你视作了一惑于龙阳的汉哀帝才是?

——这天下第一的风流名士最终却将落了个断袖的好名声?

……

这天下的名声,于他而言,终究不过是过眼烟云,烟云聚拢,云散云开,怕是半分的在意也无。

又如何……能抵过眼前于你一人?

而这一生,他却终将……甘之如饴。

……

——明年的梅树怕是比之今年还会开得更绚烂好看些的。

……

倚在酒楼门前堪堪停下足尖于之观望的是一个极为聘婷的曼妙女子,赵璇见了墨子渊,却在这时顿下自己的脚步,神色间竟也是愣上一愣,

——终岁之间,她却已经许久未曾见得那人这般疏懒却又温暖好看至极的笑容了。

便是心道,

这天下之间,怕是终究有了与这个向来薄情的男人为之展颜之人了。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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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对这个结局满不满意……QAQ………………这是一个灰常文艺的结局,我只是想写一个嗯……青玉案式的暮然回首的感觉………………ORZ……

但其实,为了结局的完整性,还有一张番外。

这是正文的补充:子渊并非突然就想起来的,玉罗刹不是在赌墨子渊能不能记起前尘,倒不如说他在赌西门吹雪会不会回头去找子渊,说是前尘尽忘,之前却还是会有些模糊的印象,大概就是…………如果不去管他的话,几年也就能恢复的感觉,如果受到刺激的话,……嘛……但几年之后感情终究还是会淡的,所以才会有期限之约。

玉罗刹在赌西门吹雪会不会冒天下的大不违坦承自己的情感。

而墨子渊在感情上更理智,如果将赌约输给了玉罗刹,即使之后想起了前尘他的性格上的高傲也不会让他回去找西门吹雪。

简单来说,这个赌约的重点不在墨子渊,在西门吹雪。

玉罗刹赌西门吹雪的理智会胜过他的情。

墨子渊赌西门吹雪对他有情。

而另外一个筹码就是天下之人对男子相好的感情的世俗之见。

……一般狗血剧的走向就是,喜欢男人=没有子嗣=不肖子孙,然后会认为失忆什么的会让他过得更自在,不用背负很多,像一个平常人一样娶妻生子……然后最后的结果就是=不去找他。

……………………我只是开个玩笑2333333333~~~~~…………………………

我写文比较跳脱,写完全文后,下午是间接性修文龟毛症发作,伪更集体出没,请慎重XDDDDDD~~

另外,今天晚上大概还会有一个番外…………也许是凌晨………………

然后…………我开了一个读者群,抱头……如果有兴趣的话,弱弱的举手,有谁想进吗XDDDDDD

84312958

敲门砖……文名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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