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对他周围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心的陆小凤这时候终于对花满楼的一个杏林的朋友墨子渊产生了极强烈的好奇心。
陆小凤总是对一般的文人是有些不感冒的。尽管他的朋友里面总难免有几个喜欢舞弄笔墨,卖弄文笔的公子,并且向来还能舞的不错的,比如江南花家的七童花满楼,再比如六扇门的总捕头金九龄。但毕竟他认识的几个朋友里面还从来没有过一个真正纯粹的文人墨客,陆小凤总还是觉得一个纯粹的文人和一个真正的江湖中人更像是活在了不同的一方天地的人。
士林的风花雪月,和江湖的刀光剑影,两者之间,毕竟还是存在着格格不入的地方的。
江湖人看不惯看不惯士林中人总是无病呻。吟的风花雪月,士林中人也看不惯江湖中人动不动总是舞刀弄枪的一群莽夫。
——一个纯粹的文人怎么能和一个混迹江湖的莽汉成为朋友呢?
其实,在陆小凤看来,这个看法在很多时候总还是十分可取的。但可惜的是,……陆小凤遇见的纯粹的文人是他墨家子墨子渊。
墨子渊虽是个纯粹的文人墨客,也会喜欢伤春悲秋,舞弄笔墨,诗词曲赋,风花雪月,然而他性格中却似乎有着一种洒脱不拘的风流痞气,
——笑吟天地诗百首,醉饮江山酒千杯。
墨子渊与江湖大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过分洒脱不羁的人生追求吧。
陆小凤的朋友也许不一定每一个都能成为花满楼的朋友,但陆小凤总觉得,花满楼的朋友总都是可以成为他陆小凤的朋友的,花满楼选朋友的眼光总比他陆小凤要高上了许多,陆小凤的朋友虽多,但真正算得上挚友的,大概也差不多花满楼,司空摘星和西门吹雪才真正算得上是他陆小凤的挚友的的。
而现在,陆小凤一向很多的朋友里面也许又要多了一个,
——墨子渊。
陆小凤对墨子渊便说道,“我已经把你视为我的朋友了,你既然是我的朋友,西门就算认出了你,……总还是大抵不会与一个朋友的朋友相计较的。西门是一个重情义的人,更何况他的朋友本来就算不上很多,我大概勉强算的上是一个了。”
“但我还是好奇的……子渊兄,你与西门曾有过什么过节吗?”
墨子渊在马背上颠得一上一下的,看上去总觉得神情似乎有几分愈发的沮丧了。墨棋骑着一匹小红马骑在了墨子渊的马尾巴后面,圆圆的脸上不时地流露出了几分焦急地担心的神情来,“少爷,少爷……你颠得太厉害了,快从马上晃下去了。”
“……少爷。”
墨子渊的小厮墨棋总在担心着他家的少爷什么时候颠得太厉害了然后从马背上摔下来。
——少爷总是这样……干什么事情都是漫不经心的……
有时候,圆圆的脸的小厮总是很难不抱怨自己家的少爷。
墨子渊在马背上扬了扬自己的马鞭,左手磨厮了下自己的下巴,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这么说道,“我曾经看到过一个剑客,一个正在杀人的剑客。我觉得他杀人的时候很有特点……然后,我就根据我记忆中的所见,为他画过一幅画。”
墨子渊稍稍匍匐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夹着马腹让身下枣红色的马慢慢赶上了前面载着陆小凤和花满楼的两匹一样枣红色的大马,随后又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后来,我总觉得这幅画不是很让我满意,……便将了那幅画抵了一千金当做了我和墨棋的旅费……当了。”
墨子渊的脸上随后又露出了他平时似乎惯常的带着几分疏懒痞痞的笑意,于是便缓缓的说道,“我在画上署下了自己的名字。”墨子渊用听上去总还是比较得意的嗓音顿了顿,便又继续接着说道“我还在画上提了一首……洛神赋……”
墨子渊晃了晃自己的手中的一根食指,接上了上面的话便说道,“……洛神赋的……其段之一二……”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fǎng fú)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lù)波。
——……
恍然之间,墨子渊怕是已经不由得忆起了初见了那人时绝然的身姿来了。
一个月下吹血的剑客,一身如雪的白衣,一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
西门吹雪吹得不是雪,是血。他剑上的血。
他虽是个文人,一生之间见过的江湖中人却也已经不计,然而,这半生之中,他竟却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一个剑客。
像雪一样白的衣裳,像冰一样冷的脸色,他正在专注的轻吹了一下那柄横在了他眼前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剑身上红色的血珠,如火一般的红。
那火一般红的血珠顺着剑身由慢及快的在了剑尖停留了片刻,便随即缓缓滴入了那面前的一坯扬起的黄土之中
他看着他的剑,便好像他所在的世界里,他能看见的便只剩下了他手中的那把剑,那双冰冰冷的眼色之中便是随即闪过了几分莫明的寂寥之意。
没有人试图读懂过他的剑,便一如没有人试图读懂过那种恒古绝顶的寂寞的滋味。
——那决然便已经是一个绝顶的剑客了。
……
“——据说……那个剑客……他叫西门吹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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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5
万梅山庄还没有梅花。现在是四月,桃花和杜鹃正在开放,开在山坡上。面对着满山遍地的鲜花,花满楼几乎不愿再离开这地方,他安详宁静的脸上忽然有了无法形容的光采,就仿佛初恋的少女看见自己情人时那样。
花满楼总是对自然界可爱的芬芳充满生机的事物充满着强烈的热爱之情。花满楼总是一个爱花之人的,而这满山坡的花就已经足够让这样一个爱花的人动容的了。
陆小凤终于还是忍不住对花满楼道,“要知道……虽然我并不是想杀风景,但我还是想说,如果天一黑,西门吹雪就不见客了。”
花满楼道,“连你也不见?”
陆小凤道,“连天王老子都不见。”
花满楼总是一个会把人命看得比任何都要重要的人,因为他总觉得,一个人即使再坏再卑鄙无耻,只要还活着总还是能够改正自己的错误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花满楼是个从来不忍心夺取一个人的生命的人,即使一个人在很多人看来是多么卑鄙无耻下。流的人。
西门吹雪是一个剑客,一个杀人的剑客,一个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绝顶的剑客。
西门吹雪诚于剑,以杀证道。西门吹雪的剑道从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西门吹雪确实是一个在很多人看来足够奇怪的剑客,西门吹雪一年只出庄四次。而每次出庄的理由——因为他要去追杀一个人,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西门吹雪七岁学剑,七年有成,十五剑道有成,至今未逢敌手。
西门吹雪出剑的时候,只给自己留下了一条退路,不是胜,就是死。
西门吹雪现在还活着,所以,他到现在还没有败过。
有一种人,已接近神的境界。因为他已无情。
有一种剑法,是没有人能够看得到的。因为曾经有幸亲眼目睹的人都已入土。
有一种寂寞,是无法描述的。因为它源自灵魂深处。
西门吹雪就是这样一种人,西门吹雪吹得不是雪,是血。
一个剑客,一身白衣,一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这就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其实算的是一个极为俊美的男子,然而,通常第一次见到他的人会注意到的不会是他的如同刀削一般硬朗的轮廓脸型和俊美的脸型,一张再俊美的脸如果总是面无表情的板着,不苟言笑,那么也会很快失去让人欣赏的价值,更何况人们通常总是更注意到的还是西门吹雪周身的纯粹的冷凝的杀气。
杀气重于人气。剑心重于人心。
这是陆小凤对于他的一个挚友西门吹雪的真正的评价。
花满楼最终还是没有和陆小凤一起进入万梅山庄,花满楼其实并不是很赞同西门吹雪的剑道。一个从不杀人的人和一个以杀证道的人,即使花满楼总还是知道的西门吹雪每次出门追杀的人都是极为罪大恶极的人,然而花满楼毕竟总还是不怎么赞同一个杀人的人的。但到底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朋友,花满楼也是陆小凤的朋友,花满楼总还是不愿自己的朋友感到为难的,所以花满楼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万梅山庄外的山坡上。
更何况,花满楼还是极为享受着万梅山庄外小山坡上极为美丽的风景的。
陆小凤躺在了万梅山庄的一间院子里里的一张躺椅上,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他那件几乎从来随身不离的大红色的披风。陆小凤摸着自己的胡子,对西门吹雪说道,“如果我说,我想要请你出庄帮我一个忙,你一定不会答应。……但是,我已经答应了别人,一定要请你出庄,所以……你若不帮我忙,那么我就只好放把火把你的庄子烧了个干干净净了。”
西门吹雪还在专注地擦着他手中那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西门吹雪很少笑,所以当他笑起来的时候他的笑容看来总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西门吹雪对陆小凤露出了一个不常见的带着讥讽之意的笑容,他忽然凝视着陆小凤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我的朋友并不多,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两三个,但你却真是我的朋友。”
西门吹雪开始继续擦拭着他手中的乌鞘长剑,又道,“所以你不管什么时候要烧我的房子,都可以动手,不管从哪里开始烧都行。”
西门吹雪道,“我后面的库物,有松香和柴油。我建议你,最好从那里开始烧,最好在晚上烧,那种火焰在晚上看起来一定很美。”
他甚至已经开始提议道陆小凤要怎么开始烧掉他的庄子了。
……
陆小凤知道西门吹雪说的话是从来没有反悔过的,因为他是西门吹雪。西门吹雪说过的话就像从弓弦上射出的箭,从来没有回过头的。
所以,陆小凤现在可以开始烧了西门吹雪的庄子了。
但陆小凤不想烧掉西门吹雪的庄子,他不想烧掉他的一个朋友的庄子。
他只是想让西门吹雪出庄,然后去帮他一个忙。
所以,陆小凤现在开始纠结……他现在究竟还要不要烧掉西门吹雪的庄子?
……
陆小凤一直觉得西门吹雪大概是他所有的朋友里面最不会给他出坏主意的那一个,然而……陆小凤觉得他在有些时候还是想错了的。
想要西门吹雪出庄的方法其实还是有的,大智大通总还是有一件事是说错了的,只有一个法子。
陆小凤忽然有些莫名的哀伤的摸了摸自己已经变得光溜溜的下巴,——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如今只剩下了他的两条眉毛了啦。陆小凤觉得,如果让他的一些好友们知道了他现在的样子,总是会嘲笑他的,比如那个总是喜欢叫他“陆小鸡”的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所以,他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另外的两条眉毛能够很快的再长出来。
但总算,陆小凤的两条眉毛成功换取了让西门吹雪出门帮忙的筹码。而且,陆小凤看上去也不用再为要不要烧掉西门吹雪的庄子,用什么烧或者从哪个部位开始烧起而烦恼了。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终于从万梅山庄的院子里赶到前厅的时候,墨子渊已经觉得有些困意的单手撑着头小憩了一会儿,然后,墨子渊就看见了缓步走向了前厅的西门吹雪,墨子渊几乎下意识的就把自己的头往旁边偏了一偏,偏移的重力作用让显然现在还睡得显得有些迷糊的墨子渊搁在手掌上的头往旁边扑了一个空……
原本还在好奇的打量着庄子里前厅的环境的圆圆脸的墨棋一看到自家少爷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便立刻苦着脸小跑着搀扶起了自家的少爷,
——自家少爷每次都这样……
“诶……”小小年纪的墨棋不由自主的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
“——哈。”陆小凤一个飞空翻转便落在了前厅里面的一把摇椅上,躺在了那把椅子上捂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很是欢畅,道,“子渊兄,你莫不是在这这里睡得太舒服睡糊涂了吧?”
墨子渊淡定的缓慢的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一袭长衫上扬起的灰尘,眼角稍稍挑起,露出了一个类似于似笑非笑的神情,道,“……小凤凰你们在里面聊得太久了,我等不及便在这里短短的做了一个好梦,可不就是真的睡糊涂了。”
陆小凤抬头示意了下墨子渊,又看向了西门吹雪,道。“子渊,这是西门庄主。西门,这是墨子渊。”
墨子渊于是终于眉目含笑的向西门吹雪拱了拱手作了个揖,如玉俊朗温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似乎与往常有所不同的……十分温和亲切的笑容来,然而,抬头再见的时候,却终于还是掩饰不住墨子渊他藏于眉间的疏懒痞气的风流劲儿来。
墨子渊笑道,“西门庄主,幸会幸会。”
西门吹雪忽然道,“你不会武,不是江湖中人。”
墨子渊抬了抬眉,又笑,道,“我本是一士林文人,舞弄些笔墨倒还是可以的,……至于一些舞刀弄枪的事,我想我还是没那个天赋的。”
陆小凤随后插了一句,道,“子渊兄虽不是江湖中人,却确实是我和七童的好友。”
——墨家墨子渊。
西门吹雪回身看罢了两人,便已然落座于了席上,身旁的小厮早已为他沏上了一壶的好茶,温温暖暖的,不烫,倒也不冷,正正好的温度。
西门吹雪闲闲的饮罢了手中的一杯茶水,便是这般简单品茗的举措在了旁人看来竟也透露出了几分极为优雅的姿态来。
西门吹雪未曾于陆小凤说道,他虽对士林之事颇有着几分怠慢,如了寻常江湖中人一般向来不做关心的,然而,却独有了一人只闻了名未曾蒙面的士子颇有着几分兴趣的。
只因了这万梅山庄藏书阁中至今却仍是高悬着一副由那人执笔勾勒的画卷。
一轮满月,一个剑客,一柄长剑。
一副价值千金的画。
——……能以笔御剑,落笔成剑气。这人的画,倒是却值千金。
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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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6
——我觉得我忽然现在很庆幸,因为我不是一个江湖中人。
墨子渊忽然拿着自己已经合上的折扇的一端捅了捅陆小凤一边的肩膀,“你说,如果我要是真的是个江湖中人的话,他会不会已经一剑捅死了我?”
陆小凤忽然忍着一脸笑意的右手搭上了墨子渊一边的肩膀,陆小凤下意识的想要去摸一下自己那两撇令他十分得意的胡子,然后却只摸到了自己已经光溜溜一片的上颚,陆小凤凰的脸苦下了一瞬间,但很快,他看起来又变得高兴了起来。
陆小凤对墨子渊说道,“你现在只要记得,你不是一个江湖中人,而西门吹雪也不会杀掉一个不会武的普通人……这就足够了,而且,你也还得知道,我和花满楼也不会让西门真的一剑捅死你的。”
说完,陆小凤于是看上去又很开心的笑了。
墨子渊便是随即地拉下了陆小凤搭在了自己肩膀上的右手,然后看向了他一旁的花满楼,“花兄,你说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让西门庄主不要总那么……看着我?”
于是,花满楼也笑了,像是真的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温和地笑开了,“子渊兄莫要介意就是了。”
陆小凤重新伸手又搭上了墨子渊的肩膀,道,“西门在到下个城镇的时候就会和我们分开了,西门在杀人之前总还是要再去干一些事情的,然后,我们一路便可以分开了。”然后,又看向了西门吹雪,道,“西门,是也不是?”
西门吹雪抱着他的那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冷冷的又缓慢地说道,“我会赶去珠光宝气阁旁边的城镇斋戒,沐浴,熏香。”
西门吹雪习惯在杀人之前斋戒,沐浴,熏香,西门吹雪总是把杀人看成了一件足够神圣的令他郑重以待的事情,而这大概也正是他能够在这样一个年龄练成这样一种剑法的……最根本的原因吧。因为他够诚,诚于心,也诚于剑。
陆小凤于是转头又看上去颇为沉重的拍了拍墨子渊的肩膀,道,“那么……在此之前,子渊老弟,便是先耐了这番时日才是。”
陆小凤开始挤眉弄眼的似乎想要向他摆出一个十分搞怪的表情来。
墨子渊凉凉的看了一眼似乎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的过了度的陆小凤,再次将陆小凤搭在了自己肩膀上的右手不紧不慢的拉了下来,然后看向了花满楼,用故意拉长了的疏懒痞气的语调说道,“花兄,我忽然觉得我开始有很好的心情,与你仔细描述一下一只没了毛的凤凰不如鸡的小凤凰的模样了。”
于是,花满楼终于很开心的笑了,陆小凤也终于苦着脸耷拉了下他的凤凰脑袋。
墨子渊忽然又道,“听说,秃毛的小凤凰你今年已经二十有九了。”
墨子渊随后于是又顿了顿,问道,“小凤凰你几月份出生的?”
陆小凤似乎有些不确定的道,“大概是……八月?”
墨子渊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我今年也已经二十有九了,六月份出生的,比你虚长了两个月。……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如此……小凤凰,为兄先在这里有礼了。”
于是拱手似乎十分有礼的作了一个揖。
然后随意抬起头的时候,墨子渊又露出了他惯常的那种疏懒痞痞的笑容,眼角微微上挑,带上了几分友人之间玩笑调侃的意味,便说道“……你应该称我为为兄的,小凤凰。”
与西门吹雪分别后,陆小凤看着身后似乎看上去仍然一脸十分优哉游哉,与花满楼谈笑风生,折扇轻晃的墨子渊,道,“子渊兄,你真的准备此番与我们同去吗?”
花满楼这时候也难得的表示出了自己对于墨子渊此番决定的十分的不赞同,说道,“陆小凤一向是不大的麻烦从不招惹,而惹来的却都是不小的麻烦,……子渊兄,此去,怕是真的凶险十分了。”
陆小凤于是又道,“我与花满楼总也是不能时刻护你周全的。”
墨子渊懒懒的抬了一下自己的眼皮,道,“可是你们口中的大麻烦可能早已经盯上了我这个……花满楼与陆小凤的一个好友了,只怕你们一放下我这个包袱,我便就要被人真正绑了过去了。所以……为了让我还能总还能完完整整的喝我的酒,找我的美人……我还是觉得……我应该好好的抱紧你们的大腿才是。”
陆小凤觉得墨子渊其实应该是个很对自己胃口的好友才是。墨子渊怕死,但他几乎从来都不屑于掩饰自己对于生的眷恋,死的恐怖,人活着总是比死了要美好得很多。人一旦怕死的时候,总会很愿意向自己的朋友求助的。
墨子渊就是这样一个会在自己遇险的时候向自己的朋友求助的怕死的人,而不是回头告诉自己的朋友——不必给他们添麻烦,而独自一人高风亮节的离开,随后很有可能给自己的朋友带来更大的麻烦的人。
如果一个人在明明知道他的朋友在饿着肚子时,却偏偏还要恭维他是个可以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是条宁可饿死也不求人的硬汉子。如果一个人明明知道他的朋友要他寄点钱给他时,却只肯寄给他一封充满了安慰和鼓励的信,还告诉他自力更生是件多么高贵的事。假如真的有那么一种人,那么墨子渊总觉得,这样的一种朋友还是没有的要好上了很多。
墨子渊评判自己朋友的标准于此大抵也是相差不多的。
如果一个介意自己的朋友会给自己惹来麻烦的朋友……那么,对于墨子渊来说,那大概已经算不上是一个他真正的朋友了。而相反的,既然他现在已经认为花满楼和陆小凤成为了他的朋友,那么,即使他们再惹上了再大的麻烦,墨子渊觉得……他大抵还是不会怕的。
墨子渊随后又说,“如果你们真的决定还是要把我和小棋子丢给那个……总是想着怎么用眼神杀死我的西门庄主的话……”墨子渊忽然挑眉顿了顿看了眼陆小凤凰,道,“那么,小凤凰,我就决定一定要画一张你没了两条眉毛的陆小凤的样子然后拿到附近最大的茶楼上……卖掉整整一千金再回来。”
“你必须得相信,我既然能画出来一个和西门庄主有七分像的画上吹血的剑客,我也能画出一个差不多八分像的没了毛的秃凤凰。”
“我还会在上面题着一首小词。”
墨子渊晃开了自己的折扇不紧不慢的随口便道出了一首新词,随口便不紧不慢的念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墨子渊啪的一声合上了自己手中的折扇,想了片刻,抿唇一笑,露出了一个略显邪佞的笑容,便道,“词牌名便是,……北方有佳人。”
墨子渊总是很不能理解陆小凤为什么总坚持要留着他的两撇小胡子的原因,在墨子渊看来,没有了两撇小胡子的陆小凤凰还是比有着两撇小胡子的陆小凤凰要多了几分……翩翩的气度,倒也是一个俊秀风流的翩翩儿郎,虽然墨子渊也觉得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陆小凤凰也还是一个男儿中的人中龙凤的,但两相相较之下,
——……不留胡子的陆小凤要比留着胡子的陆小凤更好看一些。
墨子渊随口一念完他的词,
然后这厢,墨子渊身边的花满楼于是就很开心地笑了。
墨棋差不多整理完他家少爷和自己的衣物和一些碎银两的包袱赶了过来的时候,便看见了自家如同往常一样懒洋洋地不见精神气的少爷,看起来似乎很是忍俊不禁,笑得十分开心的花满楼,和拧着自己仅剩的两条眉毛,眉毛的一边一抽一抽的陆小凤凰,
陆小凤,
“……”
墨棋拉拽了下墨子渊的衣袖,道,“少爷,陆公子他可是有了些许的事了吗?”便是仰着极是圆的有些过分的脸看着墨子渊拖着极为缓慢地调子如此缓缓地说道。
墨子渊顺势扯了扯墨棋圆圆的脸颊的两边,墨子渊将自己手中的折扇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看上去总觉得笑得十分的欢畅,只听得墨子渊颇为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且莫要管他,再过了几个时分,他怕便又是那只活蹦乱跳的小凤凰了才是。”
说罢,墨子渊便磨厮了片刻自己的下巴,摸了摸将了头搁在自己肩上,鼻孔里还在喷着热气的,脚下等着前腿的马头,随后又随手几下甩开了下自己的前摆,率先几步便已踩上了马镫骑上了他的那匹枣红色的大马。
墨子渊此时的手里却似乎有些毫无形象的拿着自己手中两根……绑在了一根竹竿上的……个头不小的萝卜,墨子渊手中拿着竹竿的一头,骑上马的时候,墨子渊准备把他的萝卜支在了马头的前面,然后,马看见了想吃的萝卜,大概就能跑快点了。他总抱怨着自己的马怎么好像总也跑不快。
墨子渊道,“小凤凰,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陆小凤和满楼一下飞身上马,陆小凤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马鞭,道,
“去闫铁珊……不,是去严立本的珠光宝气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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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7
陆小凤,花满楼,墨子渊和小棋子一行人到达珠光宝气阁的时候,墨子渊扬了扬自己手上的竹竿,发现自己在不多前眯了会眼打了个小盹儿的时候,他的马就已经差不多把他绑在了竹竿上的萝卜吃得差不多了。
墨子渊随后便十分悠哉悠哉的想着,下次应该让小棋子再多背着一筐子的萝卜才好。墨子渊总觉得他的马是不是比平常要跑得快了许多,因此他开始觉得自己这个办法很好用,所以他决定下次骑马的时候还要在他的竹竿上绑上几根红红的萝卜。
然后,陆小凤就看着墨子渊一路上在马头的前面晃着那根被越啃越小最后只剩下了几片萝卜叶子的……萝卜,一路上的时候,陆小凤总是不能很好地控制住他总是想放声大笑的冲动,
因为他总觉得,
一个骑在马上的人拿着一根绑着萝卜的竹竿晃在马头前的场景是十分让人想要发笑的。
然后,在他开始觉得有趣的时候,陆小凤总是时不时的开始和花满楼描述一下一个在马上昏昏欲睡的人……是怎么拿着一根一头绑着萝卜的的竹竿逗着马儿快快的往前跑的。
——那其实真的是个十分有趣的场景。
于是,一路上的时候,花满楼也总是一副笑得十分开心畅怀的表情。一个瞎子虽然确实不能看到这样一副场景的,但是……当有一个人总是在你的耳边喋喋不休的描述着这样一副场景的时候,瞎子的脑中就会自然而然的……勾勒出这样一副有趣的场景了,然后,瞎子就开始觉得自己也想笑了。
墨子渊将自己手中绑着还有这几篇萝卜叶子的竹竿递给了小棋子,然后看上去有些不是很熟练的趴在了马背上一点一点的往旁边挪了下来,然后才堪堪踩住了马镫,墨子渊下马的姿势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十分的不优雅的,但当他终于下马的时候,他那副疏懒的抬着自己的眼角的风流痞气的笑意和信手自若的举动……却似乎好像给了人一种的错觉,——恍若他之前实在狼狈的姿势却只是了人一番的错觉罢了。
墨子渊刚刚下马的时候,那匹枣红色的大马就忽然蹭着马头,张着马嘴,鼻子里呼呼的喘着气往墨子渊这边蹭了过来了,露着整齐的满口的白牙龇牙咧嘴的咬了上来,
墨子渊顺手便是挠了挠那马的下巴,那闲闲的疏懒的眉角此时怕是又已经掀上了几分了来。
随后,在了那门前便有了小厮牵着那马儿颇为悠哉悠哉的拉拽往了马厮好生喂养了些草料了去。而墨子渊便是随口与那小厮说道,“我那马儿倒是颇为喜欢啃了萝卜了来,你便去寻了些萝卜来喂了它啃上几根便就是了。”
……
珠光宝气阁,
阎铁珊坐上酒席与人谈话的时候似乎总是不经意间带上了一些山西地方的口音,好像似乎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来自山西,这样一个事实。阎铁珊与陆小凤说话的时候总是不喜欢说我,喜欢说“俺”,似乎觉得这样做能让他显得更豪气一点,他在满桌子上摆上了许多山西的小吃,又谈到了在泰山的观日峰。
他的笑声又尖又细白白胖胖的一张脸,皮肤也细得像处女一样,只有脸上一个特别大的鹰钩,鼻子还显得很有男子气概。从现在得到的情报来看,阎铁珊似乎就是以前金鹏王朝的大内总管严立本,陆小凤这时候开始疑心这大内总管莫非是个真正的太监。
与陆小凤,花满楼和墨子渊同坐的还有阎铁珊的一位管家霍天青,一位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和峨眉年轻一辈中的“三英四秀”“三英”之一苏少英,
但霍天青介绍苏少英的时候却只说他是一个饱学的举人,而苏少英在广闻方面的见识也确实算得上是饱学之士的,他在酒宴上开始和众人聊了很多,聊上了南唐后主和他的皇后的一些轶事,苏少英是个不是很让人讨厌的家伙,至少陆小凤和花满楼对苏少英的感觉总还是不差的。
尽管,有些时候,他总是下意识地想要通过炫耀一下他的一些见识或者文采来凸显一下他的与众不同。
墨子渊坐下酒席之后便开始一直的在喝酒了,他捧着一壶子酒,抚摸着那白玉雕成的酒壶的瓶壁,就好像在抚摸着他的情人的背脊,“上好的五十年的陈年老汾酒啊。”他抱着那个一壶子的酒,眼神中很快流露出了几分极为满足的神情来。
为此,珠光宝气阁的管家霍天青不得不又重新招呼着仆人来又摆上了几壶子的酒来供酒席上的人来宴饮。
陆小凤觉得他现在大概差不多理解了花满楼说墨子渊是一个看见了好酒就简直走不上路的人……这话里的意思。
他何止已经走不上路了,只怕他抱着自己的那壶子酒,很快便连回去的路也认不得了,情人也不要了,哪里又还能顾的上了一些其他的事呢。
——陆小凤的朋友总是很多稀奇古怪的那几个,想来也不差他墨子渊一个了。
——一个嗜酒如痴的文人。
陆小凤举着自己的酒杯,一掀衣摆,忽然顿生豪气的给阎铁珊敬了一回酒,忽然问道,“大老板的老家就是山西?”阎铁珊正要回答,陆小凤却已然话锋一转,顺势接口道,“却不知严总管又是哪里人?”
马行空这厢于是便急急地接口道,“是霍总管,不是严总管。”
而陆小凤却只拿着敬酒的酒杯看着阎铁珊,他下意识地似乎想要去摸一下他的两撇胡子,但随后他便很快又懊恼的放下了自己的手来,陆小凤笑了笑,道,“我说的也不是珠光宝气阁的霍总管,而是昔年金鹏王朝的内库总管严立本严总管。”陆小凤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似乎他总是信心在握的,在他的朋友看来十分可爱的,而在他的敌人看来十分可恶的笑容来。
然后,陆小凤便瞬也不瞬的盯着阎铁珊,接着一字字接着道,
“而这个人……大老板想必应该是认得的。”
接着又说道,
“大老板若是认得这个人,不妨转告他,就说他有一笔几十年的旧帐,现在已有人准备找他算了。”
阎铁珊细白光滑的脸上这时候终于露出了看上去有些铁青的脸色来,而他似乎总是想掩盖下的他原本尖细的嗓音也甚至有些不屑于掩饰了,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看上去有些难看的阴测测的笑容来,
阎铁珊……不,应该说是严立本严总管忽然一挥衣袖,道,“你们这些人既然不是真正来好好吃我的酒的,……那你们现在不如就留在了我这里不要走了吧。”
严立本的脸上似乎露出了几分有些得意的胜券在握的笑容,他一挥衣袖,原本吃酒的宴席上就忽然多了五个一身黑衣的使着不同的兵器的人来,而且从他们手中的兵器看来,竟也应该是江湖上的一些好手,而原本坐在了酒席边上的苏少英和马行空于是也骇然出手。严立本本以为他应该可以胜券在握了,他的脸上就忽然想要露出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来,然而很快,他的得意的笑容就很快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在他的酒席上正缓缓踏水而来的一个神色冰冷的白衣的剑客。
一个白衣的剑客,一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
严立本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那白衣剑客说,“西门吹雪,来杀你。”
严立本忽然觉得有些不确定他的胜算大概也不是那么大了。然后,他便只能急急地想自己的身后喊道,“来人,快来人。”只盼着能有人能真正拖住这个要命的剑客的一会儿时候,好方便他自己逃走。
柿子总是还要挑着软的来捏的。还坐在酒席位上的马行空和苏少英第一时间就对着也坐在了酒席位上的墨子渊和花满楼出手了,在他们看来,一个根本不会武功的文人和一个瞎子显然要比另外两个武功奇高的人要好对付了许多。
然而,花满楼就那么一挥衣袖,他就挡开了苏少英的剑,再一挥手,便把已经功力大失的马行空扔进了湖里。
墨子渊淡定的忽然一挥了下他的衣袖,却仍是一番极为闲适的姿态喝起了他的酒来了。
他虽不是了个会武的江湖中人,而他唯一仅仅认识的几个江湖中的好友却都是这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好手了。
一个不会了武的书生在了这番的时候倒不如安安静静的坐着,比之狼狈得抱头乱窜惹上的麻烦要少上了许多。
况且,墨子渊相信自己的朋友。
墨子渊相信花满楼,自也是相信他在了江湖上颇有了盛名的流云飞袖的。
所以,即便是在了那把冒着些许寒意的剑尖直指了他眼前的时候,墨子渊却还是这般眼睛一眨不眨的模样了来……
而那把剑未至了他的眼前,花满楼的流云飞袖便已在了他的眼前晃过,随后,那将了剑刺向了他的眼睛的剑客此时却已经落入了了那荷花池中好生扑腾了好几下了……
……
严立本似乎想要从水路逃走,他几乎就要快成功了,即使西门吹雪已经杀死了苏少英在内的他请来的几个好手,但到底这些已经死掉了的帮手还是帮他拖延出了一点时间的。
但是,就在他准备要逃走的时候,
一个湿淋淋的似乎刚从水里面钻出来的穿着一身黑鲨鱼皮衣服的美人忽然窜了出来,然后,那个湿淋淋的美人就一剑从背后捅死了严立本。
——那是上官丹凤,金鹏王朝的公主。
而最后,严立本也只来得及忽然厉声的说了一句“不错,我就是严立本。就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严总管,但自从我到这里之后,我——”然后,他便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陆小凤结果还是什么事情都没问到。
西门吹雪临走之前忽然斩断了上官丹凤的剑,留下了一句,“从今以后,你若再用剑,我就要你死。”
上官丹凤这时候看起来有些吃惊,于是她便问道,“为什么?”
墨子渊晃着自己的酒杯子,不由的感叹着,——那的确是个真正狠心肠的蛇蝎美人。
听到了这句话,于是便顺口接道,“剑者,君子也。……湛然玉匣中,秋水澄不流。至宝有本性,精刚无与俦。可使寸寸折,不能绕指柔。愿快直士心,将断佞臣头。不愿报小怨,夜半刺私仇。”
墨子渊慢慢地吟完了他的短词,顿了顿,像是准备想要好好总结了一下自己想说的话主要的部分,然后便用听上去十分精简的话说道,
“背后伤人,确非君子所为。”
眉目间嘴角勾唇痞痞的一笑……却已然仍是惯常疏懒不羁的风流士子的本色了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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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8
墨子渊本打算是要去镇上最大的一个销金窟里去风流快活一回的,然而,甚至还没有等到他决定是否要落实这个打算的时候,陆小凤的大麻烦便又来了。
于是,现如今,他便只好坐在了一家客栈里的一张桌子上上了一壶好酒然后和花满楼,还有一个杀狗的麻子脸一起同坐碰杯了。而他们的一个朋友陆小凤想来却应该是已经和他的那个叫上官丹凤的公主花前月下去了,而这多少也让一向秉性风流的的墨子渊有些不平了,尽管这个公主在他看来……却是一个心狠毒辣的女子,一个大麻烦,一种他墨子渊绝不愿意招惹的女人。
但墨子渊总还是觉得,有一个漂亮的女人陪和没有女人陪的时候到底还是有些十分不一样的。
墨子渊正在向一个之前遇见的杀狗的麻子脸敬酒,
那麻子脸自然本不是一个真正的麻子脸,他也不是一个杀狗的贩子。
墨子渊忽然瞥了一眼那张麻子脸,随后便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总是知道你的那张麻子脸是人皮面具的,……但总是看到这样的一张脸,总觉得再怎么喝酒也是没了兴致的。……花满楼本就看不见,他自然是不必糟心的,但我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介意的。”
然后便又接口道,“不知道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能不能给个面子……摘下这张麻子脸的人皮面具,让我真正一睹真容呢?”
麻子脸的小贩眼珠子上下看上去颇为灵活地转了转,麻子脸忽然想了片刻,便说道,“我本来是很不愿意有人见到我的脸的,……你要知道,如果一个被知道了脸长什么样的偷儿行事总还是有些不方便的,但你既然是陆小鸡的朋友,我便觉得,陆小凤的朋友大抵还是比较可信的。”
说着,他的手便忽然在脸上一抹,揉揉搓搓的捏下了一团像面粉一样的玩意儿来,他的手再放下来的时候,便只见到了一张算得上是清秀的男子的脸来,而最突出的,却似乎仍然是这个偷儿脸上总是咕噜咕噜转动着的灵活的眼珠子。
司空摘星是一个偷儿,但他却不是个普通的偷儿,他是一个偷王之王。
他不喜欢别人叫他是一个小偷,他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大偷。
司空摘星从来不偷值钱的东西,除非有人打赌叫他去偷。
司空摘星向来最喜欢与人打赌,他最喜欢与陆小凤打赌,因为他总想着要看看陆小鸡输了打赌的时候的样子,尽管每次司空摘星成功的机会并不总是那么多的。
司空摘星总觉得这世上是没有自己偷不到的东西的,陆小凤曾经与他打赌让他去偷一个员外家的一个马桶盖子,然后,司空摘星偷到了。
被司空摘星偷到的人都不会觉得恼恨他,相反,他们却总是表现得很得意的,因为那个盯上了他们的偷儿……是偷王之王,是他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只在这间客栈里呆了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又重新戴上了他的麻子脸人皮面具,从这间小客栈的窗户里面翻到了外面去,司空摘星毕竟是一个偷儿,而一个偷儿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很不习惯走正门的。
这是间实在算不上很大的客栈,客栈里唯一仅有的四张桌子和长凳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连这里端上的菜看上去也是清清淡淡的,墨子渊点了两只烧鸡,几个清粥小菜,和要了好几壶子的酒……然后,他就开始光喝他的酒而不怎么动他的筷子了。花满楼最后决定还是想要出去这间客栈再去看看,在一两个时辰前,他和陆小凤还有花满楼听见了一个女人的歌声,然后循着歌声嘎然而止的地方找到了一把女人用的梳子,
——上官飞燕的歌声,……和上官飞燕的梳子。
对于这个在百花楼毕竟还是有着几面之缘的姑娘花满楼毕竟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然后,他还是决定自己还是要在外面再看看才好。
墨棋一手拿着他的包子,一手拿着一整只的烧鸡,把自己的腮帮子里总是塞得满满的,而墨子渊则总是不得不时不时的给他的小厮倒上一杯茶水递过去,才不至于被噎得太厉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