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写了很久,酝酿了很久,改了很久,终于开了头。.9
楼主不需要他人的怜悯。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阿墨是否就是女帝要找的“皇儿”。
若是......
江珂心中忧喜交加。
因在场三人着各怀心思,厅内有了许久的沉默。
这沉默终究被楼羽打破。
她站起身来,倔强的抿着唇,冷然道:“我从未亏待过你的孩子,甚至要将杀手楼交给她。”
说罢,不待女帝回应,径直向内房走去,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千面,你带客人去见十四,一切由十四决定罢。”
当江珂带着尊敬领着女帝到达竹林中墨久的住处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再也顾不得她身后那位“尊贵的客人”。
只见墨久仰面躺在院中,手中拿了玉石与刻刀,似是正在雕刻东西,然而手中滑落的鲜血显示出情况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江珂心中狠狠一疼,马上上前扶起墨久,才发现她已然昏迷。
仔细的检查了墨久手上的伤口,发现只是手掌被划破后,江珂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想不开就好!
细心而温柔的为墨久包扎好伤口,又将她抱进床上,江珂难受的发现,怀中这个人,又消瘦了许多。
以往墨久也瘦,但那是匀称的瘦,常年的杀手训练让墨久身体十分健美,没有肌肉突出,但线条柔美,仿佛蕴藏这无穷的力量。
而如今,是真真正正的消瘦了下去,仿佛被吸走了身体里的精气,越发的瘦弱了。
江珂不敢想象,若是继续放任十四,到最后,是不是她只能守着十四的尸骨伤心一生?
今日十四的昏迷,已然为她敲响了警钟。
看来,无论如何,要令十四解开心结。
关于十四消沉的原因,她大致猜到了一些。
那么,该不该坚持让十四去与端阳见一面呢?
正当江珂为着这事而烦恼时,一道温柔而不失磁性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考。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江珂恍然,女帝还在外面!
她快步走出竹屋,勉强笑笑:“不好意思,是我怠慢了。十四现在有些事,不太方便见您,您看?”是否等等?
她才不管来人身份有多么珍贵,这时候,谁也不能打扰十四休息。
女帝高深莫测的看着江珂,眼中始终带着一抹笑意。
江珂在这目光下,竟有了窘迫的感觉,仿佛她的心思已然被女帝看出。
她清咳两声,本想让女帝先回楼主休息。
女帝已先于她开口:“我不会打扰到她,但我已经等不及要见她。若她真是我的孩子,我又怎么能安心离去?”
江珂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
如女帝所说,墨久有很大可能是她的孩子,那么让一个母亲在自己的孩之昏迷时离开,无疑是对她的一种折磨。
江珂侧了侧身子,让出一条道来。
女帝先行,这是对待贵客的礼节。
女帝走进屋内,虽仍旧风度优雅,但那步伐,似乎比先前要快上许多。
江珂进去的时候,女帝已然坐在了墨久的床头,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墨久的脸颊。
母女天性做不得假,当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时,女帝便已然肯定,这的确是她的孩子。
此时她不是那端坐在龙椅上的女帝,褪去了所有威严与深邃,她看向墨久的眼光中,只是带着可以将人溺毙的柔情。
那便是母爱了。
于墨久而言,迟到了太久的母爱。
仿佛有所感应似的,墨久轻轻皱了皱眉,下一刻,她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但触感已先视觉而恢复,她清楚的感觉到有人在抚摸她的脸颊,一下一下,像曾经泡过的温泉中温柔的泉水,带给她温暖。
但这触感是陌生的,不同于端阳热情的触碰,不同于江珂小心的试探。
但又好像很是熟悉,仿佛许多年前,便已经感受过。
虽然十分贪念这份温暖,身为杀手的本能还是让墨久瞬间清醒。
她伸手打开触碰的手,几乎是同一时间,已然从躺姿变为靠墙而坐,眼睛中是满满的锐利,警惕的看着来人。
但很快,她又放松下来,因为她看到了江珂,既然师父在,自是不会把居心不良的人放进屋里的。
这一系列反应,在墨久看来,再平常不过,却深深刺痛了女帝的心。
看着这样的墨久,她完全可以想象,这些年来,她的孩儿,过的是怎样残忍而艰难的日子。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青国也养死士,而一名被养成的杀手,要经历的,绝不会比她的死士、暗卫轻松。
甚至,死士是挑出苗子进行精心培养,至少不会在训练中故意让他们失去生命。而杀手,则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乃至,万里挑一。
只要一个,想要活下来,就踩着别人的尸骨往前冲!
而这本不应是皇儿要承受的,她当有天底下最尊贵的地位,有天底下最为精致华美的用度。
快乐的过一生。
这样想着,女帝的眼中,渐渐有了泪。
江珂明白了,墨久的身份已被确定。
墨久疑惑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她“领地”的陌生女人,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出于好奇,她突然问了一句:“这位夫人,请问你是谁?”到我这儿有什么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 呐,一回来就码字。
像我这么有节操的作者君,不多了~~
☆、身份
女帝平复下情绪,尽量保持平静道:“我是你娘,来接你回家。”过你该过的生活。
墨久脑中似有一道惊雷炸响,她不可置信的望向这个突然出现的“母亲”,心中滋味难明。
奇异的,她对这话丝毫没有怀疑,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多了个娘亲。
她孤身一人,过了这么些年,只起过要将一人留下的念头,但她早已不奢望,此时能见到所谓的亲人。
事实上,墨久已然忘记她是孤儿这一件事。
忘记了,就不会疼了。
自床上坐起来,墨久神色复杂的看着女帝。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质问为何将她扔下,还是欢喜的跟着她离开?
墨久都不想。
女帝看着这样的墨久,心中更为难过,这孩子,是不打算认她了吗?
不,不会的。
她的孩子,无论当初为何生下她,她都爱着这个孩子。
墨久紧皱眉头,轻声道:“您要把我带到哪里去?”至少,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吧。
女帝面部表情严肃起来她慈爱中不失威严的道:“回青宫,你是我皇族子孙,应当回到皇室。”顿了顿,让墨久消化消化,女帝继续道:“我是青帝,你作为我唯一的孩儿,便是青国唯一的储君,于情于理,你都应当随我回去。”
这消息太过惊人,墨久怔怔看着女帝,一时有些不信。
她看向一旁的江珂,从她眼神中明白眼前的妇人没有骗她。
墨久忽的想到一个问题,若是她随“娘亲”回去,那么杀手楼怎么办?现在楼主早已将事务、权力全数交到她的手上,虽然不喜欢身上沉甸甸的担子,但既然做出了承诺,墨久就不会出尔反尔。
思及此,墨久扯出一个笑容,认真的道:“我不想走。”
生恩不及养恩重。
虽然能活到现在,跟她自身的努力以及艰难挣扎脱不开干系,但楼主以及楼里师父们对她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十四都不错也是事实。
虽然,墨久知道,若是当初活下来的是另一个人,楼里也会大加培养,但不可否认,楼里没有亏待过她。
墨久的反应全在女帝意料之中,她没有生气,仍旧带着温柔问道:“能告诉我为何不愿随我回去吗?是在怨我吗?”
怨吗?墨久问自己。
答案是不。
早已不怨了。
也许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吧,至少,即使有怨,在看到她亲自来寻她回去时,也已经消失。
她轻轻摇摇头。
其实,墨久真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只是平日里性子冷了点,容易让人误会而已。
“那是为何”女帝不懂了。
墨久认真的道:“我已经接管了杀手楼,就要对楼负责。”
江珂在一旁看着,不由感慨这两人还真是母女啊,那认真起来的神态,啧啧,如出一辙呐。
原来如此,女帝了然。
只是,小羽把杀手楼交给皇儿了?
女帝皱眉,这小不负责任的,将担子撩给她女儿,不怕累着她吗?
杀手楼规模做到今天这个地步,不用查探,都知道,楼中事务堪比一个国君每天所处理的事务,真是,胡闹!
不得不说,女帝是个极护短的,此时恨不得将楼羽揪出来,将担子扔回去,让那个不负责任的躲角落哭去。
至于杀手楼的势力,女帝自动忽略掉了,她青国,可不比杀手楼差!
她的女儿,什么事都不必做,只要享受就好!
其实,以女帝的聪慧及魄力,应当知道多历练些对墨久有好处。若是墨久自小在青宫内长大,定然会被女帝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谁叫她失去这个孩子太久了?
那么多年里,她都以为这孩子早已死在那场大火中,如今失而复得,恨不能将天底下一切最为美好的事物都给她,哪里还想得到“慈母多败儿”的道理?
况且......
她就是将一个国家送给她女儿玩,也没什么不行,她有绝对的自信:她的孩儿,不可能是草包。
她也不打算将楼羽以及那个人当年做的事告诉墨久,毕竟是上一辈的恩怨了,没必要让下一辈牵连进来。
只是,墨久已然被殃及了。
她本应永远不会原谅令她们骨肉生生分离的那两人,但是,心中又不愿多做追究了。
罢了,当年,她有错在先。
当是还她们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错了,我有罪......
昨晚和她们玩的太疯,没来得及更文了......
我错了......
对不起。
☆、国宴
墨久没有等到女帝的回答,又晕了过去。
她真是糟蹋了这副好身子骨。
当墨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然处在青国皇宫里了。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香气,这种种不熟悉的因素,都让墨久升起警惕。
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墨久仔细打量这地方。
黄色的床幔,黄色的床单,紫颤木雕花大床,上好的玉器......
墨久扶额,她想她知道这是哪儿了。
怎么会这样的?
她自欺欺人的闭上眼睛,也许只是场梦呢。
然而下一刻出现在房内的人断了她的这个念想。
来人一身黄色华服,红线为便,金龙为纹,举手投足间,帝王霸气显露无疑。
而那霸气与她脸上显露的温柔相合,竟丝毫没有突兀感。
每个人第一眼看到此时的她,都不会忘记,这是一位帝王,但也绝不会将她当做男子,因为她身上属于女子的特质,丝毫未减。
进门后,她的目光直接向床上扫去。在见到已然坐起身子的墨久时,惊喜的笑了:“久儿,你醒了!”
墨久看向她,撩了撩遮到额前的发丝,略带怒气道:“我为何会在这里?不是说了不随你离开吗?”
不知怎的,在此刻,向来不甚喜欢与人打交道的墨久却开口责问起这个很有可能是她娘亲的人了
女帝好笑的摸了摸墨久的头,不出意料的看着这个孩子的眉头皱的更紧,她笑的更加开心:“谁叫你突然昏迷了呢?把你交给一群下手调养娘亲可不放心,况且宫内御医及药物都是万里挑一的,把你带回来调理,也是你们楼里的意思。”
是就怪了。
楼里干了这么多年的杀手营生,并不单单收银子,但凡他们看得上眼的奇珍异宝,都会收下以作报酬,其中不乏灵丹妙药。
况且,他们的少楼主,怎么会被允许带走?
楼里派给墨久的暗卫以及长老们都是反对女帝的这个提议的。
起先楼主也是十分排斥,然而,当女帝与她单独在房内谈了许久后,楼主默认了女帝将人带走的举动。
江珂纵使不情愿与墨久放分开,却也不能违背楼主的命令。
只是暗地里有没有偷偷跟来,谁知道呢?
墨久抿唇不语,既然已经接下杀手楼,她自是知道楼里仓库中有多少奇珍异宝,女帝说的这个理由,她不信。
但看着女帝无比满足与慈爱的眼神,墨久不得不承认,她不忍心去拆穿这个谎言。
于是,墨久无奈的在青国宫殿里住了下来。
其实,她也知道,以她现在的身子骨,实在不宜颠簸了。倒不如在这儿好好休养,终有一天,她会忘记那个人,然后,做回以前的那个墨久。
只是,看着这熟悉的宫殿摆设,她真的不会,再想起那个人吗?
墨久在青宫内的心情不得而知,然而青帝的心情无疑是极好的。虽然看到女儿会让她想某些人、某些事,但失而复得的喜悦无疑是占了上风的。
她甚至已经传令下去,令钦天监择一个良辰吉日,用来大宴群臣,隆重的宣布皇女回归的消息。
从此,确定墨久的身份。
这一天很快到来了。
墨久一身浅金风袍,脚下踏着九凤还巢云纹靴,头发用金丝扎在脑后,只留了两条小小辫子编在耳边,胸前是皇女的玉凤信物,腰间环佩叮当,手上戴了串极品红宝石,美艳不可方物。
却又有一种凛然天成的贵气,令人不敢冒犯。
她冷冷端坐在龙椅旁,纵然不愿也没有办法。
身子将养得差不多的时候,墨久打点好包裹,准备向青帝告别后就回竹林。
然而,就在这节骨眼上,楼主来了。
她当着女帝的面将楼主的信物随意的扔给了墨久,仿佛那只是一件小玩具而已。接着,告诉墨久一个十分令她惊讶的消息,杀手楼已然并入青宫,从此以后,将作为暗处的影子而存在。
身为杀手楼新主子的墨久,便是青宫的暗主。
值得一提的是,杀手楼的势力全数做了保留,仍旧归墨久差遣,并且只归墨久差遣。
只是,杀手楼日后要帮皇室办事,当然,若是墨久不愿做的事,皇室不能强迫于她。
作为交换,杀手楼也不能再做对皇室不利的事。
墨久咋闻这消息时,只是觉得好笑。
说什么对皇室负责,事实上,若是她的身世是真的,那么加上她,青国皇室的直系皇族,也就她与女帝两个而已,其他的,都是旁系杂支了。
也就是说,杀手楼,只是对她和女帝负责而已。
令她不解的是,为何楼主选定了她做继承人。
楼主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惨然一笑,终究将当年发生的事全数告诉了她。
包括当初如何将她从青宫掳走,又是如何用一死婴布下了假死的局的。
墨久有些站立不稳,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吗?
“至于杀手楼,就当是给你的一个补偿吧!”楼主说完这些,转身就走了。
让墨久连个追问她当年为何要那样做的机会的没有。
江珂留了下来,协助墨久处理楼中事务。
墨久拿着楼主信物,感觉是那么的烫手。
补偿吗?
至于女帝那边,她就更不知道给如何面对了。
毕竟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人抛弃的孤儿,因此没那么容易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娘亲,但现在有人却告诉她,当年她是被人故意抱走的,她的娘亲,也是受害者之一,甚至,“丧女之痛”,定然更为切肤挫骨。
她迷茫了。
而女帝这段日子里无微不至的关怀,的确让她有些贪念。
这便是娘亲的味道吗
墨久决定留下来,一则杀手楼已然迁入青宫,她没必要回去了,二则,也许她该好好陪陪娘亲。
青宫,在她到来前,就只有女帝一人,虽有无尽的宫婢侍从陪伴,但那怎及得上没有亲人的空虚?
于是外冷内软的墨久真真正正的留在了青宫中,老老实实的做她的皇太女了。
只是,做皇太女为何要穿成这样?还要参加这在墨久看来再无聊不过我宴会啊?
被某无良娘亲哄来参加这所谓的国宴的墨久无聊的想。
作者有话要说: 呵,你们没想到吧,还有一更。
呐,今上午那更是补昨天的嘛,晚上这更才是今晚的。
☆、不是
墨久觉得没有必要的宴会却在青国上下掀起了惊涛骇浪。
本以为女帝今生不会有后了,但如今朝廷却昭告天下要为归来的皇女开宴,同时,将在宴会上正式确立她皇太女的身份。
这个消息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原本对那皇位虎视眈眈的旁系支族在得知这一“好消息”后,愤怒的掀翻了桌子,但一分实权也无的他们绝没胆去质疑皇女的真假。
事实上,女帝曾经有一个夭折的小皇女,是青国人都知道的。
毕竟,他们曾为这个早夭的皇女挂白一年,禁乐九月。
这本是帝王陨的规制。
然而,如今女帝却说,当年的小皇女被高人所救,从火场中生还,并带到民间养育十六年。
日前,女帝微服私访,惊见一少女容貌酷似先后,于是上前查探,一番周折之下才知这便是女帝的情生骨肉!
青国从此有后矣。
女帝将皇太女带回,迫不及待的要为她正名。
国宴,便是墨久登上君位的第一步。
青国臣子都是忠于女帝的,不似炎国,是前皇女在父皇暴病而亡后弑兄杀弟夺得的皇位,因此炎国表面平静,但还有臣子在暗处伺机而动。
青国,则从古至今便是皇女即位,自开国女帝至今,已然有了十一位君王,尽皆为女子。
而国内各族对皇族是绝对忠诚的,这与他们自小接受的教育有关。
天地君亲师,君为前,亲在后。
因此,女帝的威严无人能侵犯,既然她已然确定皇女的身份,臣子们便坚信不疑。
皇室中出过庸君,青国却从未出过乱子,因为,在青国,但凡登上帝位的君王,都被教养的十分看重国家利益,自身能力不强没关系,不乱下决定便是。
青国祖训:子民不能原谅的,是暴君,是昏君。
因此,臣子们并不担心女帝会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事贸然认亲。
他们固执的相信,女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青国。
况且,看看小殿下的容貌,与先后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宴上不乏来凑热闹的三朝元老,他们可对先后熟悉的很。
还有,皇太女的一身贵气也是普通人家绝然养不出来的。
于是,忠诚的臣子们在宴会上,对这个殿下可热情了。
原本,身份上的不同,让他们不敢造次。
然而,女帝在开宴后,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久儿还归青国,实乃国之大幸,今日没有那般讲究,与众卿家同乐。”
于是,可爱的臣子们开始轮流向小殿下敬酒。
墨久一杯杯喝着,心中有苦难言,谁叫她事先答应了母皇,宴上若有大臣敬酒,不会拒绝呢?
她当时答应的时候,心中想的是谁敢来敬她的酒啊?
回想起当时自己傻得可爱的想法,再想想娘亲眼中突然划过的那道精光,墨久以袖掩面,深深的为自己的天真泪了......
最后,青国众臣眼中美丽又珍贵的皇太女殿下终于迎来了有生以来最深的一次醉酒。
看着已然神志不清的女儿,青帝终于良心发现,为她挡住了热情的臣子。
于是,某人终于突出重围,被宫婢给抬回了寝宫......
朦朦胧胧中,墨久感觉到了凉意。
这感觉......
好熟悉。
墨久迷迷糊糊的想,阿阳,是阿阳吗?
条件反射的去抓阿阳的手。
抓到了!
不对,触感不对!
墨久猛然睁开眼睛。
脑中还未完全清醒,上头的酒意岂是这么容易便退去的?
墨久使劲摇了摇头,总算看清了被自己抓着的人。
眼前是一个服侍她一月有余的小宫女,此时女孩正睁大一双眼睛,茫然的看着她。
可能是手臂被抓的有些疼,小宫女轻轻皱着眉头,满脸隐忍的表情。
她不敢叫殿下放手。
墨久在发现不是心中想的那个人后,飞快的放开了手。
这一转头,才发现周围可不止一个宫女。
强撑着精神,墨久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为何要脱去我的衣物?
一个比较大胆的宫女站出来,回道:“殿下,您喝了酒,睡着会不舒服,奴婢们是依照惯例为您沐浴。”
墨久揉揉发胀的头,摆手道:“不必了,你们应当知道我的规矩。”从不要人侍浴,也从不让人近身。
宫女们齐齐跪下,惶恐道:“殿下饶命,女婢再也不敢了!”
所以说,做殿下什么的最讨厌了,墨久无语的想。她又不会动不动就打人骂人,这些人却总是这样小题大做。
从前做杀手楼的少主时,也没见人动不动就请罪的。
墨久使劲按着太阳穴,勉强开口道:“没事,你们都下去吧,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
宫女们小心的看了看墨久的脸色,没看到怒色,这才松了口气,躬身退下了。
早说要调杀手楼里的人来服侍了嘛。
从前不在竹屋中时不也这样的。
只是每次一提娘亲就用那种委屈道不行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控诉:“难道青宫里的侍女不好吗?是嫌弃娘亲的人吗?”
于是,她换人的想法总是实现不了......
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墨久还在想着这个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呼,总算赶在十二点前更了。
☆、使节
又是一年春天,青国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去年冬天皇太女回归的喜悦还未退去,今春又有国外使节来访。
这是炎、青、齐三国交好的表现,也是天下太平的保障。
百姓们自然是欢喜的。
当初墨久这个皇太女回归的太迅速,在炎国、齐国得到消息时,已然错过了在“还巢宴”上祝贺这位青国的未来君主的机会。
况且,冬日寒冷,大雪封路,无疑是极难出行的。
因此,炎、青两国都派了使节来祝贺,以求与那位神秘的皇太女交好。
值得一提的是,炎国来的使者有些特别。
不同于齐国来使三皇子,从身份上而言,与齐三皇子的名正言顺不同,依着她的身份,其实是不合礼制的。
历史上,很少出现一个君王去出使其他国家只为恭贺一位皇太女的。
然而,端阳还是来了。
实则,她也觉得别扭的,但是,拗不过母后。
炎国太后以端阳在宫里太过颓废糜烂为由,令她出去散散心,正巧有一个远游机会,炎国太后怎会放过,当下,又是好言相劝,又是以己相胁,言道若是端阳不去,她便自己亲自去。
于是,向来十分孝顺的端阳无奈的妥协了。
只是,她是身处暗中的,明面上的使节是炎国的司礼韩牧,说起来,也算是墨久的“老熟人”了,毕竟,当年就是他将身处奴隶市场的墨久买回进献给端阳的。
不是炎国自大,这司礼一职,也是极其重要的职务了,以一国司礼来贺,也是尊重。
谁叫炎国没有皇子了呢?
不然,选派一个皇子出使青国,也许还能与那位太女成就一段佳缘。
难保,那齐国三皇子,不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去的。
长路漫漫,端阳无聊的半卧于马车中的软榻上,手上提了一壶酒。
母后说得对,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阿墨,你就当真如此狠心?端阳抿了一口酒,眼里晶莹。
在“寻欢作乐”三月有余,却没见到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人后,她开始了酒不离手的生活。
以杀手楼的势力,不可能不知道她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阿墨也该听到一些风声才是。
然而,等了这么久,阿墨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真的忘记了她。
端阳痛苦极了,她不相信阿墨心中就真的没有她,但这几个月来,她从深秋等到下雪,及至雪融,却没等到阿墨的一丝音讯。
即使是派去打探阿墨消息的探子们,也都是一去不复返。
端阳想过放下架子,忘记当日墨久羞辱她的话,去找墨久。
然而,去到那竹屋,才发现早已是人去楼空。
端阳在那寻找了许久,仍是无法寻到墨久的踪迹。
仿佛这个人,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被暗卫强行带回宫内的端阳自此不再出寝殿,整日不知所为,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
只有在酒意上头时,能稍许睡上一两个时辰。
从此,她爱上了喝酒。
在梦里,有她的阿墨。
端阳这般作为让太后担忧极了,每日都来照顾端阳,奈何端阳总有法子将自己灌醉。
无可奈何之下,太后只得半哄半骗的将端阳送到青国。
山路难行,马车颠簸,端阳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便下车换了马骑着。
马背上虽然也不好受,但春风轻拂,倒是让人心情舒畅起来。
为掩人耳目,端阳此行用的是男子身份,此时虽仍是身着一身红衣,但俨然是一翩翩佳公子了。
不知这祸害往大街上一站,要吸引多少怀春少女了。
走走停停,总算在约定的日子里来到了青国。
向青国负责招待的大臣打听了下,方知齐国使节已于几日前到来,现下也是住在了驿馆里。
端阳笑,看来这齐国,迫切的很呐。
也罢,便看看戏吧。
虽然没有几分看戏的心情。
青国严格依照礼节来对待外国使节,首先是相关大臣夹道相迎,接着将使节引到驿馆住下,翌日将领着使节上朝觐见。再过几日,将是青帝与太女设宴款待使节,宴会上使节所带礼物悉数呈上,青国也会给予回礼。
端阳懒洋洋的躺在驿馆的床上,看着驿馆大气而又不失精致的摆设,在心里暗暗赞了赞。
倒是蛮用心的。
朝堂之上,端阳身着红衣,侃侃而谈,气度风流,威严自显,倒是令青帝也点了点头。
如此俊俏的公子哥儿,虽是长得妖媚了点,但如此年纪便可作为一国之使臣,想是十分有才干的。
于是,有十分喜欢这个年轻人的大臣在心中盘算着要将自家闺女许配给这个年轻的墨阳公子了。
甚至打算回家便差媒婆上驿馆探探虚实了......
不得不说,青国的大臣们,都很可爱。
只是事情的当事人,显然不这么想了。
端阳喝着酒,头疼的听着手下汇报,不由揉了揉眉心。
这已经是今日的第十一位上门提亲的了,原来,青国的民风是如此开放的吗?竟然兴女方到男方处提亲吗?
“回绝掉,统统回绝掉!”端阳发下命令,为这里的人的热情哭笑不得。
难道,青国大臣家的女儿,都嫁不出去了吗?
至于这样追着她跑没?
还有,即使她很好,毕竟是别国的臣子,这些大臣们,就不懂得“避讳”二字怎么写吗?不怕落得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从小看多宫廷斗争的端阳表示不能理解。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告诉你们,是没有花花,所以我没有动力吗。
☆、认出
宴会选在东来殿——青国最好的宴客殿,这是对两国的尊重。
虽是晚宴,申时未过,臣子们就都已经来到了东来殿候着。
墨久端坐于梳妆台前,任由侍婢摆弄她的乌黑长发。
她已经坐了一个时辰,早已昏昏欲睡。
况且自午时起就在穿衣打扮,墨久深深的感受到了宫廷生活的繁琐。
还是竹屋中的生活自在逍遥。
但让墨久抛下娘亲一走了之,她也做不到,只得生生受着。
谁让她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呢?
当然,这温柔只限于她在乎的人,对待旁人,她是真真正正的冰冷。
依照惯例,端阳等人也是早早到了,不过不会直接在东来殿候着,而是被安置在不远处的侧殿等候传召。
到得酉时末,宴会开始。
青帝着一身君主凤袍,头戴凤凰君冠,威严的端坐于君位。
墨久则坐在君位旁略低一头的凤椅上,这本不合礼制,但大臣们竟似齐齐无视了这不合理的行为,无一人敢反对。
由此可见青帝对她的宠爱。
群臣跪拜后,便有内侍操着一口若女人般细柔的嗓音高声传召两国使者觐见。
召令一层层传下去。
少顷,两国使者们尽皆来到了大殿中。
恭敬的施以使节礼,青帝微微颔首,声音圆润成熟:“众使不必多礼。既是来贺我女之回归,当不必如此拘谨。况我青国与两国交好数代,实为兄弟之邦,姊妹之国!今众使到来,我心甚慰,众卿不必拘礼。”说完,女帝挥挥手。
身旁的内侍总管会意,仍旧柔着嗓子喊道:“开~~宴~~”
众臣领命,井然有序的坐到殿中两侧的塌几前,身份严明。
至于使节们,自有宫婢领着去到该去的位置。
来者是客,况且两国使节是代表了两国君王的。
因此,无论是礼仪上,还是宴席的份位上,都是极为讲究的。
就如方才,使节们无需如臣子们那般三叩九拜,只需躬身施礼便可,至于座位,虽不能真正像君王那般与女帝平起平坐,却也能坐于百官之左,仅在女帝与太女之下。
端阳等人入座后,女帝依照惯例举酒言说。
使节们和大臣们回以酒礼。
之后,便可随意聊天了。
同时,殿中会有歌舞献上,乐声不绝。
君王在酒到酣时也许会趁着高兴问问话,考较下臣子,或是赏赐些什么。
而臣子们有何想说之言都可提出。
重点在于,款待使节。
墨久把酒杯高高举起,令袍袖几乎遮住了脸庞,脸色酡红,心跳快速。
整个人都慌乱了。
原因无他。
只是在使者觐见是随意瞟了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人。
那人一身似火红衣,千年不变的颜色,只是换成了男装。
头发由白玉冠齐整束起,身上衣袍贴身,使其修长的身材显露出来,竟是比从前多了些俊朗。
这还是那个柔媚到不行的端阳么?
墨久有一瞬间的恍惚。
因着见礼的关系,天子容颜不可直视,所以端阳他们自入殿来就一直低着头,因此看不见下面人的容颜。
但墨久就是知道,那个年轻公子就是端阳!
她几乎想马上就起身离开,然而理智阻止了她。
在榻几前坐下后,墨久连喝了几口酒,勉强恢复了镇定。
下方,端阳难得正坐在软垫上,却因着那惊鸿一瞥,险些歪倒。
她没有看错吧,坐在青帝身旁那个使劲低着头的人,是阿墨吧?
向来眼神极好的炎阳君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
她只是好奇,想要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连她们炎国的情报探子都探查不出半分消息的太女是何面目,哪想到,这一偷偷抬眼,竟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儿。
不会有错的,虽然看不见真容,但她对墨久何其熟悉!绝不会错的。
不得不说,这两人,在某方面,俱是惊人的自信。
莫说墨久此时的心情了,至少端阳要比她不淡定得多。
为何阿墨会出现在这里?
或者说,为何阿墨会成了青帝的女儿?
端阳眼眸幽深起来。
难怪再也找不到你,阿墨,原来你竟是到了青宫吗?
是你们母女俩早就布好的局,还是,真如外界所言,你是失散在外多年,去年秋才找回的太女?
端阳不愿意去怀疑墨久,她笃定的选择了相信第二种想法。
太女吗?
这样,更好了。
本来担心母后会不接受阿墨的端阳心情出奇的好了起来。
嘴角,绽放出了一个近几月来最为灿烂的笑,因着是真的高兴,这一笑明媚极了,也,勾人极了。
即使是男人,也不由被这小公子迷惑了去,有些年轻的臣子两眼发直了。
三国之中,民风可都是一致的开放,有做事利落的已经在想明日要带什么聘礼去提亲了。
墨久看到这一幕,银牙紧咬。
心中,酸酸涩涩的。
没道理啊,明明已然和端阳断了的。
端阳可不知道墨久的小心思,她还沉浸在见到墨久的喜悦中。
一心想着君王陪君王,咳,未来君王。真真是极好的。
也不想想,即使她愿意,她母后愿意,人家堂堂青帝舍得将宝贝女儿交给她吗。
况且,青国与炎国一样,都只剩下一根独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叹气,都没有人吱声,到底是要我怎样做呢?
今天干脆就两更小墨,一更小狼吧。
呐这是第一更,等下更小狼的。
小墨的第二更在十二点左右吧。
☆、表白
两场歌舞过后,群臣喝的也不少了,但对这些常常应酬的人来说,还远远不到不清醒的境地。
宴上各人榻几上的食物也换过一轮,从开胃的清淡小菜到填胃的山珍海味,每人看起来都吃的很尽兴。
浇了松脂的火把熊熊燃烧着,空气中满是松香。
在一片暖意中,端阳对面的榻几后一人站了起来,爽朗的笑了起来:“在下敬女帝一杯,愿齐、青两国世代交好!”看起来十分恭敬的举起酒杯向女帝敬酒。
此言一出,女帝回以一笑:“这是自然,来,且饮罢。”说着,拿起酒杯干了。
群臣见此,纷纷附和:“愿两国世代交好、繁荣昌盛!”诸臣齐饮。
那人正是齐三皇子,他继续笑着,并未坐下,而是又倒了一杯酒,微微侧了侧身,使自己面对着青帝身旁坐着的墨久,继续道:“早就听闻太女风度非凡,今日得见,果真是绝世佳人,似是那天女下凡!”
顿了顿,他一手拿着酒杯,另一手托起酒杯,笑着道:“这杯酒,敬太女殿下,恭贺殿下平安归来!”
墨久冷冷的拿起酒杯,略一颔首,当做回礼,与齐三皇子干了这杯酒。
齐三皇子见墨久一直没有说话,略有些尴尬,但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有笑了一声,坐下了。
端阳在一旁看着,一双狐狸眼都要喷出火来!
她恶狠狠的盯着这齐国小白脸,敢在她面前调戏她娘子,当她是死人吗?
这就是端阳的小心眼了。
别说人家不知道墨久之你的人,便是这行为,也不是调戏啊。
若是齐三皇子知道端阳这样看他,他真要大呼冤枉了。
方才,明明就是十分有礼而正规的示好啊!
哪里是调戏了,哪里?
无论事实怎样,总之端阳就认定了这是个举止轻浮的小白脸!她一直愤怒的盯着对面坐着的男子,直盯得人家发毛。
一直不经意偷偷看向端阳的方向的墨久见此情景,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十分轻,一闪即逝,没有人发现。
某个正在吃着干醋的人当然也没有发现。
墨久反而完全冷静下来,她在今晚第一次放松了身子,略微斜着坐在榻上,开始品尝起面前的美食来。
端阳瞪够了,狐狸眼睛都仿佛比平日又大了几分。
不行,这小白脸明显对阿墨有企图!觉察到自家娘子被人惦记的端阳心情很不美丽,她眼珠一转,决定无论如何,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