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写了很久,酝酿了很久,改了很久,终于开了头。.2
晨练后通常天已放亮,墨久会洗个澡,然后重复这十几日无聊的吃饭看风景生活。
如此又过了几日。
这天,墨久正照例倚在树上发呆,院中突然来人。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步伐稳健,身子挺得笔直。墨久知道他,那夜炎阳君来时远远守在院门的两侍卫之一,虽然因为注意力都放在炎阳君身上,只是匆匆瞥了眼他们,对于一向观察力极强的人来说,已经足够。此时得益于杀手生涯养成的良好记忆力,墨久马上认出这个人。
看来,安逸的日子不再了。墨久暗暗撇了撇嘴。
一眼看到了院中的墨久,古英快步向前,到得墨久跟前时,双手抱拳,略一躬身,行了个标准的侍卫礼,带着几分恭敬道:“公子,主上有请。”
“去哪里?要作甚?”墨久微带疑惑。“回公子,属下不知,主上只说带公子去,其他的,属下不敢妄测。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属下。”说完,古英便立在一边,再不出言了。
略一挑眉,看来,这炎阳君□下人的本事倒是不错,口风够紧。一个贴身侍卫会不知道主子要做什么?墨久不再多言,进屋扎了头巾,俨然一副俊秀男子模样,由那个侍卫带路,去见炎阳君。
墨久做男子打扮,是因为不知炎阳君想的什么,明知她是女子却不点破,差人送来的衣物配饰,皆为男子物事。并且有意无意封锁这消息,反正据墨久看,至少水羽一直以为她是男子来着。虽不曾出得那院门,墨久也能料到她的女子身份并未传开,否则,天天进进出出的水羽不会听不到闲言碎语。
也是,那人既要她做这小侍,自然不会将她是女子一事公诸于众,毕竟,那人掩饰得多好,天下从来只有炎阳君的风流不羁、小侍众多的消息外传,却未有炎阳君好女风的传闻。也罢,她要她这男子身份,她还嫌女子装束麻烦,墨久便默认了这点。
一路走来,遇上不少婢女,甚至一些侍子,墨久留意到,他们都向前面那侍卫躬身行礼,神色间,不乏敬畏。墨久不由留了个心眼,按理说,自己现在不过一侍子,那侍卫刚才却向我行礼,本以为是宫中礼节,现在看来,与自己平级的侍子都如此作为,刚才的事,不合常理,这是,有什么阴谋?
墨久不知道,根据礼制,身为炎阳君贴身侍卫的古家兄弟官品的确高于平常侍子,然而,由于炎阳君这些天时常失神,又颇为踌躇,好几次不知不觉走到了墨久的小院前又生生折返。又几次增加墨久院子守卫,防的那般严实,明明就是怕墨久跑了,君上何尝这般患得患失过。此番终于下定决心让古英去唤墨久前去见她。也许炎阳君不觉什么,但侍奉多年的主上最近的失常两兄弟可是一一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多了对墨久的慎重——能一路做到君王的得力助手,古英、古吉不可能是傻子。何况若是君上相见哪位姬妾,循旧例让个舍人去叫便也是了,可君上刚刚却不自觉的令古英亲自去接,这其中的东西,真真耐人寻味。
理所当然的,古英对墨久,恭恭敬敬。
墨久还在为事出反常必有妖而苦恼,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炎阳君的面前。身上熟悉的压迫感让墨久回神,往左肩一看,果然,那女人又挂在了她的身上。墨久微微蹙眉,炎阳君看得清楚,却全当没看到,双手习惯性的在墨久身上抚摸,激起墨久抗拒。手被抓下,炎阳君也不在意,反手将墨久的手抓得更紧。“几日不见,美人儿怎的变得这般热情?是不是,日日思念本君?这一见面,就抓住本君不放,是怪本君冷落了你?”
这人,脸皮怎么这般厚!难道她忘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谁会对一个强要自己身子还在第二天险些要了自己命的混蛋念念不忘啊?墨久火速抽出自己的手,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感。把头扭向一边,连话都懒得与那人说。
见到墨久一副我不想和你说话的小模样,炎阳君眼里都带上了满满的笑意。这些天一直为伤了她而愧疚,天知道自己那早在八百年前就扔掉了的愧疚心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总之这些天真是折磨人。更糟糕的是,自从那晚抱过她后就深深喜欢上那温软修长的身体,那之后又陆续找了几个姬妾侍寝,却总是做到一半便将人遣回。感觉不对,气味不对,兴致没了。
然而纵然有多想,因着那日的失控,一向高高在上的炎阳君也不免有些气短。她竟然怕见到她,作为一个骄傲霸道的君主,自己不是应该仰着头走到她面前,偶尔看她一眼,对!气势一定要足,要明显表达出本君不杀你你就应该感恩戴德还要为你的大不敬羞愧才是的感觉!好吧,只是想想而已,明显那个倔脾气就不会吃这套。
那,要不去服个软,女人嘛,尤其是自己的女人,哄哄很应该嘛,但是,她不理自己怎么办,依她那冷漠性格,不会把本君无视掉吧?看来这样也不行。
思来想去得不出个有效方法,炎阳君真是有些愁。实在等不下去了,美人主君把眼一眯,邪邪的笑了,是我的人就是我的人,本君一时失误是因她而起,虽然下手重了些不是也好医好药的调养了吗,反正本君想她,大不了等下让她打我两下,对,不要还手,紧紧抱住便行。以本君的姿色,她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于是,化身无赖的美人主君迫不及待地让古英去请墨久了;于是,功力绝对不足的墨久理所当然的又被厚脸皮的某人调戏了。炎阳君笑的一脸狐狸样,连眼睛都瞧不见了,趁着墨久扭头,做个手势让其他人全部退下了。于是,当墨久觉得周围异常安静,而某人靠在她肩上许久却没其他动作时,不由转头一看。人都哪去了?还有,这个已经闭上眼状似睡着的人是怎么回事?
墨久身体突然僵硬。
作者有话要说: 好有成就感,作者君破三千了很开心
☆、韩牧
正是阳春三月,清幽雅致的湖心亭中坐榻亦足够柔软,向四周看去,湖水清澈,鱼儿来回嬉戏,空气带着上午的清爽。
若放到平常,面对如此景致,墨久一定会由衷的在心中赞上一句好。
然而……
半倚半跪在榻上,墨久看着她大腿上那颗黑黑的圆圆的物事,无语看天……
事情是怎么演变到这个地步的呢?墨久努力回忆。是了,一个时辰前——
“你这是,睡着了?”虽用的疑问语气,墨久心里自是不信的,可以肯定这女人装睡!
不见回应。
“别装了,要睡也不要靠我。起来!”墨久看着眼前这人毫无反应的模样,使力将手从炎阳君手中挣开,拳头紧了又松,手臂抬了又放,终究抚上了她的脸,微微用力,想要将她推开。既然你不动,那我自己动。
一,二,三。就在炎阳君将要离开墨久肩头时,炎阳君侧了下身,双臂极为自然的揽上墨久曲线优美的脖颈,脸顺势埋入墨久肩窝,极为自然的蹭了蹭。炎阳君已经决定,要将无赖战术进行到底了。
怀中躯体柔软,女子特有的温柔以及萦绕在鼻尖淡淡香气使得墨久的动作一滞,她好像,不是很讨厌这种感觉……
心中微惊,墨久连忙打住刚才那种不该有的念头,伸手去拉环在自己脖颈上的手,不懈的要把挂在自己身上的这女人拉下来。
“把你献来的那个人是司礼韩牧,想不想见他?”如果真是被暗算,一定不想不明不白的吃暗亏吧,而献侍子之人,不失为一个好线索,如果你聪明,就该好好把握。
果然,墨久停下了手中动作,歪头看着她,疑惑道:“你会这么好心?”
呵,不错,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作为交换,今晚……”炎阳君贴在墨久耳边,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休想!”
“都是我的人了,何必如此害羞。”炎阳君好似不死心。
“不!上次是我大意,我认栽,如我们这样的人,原本,也不是多么看重所谓贞洁。不过一夜,你不用当我是你的女人,天黑上床天亮就分的我见得多了。以后,你休想碰我!”剑眉上扬,墨久整个人的气势徒然凌厉起来。做杀手的,又有几个会在乎自己的清白!
空气仿佛也冷了些,若是平常人,免不了因着那入骨的寒意打个冷颤,然而,炎阳君想是没事人一样,仍然是那副斜倚的姿态,只是双眉间极浅的波纹显示她现在的心情也不是那么美丽。
深吸一口气,炎阳君不怒反笑,她蓦然垂下双臂,极为迅速倾身将墨久压在杉木亭柱上,然后马上揽住墨久的腰,将她困在一方小小天地中。
“你刚才说过的话,我当做没听见,同样,我的话,绝不会收回,你不想我碰你我可以不碰,但是你最好看清你现在的身份。还有,至于你们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本君定会查个清楚!本君倒要看看,你看得多了什么。”
对于炎阳君的威胁,墨久无动于衷,杀手楼的头牌杀手身份若是这般容易暴露,那楼也不用开门接生意了,只是,她的确很像会会那个韩牧。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炎阳君狡黠一笑:“不然,换个条件?”
墨久没说话,等待她下句。
“呵,其实,本君也并非好色之人,何况你又有几分姿色?本君后院的姬妾,比你美貌的大有人在,又何必巴巴的看着你?”炎阳君违心的说。诚然,墨久容颜已是极好,她那种冷淡与傲气,更令她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诱惑。然而,为了自己未来幸福,炎阳君面不改色的批评起墨久来。
说来也巧,墨久这人,原本对相貌就不甚有概念,极小时候,她还流落街头时,为生计所迫,见人,看的是心善心恶,为的是乞讨时少挨点恶人打骂,多点填腹之物。由此,虽然墨久生性清冷不会甜言蜜语,也没被打死饿死。长大些,遇上杀手楼寻找新血的探子,墨久眼里,便只剩下了活人和死人。
是以,墨久虽知道自己容貌不差,却也不十分明白到底是什么品级,此番听这炎阳君说她姿色不及后院姬妾,心中着实松了口气,毕竟,那事,除了有些屈辱外真的挺疼……
一旁全然不知自己那晚的行为已经给美人“脆弱”的心灵留下阴影的炎阳君,在看到墨久微微放松的神色时,心中暗喜。傻姑娘,你若是不好本君就不会牵挂这般久了。
“恩,我累了,你让我好好睡一觉可好?”
“这是,条件?”
“恩,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就在这亭中睡,你陪着我就好了。我向你保证!”看着墨久懵懂的神色,炎阳君大义凛然的说,心里面,已经升起了一轮大大的太阳,灿烂的很。
略微沉吟了下,许是觉得炎阳君此番说的有道理,见她面色又十分诚恳,便点头答应了。
在墨久想象中,所谓陪着,便是炎阳君在榻上小憩,她在一边看风景。
然而……
先是炎阳君爽快的往榻上一坐,见墨久呆呆的站在一旁全无反应,便用眼神示意下旁边位置,想是她躺着自己见着站着会不自然,墨久便乖乖坐下了。哪知莆一坐下,她便顺势靠了过来,将头枕在自己腿上,自动自发的调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闭上了眼睛,似乎,还满足的喟叹了两声,只是那声音极轻,墨久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所以,你所谓的陪着你就是拿我做靠枕?墨久扶额,第一次无关任务,有了杀人的冲动。想她堂堂一杀人不见血的杀手中的佼佼者,竟然有一天被个女人当做靠枕,墨久看着大腿上那颗睡得真香的脑袋,不由忧郁了。好歹也是一国君上,前几天那凶劲哪去了?现在这般放心的就在一个被强迫还明确表示过要走的人面前睡觉还不带侍从,难道就这般自信,不怕我发难吗?就算不知道我是杀手也不要这般惫懒啊女人!
绝不承认心中有些担心,这女人对别人都不设防的吗?
那,要不要趁机劫持她,然后离开?不要跟杀手讲道德,墨久能活的好好的就说明早就把那些东西扔掉了。活下去,就是对自己负责。
墨久最终还是没动手,当然,不是良心突然复活,只是,功力还没完全恢复,虽然经过十几天偷偷冲脉,已经恢复了七成,但明显不足以对付炎阳君,何况还有宫内侍卫。姑且再等等,既然已经作出这么大的牺牲,腿都麻了,没理由不讨回来,韩牧这个人,是一定要见的。有仇不报非君子!
暗暗下了决定,墨久又默默坐了大半个时辰,期间拿出平日里等候猎物的那份耐性,没有动过哪怕一分。不得不说,从某种角度来看,墨久实在是个很实诚的人。
由是,炎阳君有了一晌好梦。
这其实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枕在其他人的腿上,挑的是那柔软的部位,本来是借故亲近,今天明天,及至接下来的许多天,慢慢来,准备一步步拿下这看起来可口无比的猎物。然而,真的在她隐隐散发的淡淡薄荷香气中睡着了,还睡得无比舒适。甚至刚醒时,心中实在不舍得离开那片温软,悄悄起了装睡的心思。
炎阳君继续闭着眼睛,心中有些怔怔。喜欢她,这个毋庸置疑,也许是对美人的喜欢,抑或是对一个身有疑点的女子的好奇,对她有了兴趣,便起了收服的心思。
此时此刻,炎阳君心心念念的是征服这个有趣的人儿,至于得手后,向来风流的君上大人认为就会淡了,此时她存的,不过是那夜几分被顶撞的怒气以及被拒绝的不忿罢了。却不知道,有些东西,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正慢慢发生着变化。
不管一时如何不舍,睁开了眼睛,炎阳君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炎阳君,不会因贪恋墨久的气味而表现出来,也不会因着墨久难得的温柔而心软放手。要放,也得自己腻了。彼时,她尚不知道,有个人,她一生都腻不了的,却在当时,那般轻易地许了之后放开的心思。
从那人轻微的动作敏锐的察觉到那人醒了,墨久抬手无意识拂过她墨色发丝。因着那人许她去见韩牧,面上便带了一丝笑意:“君上,可是醒了?”
没有接话,炎阳君静了下,然后慵懒的撑起身子,妩媚的回望墨久,带着三分初醒的迷蒙与七分平日的勾人,抛了个十分成功的媚眼。奈何墨久正皱眉望着腿脚——因压得久了,现在麻着,墨久本想起身却动弹不得。
见这木头疙瘩无视了自己,炎阳君有些失望,但见了她那苦恼的表情,心里一软,她还真扎扎实实坐了这样久,都没有动下所以腿麻了吗?
没有多想,似乎忘却了帝王之尊,炎阳君伸出芊芊素手,专注的为墨久揉捏着。
一时,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某凉回来了
☆、夜宴
不知为何,墨久没有推开炎阳君,于是,伴着刺痛感,墨久的腿在一番颇不得章法的揉捏下,倒是恢复了过来。纵然炎阳君令她平添了几分痛楚,墨久也没说出来。
“君上,可是饿了?”确定了腿脚恢复灵活,墨久施施然站了起来,看一眼天色,接近午时,想是吃饭的时间了。墨久难得心情好,虽然她也不是很明白这种愉悦感从何而来,于是语气不自觉带上了轻快。
看着那人略微勾起的嘴角,炎阳君突然蹙了蹙眉,用这般好听的语气,喊出来的称呼却不那么让人满意。
“端阳。”
“端阳?端阳佳节吗?现下才三月。”墨久有些疑惑,不过既然心情不错,便回一回她。
“端阳,我的生辰;端阳,我的名字。你以后,便这样唤我。”难得没有拖成妖媚的语调,也没有轻挑的笑,炎阳君面上,是她都未察觉的一派认真。
细看,似乎还藏着几分怕被拒绝的忐忑与期待。
看着她褪去某些东西的眼睛,墨久原本想要拒绝的话生生改成了一个“嗯”字。墨久本能觉得这样危险,却又想不通为何危险。
罢了,不过一名字。想是很少有人这般唤她,她有些想听吧,也许听腻了君上尊号呢。
见墨久答应了,端阳紧绷的身体徒然放松,“那,你的名字呢?说起来,本君还不知道你唤什么,这岂不是,有些奇怪?”
杀手称号我名十四,道上人好像叫我沉夜,自小在身上的玉上刻的是墨久。但是,有必要告诉你吗?墨久暗忖。
见墨久久久不言,端阳有些怒气,“你连个名字都不愿说与我听吗?我的名字都告之于你了,你可知道这除了我夫君母后外就无人知晓的,你!”话语中,竟隐隐含着几分小女儿姿态的委屈。
不怕端阳的肆意霸道,不在意她的妖媚动作,然而此番她这一阵连埋怨,倒令墨久有些无措。
“我告诉你便是,我叫墨久,墨色的墨,长久的久。”报上自己名字,想到方才端阳还解释了她名字的含义,想到自己不知道自己名字来历,便不觉有些羞赧。转念一想,这不是认认真真说清了名字写法了吗,想来,也是够了。
墨久吗?墨,有些沉,不过这长久,倒是挺让人喜欢。不管怎样,总算知道她的名字,墨久,墨久。
端阳在心中默默念了几遍墨久的名字,神色倒是缓和许多。“我以后,唤你‘久儿’可好?”不自觉的,她挑了个很是亲近的叫法。
墨久被麻了麻,严词拒绝:“不,不要。”这也叫,很想叫什么猫猫狗狗,自己在林中豢养的那头白虎,不就是叫白儿吗?
见墨久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端阳撇撇嘴,“好吧,那‘阿久’呢?”
这样叫,不是和十四一般吗?墨久皱眉,不想在闲暇之余还被提醒自己的营生。
见墨久仍是不情愿的模样,端阳暗暗叹了口气,是不想被我叫的亲近吗?哼,就不让你如愿。“那,‘阿墨’总行了吧。哪,你不准再拒绝,拒绝我也不会听的!”想是怕墨久又拒绝,急急地补充了一句。
阿墨便阿墨罢,至少比什么‘久儿’、‘阿久’来的好。墨久没再皱眉。
见墨久似是默认了,端阳便趁机道:“阿墨,晚上开宴宴请群臣,你去了,便能见到韩牧了。你先同我去用午膳罢。时间还早呢。”说完,未给墨久拒绝机会,转身便走,看那架势,是要墨久跟着。
为了晚上的重要事,墨久顺了她的意思。路上,突然想起:为何一定要让她唤阿墨阿久的,喊墨久就是啊,真是……一不小心又着了她的道。
墨久陷入深深悔恨。
少顷,用罢午餐,虽然墨久一直沉默,端阳也一直保持心情愉悦。或者,她更喜欢安静的和墨久用餐也说不定。
因着下午还要许多折子要批,端阳也未作强留。墨久便仍旧由早先那个侍卫领着回了小院。端阳的宫殿虽大,墨久走上一遭却也把路线记得清清楚楚,一路的地形在墨久心中已有沟壑,一些察觉出的暗哨所在以及墨久虽没生人感觉却适宜安哨的地点,墨久在来时已一一记在心里。这实在是墨久所不能控制的习惯,即使来时想着事情她仍不由做了。
显然侍卫不知道这一点,人家十分敬业的在前面领路。墨久自然不会点破,这是她逃跑的筹码之一。不甘被困的杀手大人可从未放弃逃跑的念头。
到得小院,那个侍卫行了个与之前无二的标准礼节便离开了,墨久倒是没什么表示,在她眼里,大多数人是空气。
院中,不出所料,水羽正恭恭敬敬的等着。墨久虽仍是淡淡的,却已经不再让她离远,这些日子,她已经知道,这丫头是个死脑筋,不让她服侍会胡思乱想,被管事知道也许还会因自己的排斥而受罚。
所以,不在任务中的墨久,其实有些心软的。
去房里小憩了会,墨久醒来时,正瞧见一队人搬了七八个箱子进院,水羽在那里指挥他们摆放,忙的不可开交。皱眉,不喜欢吵嚷,墨久转身回屋。
墨久没有安静多久,因着晚上要赴宴,须得早早着装。及至从浴池中出来见到池旁木架上各色衣物饰物,她总算明白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想是赴宴须隆重,便差人送来些许衣装,毕竟,她近来都是着侍子服,是轻浮了些。
只是,仍是男子服饰也便罢了,但为何都是大红之色?墨久其实只中意黑色。何况,只是一个晚宴而已,需要如此多套衣物吗?是后院人少,衣服穿不完?
端阳这头倒是换了套黑色镶金君袍,想到墨久着红的模样,不由有些期待,一时没忍住让人多备了些样式。恨不能看到墨久一一换过才好。若是她知道自己特意吩咐的衣袍被墨久这样理解,不知会如何哭笑不得。
诚然,墨久不会照端阳期盼的那样一件件试挑,生活上头脑一向简单的人直接拿了离她最近的那件衣袍便穿在了身上,好在即使宫中衣物繁琐许多,男子衣袍还是较为简单,墨久也穿的不是很费力。值得一提的是,竟然还有裹胸布,真是……方便。墨久自然不会知道,这是炎阳君“贴心的”让暗卫暗地里放到那些衣物中的。
至于发饰,只是瞟了一眼那些饰物,墨久便放弃了自己动手的想法,她就只会束发和布巾裹发这两者最为简单方便的方法,至于那些东西,她真的不知道如何使用。好吧,一切就交给水羽了。虽然,不是很喜欢别人接触。
水羽的技术一等一的好,作为一名合格的宫中侍婢,她学的就是各种伺候人的方法,包括衣食住行,而且绝对是侍婢中的佼佼者。因为墨久那时是由炎阳君亲自点来侍寝的,而不像后院姬妾由专管这方面的内侍官按例送到,故管事比较上心,派了个手艺好的丫头来。
大概水羽因这位一直不大亲近的主子突然让她打理头发感到受宠若惊,真真是卯足了劲使出浑身解术,恨不能把墨久头上挽出一朵花来。好吧,墨久现在是男子身份,水羽有时虽觉得主子有些女气却也未看出什么来,于是还是轻巧的梳了个男子发髻,将大数头发整齐的束在顶上,只留几缕发丝闲闲的挂在一边,在正经中添了几分慵懒之色。因着墨久着了艳色衣袍,水羽便择了个血玉冠套了发髻,红媚的玉色令墨久身上的冷漠变得柔和,水羽一时,又看呆了去。忘记做奴婢的本分。
好在墨久不甚在意这些。
如此折腾了几个时辰,夜宴,开始。
端阳十三岁继位,从那日起,炎国再无其他皇室血脉。迄今,已经整整六年。大臣们不敢提及旧事,但血脉凋零是世家大族大忌,更何况是皇室。是以,自炎阳君十五及笄,每年总有人上疏炎阳君,内容无一是请求君上广选侍子,定立男后,早些为皇室开枝散叶。
端阳虽知大臣们不乏私心,不乏想把自家子弟塞进后宫的,如此兵不血刃便取得下代君位。然而其中确有道理,忠臣也忧心于皇室。须知无继承人,端阳年轻没有什么,但一旦上了年纪,必定天下大乱。
还要顾及母后。是以,端阳即使喜欢女子,却也不敢公开,后院养了一批批的侍子掩人耳目。但无论大臣们如何施压,端阳从不曾提过一个侍子的品阶,亦不曾立过什么君后。
无论臣子们如何如何劝求,对于他们进献的侍子,炎阳君照单全收,也不曾传出她偏听独宠之事,也不曾见君上冷落后院。但是,臣子们期盼的炎国下一代小殿下,却从未蹦跶出来。端阳就一个态度,人,我收了,但是不喜欢,自然不升品;“做过了”,没有消息也无法。总之,她用的软政策,任何人上疏,都像打在一团棉花上。
随着端阳一年年长大,臣子们为自家君上的婚事愁白的头发是一年多过一年。一些死脑筋的老学究都私下表示君上即使逛花街柳巷也认了,只要肚子有消息便好。过的几年,估计这些忠心的真能做出半夜往君上床上塞人之类的事。因而,在这三月赏花夜宴上,那个从大门一步步走进的人影,注定要震倒一片大臣。
作者有话要说: 呼,一口气码了六千多字,即使想了几天打了腹稿也吃不消。╭(╯^╰)╮好累。
好吧,继续码字去,说好的三更呐!今天第三更在晚上。作者君决定拼了!!!
☆、宴上
恢弘大气的宴客殿主厅中,六十四根梁柱上井然有序的悬着一百二十八盏松油灯,树脂芳香若有似无,更浓郁的是食物的香气,而想来不久美酒的醇香便会将这些全都盖过。
然而此时,无人会去理会这个。
仿佛有人悄悄按下了某个沉默无声的按钮,先是一些人停下了寒暄,接着望向殿门方向的人越来越多,直至,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翩翩而来的身影。
难以形容那一瞬间的震撼,仿佛有人自天上打下一道惊雷,有些定力低的一时失去了思考的力量。
只见那黑色花纹的大理石道上,有一个红衣似火的人,不疾不徐的向厅内走来。他发丝束起,玉冠纯净,行走间腰间流苏摇曳出惑人姿色。眉间一点桃花印,流出淡淡桃花色。
“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名花倾国。”不知有谁喃喃呢语。
这本是形容女子极致的美丽,现在用在这个徐徐走近的小公子身上,却无一人出来反驳。在场的人皆暗自点了点头,雌雄莫辩他之色,长得世人带笑看。
端阳握着酒杯,一双眼自墨久进殿便再没移开过,眸色晦暗不明,翻滚着搅不清的情绪。她只是静静的盯着,却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墨久一路走来,见宴上过分安静,暗暗觉得奇怪。浑然不知是自己的缘故。
环视四周,见贴着道路两旁整齐地摆放着许多木榻,榻后坐着列位大臣,臣子之后还有女眷,得体沉稳的妇人,天真烂漫的少女,英武或文弱的少年青年,这些都不缺。
原来这,不是单单宴请臣子的么?却原来,还有许多家眷。墨久沉吟。
目光再转了一圈,见他们像是没事人一样开始谈笑了,却还没有人引自己入座,墨久微奇。仔细瞧瞧,似乎,庭下榻几已经满了呢。
不由抬头看了端阳一眼,见她只是看着自己却没什么表示,这是,当众与我为难吗?端阳其人,不似这般出尔反尔的才是。
目光停留在端阳那张宽大的榻上,继而联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墨久恍然大悟。
既是要我与你同坐,直说就是,何必这么巴巴的看着我。我又不会拒绝,你也说不会看上我了,都是女子,坐一坐也没甚不行。完全忘了曾经发生过什么了。
感觉自己领会了炎阳君的意思,墨久很是豪迈的走了上去,近卫们上午才见过墨久与君上“同榻而眠”,现下,自然不会不长眼神的上去阻挡。于是,墨久成功来到炎阳君身旁,十分不客气的坐下了。
“嘶~~”庭下突然响起一大片抽气声。
适才,自墨久出现,便一直瞧着她的臣子们自然对这个来历不明的美少年充满了好奇。是以,怎么都要探上一探的。回神后的众人,面上忙着聊你家子孙趣事他家小妾斗争,实则,一双双眼睛可是齐刷刷的偷瞅着墨久的。
方才见这人比桃花艳的小公子左右一望,大叔大婶连同闺女们真真是酥软了一片。那琉璃般流光溢彩的眸子,有几个招架的住?再配上墨久略显疑惑的眼神,真真让人想不顾一切上前搂在怀里好好疼爱。
哪知,哪知还没来得及动作,那个小公子,竟直直的投入了君上的怀抱中!
天,难道,要让我与君上抢人吗?这是一众心神荡漾的人的呻、吟。
这小子,敢与我抢君上!这是仰慕端阳的一干少年青年才俊的愤怒。
而余下的未被美色所迷的老狐狸们,则是恨恨的咬牙,这是哪来的小狐媚子,竟敢勾引君上,难道不知道君上是我家谁谁谁的吗?这是他们的一致心声。
至于另外的稳重不贪色的老忠臣们,倒是满怀喜悦之情。君上没推开他!老天有眼,君上,君上她终于开窍了。先君保佑,让主上早日诞下麟儿吧,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到小主君长大!至于那个美少年是何来历做的什么营生,只要能让君上保持喜欢,那一切都不是问题嘛。请理解这些老臣日夜纠结的心情。
这厢,见墨久终于做了一件如此“上道”的事,端阳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亲手倒了一樽美酒放在墨久身前榻几上,似笑非笑的扫视着下方。
果不其然,见到一片怨妇怨夫脸,几双隐藏至深的恶毒眼神,当然还有一些比较让自己满意的饱含热泪的眼眸。
下面这些人的心思,有哪个自己不明了的!炎阳君嘴角一抹邪邪笑意一闪而过。
下方的臣子,忽觉一道冷风从身后刮过,齐齐打了个寒颤,是,穿的少了?
见某些人炽热的看着墨久的眼神,以及这个木头浑然不觉的呆样,端阳忽的有些气闷。不舒服了,伸长手将墨久往怀中一带,感觉到抵抗的力道,暗自用上内力。怀中人终于不再挣扎,示威的扫一眼下方,那些烦人眼神终于不见。
开心的拿过一旁的银质酒杯,温柔的对上墨久双唇,墨久紧紧抿住,绝不张口,我不是来陪酒的!
见墨久不合作,端阳不露声色的将酒杯放下,收手将墨久揽得更紧,同时俯身在她耳边轻轻道:“听话,乖乖配合我,宴罢就留下韩牧让你慢慢问。”
这个姿势,在其他人看来,便是亲亲密密的交颈之态了。
手指紧握成拳,墨久脸色白了又红,这个端阳,真是无赖,慢慢已经提过条件我也照她的要求做了,现在又来逼迫于我。
已经做到这一步,墨久咬牙应了。现在还不适合动用内力,一旦暴露武功恢复的事,要逃跑,可就难了,不能挣脱她,墨久暗暗告诫自己。
知道了墨久已经答应,炎阳君松了松手,让她好受些。又拿起酒杯要喂墨久,墨久乖顺的喝了。只是在她倒上第二杯时,摇头拒绝了,指着桌上食物:“我饿了。”吃菜总比被喂酒好!
端阳哪里不知道墨久的小心思,她眉目含笑,没有说什么的放下了酒杯。又执起筷子作势要夹菜继续喂她。墨久还想拒绝,却在看到她眼里坚决和一丝撒娇时住了口。
就这般,一个喂,一个吃,倒也有了几分饱。
只是她们无所顾忌的卿卿我我,下面眼红的人多得是。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只见庭下突然冒出一个青年。模样倒有几分周正,出口却有些难听:“堂堂七尺男儿,倚在女子怀中乞食,男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不用说,这肯定是暗暗思慕端阳的了。
那人说了什么,墨久只当听不见,被狗咬了一口,她可没兴趣再咬回来。多年来独来独往,视人为无物的功夫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但总有人找事儿给她做。
端阳看墨久这不痛不痒的样子,忽的生起一丝丝好奇,她想知道,若是交给墨久,墨久会如何处理这份不敬。
想到做到,端阳再次俯身到她耳边,软软道:“阿墨,他在侮辱你呢,就算为了我的面子,你也要好好应对才是,既是上了这宴会,便应当尽职些。”
难得听到端阳如此绵软的语气,虽不承认,那声“阿墨”确是令墨久分外受用。于是,墨久懒懒往后倚倚,在端阳怀里靠的更密,示意端阳再喂她一口酒后,慢条斯理的开口了:“阁下看我这身高,哪里到了七尺了?当然就不是七尺男儿。我既身为侍子,主上想如何做自然是要顺着的,君上愉悦,就是我们做侍子的本分。我既如此本分,又何来丢脸?看你那般嫉妒的神色,莫不是,觊觎君上的美色,想要取代与我?”
“你胡说!我对君上一片忠心日月可鉴,绝无非分之想!”那人脸涨得通红。
“既是这般,你的一片忠心,君上收下了,日后若是作出什么逾规之事,便是欺君之罪。”墨久闲闲道。
呵,真有你的,三言两语挡下一只桃花。端阳看向墨久的双眸不掩欣赏。
至于那个青年,脸上铁青,墨久这样一挑,他便再也不能追求君上。回头看去,家中长辈脸色也是极差,自知败了,他不甘的退了回去。只是临退前,恶狠狠的瞪了墨久一眼。墨久当他是空气。
他一退下,便有一个早已按捺不住的老人家蹦出来:“敢问君上,这位小公子方才自称是君上的侍子,此言可属实?”一定要好好问问,这可是君上带到大庭广众下的第一个男子,咳,也许说男子还小了些,看这模样不过十五六岁吧。原来君上,竟好这口吗?看来是以前进献的侍子类型不对,嗯,决定了,若是君上真的承认喜欢这个小公子,回去就物色一批柔软的送进宫去!边想边不住的摇头晃脑,表情美美的,仿佛已经看到一堆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见这个老臣脸上掩也掩不住的开心,端阳立马把他的想法猜了个□不离十。以手扶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后院里一大半人,都是以他为首的元老扔进去的。不知道养那么多人很费钱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呼 终于写完了 作者君挺尸去 明天再捉虫
我去 今早起来不就捉个虫吗 至于抽成这样?某凉明明是昨晚十点更的三更 给我变成今天是闹哪样?
JJ个坏银
☆、无果
放下拿着酒杯的手,端阳转而揽住墨久的腰,在大庭广众想以一种对待私有物的姿态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这番举动要表达的,再明显不过了。
似是觉得不够,端阳终于开口:“是,她是我的侍子,是我中意的人。”
喜欢这个人,不想放开这个人,让她一直做我的侍子再好不过。以这男子身份,留在我身边吧,替我堵住悠悠众口。我会,一直对你好。你,并不吃亏。
彼时,她对她,存了利用的心思。看着她一步步走到她身旁,一步步,进了她为她设的笼。
她以为,她不爱她,却能,许她一世富贵。
她以为,将世间女子向往的给她便不会欠了她。
她需要一个坐镇后宫的男人。
但是,她不知,有些人只要海阔天空任鸟飞。她不知,她真的,爱上了那个人。
到失去时,才知道,她,亦入了那笼。
听了炎阳君方才说出的话语,墨久没甚波动。
她终归要逃的,并不在意此时示于人前的是什么身份。终归,不过一场戏罢了。
下方,君上既已说的如此明白,一时也不会再有不长眼的出来生事。伴着端阳威严的:“众卿,且饮!”一切又回到了正轨,在墨久瞧来,倒是一派欢声笑语景象,倒也有些趣味。
宴会行到一半时,端阳带着墨久离了君位来到后园。
“阿墨,今儿这夜宴,实则是赏花宴,三月正是婚嫁好时节。依旧俗,宫中开宴,实是为各家结亲。等下我须回殿主持,已经唤人去请韩牧来此,你做你想做的事吧。”炎阳君没有食言。
“嗯。”难怪还有家眷赴宴。
见墨久应了,端阳便回了主厅,其实她倒是蛮想让墨久看看这结亲时各家公子小姐的表演的,奈何墨久一直淡淡的,她只有让她先见司礼韩牧了。
夜色正浓,园中有些暗,墨久若入鞘的剑般笔直立于花丛,将锐利的杀气收起,本来艳丽的袍子也染上了暗色。乍看,有些沉凝。
她有些,控制不住了。
没有等多久,一个年过半百的高大男子匆匆而来,想来,这就是那个把她送进宫中的司礼韩牧了。
“韩牧?”还是确认下。
“正是在下,不知公子召见有何要事?”因端阳授意,前去相请的人已经告诉韩牧是方才殿中的公子相召。
“你不知?”墨久面色微寒。
奇怪的眯了眯眼,韩牧恭敬回道:“老夫不知。”
“你有何目的?”墨久不想跟他打哈哈。
“公子,你说的话,老夫不是很明白。”韩牧一副莫名其妙样。
“是你送我入的宫!”墨久点明。
果然君上没有忘了我。韩牧笑眯眯:“是,公子如今荣得圣眷,可是想起老夫进献之功,特来,赏赐与我?”说着,摸了摸半白胡须。
墨久杀气更盛:“你暗算的我?”
“什么暗算?老夫光明正大买下你,何来暗算之说?”韩牧矢口否认。
“你买下的我?我是自由身!”四国条例,非奴隶之身不可买卖。到底她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就是在奴贩手下买的你,连同其他侍子一并送入的宫。”韩牧认真解释,他快要被冻死了!
对自己杀气造成的低温浑然未觉,墨久半信半疑。
这厢韩牧都要哭了好不好?听见是这位得宠的小公子相召,他原本一阵高兴,以为他是报恩来的,可看这模样,是恨不能杀了他?到底他做错了什么?难道,这个小公子宫外有情人,埋怨他将他们生生拆散?别啊,发了好大价钱买的他,可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韩牧现在也不想邀功了,他只要能活着回去便很满足了。
看着韩牧哆哆嗦嗦的样子,墨久心情极差,敢情她找错方向了?还奴隶之身?就是她当乞丐时都还是自由身,那些人,迷晕她竟敢将她扔奴隶市场!
墨久仔细想想,平日里有无得罪人,却是怎样也想不起来。杀的人倒是许多,可那是任务,后事楼里一向处理的很不错的,不该被报复才是。
此番没有收获,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他是不是骗人的。她欺身上前,将韩牧脖子紧紧扼住,令他呼吸不得。此时的她,眼神凌厉,像要将他脖子拧断。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咳咳,这,这,句句,属实。”韩牧脸色已经紫了,手脚无力的摆动,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
仔细观察韩牧神色,的确不是作假,墨久相信自己的眼光。极力压抑浑身戾气,墨久猛地放开了手,韩牧站立不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墨久转身离去,再没看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逃
是夜,小院。
只着月白中衣的墨久盘腿坐在床上,月光倾洒在她身上,照出皎皎容颜,周身仿若蒙上一层冰霜。
感受着内力的尽皆恢复,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目光清澈。
起身来到窗前望向夜空。
子时,正是睡意正浓的时辰,某些事,此时做来,再好不过。
逃!
晚间才见过韩牧,虽未得到想要的答案,却也抓住了些消息,墨久冷静下来,那奴隶场,左右要去探探。
炎阳君定不会想到堪堪见过韩牧自己便要走,再者夜宴过后,宫中守卫不若平常严密,这是个好时机,她定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