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写了很久,酝酿了很久,改了很久,终于开了头。.7
一来封王,堵住齐国的嘴;二来抛开朝阳这个烫手山芋;三来减少国内肖想她的人。
端阳这如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端阳话落,殿中臣子纷纷把眼光投向朝阳公主。
朝阳慢慢自榻上起身,碎步走到她兄长身旁,低垂着头,似是有些怯意。
公子纠看了她妹妹一眼,替她回答:“君上,朝阳许是有些羞涩,何不让她再考虑个几天,终身大事,匆忙了终究有些害怕的。何况现在与各家公子不太熟悉,恳请君上让朝阳再想想。”
端阳抿了口酒,以退为进?
“准了。不过,朝阳公主可不要让国中俊杰等待太久。”端阳坐直身体,威严显露无疑。
不过,怀中抱着墨久,端阳仍是没使出全力来压人。
朝阳感激道:“谨遵君上旨意。”声音绵软,带着诱惑。
墨久自顾自的吃着水果。
端阳挥挥手,让朝阳回榻,一点眷念也无。
公子纠此时却没有回去,他招招手,跟在身后的属下捧上七口盒子。单看盒面,墨久也雕木,判断出那是乌木,一种名贵至极的木材。由此对盒中物品多了些好奇。
不过,这盒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墨久还在那儿琢磨,公子纠已经再次开口:“纠还有一事相求。来时父君嘱咐我,两国若是亲上加亲,那便再好不过。因此纠大胆想在炎国娶一妻子回国,此为纠的聘礼。”
说到这,他手一挥,身后七人齐齐将手中木盒打开。
满座哗然。
只见盒中依次装的是:成形人参、上古宝剑、无暇之玉、若水冰稠、龙眼珍珠、沉香之木。还有一盒中中装的是一卷羊皮,不知上面画了什么。
不过马上,公子纠做出了解释:“此为齐国边城‘林城’之图,若得美人,愿以一城相赠。”
如此大手笔,确确是世间少有,齐国何时如此败家了?大臣们有些沸腾。
端阳不得不承认,最后那座城池,她都很是动心,在三国鼎立这么多年后,想要开疆扩土完全不可能。现在送上门来的城池,又是与炎国接壤的城池,这看起来极具诱惑力。没有一个明君会无视疆土。无土则国不立。而流芳百世的君王,十之八.九都热衷扩充疆土。
不过......
炎国有谁能卖出这个价钱?
端阳问:“不知公子纠看上哪家姑娘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公子纠不卑不亢一笑:“纠惭愧,实是有断袖之癖。纠中意的人,就是君上怀中之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作者有话要说: 恩,回到正文。
关于番外,要看的赶紧的。
已经被发红牌了,作者君明天得改,不然要被锁。
捂脸。
☆、太后来救场
端阳眼神骤然锐利,她微微眯眼,如一只勇猛的猎豹在盯着它的猎物般盯着公子纠。
公子纠背上满是冷汗,他握着玉扇的手不由紧了紧。
下方臣子回过神来,不乏呼吸急促的。
他们的心思,再清楚不过了,一个人,即使是绝色美人,在许多人眼中,也远远不及一座城池来的重要。
甚至,为了国家的百里疆土,许多忠心的臣子连儿孙都可以送出。
天地君亲师,君为前,亲为后。
这便是,许许多多士子的追求。
他们可以义无反顾的为国献身,也可以不问理由的为君主去死。
而端坐在首位的端阳心如明镜,一座城池,既然有了可能得到,便不会有人想要放弃,若她为了墨久拒绝,将会变成糊涂至极的昏君。无论日后她如何贤明,史书上永远会留下这昏庸一笔。
而若是她拿墨久换城池,则会在功绩中绘上浓墨重彩的一笔,须知,她的父君,空有抱负却碍于和平之局面,穷其一生,未能开扩一疆一土,她单是这一笔,便足以超越她父君的成就。
与此相反,为一美人失去一座城池的齐君丧失的不单是土地,还有国之尊严。
端阳此时心中很是混乱,她心中早已做出选择——墨久,在她心中,没有什么比墨久更为重要,更何况只是一座本就不属于她的城池。
她爱她。
所以,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既可留住墨久,又可堵住大臣之嘴的理由。
然而,为何齐使看中墨久?墨久魅力再大,也不可能令一个连她脸都未看清的公子以如此重的代价相换。
端阳察觉了其中不对。
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即使是现在,她仍没有放开墨久。
像是抱住了她最珍贵的物事。
墨久嘴角勾起一抹笑。这盒子是她当年练手的作品,那把剑她也曾在楼中兵器库里见过。
再结合公子纠的话语,该是楼里的动作。
虽然她不知,为何堂堂齐国公子会为杀手楼办事,还开出如此贵重的价码。
原来她有一日,也要做一做那倾城的美人吗?
墨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端阳是不错的君王,她常常见到她忙于政事。
用她墨久来换几样世间难寻的宝物以及实实在在的土地,再划算不过了,不是吗?
也许她该庆幸,端阳至少还犹豫了许久。只是,一个帝王的情意,本就做不得数的。
炎阳君迟迟不语,殿前站立的公子纠已被她的眼神压迫到极致,如雪中弱树,将要倒地的样子。
原来,只是个徒有其表的无能男子吗?
此时,一直安坐于榻上的朝阳公主再次起身,她向端阳柔柔一福,话语若三月春风般柔软:“君上,朝阳之兄长纠对这位公子一见钟情,且出使之前,国师为兄长卜过一卦,他命定之人应是于炎宫中第一眼瞧见的墨衣墨姓公子。敢问君上,这位公子姓甚名谁?”
端阳眼神更冷,这是有备而来!
她正要开口,突然一阵太监吆喝声传来:“太后驾到。”
文武百官尽皆离席,站于两旁恭迎太后。
使节们也做出迎驾的动作。
太后稳步而来,头上凤纹珠钗摇曳生辉,贵气逼人。身着金底紫边百鸟纹袍,被金粉遮盖的面庞看不见表情。每走一步,都仿佛在众人心中压上一座大山。
这便是端坐于深宫的太后,一个将自己的孩子推上君位的女人。
她年轻时也曾艳冠三国,当年她在炎国,亦是一段美色传奇。
有些美人,就如那深深埋于地窖的美酒,经过时间的洗涤后,越发的,醇厚甘冽。
这是,那周身萦绕的风韵。
太后便是这样一个美人。
没有人怀疑,卸去那敷面之妆容,他们会见到一张怎样令人魂牵梦绕的容颜。
而她最为醉人的不是脸庞,而是,一举一动中惑人的风情。
只是,她将这些全数藏起来了,用太后的威严。
“太后万安!”群臣齐呼。
太后淡淡道:“都起来吧,今日晚宴,不必拘礼。”说着,安抚性的看了女儿一眼,走到端阳榻旁新添的榻几坐下,示意端阳也坐。
端阳此时就像一个被人欺负了有母亲撑腰的孩子,带着点被母亲瞧见的羞愧又充满了找回场子的信心。她揽着墨久坐于榻上,不再理会烦心之事,专心为墨久倒酒添食。
墨久有手有脚,她自是明白的。
但这番动作,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让在座的人知道,她炎阳君,有多宠爱这个侍子。
若是现在,还不理解端阳的心思,那墨久真真是傻子了。
倚在端阳怀里,墨久机械的吃着端阳递上的吃食,她没想到端阳会选择她。
一时,有些慌乱。
殿下的使节不会因为这么一个插曲便放弃,他们还立在那儿,等待端阳将美人松开。
太后环视一圈,发话了:“我前日里,瞧着这孩子与我很是投缘,已将他提作炎阳的侧妃,怎么,齐国这是欺我炎国吗?堂堂一国之君的后妃怎容他人染指!”
大臣们心思被压下去了。
若是区区一侍子,自是不必犹豫。
然而,已然上了品阶的后宫男妃,若是被“卖”出去,炎国颜面何存?
太后短短两句话,扭转了局势。
如今,即使端阳想,为国为民的大臣们也万万不会喜闻乐见。
虽然,这封号有没有还在五五之数。
......
最终,这“倾城换美人”之事不了了之,宴会回到正轨,太后、炎阳君与臣同乐。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卡文。
写了好几天,修修改改,停滞不前。
☆、走与伤
说来也巧,今儿恰好是十五,一向孝顺的端阳便同母后回了她的宫殿。
墨久一个人回了小院。
推开房门,墨久眼神凝了凝。
桌旁坐了个美人,杨柳之姿,即使是端茶的模样都是那么惹人怜爱。
但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
夜半时分,出现在女子闺阁中,总是,说不上光彩。
虽然,墨久现在的身份是男子。
墨久挑眉,倚在门边,也不急着进去。
身后的江珂赶忙使眼色让墨久进屋,院中眼线众多,朝阳要偷偷进房已是十分不易。
所幸,运气不错。
是友?
墨久乖乖的关上房门,来到桌旁坐下。
朝阳看着她笑,递给她一杯茶。
墨久接过来抿了一口,茶香清新,香气袭人,令人心旷神怡。
江珂也喝了口茶,神色有些难看:“没想到这样了她们还不撒手。”
墨久心念一动,果然是楼里安排的吗。
朝阳接道:“那个太后也有蹊跷。”
江珂点点头:“事情越拖越是被动,不如放手一搏,楼里高手来了不少,定是可以离去的!”
这话让墨久一懵,是说,今夜就走吗?
她不知道,江珂每日瞧着端阳与她痴缠,早已难受之极,因此已经联系楼里,筹划许久,今夜这插曲,只是不想与炎国撕破脸皮,也是变相示好。
只是,端阳似乎,不是很领情。
无妨,她还有法子。
朝阳点头,似是很是赞同:“此番来此,母后千叮万嘱让我将夜妹送回齐宫,不能再让夜妹再待在人家后院受委屈!”
墨久此时无比糊涂,朝阳口中的“夜妹”难道是她?咳,且不提她从未见过朝阳,即使见过,也万万不让她唤自己什么“夜妹”。
江珂与朝阳一脸严肃认真的讨论着“出逃大业”,完全把她这个当事人忽视掉了。
......
墨久不想去想朝阳为何而来,也不想知道为何齐后要搭救她,她更不想去看杀手楼到底为她出动多少精锐。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两人一拍即合,江珂凑近墨久,恢复往日的不正经:“徒儿,阿夜~~为师这就救你出去,恩,作为报酬,不如以身相许?”
墨久:“......”
这话让江珂在朝阳心中的形象崩溃,朝阳不着痕迹的挡了挡,把墨久护在身后,笑着道:“事不宜迟,我们速战速决。”
话落,朝阳与江珂各自发出了不同的音调。
门外,很快传来打斗的声音。
端阳今夜有些心绪不宁,她心中空荡荡,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同母后回了宫,说了些话,端阳仍旧不安。
她心中牵挂着一个人,她有些不好的感觉。
眉头皱了又舒,舒了又皱,端阳最终跟母后道了别,匆匆赶去看墨久。
其实,院中没有不好消息传来,但她莫名不安,这种心情,在当年大皇兄举剑要将她杀害的时候也有过。
一路飞快掠过,端阳身法如电,很快到了小院。
院中传来的打斗声让她心里一沉。
迅速闪入院内,她本能的寻找墨久的身影。
墨久此时正对着院子发呆,院中刀光剑影,尸体躺了不少。空中有高手在打斗,激起猎猎风声。
墨久发现她有些不想走,她想起端阳缠着她的样子,想起端阳睡着后的紧抱,想起端阳今晚在殿上一言不发的阴抑......
这感觉真奇怪,墨久不知道原来她的心也会软的。
这时,她看到了端阳。
立于院中的红衣美人,仍旧像极了火焰,站在那儿,就要灼伤她的眼睛。
墨久不由闭了闭眼。
脑中清晰印着端阳此时的模样,她胸膛微微起伏,似是跑了很远,方才四目相对,端阳看她的那一眼是毫不掩饰的关切,见到她后是满满的欢喜。
墨久突然觉得眼角有些干涩。
她想,还是早些走吧,不然,就真的一辈子都走不了了。
墨久睁眼,眼眸幽深,她吹了个奇怪的呼哨,正在激战的江珂等人大喜,方才十四动也不动,他们只得与宫内高手绞缠,虽然占了上风,但夜长不免梦多。
这不,眼神不错的江珂已经看到了赶回来的端阳。
她暗道一声不好,手下生风,用上十成力道,马上把对手打的吐血。
不再恋战,江珂来到墨久身边,拉住墨久便要离开。
墨久如今武功全失,孤身一人是走不了的。
端阳见墨久要走,如一头孤狼般冲入人群,功力挥洒带倒一片,她瞬间到了墨久身边,不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她。
墨久撇开眼,明明是端阳既毁她清白又禁她武功囚她自由,但在此刻,仿佛有理的是端阳一般。
江珂见墨久这般模样,心里一紧。
此时,宫里局势已然明了。
在杀手楼精锐尽出的情况下,与宫内力量打成平手不是问题,何况还有齐国高人助阵。
他们只需墨久点头,便可带她离去。
时间仿佛平静的湖水,让人感觉不到流逝的痕迹。
端阳的人被全数缠住,她仿佛没看到似的,只是哀恸的盯着墨久。
“你要什么,我都给了你。连我的心都在你手中握着,你为何还要离开?”
这话让墨久心中一痛,她强忍着难受开口:“你单单没给我自由。”
“哈哈哈哈,自由?我一颗真心,予你随意践踏,为了你,我放弃了多少你又知道吗?到头来,为了个自由,你就要离我而去!你们杀手楼里的人,都是没有心的吗?”端阳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今夜,她还在想着立墨久为后,永远护着她,她为她拒绝奇珍异宝,放弃唾手可得的疆土。为了她,她违背每月初一十五陪伴母后的旧例赶来,可是,就在这一夜,这个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聚集人手,要从她身边逃离。
端阳突然笑了,唇角滴落的血液如点点红梅洒在身上地上,红的刺目,却令人感到满满的心凉。
墨久往前一步,手指微动,想要为她擦拭那些碍眼的红。
江珂不动声色的拉住她,悄声道:“楼里弟兄死伤不少,余下的还在为你浴血,你终究要走的。”她也心痛,心痛于墨久犹豫的举动。
墨久一怔,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她不可能回头了。
端阳眼神疯狂起来,让墨久想起被她抓回那一夜。
心肠忽的硬了,墨久拉住江珂的手。
江珂会意,与另一人一左一右架着墨久飞向宫外。
端阳不管不顾的追了出去。
夜色如墨,星星点点的灯光中,有几道人影掠向城外,只是速度太快,快得让人只以为是眼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难道要将端阳引到他们窝点吗?
江珂停下,端阳也跟着停下,因为停得太快,此时又并非冷静的状态,端阳受到反噬。
因为黑色太浓,几人都没发现,不远处就是悬崖。
端阳喊道:“阿墨,不要玩了,跟我回去。”小心翼翼,带着诱哄与害怕。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何况她只是有些喜欢端阳,那不是爱的。墨久心想。于是她冷冷道:“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不会回炎宫的!你非得缠着我作甚?”
端阳又吐出一口鲜血,墨久的话狠狠的伤了她。
手指紧握成拳,她步步紧逼:“你真要负我?”
墨久不由慢慢后退,真的能干脆的走掉吗?为何她心中没有多少喜悦?
端阳走的更急,她不信阿墨对她一点感觉都无。
墨久脚下终于踏空,在江珂惊呼声中跌下悬崖。
端阳伸出手去,没有拉住墨久。
她跪在崖边,眼神一狠,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徒留江珂在崖上呆呆站着......
作者有话要说: 难道这是要虐的前兆吗?
快告诉我,这不是神展开......
☆、失忆的端阳
痛意席卷全身,令墨久不得不清醒了。
她吃力的睁开眼睛,手脚像灌了铅似的难以动弹。耳边是不绝如缕的猿啼,凄凄惨惨,扰得人心难受。
记忆有一瞬间的断点却又很快连上,墨久回忆里的最后一幕便是在黑夜里与端阳对峙。
然后,然后是空荡的下垂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无边黑暗......
墨久扭头看看,面前是陡峭的崖面,视野向上拉,崖身直插云霄,最上方那一段掩在了云里,她就是从那上头摔下来的吗?
那么,没有死掉还真是命大。
墨久再次尝试动动手脚,换来一阵剧痛。
苦笑,难道她终究要死在这里?
不被饿死,也会被野兽吃掉。
这种想法没有持续太久,崖上吊下一条绳子,一个人身姿轻灵的滑落,马上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墨久。那人马上收起眼泪,心疼的上前抱住她,她舒了口气,昏倒在江珂怀中......
远山眉黛一点青,绿竹飘摇凝新珠。
墨久悠闲的躺在一株翠竹顶上的修修竹叶间,将竹身压得微微曲起,随着清风淡淡飘摇,仿若细小波浪中的一叶扁舟,淌洋在无边无际的竹海中。
阳光有些刺眼,墨久眼睛眯起,像极了饱食后的猫儿,更像是矫健的白虎。
忽的,远处竹屋的方向,传来一阵欢快的笛声,语调虽生疏,却洋溢着快乐。仿佛无忧无虑的垂髫少年少女嬉笑着摘了路旁树上的叶子,奏出脱胎于自然的乐声。
那般无邪,绚烂。
墨久翻身,足尖轻点各竹顶部,荡起一波涟漪。
很快,便回到了竹屋。
屋前秋千上坐着个红衣少女,唇角映了一支长笛,正飘出清亮好听的音符,秋千前后晃荡,带起女子身上红衣飞舞,阳光洒在她身上,染出一片芳华。落在墨久眼中,便是一幅十分美好的图卷。
似是对墨久的到来有了感应,少女放下竹笛,头偏向她的方向。墨久含笑与她对视,天成的冷意有一瞬间的消融。
少女忽的笑开,轻盈的跳下秋千跑向墨久,红衣飞舞,像极三月里迎风飘扬的杜鹃花。
灼灼迷人眼。
墨久笔直的站着,任由少女以纤手执了绣帕为她擦拭额间细细的汗珠,帕里幽香袭人,墨久有一瞬间的恍然。
在炎宫呆久了,见惯端坐在君位上波澜不惊的端阳,即便她在墨久面前一向是温柔而迁就的,但两人间端阳霸道的开始与囚禁,以及炎宫威严大气的宫殿,都让墨久深深的明白,这个时而无赖时而孩子气的美丽女子,背后是整个炎国的天下。
有些人的霸气,无论如何随和,都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来。许是,天生的王者贵气。
然而此时站在她眼前的端阳,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仿佛从千年冰山的最里面凿出来的冰块,还未来得及染上世间忧愁。
这样的端阳让墨久猛然看到,她也只是个未到双十年华的少女,难以相信,从前她是如何挑起那偌大的炎国的。
距离回到青国她的竹屋中的那时候,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墨久断掉的手脚已经接了回来,体内的禁制也由几位师父联手解开。一切,仿佛回到了正轨。
但总是有意外的。
比如,一同被江珂救回的端阳。
江珂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她深深痛恨这个强行夺去墨久的炎阳君,在炎宫蛰伏时日不短,她断不会看不出墨久早已失身于端阳。不是不想杀了这个可恨的炎阳君的,她守护那么久的一件无价之宝,不敢磕着碰着半分,如一个可耻的贼般,在墨久不知道的地方痴痴看着。而就是这样一个她可以用命去护的人,被欺负了,她却还是救了那个称得上是她的仇人的女子。
若是没有亲眼看着端阳那般决绝的随墨久而去,江珂定然不会出手相救。但当她下到悬崖,抱起昏迷的墨久时,鬼使神差的,去寻了不远处的端阳,将两人先后运了回去。
墨久自是不知道江珂的这种纠乱,她从无边的剧痛中醒来时,面对的便是江珂憔悴的容颜。对上墨久睁开的眼睛,江珂简直要喜极而泣,然而在墨久面前装惯了的她并未让墨久察觉到什么。
接下来就是许久的休养,仿佛喝不完的药物,以及每天看看竹林晒晒太阳的平静。
心中却有一块空空荡荡的地方。
只是这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墨久手上脚上的纱布尽数拆除后,江珂终究还是将她带到了昏睡中的端阳床前,她对吃惊的墨久说了端阳躺在她家里的原因便走出了房间,看似潇洒不经意,只是心里又能做到什么洒脱?
墨久很是楞了一段时间,她没想到端阳会那样做。
心中,十分的不平静了。
端阳摔得比她轻,但昏睡至今。
到得终于醒转后,墨久却更为惊讶的发现,端阳失忆了。
她记不起自己是何人,也记不起任何人,不知道为何在这儿。端阳就如一张白纸,需要在上面重新洒出墨水。
初初得知时,墨久心中有说不出的失落感,但又有不可言说的欣喜。仿佛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阴暗,这种不正常的欣喜折磨着她,让她慌乱起来。
但面对巧笑嫣然的红衣少女,墨久想着,至少应当将端阳的失忆治好才行,也算是对得起她将性命抛下的情意。
于是,端阳便在这个墨衣“姐姐”家住下了。
每次被端阳叫做姐姐,墨久都哭笑不得,她才十七好不好,端阳明明比她大上两岁。
但是,显然,与此时的端阳讲道理,是十分不现实的。
多次纠正未果,无奈之下,墨久只得生生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 某凉回来捡节操了
也就这一更,在网吧憋了好久
不一样的网吧,一样的乌烟瘴气,受不了......
还是没办法再更,等某凉开学各项事务搞定先.......
还有军训......
还有,弱弱的问句,这个发展,有人想到吗?
这个,不会还狗血吧?
╮(╯▽╰)╭
还有,要不要我把《色狼》也更篇?
说实话,有些懒......
☆、竹屋时光
在自己家里的日子总是过得舒心又快速,尤其对于墨久这种没有什么安全感的杀手来说。
而端阳的加入,竟奇异的不让人感到突兀,而是,有一种微妙的融合感,墨久发现她竟然还喜欢这样的日子。
即便失忆的端阳有时候调皮的让她头痛,但她却从未起过将她送回炎国的念头,甚至有意无意间出手封锁了炎国外出找寻的探子们的消息。
她告诉自己,这样做是因为不想端阳回国恢复记忆后再次找她的麻烦。
但这个理由苍白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原本,她以为,端阳离国,而国不可一日无君,炎国必将动荡一段时日。
但楼里传来的消息让她有些惊讶,炎国一切正常,传说是炎阳君去祖庙为炎国祈福,为期一月,在此期间由炎国太后监国。
有炎阳君手谕为证。
墨久回忆着那日见到的那个风华绝代的妇人,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女子,能做到这一点一点也不让人怀疑。
墨久慵懒的躺在摇椅中沉思着,出自墨久她自己之手的木质摇椅精巧绝伦,遍布椅身的花纹古朴繁复,如传承千年的图腾,神秘的要把人的心神吸走。
而纹路丝毫不减摇椅的舒适,巧妙的木钉镶嵌、恰到好处的软木凝缝,无一不显露出匠者高超的技艺。
单单这摇椅,就已经是无上的珍品,而椅上美人青丝泼墨,微微洒在肩头,容颜精致,夺的是天地的造化。
她阖眼沉思,忽的睁开眼睛,清澈若秋泓,皎然若澈月,她的容颜胜过自然山水,令人见之即醉。
然而,这样一副美好的画面,突然撞入一点红。
端阳嬉笑着趴在墨久怀中,脸上是她这个年纪应有的却曾被君位掩去的天真,她伸出芊芊玉手,调皮的摸着墨久吹弹可破的脸颊,手下柔滑的触感让她舍不得放手。
若是他人,碰一碰墨久衣角也是不敬。但此时墨久却不阻止,她又闭上眼,享受着端阳温热的抚摸,以此温暖她凉凉的肌肤。
而这对端阳来说,又何尝不是夏日解暑的最好方式。
端阳摸了许久,忽的探了探身子,将脸颊贴了上去,肌肤相贴,美好到心中的感觉让她舒服的叹了口气,悠远似来自天边。
墨久轻颤,她不自觉的动了动身子,却让两人贴的更紧。
心中那团火,已经冒了星子。
墨久握了握拳,倏地推开了端阳,手下力度还是控制的恰到好处,绝不会伤了端阳。
她已经经过人事,尝过个中滋味,年轻的身子又敏感至极,若是不推开端阳,她不知道能否忍得住。
第一次遭到墨久这般“粗暴”的对待,端阳眼中有了湿意,她控诉的看着墨久,眼里是满满的委屈:“阿墨,你弄疼我了!”
墨久肯定自己方才控制好了力道了的,她摇了摇椅子,不接茬。
端阳眼泪滴落,如晶莹珍珠般圆润无暇:“阿墨,疼。”
墨久很想说你够了,堂堂一国之君何时在人前掉过豆子?但她张了张嘴,出口的话却是:“我错啦,你别哭了,我道歉还不行吗?”
端阳抹抹眼泪,眼中闪过狡黠。她微挑眉脚,有了昔日那个无赖炎阳君的感觉:“没诚意!”
墨久头又开始疼:“那你说如何才是有诚意。”
端阳笑:“我要一只玉狼,你雕的才算。”
墨久咬牙,自从前几日端阳看了她雕玉后,就一直死死缠着要她为她雕只狼,但墨久从不为他人雕物,或者说,她所出物事从不外示。
即便在炎宫,她所雕之玉也从未给过炎阳君。
端阳对此一直很哀怨就是。
此时,墨久也不准备妥协,她本就没错。
“不,换个。”语气坚决。
端阳撇撇嘴,还是这样软硬不吃。
“那我中午要吃鱼!”这是故意刁难了,墨久身处竹林,林中虽有小溪却清澈少鱼,而竹林太过偏远,去市集买鱼也是不现实的,一条活鱼拎回来就是臭鱼了。
端阳和墨久,都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于是平日里吃鱼,就只有一种途径:去山顶冰潭中捉。
以墨久的武功,提了鱼回来是恰到好处。
但山路难行,上山艰难,且冰潭水太过阴寒,每次墨久都成冰人。
而此潭之鱼却是异常鲜美,肉质细腻柔滑,入口即融,且具有很好的滋补之效。因此墨久还是会去打鱼。
听着端阳赌气的话语,墨久无奈的笑了笑,她起身运气轻功,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端阳跺跺脚,来不及收回方才的话。
哪里那么冷,这个呆子还真的去了。
真是傻,太傻了!
端阳在心里把墨久骂了一百遍。
若是墨久知道她为端阳去捉鱼却反而招来更为激烈的不满,她头一定更疼了。
夜色正好,有人却不能享受这悠闲时光。
墨久书房里的灯燃烧着灯芯,夜凉,她随意披了件外袍,手中执笔,却迟迟未点墨,只是认真的看着某些册子一样的物事。
黄色的灯光下,她微微皱眉,眉间隐现的不解令她多了几分柔弱之感。
而更多的,还是她一本正经中致命的诱惑力。
自从生还,墨久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杀手十四了。
现在的她,更为符合她“十四爷”的身份。
因着炎宫一役折损了许多人手,而楼里半句抱怨和惩罚都无,因着愧疚与责任,墨久还是接了少主令。
灯光暧昧,美人莹莹如玉。淡淡晕光打在墨久精致的侧脸上,将她脸上细微的绒毛染成好看的金色,向极夕阳下袅袅开放的梨花,令人不由自卑起来,不敢直视如此美丽的容颜。
夜已深,山中本就寂静,这时候便只能听见墨久浅而规律的呼吸声已经她偶尔翻过纸页的清脆若雨打竹叶的声音。
有人轻轻推开了门,她脚步轻巧,柔若柳絮,即使她忘记了一切,内力仍在若有若无的运转,使她身轻如燕。
她嘴角是以往的炎阳君绝不可能露出的天真无邪的笑意,却并不背离背离以前的那个端阳。墨久看着一身红衣的美人,一时有些恍惚。
她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是否恨端阳。
但事实早已显露,那些恨端阳的理由,是那样苍白。
墨久觉得好笑,对于这样一个极具危险的人,一个将她当做一只金丝雀囚在深宫的人,一个她本应一剑杀之的人,她却下不了手,她甚至还将她养在从未有第二人进驻的竹屋,为她洗手作羹汤。
甚至,在端阳抱怨山中夜凉时,默认了她与她同寝的举动。
虽然,她知道,即使忘了如何使用武功,但本能会促使内力在她体内运转,保持身体舒适。
但不知为何,每当见到端阳可怜中带着狡黠的眼神,她总会妥协。
她起了羞于启齿的念头,想要将这个女子永远养在她身边,一如端阳之前对她做的那样。
而如今接下杀手楼的未来的她,的确有一拼之力。
至少,目前为止,的确没有讨厌的人打扰她们二人。
此时,端阳已经坐到了她怀中,略带几分好奇的看着她书桌上的资料。
是一些十分紧要而令人头疼的权力交接事宜。
端阳歪了头,似乎在思考。墨久便安静的坐在那里,忙着自己的事,没有半分保密意识,要知道,这些东西流露出去足以对杀手楼造成不小的震荡。
少顷,端阳突然拿了账册道:“这里面有古怪,账目不对啊!”
墨久不信邪的拿来细细一瞅,果然发现了问题,是底下那些不服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主的人故意为之吧,墨久细细想想,心中已经有数。
但她关心的不是这个。
“阿阳,你怎么知道?”墨久瞅着怀中的端阳。
端阳无辜道:“不知道啊,这些就在我脑子里,很简单就显现出来了。”
端阳少年君王,自是有不凡之处,虽然年华稍嫌青涩,但在宫内欺辱中长大的孩子早已当家。
偌大一个炎国,早已由炎国太后交与端阳,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务,早已锻炼出一个韬略无双的炎阳君。
墨久眉头微皱,这意味着,端阳的脑子在一点点恢复,也许不久后,她便会恢复记忆。
到那时,她又该怎么办?
墨久心中一阵刺痛,失忆的端阳与从前的端阳,终究是不同的。
一个无害,一个致命的毒。
她手一抖,突然将桌上东西扫落一旁,“阿阳,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以后不要再看了,你定是困了,我们回房吧。”
“恩。”端阳乖巧的应了一声,心中却知阿墨在骗她,若是不重要,又为何每日忙到丑时才回房。她心中有些委屈,她只是想要帮帮阿墨嘛,至于不让她动手吗?
但在墨久面前,端阳一向是乖巧的,端阳压下心中恼意,乖乖和墨久回了房。
两人早已洗漱,于是睡觉。
一夜无语,但心中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 军训苦,军训累,作者君已经不行了。
还有五天,五天,五天,喃喃自语......
我们今晚放一晚假,于是我爬上来更文,实在很累。
以后再捉虫了,当然如果有读者君帮忙我会很感激的。
于是,就是这些了,超越极限的码字。
累,酸,疼。
于是,继续军训......
读者君们,摸摸,等我回来。O(∩_∩)
☆、突然
日子平淡的过去,当然暗处的血腥不可能少了。
在收拾了几个倚老卖老的元老后,楼主的默认,墨久的毫不留情,终于让有些人暂时收起了不安分的爪子。
墨久,从来就不是一个做事拖泥带水的人。
就在墨久逐渐掌握楼中大权时,本以为会一直平静的生活被一个人打破。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墨久在意的人的话,那便是她的师父们了。
那些脾气古怪但神通广大的人,都是发自内心的疼她,墨久不是傻子,一向十分敏感的她分得清,谁对她好。
而在这几位师父中,最让墨久头疼的,非江珂莫属了。
有时候,墨久能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情意,但墨木头经常性的选择忽略。
江珂拿她没办法,也只是口头上开开玩笑,说是要把墨久讨回去做媳妇,但也只能是说说而已。
对付墨久这油盐不入的人,江珂常常感到无可奈何。
但她心里装了一个人,再也割舍不掉。
即便,她知道在那人心中,自己只是如姐如母般的人。
江珂爱极墨久那双不染世间尘埃的眸子,那般干净、漆黑,仿佛失足落入凡间的仙子,还未染上世间污垢。
很难相信,一个自小过着刀口舔血生活的顶级杀手会有这样干净的灵魂。
江珂第一眼看她,便深深的爱上了。
而救回端阳是一回事,喜欢墨久是另一回事,江珂绝不放手。
于是,她来了。
若是从前,江珂不会提出要在竹屋小住的。
因为她了解这个她爱了齐年、疼了七年的十四。
墨久不喜他人进入她的领地,她没有安全感。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自我保护的一种体现。
但现在不同。
因为墨久让端阳进了她的家。
也许墨久没有意识到,但江珂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墨久的心,在向一个人打开,但这个人不是她。
江珂心口一阵绞痛。
江珂到的时候,端阳正在午睡.
而墨久终于忙完楼中事务,正拿了刻刀雕玉。
几缕发丝散落耳旁,墨久却无暇顾及,她微微皱眉,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玉石,似乎在烦恼着什么。
她比玉更美。
怎么舍的下?
江珂看着这样专注又柔美的墨久,眼中酸涩,这样一个她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的人,注定不是她的了吗?
现在还来不来的及?
江珂会退缩,那她便不会活到这个时候。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刺眼,当她低下头时,苦涩的表情已然消失不见。
仍是一贯来的戏谑眼神。
她走过去,墨久抬起头看她。
“师父,你怎么来了?”
非要有事,才能来吗?那你屋里那女子为何在这?
江珂上前几步,眉眼坚毅,深处带伤:“十四,你打算怎么处置炎阳君?”
墨久眼中划过一丝慌乱,她停下琢磨玉石的手,平静道:“我还未想好。”
江珂逼近一步:“你不是没想好!”剩下的话她没说,早已不言而喻。
墨久站起身,没有直视江珂。
江珂继续说:“十四,不要忘了,炎阳君当初对你做了什么!现在她失忆,无害,但不代表她永远无害!你还想再次被囚禁吗?”
墨久低声说:“不会,我不会再被抓回去。”杀手楼的势力不是儿戏。
江珂知道墨久心中所想,她嘲讽的笑笑:“你想硬碰硬吗?楼里为救你折损多少人手你不知道吗?再斗下去必将两败俱伤!你是少主,但杀手楼不能败在你手里!”这是你保命的筹码,是你身份的象征,我拼死也有守护。
墨久闭了闭眼,她何尝不知道其中利害,而最好的方法不是杀死端阳,而是将她送回炎国,与炎宫和解,杀手楼甚至可以获得很大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