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这片土地上,林兮只觉得好不真切。临街叫卖的商贩,四处奔走劳作的人民。林兮站在街道中间,迷茫了。“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林兮抓住路边的一位农夫,问道。
“刚过午时。”那人回道。
林兮使劲摇头,“我不是问现在的时辰,今年是什么年?现在的皇帝是谁?”农夫一副遇见了神经病的表情,摆脱了林兮的纠缠,快步走开了。林兮失神的跌坐在路边,“完了,我到底到什么年代来了?难道我在时空的缝隙里漂泊了几十年么?”
林兮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她只知道自己好像在时空的缝隙里漂泊了很久。她接收了那个“林兮”的记忆,知道了很多事情。在路边失魂落魄的走着,忽然听到前方一阵欢呼,“不愧是神医的女儿,医术就是高明啊。”
“是啊,是啊。”
“对啊,而且人长得还漂亮。”
林兮挤过人群,顿时热泪盈眶,“晓烟?”
林晓烟刚刚救治好一个昏厥的老人,刚收好银针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让她有些难以相信的声音,“你……”
林兮推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将林晓烟抱在怀中,“太好了,太好了……你还在,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晓烟闻着这熟悉的味道,眼泪缓缓滴落,“这几年,你去哪了?”
林兮拉着林晓烟,推开人群。“去人少的地方说吧,这里人太多了。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兮消失后的两年,魏家军在楚寒的带领下,将林家和杨家的残余势力一一击溃,统一了天下,稳定了局势。在楚寒的带领下,人们恢复了正常的生活,楚寒也被拥立为王,登基不过才一年不到的时间。
当年的事情,再没有人提起。也只当是一个谜。“皇上派了很多人去找你,但是终究找不到你。”林晓烟说道。
林兮笑了笑,“当然找不到我了,那时候我根本不在这个世界。”
林晓烟抱着林兮,“我一直相信你会回来,不会丢下我的。”
林兮抚摸着林晓烟的脸庞,“我答应过你,不会抛下你的。”随后吻上林晓烟的唇。孟兲在天下局势稳定之后,又四处游荡去了。林晓烟拒绝了楚寒的邀请,在城外开了一家医馆,行医治病。
“一切都结束了。”林晓烟红着脸,腻在林兮的怀里,淡淡的道。
林兮抱着林晓烟,点点头,“是啊,一切都结束了。我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平静。”
“我会留在这里,陪着你。直到牙齿都掉光了,也不会离开。”林兮说出自己的承诺。
“恩。”林晓烟紧紧抱住林兮。两年的时间,让思念变得更深。急促的亲吻,凌乱的纠缠,每一分每一秒她们都在表达自己对对方的思念。
两个月后
‘恋兮阁’,林兮拉着林晓烟坐在凉亭里,溪水欢快的自上而下流淌着。栅栏里种着很多常见的药材,专门制药的房间里发出淡淡的药香,让人心神宁静。“为什么医馆要叫这个名字?”
林晓烟颔首,“是皇上帮我建的,赐的名字。”
“看到现在的人们都生活的很好,就知道楚寒不仅仅是一个好将领,还是一个好皇上。”林兮欣慰的说道。虽然他们接触并不多。
“恩。”林晓烟欲言又止。
林兮见到林晓烟脸上有着淡淡的哀愁,心疼道,“怎么这般表情,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了结么?”
林晓烟摇摇头,过了一会却又点点头。“林兮,我想我不该这么自私。”
“怎么了?”
林晓烟苦笑着,“我不该这么自私的独自占有你。”
林兮心脏骤痛,她抱住林晓烟。“好了,不要再说了。”
林晓烟推开林兮,“你回来这些日子,可曾想起她人?”
林兮皱皱眉,撒谎道,“没有。”
林晓烟抚着林兮的脸庞,那般不舍,“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别人。”
林兮握住林晓烟的手,“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一时间没有适应罢了。毕竟我有那两年的空白。”
林晓烟笑着,“好了。我都懂……前些日子皇上派人来了,请我进宫。”
林兮心中一紧,“进宫作甚?”
林晓烟看着远方,“皇上的妹妹,从两年前就有了心病,直到现在……也没有痊愈。”
林兮皱眉,急忙询问道,“那现在呢?”
林晓烟摇摇头,“心病还需心药医,她每天每天都活的如同傀儡一般,不会穿衣吃饭,不会喝药。”
“我……”林兮悔恨,泪不停的流。
林晓烟笑笑,“这次,随我去看看她吧。”
林兮最终还是点点头,“烟儿,谢谢你。”
两日后,皇宫便派人来接林晓烟入宫,检查楚宁衣的病情是否有好转。坐在马车里,林兮的心攒动不安,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人总会学着成长,学着忍受。林兮不愿伤害林晓烟,但是怪只怪自己当初三心二意,现在又该如何收场。
林晓烟知道林兮的焦虑不安,紧握她的手。“放心吧。”
进宫后,楚寒接见了林晓烟。楚寒褪去了昔日的年轻,显得更加成熟稳重。他坐在高位,微笑着看着林晓烟,“近日过得可好?”
林晓烟行礼,“回皇上的话,民女很好。”
楚寒走下龙椅,“好了,跟我就不要拘礼了。去看看衣儿吧,这几年总是要麻烦你。”
林晓烟颔首,“皇上言重了。”
楚寒知林晓烟懂得分寸,也不再言语。先行而去。林晓烟跟在他身后。“哎,衣儿究竟何时才能转好。”
林晓烟默默低着头,终究还是不忍心开口说道,“皇上,其实我带来了一个人……此人对楚姑娘的病情或许会有帮助。”
“哦?”楚寒眉头一挑,“是谁?赶紧让他来见我。”
林晓烟淡淡一笑,“她已经先去了。”
楚寒不禁加快了脚步,这些年来,让他最烦心的便是自己妹妹的病情。无论他怎么努力,楚宁衣就是再没有任何反应,如同活死人一般。任何人看到都会难受。下人见皇帝前来,刚要行礼吆喝。便被楚寒阻止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下人们纷纷行礼退开。
楚寒轻轻推开门,然后愣住了。那是多么一张熟悉的面孔。“林……兮?”
林晓烟站在楚寒身后,心中一阵酸楚。原来不论自己医术有多高明,也比不了这一剂药。楚宁衣此刻早已泪流满面,双手紧紧抱着林兮的腰,喊着她的名字。
楚寒回头,用询问的表情看着林晓烟。林晓烟点点头,“是她,是她回来了。”
楚寒大笑,“太好了,太好了。”
林兮回头看到悲痛欲绝的林晓烟,但是却放不开手。两难的抉择,她谁也放不开。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林晓烟随楚寒离去,那绝望的背影,刺痛了林兮的心。“烟儿,对不起。”
林兮看着林晓烟远去的背影,屋内暗暗的透不进阳光,床上那单薄的身影刺得林兮眼睛发疼。缓步上前,轻抚睡梦人的脸庞,“衣儿,对不起。”
楚宁衣缓缓睁开眼,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猛然起身抱住林兮,“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林兮点头,“是我,真的是我。”
楚宁衣的心结,在见到林兮的那一刻彻底解开了。她不用再背负那沉重的枷锁,“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瓜,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林兮安慰道。
楚宁衣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兮,好奇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林兮笑了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眼前么?”
楚宁衣终于露出了两年来第一次笑容,“恩。”
楚宁衣并没有生病,她只是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去接受现实,不再思考。沉重的负担和打击让她一蹶不振,她不能正视自己对亲人的背叛,虽然所有人都已经原谅了她,但是她还是不能原谅她自己。
看见林兮,仿佛让这两年的罪孽都过眼消散。楚宁衣终于肯开口说话,肯面对现实。林兮让侍女拿来一套浅绿色的青衫,让楚宁衣穿上。楚寒站在门外,左右来回踱步。楚子慕听到妹妹康复的消息,也放下手中的事情赶了回来。“大哥,二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楚寒欣慰的点点头,“没事,现在这样多好。”
楚宁衣笑笑,拉着林兮的手。楚子慕看到林兮有些惊讶,但是随即也轻松的一笑。“看来咱们家是有喜事了。”
楚宁衣望着林兮,“哥,你又取笑我。”
楚子慕哈哈大笑,“不敢不敢哦,二哥我还有事情要忙。你和林兮出去逛逛吧,这么久以来,你都没踏出过这里半步。”
“恩。”
两人牵手走在大街上,林兮感慨道,“一切仿佛又恢复到以前了。”
楚宁衣身体还未完全好,走了两步就有些累,但还是笑得很灿烂。“是啊,我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
林兮看楚宁衣脸色有些发白,找了家茶馆要了两碗茶,“喝口茶吧,我们休息会再逛。”
“恩。”楚宁衣喝了口茶,眼神总是离不开林兮的身影。
林兮摸摸脸,“我脸色有什么么?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
楚宁衣噗嗤一笑,“看你那自恋的模样,我只是怕你一不小心跑掉了而已。”
林兮笑着,“我哪敢跑掉啊。”
楚宁衣道,“那是,我们可是拜过堂的。你敢丢下我。”
林兮回想以前,不禁微微入神,“是啊,我都忘记咱们拜过堂了。那娘子,咱们什么时候入洞房啊?”
楚宁衣羞红了脸,“你个色/狼。”
林兮坏坏的一笑,扔下茶钱将楚宁衣抱在怀里,“那咱们马上回家洞房洛~”
远处,林晓烟苦涩的笑笑。楚寒立在她身侧,“还是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么?”
林晓烟抹了抹泪,“我的心里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楚寒笑笑,“罢了,你有你自己的选择。”
林晓烟转身行礼,“如果林兮问起,就说我先回恋兮阁了。”
楚寒没有回答,转身离开。林晓烟独自踏上马车,吩咐马车上路。马夫也有些心疼林晓烟这般哀伤,安慰道,“自古以来,哪个男子不是妻妾成群。这林兮哇,也算专情,林姑娘何不看开些,和楚姑娘一同陪伴他呢?”林晓烟笑笑,不再言语。
林兮送楚宁衣回来之后,便准备去找林晓烟,但意外得知她已经离开的消息。“什么,她已经离开了?”
下人回道,“是,烟儿姑娘还给您留了一封信。”下人将信递给林兮。
林兮拆开信,大致的意思就是她回去了,希望林兮以后好好对待楚宁衣。两个人相守相依,直至终老。“她什么时候回去的?”
下人道,“刚刚。”
林兮气急,她还没来得及解释这一切。楚宁衣跟着林兮上来,看林兮气急败坏的样子,关心的问道,“怎么了,下人惹你生气了?”
林兮摇头,“没有。”
楚宁衣看了眼地上的信,“那是因为林姑娘走了,所以生气了?”
林兮倔强的站着,没有说话。
楚宁衣笑着,“我们一起去找她吧。”
林兮抬头,有些惊讶,“为什么?”
楚宁衣拉着林兮的手,“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林兮感动,她知道楚宁衣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么一番话。“谢谢你。”
楚宁衣浅笑,“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走吧。不然林姑娘得有多伤心。”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