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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碧海升明月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40

作者有话要说:  

☆、你休想嫁给别人

黎丽静回到厢房门口时,透过窗纱见房内灯火似乎比刚才她离开时略黯淡了一些,桃花眸中闪过一丝令人看不透的思绪,伸手推开了门。房间里就亮着两盏灯,幔帐已经被放下,整个房间弥漫着暧昧和神秘的气氛。黎丽静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放慢了脚步移至床边,轻轻撩开幔帐,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美人睡图。

汪雪早已经睡下,此时的她是向外侧卧,素面朝天美目紧闭,满头青丝散落开来,一只手臂露出棉被贴着,粉色的肚兜隐约可见,那件薄纱制成的曳地寝衣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里头。在并不明亮的灯光和香炉里燃烧的香料的作用下,看这么一个睡着的女人,一向对这丫头不屑,最多欺负她的黎丽静,此时觉得身上一阵燥热,脸上的温度也上升了不少,她抚了抚脸颊,怎么这么烫啊?!

虽然入秋了夜里很凉,但是屋子里窗门紧闭,加上灯火和香料的燃烧使得室内充斥着暖香,这种温暖芳香的气息,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推动作用。黎丽静就这么保持着这个撩起幔帐的姿势,盯着睡梦中的汪雪出身,连自己的眼神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都不知道。

睡梦中的汪雪忽然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平躺着,那只手臂向上屈伸安放着,脸朝另一侧。黎丽静看清了,她身上就只有一件粉色肚兜,这个姿势,如果不是她睡着了,自己一定以为她是故意的。黎丽静眯起桃花眼,大胆的打量起汪雪,她已经在自己的暂住处睡下,不就是默认了该默认的么?那既然这样,自己也就不用跟她多计较什么了!

黎丽静悄悄换上寝衣,撩起幔帐坐到了绣床上,幔帐被重新放下后光线虽然又暗了一些,但是这样就剩她和那个睡着的女人了。可那个睡着的女人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依旧睡的安稳。黎丽静心里有些不太舒服,若换在平时她早就应该醒了,今天是怎么回事?既然她不醒,那就只好把她弄醒。黎丽静俯下身子埋首于汪雪的脖颈间,涂着丹蔲的玉指大胆地在她的玉肩上抚着,一边撩开盖在她身上的棉被,整个人紧紧贴着她,将她困在自己的身下。

汪雪今天被取了两次血本就疲惫,加上这香料有安神的作用,自然睡的比平时沉,甚至疲惫的连一个梦都没有做。所以即便黎丽静在更衣还坐到了她身边,她都无法察觉。但是这么大的动静,就算睡的再熟的人都会醒了。睡梦中的她隐约感觉身上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压着,脖颈和肩上也一阵瘙痒,脖颈那边传来的温热气息——还很熟悉!

睡梦中的汪雪被这熟悉的气息给惊醒了,一睁眼她就知道,是她的公主。此时的公主整个人压着她,自己是根本动弹不得。“公主,唔……”黎丽静知道这丫头醒了,抬起头直视着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眯起那双好看的桃花眸,朱唇轻启:“哟,丫头,你醒了?你睡得可真香啊,连本宫来了,你都没发觉~”汪雪显然是想多了,赶忙就要起身但是身子却被黎丽静压的死死的,只能深吸一口气低声下气道:“妾身向公主赔罪……”黎丽静的面容离她很近,近的她都能感觉到黎丽静呼出的热气吹在自己的脖颈处,心口能感觉到公主的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蹭着自己,脸“唰”的就红了……

看汪雪这青涩委屈的样子,黎丽静本想再好好“欺负”这丫头的,她却在抬头时一眼瞥见到她手腕上面那几道狰狞的伤疤。这是她早上在她的手上划下的,虽然涂了无尘道长的药膏已经不会见到难看的结痂,但是那几道红色的印子似乎是在提醒她这个女人今天安睡不醒的原因。黎丽静看着她玉臂上的伤疤,动了恻隐之心,今天就饶了这丫头,等她适应了再慢慢折磨她。但她没打算这么放过她,“丫头,今晚就放过你,不过……”

在汪雪略带惊惶的目光和轻微的挣扎中,黎丽静不费吹灰之力褪下了她剩余的衣物丢在床尾,然后出帐熄了灯,回来径自躺在她身边,面向她侧卧着伸出一边手抱紧了她光滑的身躯,拉上棉被,“本宫累了~” 黑暗中她也看不清汪雪的表情,本就疲惫的她很快入睡了……

又是那么个昏暗的场景,黎丽静实在困惑,最近这两天怎么梦到都是这黑暗浑沌的场景呢?可是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在她眼前不远处,静静立着一个穿着一身红色嫁衣的女人。黎丽静十分好奇,咦?会是什么人,这般模样装扮着出现在她的梦中?

她加快了步伐,离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而那个身影也就一直静静立在那里,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黎丽静见她头上虽然顶着盖头,但是前面是撩起叠在头发上的。她心一动,便绕到了这位“新娘子”的前面。

这一瞧却让黎丽静大惊失色,撩起的盖头之下,竟是一张熟悉的脸——汪雪。她云髻高耸,满头珠翠,大红金纹的嫁衣,衬托着她薄施脂粉的清秀面容,堪比芳华艳。汪雪见到黎丽静,本来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泛起了一丝浅笑,仿若冬日暖阳般令人内心感到温和。黎丽静瞧着眼前如花儿般娇艳,面带浅笑的汪雪,心里却莫名开始惶恐。这身打扮,只有结婚嫁人才会有的装扮,为什么这个丫头会穿戴成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是她的,没有她的允许,怎么可以嫁人?不对!她不能嫁人!她只能是自己的!

黎丽静只要一想到这丫头有可能离自己而去嫁给别人,心里就莫名的一阵气恼,她伸手去拉眼前的女子的柔荑,“你的本宫的女人!你敢穿成这样,是想嫁给别人?休想!”

“你休想!”黎丽静带着醋意和怒火在空气中乱抓一气之后从梦中惊醒过来,她所处的环境,还是自己昨晚所在的厢房。想到刚才那个梦境,黎丽静猛的一惊,赶忙转头看了看身侧,梦境中那个穿着红色嫁衣好似要嫁给他人的女子,此时正平静的酣睡在她身侧,方才自己那阵喊叫和举动,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见那个丫头并没有离开自己,而是安睡在自己的身侧。黎丽静见到汪雪并没有离开,而是好好的睡在自己身边时,这惶恐不安的心才放下来。可是她仔细注意后才发现,那个丫头整个人都是靠着床的内侧睡,离她有一大截。黎丽静再怎么有手段有魄力,到底还是个女人,见汪雪在睡梦中都离自己一截,她心里非常不高兴,往里头挪了挪,搂紧汪雪的身子,确认她还在自己身边之后,这才继续安心的睡去。

黎丽静再次睡着之后,一旁被她搂住的汪雪,却睁开了双目,瞥了一眼如同八爪鱼般攀着她身子的女人,面上绽放出浅浅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渐行渐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汪雪每天都要被取走两盏的血,但是由于有着无尘道长的奇药,还有若兰她们暗中的打点,倒也算平静。现在每天都被取血,汪雪的身体虽然已经开始适应,但是身体慢慢变差却也是明摆着的事实。

得益于汪雪的血配置成的奇药,夏云柔的状况已经大有改善,人也开始有了意识,黎丽静打起十二分精神,每天忙完该忙的事情之后就是一直陪在夏云柔身边照顾她。无尘道长说了,再服七十次药,三十五天,她就可以清醒了。黎丽静日夜照顾着夏云柔,无暇顾及汪雪,每天当她回到客房时,汪雪都已经睡下,她也没去多在意汪雪的脸色。可是每当黎丽静睡着之后,汪雪总会睁开眼睛,出神的盯着帐定盯很久。每天早上当她醒来时公主已经离开了,她一天当中能见到公主的时间,就是取血时和睡觉的时候,其余时间公主要么照顾夏云柔,或呆在书房里处理账目,要么就是出去巡视她的成衣庄和酒楼,总之她知道她的公主很忙,而她也逐渐适应了这样几乎见不到公主的日子。

府里的人与她相处这么一段时间,大家都逐渐接受了这个女人,对她也开始以礼相待。只要是在府里任何一处有下人碰见她,都会行礼请安:“雪小姐好~”公主对外人提到她都是称“雪小姐”,所以她也就接受了这个称呼,而且就府里的这些下人看来,之所以称她是雪小姐,因为大家都清楚她是公主的人。而且她本就对待下人极好,甚至用自己积攒的家底帮助过一些家中有困难的下人,那些受过帮助的人很感动,也会明着暗着帮着她。而汪雪自己虽然现在身体因为取血的缘故不如先前,可是她并没有闲着,白天都呆在自己房里绣着绣品,公主白天都没空管她,自然不知道她托文月秋兰把绣品拿去卖掉换成银子的事情。

汪雪不想让自己闲着,虽然她知道现在公主对她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嫌弃排斥,但是她一直在想,万一哪天公主真的和夏小姐在一起了,那自己处于这府中的地位岂不是很尴尬?待她得到幸福之后,就是自己离开她隐姓埋名独自了此一生的时候了,若是自己离开公主,此生定不会嫁给别人。一个多月一转眼就过了,夏云柔果然是应了无尘道长所言,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汪雪躲在黎丽静的闺房的门外,看着黎丽静紧紧抱着刚刚恢复意识苏醒过来的夏云柔喜极而泣,她从心里为黎丽静高兴。“公主,只要您能开心,能幸福,那就够了……”

可这还没高兴两天,一个意想不到之人出现在公主的府邸中,而且这个人的来访闹的公主府上下跟炸开了锅似的,下人们都议论纷纷,大家都不知道现在这个人一出现,公主该怎么办。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皇上,也就是那个把夏云柔害的险些送命的男人,也是夏云柔这一生——都无法摆脱的人。

大堂之中,黎丽静勉强摆出一副待客之道,对她的皇兄行礼:“臣女参加皇上,皇上万岁……”身着常服的当今圣上黎煜恒却只是淡淡说道:“皇妹免礼,朕今日过来,不过是想问一下,柔儿的身子怎么样了?”语气中丝毫不掩饰关切之心。黎丽静其实隐约猜到皇上今日必然是为夏云柔而来,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可是她还是侥幸的希望,事情不是她所想象的那个样子。

“回皇上,她两日前,才刚刚从昏迷中恢复过来……”

黎丽静说这番话时,双眸窥视着黎煜恒的神色。直觉敏锐的她在自己刚说完时,已经从黎煜恒的眼中,捕捉到了她想知道的讯息,这也是令她最为担忧的。她从黎煜恒的眼中,看到了欣喜,激动。黎煜恒惊喜的站起身来,“是么!那快带朕去见见她!”之后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愧疚之色溢于言表,“朕知道,朕对她犯下的错事,大概永远也无法挽回。可是朕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意,朕想用最好的,用自己的一生去弥补她,让她感受到朕的心意……”说到

最后皇上自己都开始面露羞涩之色,仿佛初尝情之一字的青涩少年。

汪雪躲在屏风后边,大气也不敢出一下。这是公主最担心的,也是她最担忧的事情。她从皇上的语气中已经得知了——皇上来的目的,不单纯只是来看夏云柔。他想要什么,她大概比公主还要清楚。

黎丽静见黎煜恒的神色,听着他的话语,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坚决不能放弃。虽然她为女子之身,但是谁说她不能去争取自己所爱?之前一道圣旨一杯毒药,根本已经彻底让黎煜恒和夏云柔结束了。可是她不想和皇兄起冲突,黎煜恒和夏云柔,永远都是她的软肋,她的逆鳞,她和皇兄一路艰辛,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她对于夏云柔,却已经执着了多年,早在年少之时她就已经察觉出自己对夏云柔不一样的情感,好不容易坚持到今天,她不想放弃渴望已久的爱恋之人。但是,一向果决的她,却不愿意为了一方和另外一方起冲突。她陷入了两难,若是放弃夏云柔成全皇兄。那么夏云柔一旦回到皇兄身边,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但是如果她坚持要守着夏云柔,那么皇兄就有可能和自己翻脸,她唯一的亲人就剩下皇兄了,她不愿意失去兄长。

仿佛是看出了黎丽静的心思,黎煜恒略一思索,道:“皇妹,皇兄怎不知道你的心意?早在……早在朕害了她那天,朕就已经知道了。这可真是天意,让我们兄妹二人都爱上同一人,而朕又因为执念伤害了她。可是皇妹,她虽然已经失去皇后之位,可她……毕竟也是个女人,又曾经是你的嫂嫂——”黎煜恒话未说完便被黎丽静颤抖的声音打断:“皇兄!不必说了,妹妹就算是女子之身又如何?她是我曾经的嫂嫂又如何?就算被天下人耻笑又如何?女子与女子在一起又不是什么奇怪之事,大夏王朝断袖磨镜之风盛行,王公贵族男女中,豢养同性宠妾早就是寻常之事了。就连风月场所,不也有男欢馆么?而且,我们祖父的堂妹婉月郡主,不也为一个风尘女子殉情么?”(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不提风月场所还好,一提到这个黎煜恒就跟找到了救星似的,想起来什么,“皇妹,朕听不少臣子和宫人所传,你在数月前曾于京城最大青楼凤栖楼中,以三千金带回其楼中才名远扬的第一花魁。又有传言称,你赎回这花魁,就是豢养在你的府中侍候你的,不知是否是真的?如果确有此事——”

黎煜恒的话再次被黎丽静打断,若是旁人哪敢这样,黎丽静是他继位斗争中唯一的帮扶者,也是他唯一的亲人。早在父皇逼死母后之时,他的人生中就已经没有了“父亲”一词,对父皇他是充满恨意的。“皇兄,为何提到那个丫头?您若是将她和柔儿相提并论,简直贬低了柔儿!柔儿出身名门,知书达理,温柔贤惠,胆识也过人。那个女子不过是风尘中人,即便是才艺远播,女红了得又如何?到我府上又不用靠这些谋生!就一吃闲饭的而已!臣女才不喜欢这样的女子,不过是一时兴起将她带回。”

黎煜恒不是愚钝之人,他完全听得出妹妹是在嘴硬。他早就知道,妹妹每晚必须要这位花魁娘子陪伴。他甚至有很好笑的想过,如果妹妹不是女子之身也没有柔儿这一层,而是一位男子,那么早该为这个花魁闹到自己面前求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了,自己完全可以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成全。可妹妹偏偏是个女子,府上还豢养着这么一位名扬京城的风尘女子,难免不让人有所遐想。他想好了,打算说服妹妹放弃夏云柔,劝说她和这位他从未见过的花魁姑娘好好过日子。他不是迂腐之人,他不计较这位女子的出身,只要能陪着他妹妹,替他照顾好唯一的妹妹,风尘女子又何妨?而且这位女子才艺远播,女红也是一流,除了出身,和妹妹在一起也是完美的一对。妹妹的反应和回答在他意料之中,明明已经对那个花魁很上心,却还硬是不肯认清。妹妹和母亲一样的倔强一样的拧,只是母亲因为自己的倔强执着,反而葬送了自己。他想点醒妹妹的同时找回心上人,但是妹妹这股和母后如出一辙的劲加之对自己态度的误会,无疑让这事情变得复杂。黎煜恒心说不急,反正有的是时间,他甚至可以在处理完政务后每天都来她府上,总一天妹妹烦了柔儿也被自己打动了,那么一切事情都可以解决了。

黎煜恒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黎丽静却沉默不语。对于自己刚才所言,黎丽静觉得甚是别扭,不似她自己所说一般。明明她对汪雪的态度应该不是这样的啊!可是内心有种感觉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夏云柔,所以她不受控制的一股脑的说出了这些。是,她不愿意放弃夏云柔,即便有汪雪在又如何?她代替不了夏云柔。

黎丽静并没有说出真正的心意,躲在屏风后边的汪雪听闻公主所言,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原本以为过了这么久,公主应该从内心能够接受一点自己了,结果一直都是自己在唱独角戏。公主即便对自己再好,可自己跟她的身份终究还是云泥之别。她听得出皇上不嫌弃自己的出身,可是皇上又不能替公主做决定,她的公主有思想有胆识,并非寻常女子。她不可能放弃夏云柔,就算放弃夏云柔,她也不会选择自己。汪雪拭去面上的泪水,悄悄离开……

还在为自己心口不一的黎丽静,没有意识到,她和她的丫头,更加渐行渐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您眼里,心里,妾身到底算什么?是什么?

汪雪仓惶从大厅逃离出来之后,在花园里漫无目的转悠,她发觉不到自己的脚步踉踉跄跄的,面容血色尽失,苍白的有些吓人。遇见她的下人即便与她行礼问好,她也只是轻轻颌首后快步离开。府中的人们都看到了她的面色,纷纷都在猜测今日皇上到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但大家都明白,主子们之间的事情,他们也不能多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府中去了什么地方,只知道府中的下人们看到她都一副惊骇的样子,她心里苦笑,此时此刻在大家眼中的她一定很骇人。她后悔了今天躲在大厅那儿偷听公主和皇上的交谈,她明白公主一定不会放弃,而皇上也不会就此罢休。上天令她卷入了这些事件当中,必然是有所安排,可是她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是如迷航的船只一般找不到归途呢?

当她如神游般的经过黎丽静的闺房时,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吵闹声,她本能的停下脚步看了看虚掩的房门。就在她刚停下脚步时,一个人忽然被推出了房门摔在地上。汪雪没想到有这么一出,连忙后退了两步。那个人就这样坐在地上,门被“砰”关上,那人根本没注意到边上的汪雪,他顾不得身上沾了灰土,爬了起来推了推门,门根本是纹丝不动。那人急了,就拼命拍门,“柔儿!你开门啊!!”

这个声音!柔……柔儿?汪雪惊诧的打量着这个一身黑底银白云纹锦衣,灰头土脸拼命拍门的英俊伟岸的男子。他年龄看过去左不过三十二三,剑眉星目,五官如刀削斧凿一般,眉眼之间和黎丽静也有几分相似,虽然此时灰头土脸,但是难掩一身的王者之气。毫无疑问,他应该就是公主的胞兄,当今的圣上了吧?也就是那个把公主的心上人差点害死的男人。

看到这情景,毫无疑问,黎煜恒自然是在夏云柔那儿碰了钉子,堂堂一国君王,居然灰头土脸的被前妻从住处赶了出来。因为夏云柔现在一看到他,除了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种种痛苦外,还有她那些惨死的被流放的家人。夏氏一族经历这次变故,男子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的,女性都贬为宫奴。最幸运的只有夏云柔,虽然说差点丢了一条命,但是由于黎丽静的关系,目前算是逃过一劫。而且夏云柔最恨的还是黎煜恒来寻回她的一大原因,不是别的,正是因为有人点化了他。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表妹,先前的情敌,当今上官家少将军的夫人——穆兰,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兰儿”。

这入宫之后的上官家少夫人穆兰和黎煜恒究竟谈了些什么,没人知道。总之结果就是,黎煜恒似乎是明白了很多事,有很多之前都无法放下的执念,有很多未解的心结,都在这一场交谈中,一下子解开了。其实有时候,要解开一个心结看似不易,但是关键点就在某个事件某个人身上。只要是这个系铃之人,加以点化,那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黎煜恒自然不例外,虽然没人知道他和穆兰谈了什么,但是他到公主府中欲寻回前皇后的事情却是人人都知道的。这回身为九五之尊的黎煜恒居然一改平时狠戾果决的君王性情,而是如一个寻常人家的夫婿一般对自己的妻子坦白这一切,可是结果就如上面所提,被妻子赶了出来。夏云柔甚至决绝的对他说,此生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人的心一旦被伤透之后,再愈合就非常难了。黎煜恒对她,不仅仅是伤害了她的身心,还有她的家人。她好不容易才从皇宫里逃了出来保住了一条命,怎么可能还会因为黎煜恒的一次所谓坦白认错,而再入那个现在对于她来说算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呢?在他人的印象中君王是从不低头的,可黎煜恒为了寻回夏云柔,不惜屈尊降贵低声下气的和她道歉坦白,就是为了寻她回去,在旁人看来是不可思议,不过在夏云柔眼里,如同是仇人上门寻仇一般可怕。

对,曾经是她心中唯一的最挂念最爱的人,现在彻底成了仇人,她避他如瘟疫,他们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还怎么能回到从前呢?如今的夏云柔,只求能平安的活下去,唯一能救她并且与皇上抗衡的,只有长公主黎丽静。

黎煜恒拍了一阵门板之后,见佳人似乎是铁了心不见他,只能作罢。不过他不会那么容易就罢休,他知道柔儿心软,又与他青梅竹马多年,这误会绝对不是解不开。他也不想再充实后宫了,当年兰妃那事之后他就彻底厌烦了宫斗。若非他当时一意孤行,也不会弄的最后无法收拾。

黎煜恒拍了拍脑袋,这都是自己自找的,眼瞅着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得赶紧回去。黎煜恒转过身来,一眼就看见了站立在他身后一言不发,面色苍白的汪雪,当即神色骤变。而汪雪也没想到黎煜恒会转过头来,她也不懂自己怎么就呆在这里呆了那么久,直到皇上回过头来她都没来得及避开。

黎煜恒震惊于她的容貌,怎么在自己妹妹的府邸中会有这么一个和柔儿如此相像的女人呢?汪雪见黎煜恒惊骇的看着她,她知晓皇上一定是震惊她与皇后娘娘相似的容貌。她心里苦涩,但却不露于声色,镇定自若向皇上行礼:“民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黎煜恒大概是没想到这个貌似柔儿的女人居然能认出微服装扮的自己,神色有些尴尬,“免……免礼……”“谢皇上……” 汪雪刚刚站起来,黎煜恒还没来得及问她到底是什么人,就听到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声:“汪雪,你在这里做什么?!”黎丽静一阵风似的行至她面前隔开了她和皇上相交的视线。

黎丽静在厢房中没看见汪雪,便上花园找她,府中仆人说她往公主的闺房那边去,她生怕这丫头会冲撞了身子才刚刚有起色的夏云柔才急急忙忙赶来,可是刚到这儿就看见皇兄跟她似乎在交谈。黎丽静内心反而更为气恼,她不好好呆在厢房里,却在外面到处走,还跟皇兄碰了个正着。

黎丽静的心里居然开始害怕,万一皇兄找不回夏云柔,却见到了与夏云柔相似的这丫头……黎丽静不敢往下想,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这丫头带回厢房里,不许她外出,更不许外人看到她的容貌,尤其是男人,尤其是她的皇兄!

汪雪哪晓得黎丽静心里在想什么,她看公主怒火中烧这样,明白自己又做错事情了,只能低声细语的向公主请罪,“公主恕罪,妾身并不是故意————”“你不是故意你会出现在这里?柔儿在这里休养,你是知道的!还有,你在这儿和皇兄说什么?你都不是完璧之身了,还在这里招蜂引蝶,意图以自己的容貌勾引皇兄么?”

黎丽静明明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这言语却跟不受控制似的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她看到那个丫头和皇兄在说话就开始莫名其妙生气,她不许自己以外的人看到她,她只能是自己的!就算是皇兄也不行!而汪雪已经花容失色,公主,公主她怎么可以这么说?她没有要招蜂引蝶,她只是碰巧路过看到皇上在这里……完璧之身,自己完璧之身是给了她啊!她居然……这么看自己……自己就算再怎么努力,在她心中不过还是个风尘女子……她本就因为取血而变得虚弱的身子经受不住这样打击,眼前一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黎丽静大概也没想到汪雪会晕过去,当汪雪的身子往边上倾倒之时,她慌了神,连忙伸手去接,紧紧的抱住了这具柔弱的女子身躯。一旁的黎煜恒目瞪口呆,他从刚才妹妹的话语中已经得知,这个貌似他的柔儿的女人,绝对就是那个传闻中被妹妹以重金赎回的花魁娘子。“皇兄,皇妹先行告退了!”说完抱着汪雪就急匆匆的走了。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等黎煜恒缓过神来,黎丽静早就不见了踪影。黎煜恒在回宫的途中,反复细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妹妹刚才的话,绝非她自己的真心实意。他直觉敏锐,已经从刚才妹妹的举动中观察到,妹妹对这个女人十分上心,说不在意她嫌她是个吃闲饭的风尘女子,但事实却跟她所言大相径庭。刚才妹妹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根本就是关切,还有占有欲,但是她说的话却让人误以为她讨厌透了那个花魁。

他想跟妹妹说明白,但是目前这么个混乱微妙的局面,他就算是说破,也会被妹妹当做耳边风,误以为这是自己抢走夏云柔的举动之一。所以他作为一国之君,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期盼着自己打动寻回夏云柔的同时,妹妹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不要跟他们的父母一样,一错再错……

汪雪是在公主暂住的厢房里醒来的,外头的天色已经黑了。她试着动了动身体,没有想象中的酸疼,尚有体力坐的起来。她才刚刚用手臂撑着身子坐起来时,有人走了进来,汪雪抬头看,是尚未更衣还是一身正装的公主。黎丽静见汪雪醒来了,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可是她极力的掩饰下去,故意蹙起眉头道:“醒来了?正好,今天还差了一次!来人!”汪雪看着公主毫无表情的转身叫人进来,一滴眼泪无声无息划过面颊掉落在床单上……公主,在您眼里,心里,妾身到底算什么?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她不会放弃的

又被取走一盏血的汪雪,还是一如既往的默默擦去血迹涂上药膏。她知道黎丽静始终就在一边,可她不想和黎丽静说一句话,她也不敢问,她害怕那个结果。就这样一日挨着一日吧,即便自己永远都是在猜测,总也好过她心中那个根本不敢想象的真相。她每天都在掐着时间算日子,她知道,九九八十一天已经过去一半多了,距离她和

夏云柔全身换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很想趁着自己还未倒下时,多看几眼公主,多为公主做点事情。但今日她并不想与黎丽静多言什么,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只想找个地方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不让任何人看到。

放好药箱,她低头向外走去,就当没看到黎丽静。她沉得住气,黎丽静却沉不住了。她在这里这么久了,这丫头居然不和她说话,敢无视她。难道她以为她有资格和自己耍脾气闹别扭么?黎丽静承认,自己白天对她说的话是重了过分了,但那并不是她心中真正所想,她不是那么看这丫头的。但是她却没那个勇气,去和雪丫头说明。不过,就算不和她说明,她也不能这样无视她!

黎丽静扯住正在往外走的汪雪的手臂,“本宫允许你离开这儿了?”汪雪的脸轻轻侧向另外一边,几缕发丝垂下,她看不清她的表情,握住她玉臂的柔荑明显能感到她在发抖。发抖?难道这丫头在害怕她?黎丽静心中觉得窝火和不解,她没多想,拖着汪雪就往回走。“本宫没说你可以离开,从今往后你也不用回芳雪阁了,你就住在这里!没本宫的允许,不许你踏出这间府邸一步!要让外人看去你长什么样,本宫宁可将你关到本宫得到柔儿为止!”

这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明显的有问题,黎丽静想说的其实一直将她关下去锁住她一辈子。但她就是死要面子,不愿意说出真正的意思,免得那丫头误会了。她还想借着这丫头令柔儿的身子赶紧康复起来,在这期间说服柔儿放弃皇兄跟自己在一起。但她现在又多了一件担心的事情,因为皇兄今日已经看到了汪雪的容貌。万一自己真的得到了柔儿,皇兄会不会向自己索要这个丫头呢?今天一天折腾下来她已经发现了皇兄对夏云柔不是一般的执着,她生怕皇兄若得不得夏云柔会退求其次把这丫头从她身边夺走。她既想要柔儿陪伴自己度过一生,同时也想要这个丫头跟自己在一起,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搂着这丫头的感觉。黎丽静忍不住暗骂自己简直就是个贪婪无度的女人,这样想跟那些脚踏两条船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汪雪被黎丽静推在床榻上,她无力去反抗,她偷偷用余光瞥了几眼黎丽静的表情,但黎丽静似乎没有下一步的举动,只是转过身尴尬的咳了几声:“你自己去后边沐浴吧!反正你也都知道了,也就不用春华她们侍候了!衣服她给你准备好了!”黎丽静嘴上这么说,她心里虚着呢,其实她是不想让自己以外的人看见汪雪的身子,她的身子她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因为她是自己花钱赎来的!用这个念头把内心其他杂念压了下去之后,黎丽静理了理思绪,又恢复到之前公主该有的高傲:“本宫回来时你一切都要打理好,别哭哭啼啼的,看了心烦!”说完这硬挤出来的几句话,黎丽静赶忙逃离了这个令她窒息和思绪混乱的房间。汪雪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揉着自己被公主刚才掐着自己的手臂,她听得出来公主的语气不对劲,也许她猜中了。公主,妾身在您心里,还是有一点的位置的……

不出黎丽静的意料,接下来每天,黎煜恒处理完政务,都会过来看夏云柔。黎丽静百般不情愿让黎煜恒见夏云柔,但是他毕竟是她的皇兄,她也无法拦住他,只能在他离开之后赶紧去安慰夏云柔。好在夏云柔的意志很坚决,她不为黎煜恒目前的态度所动,而且就算动了又如何?她体内的余毒还未拔除,所以在她体内的余毒消除之前,她暂时不想对他有任何回应。药还是在一天天的服用,身体也逐渐的好起来,但是体内的余毒还是很难拔除,她有偷偷听过黎丽静和无尘道长的谈话,知道自己还差了最后一道才能摆脱余毒。但是对于自己体内余毒要如何被彻底消除,前后还要做什么,她没听到黎丽静和无尘道长之间有交谈起这方面,所以更不知道有人会代替她来承受这种痛苦。

九九八十一天终于是过去了,这个晚上过后的第二天,就是替夏云柔换掉全身血的时候。这夜,会有好几个人失眠。掌灯之后,在公主的书房里,传来一阵阵的交谈声……

“公主殿下,您可想清楚了?这血是只能换一次的,而被换了血的那个人,只能承受痛苦一直承受下去,不能进行再换血。也就是说,换血者是可以被救活,但是那个被换血者只能终生承受着痛苦。连之前给换血者的药方,在其身上都无法使用……您……可想清楚了?”无尘道长不紧不慢的向黎丽静坦白,但是言语之间他一直都在注意黎丽静

的神色变化。他看得出,黎丽静在听他提及到被换血者要终生承受痛苦之后,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的犹豫。无尘道长知道她似乎有动摇的意思,便补充了一句:“公主,这事关两条人命,若是不换,夏云柔姑娘的状况会再度恶化。这种清毒的药,只能服用九九八十一天。九九八十一天后服用,便再无任何效果。但要是换了血,那个被换血一方的人,

不但会承受之前中毒者的痛苦,而且还有可能因此丧~命~”说到丧命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还特意的强调了这两个字。果不其然,黎丽静听到这两个字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包含着不舍,犹豫。惊诧。无尘道长见她反应如此,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道:“贫道见这月色正好,正好出去走走~公主,您慢慢考虑。但是过了今日,您就不能再

犹豫咯~”说完便捋着他那撇胡子要出门。

“等一下!无尘道长……” 无尘道长还未踏出门黎丽静就叫住了他,这声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定的同时,却又包含着不忍,“噢?公主殿下可是想通了?”黎丽静起身,双手死死按住桌案,额头上开始沁出细细的汗珠,“换!当然换!明天就换!”无尘道长背过身去,眉毛一挑,“不再后悔?”“不会的!本宫花这么大精力把柔儿救回来,就差……

就差这一步了,本宫不可能放弃!”无尘道长见黎丽静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便故意来了一句:“那么……那个被换血的人呢?”“她……本宫看她就是上天特意派来救活柔儿的!不然,不然怎么会那么多地方……”黎丽静已经无法再说下去,眼前浮现出的,都是汪雪的病容,她极力的要赶走这一切。无尘道长明白,其实也就差那么一点儿,他就能

点破这个执迷不悟的女子,可他心知,已经来不及了。从他见到那个丫头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那……公主,您先歇息吧……贫道再去赏会儿月光,然后才去准备明天该准备的……”……

无尘道长走了之后,书房里立刻安静了下来,黎丽静跌坐在书桌后边的椅子上,她不知道今天是为何要做下这个决定。她只知道,柔儿是她执念多年的人,到了这个地步,不可能放弃的。但是她只要一想到陪伴自己这么久的丫头要承受柔儿承受过的莫大痛苦,她开始动了恻隐之心。最后,选择救夏云柔的念头还是占据了主要,夏云柔不但是她执念多年

之人,而且自己花了这么大的精力将她救回,好不容易到这一步,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精力心血付诸东流。而且,她已经为夏云柔准备好了很多,夏云柔对皇兄已经心死,这么多天以来皇兄天天都来看她,要么被她赶出来,要么就是她称病不见。但是这黎煜恒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她把他赶出来,他就在门口一直坐着不走,噼里啪啦

说个不停,说到夏云柔烦了为止。不然就是坐在外面吹着那根笛子,那是他们年少时夏云柔送给他的。但就算是如此夏云柔还是不为所动,黎煜恒做这一切都是白搭。黎丽静本来一开始还在担心夏云柔万一被打动跟黎煜恒回去,那她自己就等于两头空了。但幸好夏云柔没这么做,而且事情也照着她原定的计划在进行,只是有什么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黎丽静在书房坐了好一会儿之后,倦意袭来,便理了理心绪回暂住的厢房。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想着,等柔儿身子好了,其他的事情就更方便进行了。柔儿,希望明天换血之后,你能好起来。那样无论有什么事,对于咱们而言,都不是难题。黎丽静这么想着,心里算是彻底安了下来,便加快步伐回到自己所居的厢房。

厢房中,汪雪让秋兰把一张纸带回去芳雪阁,这才在床上躺了下来。 她清楚明天的太阳升起后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她决定要赶在自己倒下前完成这件事,这是自己的一个心愿,除了几个相关的人之外,没人知道。

黎丽静回到厢房之后,见汪雪已经睡着。她放轻了脚步,在床边轻轻的坐下。她的纤纤玉指抚过汪雪散开的青丝,吹弹可破的肌肤白皙的不见血色。这丫头,又瘦了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虐待她。黎丽静看着熟睡的汪雪,心里泛起一股愧疚之感。到了明天,这个丫头就得和柔儿换血,柔儿承受过的痛苦,要换成她来承受。黎丽静承认自己心里虽然

已经下决定了,但是一看到汪雪时,她还是觉得有那么点纠结。凝望了汪雪许久,她站起身来,要她放弃夏云柔,是不可能的。

听着公主离开去沐浴的脚步声,汪雪睁开了眼睛,盯着桌子上未熄的灯火,久久不语……当黎丽静回来时,见汪雪并依旧在酣睡中,心中的纠结感稍微低了一些,她熄了灯之后,轻手轻脚的躺到汪雪的身边,今夜的黎丽静,只想和这个叫汪雪的女人,静静的相处……

作者有话要说:  

☆、残酷的现实

第二天的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时,汪雪就醒了,可是身边却空无一人。汪雪无奈的按了按额头,那个人比她起的更早,前皇后今天要换血,公主要忙的事情极其多。不像自己,只要乖乖等着被换就好了,就跟待宰的羔羊似的。但是想想,自己没错就是待宰的羔羊,她来这里起就是如此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黎丽静的闺房之中,夏云柔服用了无尘道长配制的药物,已经进入深睡状态,黎丽静跟无尘道长也准备好了接下来要用的一些东西。“公主,人带到了!”春华将汪雪往门内一推就关门走人,她并没有告诉其他人,她不忍看到这个待人宽厚对待下人极好的女子遭受如此之大的痛苦。

汪雪站在房门口,一脸茫然无措的盯着陷入睡眠的夏云柔,她不敢去看无尘道长的表情,更不敢看黎丽静的眼睛,她怕一看到黎丽静的眼睛,自己就会崩溃掉。无论自己再怎么逃避,这个时刻终于来临了,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岁月的流逝,也不能改变命运。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抬起步伐,一步步的向公主和无尘道长走去,这每一步,都犹如踩在插满

钢针的铁板上一样,仿佛在钢针板上起舞的舞者,踏向的是死亡的深渊。

汪雪坐到了昏睡中的夏云柔身边,她头一次这么仔细的看着公主最爱的女人的模样。夏云柔虽与她有七分相似,但是她的年龄跟黎丽静差不多,年长她不少,且又是出身官宦之家,曾经嫁过的人还是九五之尊。即便她此时陷入沉睡,可从内至外都散发着一种端庄大方的高贵气质。“丫头,手~”黎丽静不带温度的喊了汪雪一声,汪雪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丫头,把你的手伸出来!”

黎丽静的闺房之中,夏云柔服用了无尘道长配制的药物,已经进入深睡状态,黎丽静跟无尘道长也准备好了接下来要用的一些东西。“公主,人带到了!”春华将汪雪往门内一推就关门走人,她并没有告诉其他人,她不忍看到这个待人宽厚对待下人极好的女子遭受如此之大的痛苦。

汪雪站在房门口,一脸茫然无措的盯着陷入睡眠的夏云柔,她不敢去看无尘道长的表情,更不敢看黎丽静的眼睛,她怕一看到黎丽静的眼睛,自己就会崩溃掉。无论自己再怎么逃避,这个时刻终于来临了,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岁月的流逝,也不能改变命运。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抬起步伐,一步步的向公主和无尘道长走去,这每一步,都犹如踩在插满

钢针的铁板上一样,仿佛在钢针板上起舞的舞者,踏向的是死亡的深渊。

汪雪坐到了昏睡中的夏云柔身边,她头一次这么仔细的看着公主最爱的女人的模样。夏云柔虽与她有七分相似,但是她的年龄跟黎丽静差不多,年长她不少,且又是出身官宦之家,曾经嫁过的人还是九五之尊。即便她此时陷入沉睡,可从内至外都散发着一种端庄大方的高贵气质。“丫头,手~”黎丽静不带温度的喊了汪雪一声,汪雪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丫头,把你的手伸出来!”

汪雪闭上了眼睛,将手臂抬起。黎丽静拉过她的手臂,挽起她的袖子。这手臂上还留着前一日取血过后的刀口,其中一根换血用的针具,就是从这儿刺入。这种换血用的针具,其实就是一种特殊材料制成的软管两头连着两根细长的银针。总共要在两边手上各插上一根针具,加以内功高强者用特殊的方法令两个人的血液被调换。这个过程其实也不算是很凶险,但也要讲究方法,不然很有可能造成其他的问题。所以黎丽静让春华先在外头守着,等开始换血了之后就由她出去守着。她知道她的皇兄今日必然还会再来,为了不让皇兄打扰到,她宁可自己在外守着。但是黎丽静心里隐隐担忧着,汪雪的身子这么差,她能不能挺得过这一关呢?看着汪雪这瘦弱无血色还留着刀口伤疤的手臂,隐隐觉得这刀口仿佛是开在自己的心上一样。丫头手臂上的这些伤痕,都是自己留下的,整整九九八十一天,每天两次,每次两到三刀,都是她亲手划下的。

银针刺入汪雪的手臂时,汪雪却没有觉得有多疼,睁开眼,看了看银针另外一头的夏云柔的手臂,她心里反而有一种慰藉————只有她能救得了这个女人,也只有这个女人能活下来,她的公主才能得到幸福,至于自己,已经不重要了。等到这个女人康复,就是她离开公主的时候了。黎丽静见汪雪并不看向自己而是出神的望着夏云柔,心里也揪了一把,听的无尘道长对她道:“公主,可以了。”黎丽静点点头,便转身快步向外离开,不敢再回头……

汪雪听见黎丽静关上房门的声音,这才抬起了头,“道长……大概需要多久?” 无尘道长点点头,“姑娘,两个时辰足矣……”汪雪点点头,只感觉到无尘道长站在她的身后,不多时便感到一股外力催动着自己体内的气血游走。殷红温热的血液随着扎入身体的银针开始进入那根特殊材料制成的软管中,再通过银针的另外一头,注入到夏云柔的体内。而夏云柔另外一边手臂流出来的血液,却是呈一种诡异的暗紫色,这种带着剧毒的血液,通过软管的输送,慢慢的注入汪雪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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