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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碧海升明月 当前章节:1517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40

汪雪看着这注入进来的呈暗紫色的血液,心里并没有畏惧感。只是对躺在床上陷入昏睡中的夏云柔起了同情心,这下手真够狠的,都喝了这么多天的药,没想到体内的血还是这个颜色。若是这次没有公主及时赶到出手,只怕大罗金仙都无力回天。而且这个方法也着实怪异,若非世外高人,只怕天下的神医都来了还没办法救活夏云柔。当今圣上赐死人还是赐死自己的枕边人,何需要用这么决绝的药呢?太狠了……她现在总算是知道何为伴君如伴虎了。她想想自己伴着公主,虽然是自愿而且是心甘情愿,但是却一样有步步惊心的感觉,这兄妹俩真是一个样。

这刚开始还没什么不适应的,可是在时间过半之后,汪雪的身子就开始出现不适的反应了。先是全身感到一阵阵的发冷,接着是开始头晕目眩,胃里也是翻江倒海,恶心感不断的传来。汪雪在感到痛苦的同时,心苦笑着想:“这大概就是一步步踏向死亡的感觉吧?”

无尘道长虽然在运功为她们换血,但却晓得汪雪在想什么,“姑娘,这是换血之后的正常反应,过了一会儿就好了,还有一个时辰……”汪雪此时整个人冷的直想发抖,头晕目眩感加重,额头上大颗的汗珠拼命往下落,恶心感虽说是没有了,但是心口处却剧烈的疼了起来。现在无尘道长正运功到紧要关头,和她说话本就已经是冒了极大风险,所以汪雪坚持咬紧牙关坐稳了身子,幸亏这椅子足够宽大且靠在床边,她能够有个依靠的地方,不至于整个人稍微晃一下就因为无力摔在地上。随着无尘道长的运功,软管中的血液流动速度加快,汪雪不适的反应也愈来愈强烈。汪雪甚至有在想,换完之后,她是不是就真的死了呢?

随着无尘道长的收功,躺在床上的夏云柔整个人的神色奇迹般的改变了,原本苍白的面色开始变得红润,微微泛紫黑的唇瓣也变回了红润,整个人的气色都变得不一样了。而汪雪却撑不住了,本来就气色不好的她此时的面容基本上是血色全无,朱唇如干枯的红色花瓣一般开始变得泛紫黑。她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黑一阵花,耳鸣不已,额头上不断的冒着冷汗,整个人再也撑不住了,直接瘫软在椅子上,靠向一边的床架子。无尘道长睁开眼,看着床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夏云柔,再看看已经几近昏迷的汪雪,无奈的捋了捋胡子,前去开门。

汪雪靠在床架边才感到适应了一些,就隐约听见无尘道长的开门声,还听见了无尘道长的说话声,“公主,已经可以了,贫道再配些药,按时服用个十来天后,就不会有问题了。”汪雪听着无尘道长所言,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太好了,皇后娘娘的命,这下,应该算是真正的保住了!公主……公主……妾身总算……能感觉到自己……还是有用的了……

此时的她感觉到好累好累,眼皮也是支撑不住了,在她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听见夏云柔醒来了,黎丽静冲到了她的身边紧紧的抱着刚恢复身子的夏云柔,她似乎看见了公主脸上喜极而泣的表情。同时,她也感受到了,无尘道长投来的带着同情的颇有深意的目光……

汪雪是在身体上传来的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的,她醒来时,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好一会儿后才看清了所处的地方,还是公主暂住的厢房。已经守在一旁许久的秋兰见汪雪醒了,赶忙站起身喜道:“小姐终于醒了~奴婢给小姐准备点吃的去~”说完便要赶紧跑开以便掩饰即将汹涌而出的泪水。可汪雪却无力的扯住了秋兰的衣角,“秋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秋兰抹了抹眼睛,回过身道:“小姐,您整整昏迷了一天呢~”

汪雪听秋兰所言,摸了摸额头,看来自己的身体底子是太差了,不然也不至于会晕倒了一天一夜。她按着太阳穴,昏迷前的事情,一件件的浮现在脑海中。秋兰见她这样,有些心虚,怕小姐问起,想转身悄悄离开去为小姐弄点吃的,顺便熬药。汪雪仿佛想起了什么,喊住秋兰,眼中带着期待问道:“秋兰……公主呢?”一听到小姐醒来最关心的还是公主,秋兰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她慌忙擦了擦道:“公主……公主她在忙——”

“别骗我了……秋兰,我们都相处这么久了,每次你撒谎,我还看不出来么?告诉我,公主在哪里?”汪雪嘴上虽然是这么问,但是她心里一直都在祈求,不要是她猜测的那个结果,但愿公主只是真的很忙。秋兰见瞒不下去了,只能老老实实告诉汪雪:“小姐,公主……公主一直都在前皇后那儿,昨天到现在,前皇后的生活起居,包括熬药沐浴啥的,都是……公主亲自来办,都不假手他人……”

原来,还是这么个结果……现在,前皇后醒了,她肯定要照顾前皇后的,毕竟前皇后的这条命抢救的实在太辛苦了。前皇后尚在危险期的这些天,公主的一颗心几乎都系在她身上了。但是,她不信公主就真的连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这么想着,她还是抱着一丝期待问道:“秋兰……那……公主总有闲下来的时候把?她……她……”秋兰看穿了小姐想问什么,噙着眼水摇摇头,“没有……一次都没有……从小姐昨天晕倒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公主在照顾前皇后,从日出到掌灯都一直在忙,连账册啥的都是挤出时间看的……倒是春华来了两次送来汤药,说是无尘道长的吩咐,这个汤药一定要给小姐喂下去。”

听到这儿汪雪彻底失望了,公主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连她的贴身丫头来过都是受别人的嘱咐过来的。想到这儿,她苦笑出来了,秋兰见小姐这样笑的比哭都难看,更是撕心裂肺,“小姐,别这样笑!您这样笑奴婢心里……”不好受……

可是秋兰却没有来得及说出,汪雪本来就笑的很难看的表情瞬间就转成了悲哭,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水就跟开了闸似的怎么止也止不住。秋兰心里难过,她上前到了汪雪身边抱紧了汪雪,“小姐……哭出来吧……这么久了,痛快哭一场吧~”汪雪伤心的哭着,心里不断的问道:“我的公主,在你心里,妾身到底是什么啊?”一次次的期盼,一次次的猜想,最终,残酷的现实打破了她所有的希望,自己不过是为了救活皇后娘娘才能呆在公主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针管子啥的将就吧……我实在想不出别的了(揍

☆、她要见到此生最爱的女子最美的时刻

夏云柔的血刚刚被换过,加上她本身身体就一直不好,还大病过一场,底子就更差了,整整过了十来天了身体还是很虚弱。而在这十来天内黎丽静连账目都移到房间内,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照顾夏云柔。偏偏在此时朝中又有大员被人上奏,一查问题还不小,牵涉的人还很多,黎煜恒忙着处理前朝的事情是忙的焦头烂额j□j乏术,到了晚间还在忙碌,自然也就没空来看夏云柔。但是他也一直让宫里的大太监也就是他的贴身太监给夏云柔送来了东西。

虽然太医都是凡夫俗子,开的药和补身子的配方也都是寻常之物,但夏云柔本身就是肉体凡胎,无尘道长的方子加上太医开的药,倒也没出现什么排斥的情况,就是恢复的还是那么慢。这期间黎丽静一颗心都不二分全意照顾着夏云柔,自然也就没有去看过汪雪,只是派春华过去问了问她的状况,正好冬季也快到了,便让春华带去了不少过冬的华丽衣物,其中还有两件北方周国贡献来的紫貂绒衣,一共进贡了五件,皇上赏赐给自己的妹妹两身。黎丽静觉得自己用不上,想到之前汪雪受过风寒病了好些天,就一并交给春华让她连同其它的赏赐给汪雪送去,给她带消息回来就可以了。

望着满室各种各样的从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到金银珠宝药材宝贝,汪雪却只瞥了几眼就转过头去,那件堆放在赏赐来的衣物之上的上等紫貂绒衣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春华在一边低头沉默不语,她知道今天自己过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要带什么回去。她也知道她们的雪小姐是个什么性子,再好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珍奇玩意,都比不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一个关切的眼神,一句轻柔的话语。这些,却都是雪小姐遥不可及的,也是公主无法给她的。

汪雪血色尽失的面色,微微泛紫黑且失去水润光泽的唇,原本白皙的手背现在隐隐能看到几道紫黑色的痕迹,而健康的人应该是青色的。春华曾经私下来看过汪雪,把汪雪的样子描述给无尘道长听,无尘道长没告诉别人,就告诉她,这是由于换血时内功冲击,导致毒素开始逆流侵袭被换血者的五脏六腑,眼下他让秋兰熬的汤药和药丸,都是帮助汪雪延续生命吊住一口气的,但是那些药只能解一时之需,要说彻底解决的办法,那只有一个,就是换血。但是换血只能针对没有被换过的,而已经被换成有毒血液的人,只能等死。这种毒素会不断侵蚀人的五脏六腑,到最后将心脉都破坏殆尽,体内发寒致死。这毒素本身是寒性毒素,在被换血后的人毒发时会让人感觉到身处极寒之地,即便是在三伏天之下烤火炉也无济于事。苗家有一种寒潭冰蛊和其有类似的功效,不同的是那种蛊毒倒不会让血液变色,只是会不断的发冷令内脏慢慢冻结而死。

无尘道长的那些药都已经被夏云柔给消耗的差不多了,再者也没有办法能彻底解决汪雪的身体问题,无尘道长也只能嘱咐秋兰要天天按时让汪雪服药。冬天快到了,也要做好过冬的准备,地龙火墙汤婆子甚至一切能抗寒的汤药补品该用的都得用。他说是这么说,其实他也在想,这些条件虽然不是什么开支特别大的事儿,但是都要公主的支持。他不敢告诉秋兰,以汪雪目前这状态,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真的很不好说。无尘道长是个世外高人,他在修仙门派多年,早就不问世事。若非那次的事情,他也不会和朝廷有所交集。他想趁着冬天最冷之时到来前,前去寻找他的师尊-也就是他所在门派的掌门,经历过三百个春秋的清虚真人。向见多识广且精通岐黄之术的师尊请教。其实无尘道长心里也有底,这一切不过是的徒劳。

“春华……公主…她……她这几天一定很辛苦吧……她……她还好吗?”秋兰听着小姐试探般的向春华提起,别过脸去偷偷抹泪。她家小姐最挂念的,果然还是公主,可是公主为何就不肯来看小姐一眼呢?

春华闪避着汪雪那仿佛能够看透一切却又带着几分期许的眼睛,沉着回答道:“公主……公主她很好……”“那……她……有没有说什么呢?”春华这才抬起头直视那双带着期许的眸子,一字一句:“公主她说,雪儿小姐救了皇后娘娘的命,她以后会将这处芳雪阁和那间厢房赐给雪小姐作为住处,今后赏赐将源源不断而来。小姐是救了皇后娘娘的人,她不会亏待您的……”说到最后,春华自己的声音都越来越小了。汪雪听了之后,眸子里的一丝神采立刻黯然而退,她勉强笑着点点头,春华跟逮着机会似的赶忙请求告退,得到汪雪的回复后立刻匆匆离开了芳雪阁。

春华离开之后,汪雪也没说什么,只是坐直了身子,继续完成她刚才搁在一边的活计。秋兰最怕看到小姐这样的状态,连忙问道:“小姐,那这些……”

“公主的赏赐我怎么会丢掉呢?都收着吧!那边不是有几口大箱子,衣柜里也空着么?能收的就收起来吧……你让文月和秋芳一起过来,我身子实在不方便下床,还有这些得要赶紧完成。”汪雪的身子虽然在迅速的衰弱,但是她的脑子还是清醒的,手也灵活,她边忙着手上的活计,边想着大概这件绣品完成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穿针引线缝纫刺绣了。

秋兰看着小姐低头忙碌并不想再多言的样子,也不敢再问了,连忙出了门找文月和秋芳。可秋兰才刚出门,汪雪的脸色立刻变差,她慌不迭的抓过一边的锦帕捂住唇猛咳起来。剧烈咳嗽了好一阵后,她拿下锦帕,上面的一大滩血迹中已有半数成了紫黑色。她叹了口气,擦净了唇角,将锦帕丢在一边自顾自的忙碌起来。

汪雪的苦心似乎是有了回应,三天之后的夜里,黎丽静终于来看她了。春华在得知了这个消息时,第一时间赶来告诉汪雪。汪雪心想,不能让公主见到自己难看的样子。她强撑着身子起来,让秋兰为她简单化了妆换了衣服,坐在已经燃起炭盆的房中刺绣。黎丽静到来之时,见简单装扮后的汪雪正在温暖的房间里低头绣花,她心里愈发纠结。汪雪听见了动静,抬头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心爱之人就在眼前,她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里一下子有了神采。

“妾身拜见公主……”见她盈盈下拜,黎丽静心中的不忍愈加显著了。她扶起汪雪坐到一边,察觉到她的手冰凉的骇人。看看屋子里明明燃烧着炭盆,她怎么还会冷成这样?看来得提前通知府内管事给她地龙和火墙了。

黎丽静根本不知道,这就是被换血后身体遭受寒毒侵袭迅速衰败的现象。她这不经意的一扶,汪雪是觉得受宠若惊,可她不敢再抱有希望了。她如今所希望的,只是再活长一些,至少让她能有精力完成她现在在忙碌的事情。

黎丽静见到虽然妆容简单精致但是气色却极差的汪雪,内心愧疚怜悯之感不断涌起。这个女人从京城第一花魁到默默无闻以身侍候自己的女宠,不到一年,却竭尽心力。而这个丫头的心思,她知道的,所以她定然不会委屈了她。

“柔儿已经答应本宫了,和本宫在一起。本朝开国以来共有三位公主并未嫁人,而是与女子缔结良缘,百年后合葬一墓。如今数来,本宫应该是第四位了。下月初八,便和柔儿举行缔结良缘的大典。这么久以来,本宫的心力并未白费,这也多亏了你从中相助。你是本宫的得力助手,又救了柔儿一命,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待本宫和柔儿在一起之后,便让皇兄认你做义妹,封你为公主。皇兄本还说要赐你府邸,可本宫觉得你尚未出阁独居也不方便,还是和本宫这位长姐住在一起。”

汪雪听着,浅笑道:“妾身多谢公主厚爱……妾身在此谢恩……”黎丽静拉住正要行礼的汪雪,眼前正向她盈盈浅笑的汪雪,在室内的灯火照映下,竟然显得飘逸凄美,黎丽静竟然看得愣在那儿。两位女子一站一坐,就这么相互对视着。

好半天黎丽静才回过神,尴尬的收回了手咳了几声起身:“你……你好好养身子吧……下个月就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了。你整天都是病恹恹的,不许出门,更不许出现在本宫和柔儿的缔结良缘的典礼上。若是你擅自出现并且惊扰到柔儿和皇兄,你知道的。”汪雪柔顺的点了点头,她不会不听公主的。现在她得知公主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她也松了口气,打心里为公主高兴。

什么封号什么赐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定要撑住,即便这身子已经残破不堪,她也一定要坚持下去,她要见到此生最爱的女子最美的时刻。

不消几天,京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到了。每到这年,大街小巷都会张灯结彩,有各种各样造型奇异的花灯,还有大小灯谜活动,连京城最大的河洛河上都会有不少放花灯的活动。在这天皇宫总是会举办热闹的庆典,还会请不少的民间艺人进宫表演,而今年皇上却取消了这项活动,称是要节省开支,其实大家都知道,今年是皇上的心情不好。

因为,已经没有人能陪着他一起看表演了。往年都是兰妃和皇后跟他一起,可他都让兰妃坐在他身边,冷落了皇后。今年,两个女人都不在了。一个与他阴阳相隔,另外一个被他伤透了心拒他于千里之外,他也没有那个兴致了,一天到晚就是闷在御书房里看奏折。

可公主府却热闹异常,黎丽静放不少家在京城的仆人们一天半的假,并且给予了丰厚的赏钱让他们回家探亲。就连家不在本地或者已经没有亲人的,也都获得了丰厚的赏钱。这天府里都不会有什么事,相对平时而言还更加清闲了一些。今年的花灯节对于黎丽静而言是个不平凡的日子,今年不用再进宫才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之人了,夏云柔就在府中陪着自己了。现在在大家眼中她们俨然就是一对伉俪,黎丽静心里非常的开心。她和夏云柔商量好了,今日掌灯之后,就一同去街上看看,也可以为长期以来都抑郁不欢的夏云柔解解闷。所以这两个女人掌灯之后就一起出门了,连她们的婢女和暗卫都一块儿出去了。

“小姐,你身子都这样了,况且公主也不许你出门啊!这样跑出去行么?”芳雪阁中,秋兰似乎有些担心的看着正在整理妆容面色却极差的汪雪。她回过头,笑了笑,“没关系的,我披上披风,应该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了吧?”“可是,这样还是太引人注目了!”秋兰还是有些担心,小姐怎么可能出得了府呢?公主早就对府内上下都下了命令,不许小姐出门的。

秋兰正想着,已经打扮完毕的汪雪正要站起,却忽然脸色一变,身子一斜,就往地上倒去。“小姐!!”

在花灯会上与夏云柔一起观灯的黎丽静此刻绝对不知道,自己能与汪雪相处的日子,已经不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还想让黎丽静吻雪儿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在汪雪不断的咳嗽和发寒中,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刻悄悄来临了,而她手上一直都在忙碌的绣品,现在也完成的差不多了。这件绣品是她极自己多年来所学所悟之所有来绣制的,自然是精美,可是这却不是用来卖的。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而言,再多的金银都没有任何意义了。而这段时间随着天气不断变冷,汪雪中毒发病的次数也一天比一天多,严重的时候甚至手冷的针线都握不住,也无法说话,只能躺在屋子里盖着棉被咬牙挺过去。该喝的药该吃的补品也都吃了,可她的身子却没有一点点好转。

秋兰文月秋芳三人都心知,待到这件绣品完成之日,也就是小姐人生的尽头了。她们不止一次想过,若非现在这间宅子的主人出现,她们小姐可能早就赎身带着她们三个一起开间绣坊过日子了,不是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小姐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要衰败。

无尘道长自从那日道别大家之后,就再也没有一点消息传来,她们早就已经不抱希望了。在她们眼中看来,无尘道长就已经是了不起的世外高人了,连他都爱莫能助的,其他人大概也是一样的结果。眼下只能拖一天是一天。入冬之后小姐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从一天一次到一天三次,每次发病时间由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到一个半时辰,持续的时间是越来越久。就连咳嗽咳出血来的几率也不断增加,颜色也一次比一次可怕,由红到暗红再到暗红中带着紫黑,到现在完全的紫黑了。每次发病的时候小姐都不许她们待在房里,只有自己一人默默忍受着。

小姐这段期间,每日无论再累,再难受,她都要坚持打理自己的服饰妆容。秋兰每日摸着她掉落的青丝,心就跟被撕裂一般难受。小姐说是已经不在意,但是却一直都很在意。她很在意若是公主忽然来看她,自己这样邋遢不堪,会让公主对自己的印象更糟。是的,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心上人看到自己变丑的样子。

在花灯节之后,黎丽静自然也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已经病入膏肓的汪雪。她现在白天要忙着开始年终的盘点,以及府里和店里的伙计们的过年费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夏云柔的身子虽然还是不太好,可比之前那段期间要有起色多了。她现在每天都在帮着黎丽静,两人一起处理府内和店内的各项事务。夏云柔现在等于也是在府中定居下来的,关于她即将要和公主缔结婚姻的事情,大家早就不奇怪了,奇怪的是这个女人是前皇后这个微妙的身份,就连直到最近,他们还偶尔能看到换了常服的皇上来到府中,公主也不去管他。皇上就这样披着黑色的大披风,在公主府外的书房偷偷看着前皇后,没多久就悄悄离开。府中的仆人知道是皇上来了,可是大家谁都不会去传。而大家也在纳闷,如果公主真的和前皇后缔结伉俪了,雪儿小姐该怎么办?

府中上下大概除了黎丽静和夏云柔之外,没有人不知道汪雪的身子是什么状态,秋兰每日都是肿着眼睛去熬药,在厨房的嬷嬷大叔总能闻到秋兰身上那一股股的药味。他们虽然也在暗暗替那个柔弱的女孩担心,可大家都明白这是没有用的。天气越来越冷了,秋兰来厨房熬药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他们都有些受不了那味道了,可是这些汪雪必须喝下,不然连这一口气都没了。浣衣院的那些洗衣的姑娘嬷嬷在洗汪雪的衣物时,她衣服上的药味也是重的让人有些受不了。

黎丽静和夏云柔大婚的日子就快到了,这日,春华和若兰一同来到了汪雪的房中,汪雪见她们二人来了,便对秋兰道:“秋兰,你先下去吧!我和春华姑娘和若兰姐姐说会儿话。”秋兰不敢违抗,只能离开房间。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小姐似乎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秋兰离开之后,汪雪翻出一个锦缎包裹,“春华姑娘,若兰姐姐,这两套衣服和盖头,还有两双鞋子都在这儿了。谢谢你们肯给我这次机会,这大概也是……我能为公主和她心爱的人,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若兰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包裹,春华颤抖着手接过将其放置在桌上打开,是两套做工精致的大红嫁衣和双凰盖头,两双漂亮的绯红金履。这就是汪雪这么一段时间以来日夜都在忙碌的事情,她的女红技巧全京城最巧的绣娘怕是也及不上,所以当她偷听到春华和若兰在和管事谈起公主的嫁衣置办事情时,她向他们请求能让自己来做这件事。其实若兰和春华本不同意的,只是耐不住汪雪苦苦哀求才让她做这件事的,而这件事请大家也都瞒着公主。也幸亏公主太忙根本没空去看,加上汪雪的手艺精湛,所以她才不知道这件事其实一直都是汪雪在做。

“两位姐姐,公主大婚的日子就快到了,赶紧拿去给公主和夏小姐试穿吧!如果有问题我还……咳咳……来得及改!”若兰心疼这个她当做妹妹一样看的丫头,她知道汪雪为这两件衣服是耗尽了心血,穷尽了毕生所学。当她看到这两件衣服时,眼泪已经抑制不住了,她看得出,这两件衣服针脚整齐密集,花纹绣工之华丽,栩栩如生。她说不出什么了,只能默默同春华一起带着这两套衣物去见黎丽静。汪雪在窗口看着若兰和春华走出院落之后,心里默默说道:“公主,妾身能为您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黎丽静和夏云柔见到这两套衣服时也被这华丽的设计震惊到了,这个绣娘的手艺之精湛就连见多识广的她们都不曾见到。黎丽静抚摸着衣服上的花纹,仿佛能感知到这个绣制的人所用之心一般。她兴奋的问道:“这是哪路高人所制?本宫改日定要去拜访!好好感谢这位巧匠。”若兰和春华受汪雪所托不让说出真相,只能道:“回公主,这位绣娘是隐居在民间的高人。只是她老人家脾气古怪,只凭心情办事,而且开价很高。一般人家,根本连她所制的一方绣帕都无力购买。”

黎丽静听后,也不在意了,这几天要忙的事情很多,她想时间很多,回头再去拜访那个老人家也不迟。她哪里知道,这都是那个快要被她遗忘的女人耗尽心血为她所作的。而春华和若兰心里也是痛到极点,她们知道,这是世间唯一最爱公主的女人所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可是公主却浑然不知。

大婚前一天夜里,黎丽静早早就入睡了。可是她这一觉睡的很是不安,她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不知道为何,今日梦到的,已经被她抛在脑后很久的汪雪。这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梦境中的女人,依旧是穿着那身大红的嫁衣,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可不知道为何,黎丽静总觉得这笑容的背后,除了满满的情谊,还有不舍,和……诀别……她忽然害怕起来,她是不是要离开自己呢?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她马上……马上也一样是公主了,她……她不可能离开自己的。自己作为她的长姐,要照顾好她,不到她出阁不许她独居。出阁?!这两个字让黎丽静更加害怕,自己若和柔儿在一起了,她……她就有可能被皇兄指婚,以公主的身份嫁给其他的大臣或者亲王郡王。不可以,她绝对不许这一切发生!这丫头就算成了公主,她也是自己的。她的身子都已经给了自己了,还会有哪个豪门官邸愿意娶一个已非完璧之身的女子呢?

黎丽静望着汪雪的身影出神之际,那个身着红嫁衣的女子,忽然转过身向着前方那一团仿佛无边的黑暗中走去。黎丽静心慌了,她这样做,难道是为了离开自己么?她绝对不允许!黎丽静连忙提起步子追了上去。可是那个丫头走的太快,她根本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不见……

“啊!”黎丽静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发觉自己浑身是冷汗,寝衣都被弄湿了。她喘着气,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都是冷汗。她慢慢回忆着梦中的情景,自己怎么会梦到那个丫头呢?她都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怎么一做梦梦到的不是柔儿,还是那身打扮的汪雪呢?而且,这丫头还是那样笑着看着她,可她感觉的出来,这丫头的笑容中,有让她不安的因素。她感觉的到,那个丫头,似乎是在跟她道别。

但是她随即就告诉自己多想了,那个女人就算再怎么样,都不会离开她的身边。等她和柔儿大婚完毕,她就抽个时间去看她。黎丽静想到了汪雪,面上不自觉的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自己也好久没去看那个丫头了,若是她见到自己,一定很开心的。而且,那丫头很快就要被皇兄封为真正的公主了,那时候再让她出现在柔儿面前也不迟。柔儿知道她的存在,只是柔儿并不问起她,这也让自己少了几分担心和尴尬。她拉开帐子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开始亮了,黎丽静转头望着尚在睡梦中的夏云柔。她开心的想着: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要回避一下黎丽静的原型几天,耳朵啊~~~~~

☆、先行一步

汪雪在天刚蒙蒙亮时就醒了,是因为实在是冷的睡不着。虽然屋子里通了地龙火墙,连被褥都是加厚的,可她还是觉得寒意一阵阵袭来,冻的人蜷缩成一团。她甚至觉得在这么温暖的房间里,自己呼出来的气却都是冷的。最近咳嗽吐血和发病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咳出的血也都是黑色的了。尽管秋兰文月秋芳都按时熬药给她喝,该吃的补品一样都没有少,可她的身子还是消瘦的厉害。她心里明白,自己的生命已经如风中残烛一般了,如今不过是在苟延残喘。

但是她却觉得很值得,最近她在梦中总是能不断的梦到自己和公主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景。那个时候,公主降临在她面前,美若神女一般,扯落了自己所戴的面纱。那天,公主不但带走了她的人,连她的心都一块儿带走了。公主就是她这一生,再也摆脱不掉的劫。这半年不到的时光,过的竟是如白驹过隙。回想过去的一切,仿若走马观灯一般,一件件的呈现在眼前,成了自己一生最美好的回忆。她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今天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最美丽的时候,也是她最幸福的时候,自己就算是违抗她的命令,也要看一看她,将她最美好的模样记在心中。将来到了地府,她愿意带着对公主的一切回忆,一直这样待下去……

今天的公主府很热闹,两位新娘在当天一早就在一起梳妆,宫里来的巧手宫娥们把本就漂亮的两个女人,打扮的更加光彩照人。加上汪雪亲手缝制的那套耗尽她毕生心血的新娘嫁衣,为新娘梳妆打扮的宫娥们都惊叹不已,纷纷夸赞这位缝制嫁衣的高手,甚至有几个宫里来的做衣服的嬷嬷还说要去拜访这位民间高人。这话听得黎丽静心里欢喜不已,春华和若兰办事的效率真不错,从哪里去找了一个这样的高人啊?她哪里知道,这位所谓的“民间高人”,此时就在离她住处不远处的芳雪阁里正在忍受着寒毒发作的折磨。

黎丽静梳妆完毕后,转身看向一边也梳妆打扮完毕的夏云柔。可当夏云柔面向自己的一瞬间,黎丽静却恍惚觉得,面前这个微笑看着自己的女子,是那个丫头……夏云柔仿佛看出了黎丽静的心思,她晓得黎丽静心里其实一直都有记挂着一个人。她也是到这几天才发现的,可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黎丽静。看着黎丽静一直都在忙碌和自己在一起的事,她也不忍再问了。多年后夏云柔回想着,若是当年她开口询问黎丽静,后来的一些事也不会发生,但是那时候问

也似乎太晚了。

夜幕降临的很快,纷扬而至的雪花也逐渐覆盖了整个京城的地面,大小建筑的屋顶。在风雪飘舞中,公主府张灯结彩,竹管笙箫齐奏,冒着风雪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黎煜恒作为一国之君,这场特别的皇室婚礼的主持者见证人,他自然是比其他的宾客到的要晚了一些。来者见到君王纷纷下拜,“吾皇万岁~”黎煜恒根本没有心情听这些,挥了挥手就离开了大堂。

他站在回廊中,避开了纷扰喧闹,任刮进走廊的风雪麻痹着自己的心思。这就是老天给他的惩罚,若是自己没在夏云柔去养病时变心爱上穆兰,今天他大概已经和夏云柔儿女绕膝了,而不是在这里等着为妹妹和前妻的婚事做主持和见证。是他自己亲手毁掉了这桩姻缘,毁了夏云柔对他的所有情意,也差点连她一起毁了。此生他已经不想再封妃立后,但是他的身份绝对不允许他孑孓一身。

黎煜恒的脑海中闪过了那天他见到的那个憔悴的身影,他苦笑着想道,若是那个柔弱女子还在世,今天又要多一个伤心人了。自己跟妹妹两人,都伤了女人的心,而且这两人居然还这么相像,简直就像老天故意安排好的一样。他其实早就知道那个女子深爱着自己皇妹的事情了,那个丫头生的容貌,根本就是少女时代夏云柔的翻版。他其实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这位女子能间接帮助他夺回夏云柔,可是他到最后还是未能如愿。黎煜恒忽然想在妹妹和前妻的婚礼之后,去看望一下那个女子,他有很多想问她的事情。他想作为一个失去爱人的失意者,同另外一个受伤者,谈一谈……

顶着风雪的秋兰推门而入,不顾身上沾满了雪花,随便拍了几下就端起桌上的碗,奔向床边撩开帐幔,扶起了床上的汪雪,心疼的说道:“小姐,小姐,药已经熬好了,快趁热喝了吧!”说完端起床头柜子边上的碗。

而刚刚被秋兰扶起的汪雪虚弱的靠着扶她起来的秋兰身上,在灯光的映照下,面色显得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一般,苍白的着实可怕,唇色隐隐发黑。她瞥了一眼药碗里浓黑的汤药,摇摇头,“不必了,秋兰,我自己的身子,我还不知道吗?这药,喝了跟没喝一样,喝了,不过是……咳~自欺欺人罢了……”

秋兰顿时哭了出来,“小姐,不要说了,快把药喝了吧!至少……”

汪雪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秋兰,吃力的抬起手擦去她的眼泪,安慰她道:“傻丫头,别哭了。人,到底都是逃不过生老病死的了。我如今,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不,不,小姐您还是能康复的!听秋兰的话,把药喝了!喝了就能很快的好起来了!”“还能好吗?这身子早已肮脏破败不堪,能陪伴她到如今,看着她找到自己的幸福。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已经很高兴了,哪里还敢奢求什么?”

“小姐,不要说了……您先把药喝了吧!您把药喝了,奴婢就去求公主,求公主来见您一面!她不能这样!!您这身子成这样都是因为她——”“秋兰!”秋兰一听小姐的呵斥,立刻闭口不语,“小姐,那您先听话,把药喝了吧!”

“嗯……”……

喝完了药,汪雪本来苍白如死灰的面色看着似乎好了一些,她勉强撑起身子,掀开锦被便要下地,秋兰立刻拉住了她,哀求道,“小姐,外面这么冷,您的身子都这样了,不要去了!况且公主不是下过命令不许您出现在今天的婚礼上吗?”

汪雪看着哭成泪人的秋兰,再转头望向大堂的方向,痴痴的说道,“今天是我的公主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也是她一生中最美的时候,我怎能不去看看呢?我本是风尘女子,能得她的眷顾宠爱,便已是天大的恩赐。哪敢奢求和她举案齐眉呢?我之所以坚持到今日,就是为了看她最后一眼。秋兰,你把柜子里那套白色的衣服还有我的雪缎披风拿出来,替我……绾发化妆……”

秋兰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点点头,起身去拿衣服。

换好一身干净衣裳的汪雪坐在梳妆台前,秋兰努力忍住不掉下眼泪,打起精神为女子上着妆。其实若是没有遇见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她们小姐现在应该开着自己的绣坊,带着一群巧手女子,靠着自己的技艺过着平静的日子,而不是在这里拖着破败的身子每天靠着汤药吊住一口气。

外头的风雪依旧没有消停的样子,北风呜呜的吹着,秋兰扶着精心装扮却还是满面病容的汪雪,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府中大堂的方向走去。

随着离大堂越来越近,汪雪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虚浮了,汪雪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快不行了,她咬着牙挺住,主仆两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大堂而去。汪雪的身子被寒毒侵蚀,呆在通了暖气的屋子里还是瑟瑟发抖,更不要说外头这冰天雪地了。她的身子已经冻得麻木了,靠着秋兰扶着她,一步步的行进着……

在经过一道回廊时,她差点一个趔趄跌在地上,秋兰见状赶紧将手中收起的伞丢在一边及时扶住了她,“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快,就快到了!秋兰……咳……我就只看一眼!”

公主,丽静,雪儿这次,已经违抗了您的命令了,雪儿真的……会出现在大家面前了……不过,这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公主,只要您能得到幸福,让雪儿能亲眼看到您和夏姑娘礼成,那么,雪儿就可以放心的走了。往后的日子里,你还会记得雪儿吗?

秋兰心里苦涩却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要劝小姐回去,根本不可能。“我……我还行的……咳……咳……公主……静……咳!”

而此时正在大堂中的接受大家祝福的黎丽静,心脏忽然抽痛了一下,脑中闪过一双含情的眸子,耳边传来一个女子轻声却带着几分凄然的呼唤:“永别了,公主,妾身先行一步了……”对不起公主,雪儿坚持不下去了,雪儿……先走了……

盖在盖头下方的面容微微一怔,怎么……怎么自己会忽然想到那丫头呢?还听到她的声音?她……她好像是在说……永别?!

永别!!

她心里开始惶恐不安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那丫头了,上次见面时她就发现她的身子已经很虚弱了,自己居然在这么一大段期间都没有去看过她一次,春华和若兰带回来的消息她怎么也会信呢?她换了血之后自己就没问过她身子的情况,无尘道长说她会……丧命……不……这……这不太可能吧?

随着一声剧烈的咳嗽声,汪雪的身子猛地一晃,吐出一大口黑血,靠着回廊一侧的柱子无力滑了下去,跌落在地上的瞬间她闭上了疲惫不堪的眼睛,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落被风雪带走,“小姐!!!!!!!!!”

秋兰撕心裂肺之声穿透了风雪,一个正在往大堂那边奔去的身影顿了一下,立即往这儿奔来……

作者有话要说:  黎丽静的原型今天约会去了,跟那个人说话的时候那声音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别撒娇,会吓死人=。= 呵呵我能说我极其讨厌她约会的对象么?那男的跟别的女生说话时简直满嘴跑火车 =。=

☆、最爱她的人走了

婚礼开始了,黎煜恒端坐于大堂正中,面前的是两位身着同样红底金线纹嫁衣,头盖双凰盖头的女子,忍受着内心的巨大的痛苦,昔日与他拜堂的柔儿,如今身边牵着她的,是自己的妹妹。她是真正爱着她的,多年以来一直未变,而自己却错过了。一次错爱导致永远的错过,若还有如果,他一定会

选择绝对不会对穆兰动情。他回忆着过去和柔儿在一起的一点一滴,想着她当年嫁给他的模样,如今也是一样的婚礼情景,可是携手她走过一生的,再也不会是自己。自己这般糟践她,根本不配拥有她。

“一拜天地!”两位女子向外盈盈一拜,“二拜君王!”黎煜恒看着盖着盖头的柔儿向着自己下拜,双手紧紧的攥着,指甲都要嵌进手掌了,他仿佛回到了他迎娶夏云柔入宫那年。当年的他其实心情一度都不好,看着立于前方的女人,心里总是不舒服。可到如今,心境的变化竟然这么大。青梅竹马的情谊绝对不会那么脆弱,因为昙花一现而毁去,只是他自己窥不透,险些害了她。

“三————”“慢着!”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制止声,大家都莫名其妙的看向来者,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皇上和公主面前这样胡来?可黎丽静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也没想到,此人便是已经消失不见许久的无尘道长。他的身上头上都是还未拍去的雪花,看样子像是急匆匆赶回来的,而且面色十分凝重。他一进来,目光就直视向其中一位新娘,“贫道参见公主!”

黎丽静揭开盖头,见无尘道长并未下拜,而是一脸凝重的看着自己,她心里越发忐忑不安起来。无尘道长看着黎丽静,缓缓开口道:“公主,那个叫汪雪的姑娘……”

一听他提到汪雪,黎丽静心里那道心理防线开始摇摇欲坠,她一把扯下盖头,揪住无尘道长的衣袖开始语无伦次的焦急问道:“道长,道长,您说汪雪……她……她怎么了?!!您说啊!!!不要这样看着——”

无尘道长盯着黎丽静这表情,心知她们之间已经覆水难收,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您还是自己去芳雪阁看一看她——”不等无尘道长说完,黎丽静一把推开面前的无尘道长和其他围观的皇亲大臣,不顾外头风雪大就往芳雪阁奔去。

这下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开始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无尘道长瞥了一眼还在边上的皇上,和一旁的另外一位新娘,他也抬步跟了出去。而一边的夏云柔撩开了盖头,平静的看着离去的公主和无尘道长,她心里所有的疑问,在今天,都已经得到了解释。这一幕一出现,反而令她松了口气。

黎煜恒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夏云柔身边,望着夏云柔平静和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神,他不难读懂其中所思。他叹了口气,自语道:“去看看吧……”夏云柔一愣,回过头来正对着黎煜恒那凝重的表情,她的心先是猛跳了几下之后,便点点头。黎煜恒让众人在大厅等候,自己与夏云柔去看个究竟,他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黎丽静一路狂奔至芳雪阁,头发上身上落满了雪花都不知道,裙摆被积雪沾湿了都不在意。当她猛然推开芳雪阁的房门冲进房间之后,眼前一幕令她呆若木鸡。汪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面色白若死灰,唇色发黑,浑身都一副没了生气的样子,而秋兰和文月秋芳三人早已经哭作一团。黎丽静难以置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她一步步的走向汪雪,她不信,她不信这一切……

秋兰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她抬起头看了看黎丽静,噙满泪水的眼眸里闪着恨意,内心充满了怨恨。为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这样,公主才肯过来看一眼小姐呢?这么久以来,小姐在她的心里,到底算什么呢?小姐自从跟了公主之后,一直都在受委屈。可她一直忍耐,等着公主,可是这等和忍,终究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而秋兰也是个诚实之人,当场就颤抖的嗓音冷冷说道:“公主,不用看了,小姐她……刚刚已经去了!”黎丽静听得此言,犹如五雷轰顶般,眼前一花险些站不住,幸亏是赶来的黎煜恒将她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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