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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回帝都

作者:素色染前尘 当前章节:659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0:04

紫宣后退一步,拱手笑道:“打扰了,冥湮护法,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冥湮淡然的转身,缓步离开。

第二日清晨,欧阳锦玉去找未央,只见他分外恍惚的站立在那一池清水边,一直盯着水面上飘浮着的几片莲叶。

只有翠绿的叶子,没有花。

在他的脑海里映出一片火红。

“未央?在看什么?”欧阳锦玉稳了稳心神,淡定的扯出一抹笑容,缓缓靠到未央的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没什么特别的。

未央缓缓转过头,目光迷离,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欧阳……欧阳……”

“怎么了!”欧阳锦玉不由得一惊,看未央的样子,的确不同于往常。

“小欧阳……”未央继续不清不楚的呢喃,侧了身子,拽住他的衣角。

欧阳锦玉嘴角抽搐,怎么他忘了这么多的东西,唯独没有忘记这个:“不要急,未央,告诉我怎么了?”

“莲花……”未央的眼神涣散,如同覆上浓雾:“帝都……护城河……”

欧阳锦玉自动忽略去后面的内容,温笑道:“未央想看莲花?那好,过几天我就带你去,不要着急。”

未央用力摇头,突然有点急切,手指轻轻按在眉心,柳眉蹙起,样子痛苦不堪:“帝都……护城河……护城河……”

“我们不去帝都,好么?”欧阳锦玉微笑着摸了摸他的长发,轻声道。

未央一味的摇头:“帝都……帝都……”

欧阳锦玉抿抿唇,一丝愁色闪过眉间,突然抱住了未央的腰。

半个时辰后,他带着未央策马去到郊外的一条长河边,青青的草地,远处的群山,地上的小花……还有满河的红莲。

未央看着那些莲花,没有高兴,反而要哭了一样:“帝都……帝都……护城河……”

寂静,风吹过红莲,一如当初,妖娆得像火。

在马背上,欧阳锦玉双手环过他的腰抓着缰绳,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的……还是那个伤他最深,却也是他最放不下的地方。

“滴答——”欧阳锦玉看了看远处,突然觉得手背上被水滴滴落,十分滚烫。

他轻轻伸手去触碰未央的脸,只觉得指尖一片湿润。

心里,突然难过起来。

他用力扯了扯缰绳,策马回去。

一地落花,满河红莲。

从那天起,未央却开始绝食了。

无论欧阳锦玉好说歹说,他只是一直摇头,看样子,真是恨不得把脖子都给摇断了,欧阳锦玉在旁边劝说他,他只回复他两个字:“帝都。”

欧阳锦玉的话只有再度咽回去,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天,不得已,他只好把冥湮再度拉回来。

冥湮看了看未央的情况,只说了句,他的心结一直没有打开,所以才会在记起某样东西的时候耿耿于怀。

欧阳锦玉问他,那他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

冥湮简洁明了的回答,带他去他想去的地方。

欧阳锦玉显得不耐烦了,挥手赶他走人。

冥湮走后的当晚,未央还是没有吃饭,欧阳锦玉一时心情烦躁,直接把未央推到墙上强吻,未央当下就哭了,眼泪一直不停,却死死的闭着嘴唇不说话了,欧阳锦玉冷静下来后立刻就慌了,怎么劝他都没用,第二天正午,他缴械投降。

欧阳锦玉最后还是答应了未央,会带他回帝都去,未央不肯信,还是一直哭,欧阳锦玉没辙了,怕他哭了一晚上白天还继续哭的话刚复命不久的双眼又会失明,当下就吩咐好了冥湮准备马车。

冥湮迟迟不动,冷静道:“盟主,您知道您现在去帝都有多危险么?”

“我知道。”欧阳锦玉看着窗外的景色:“但是……未央想去,他想回去。”

“您带他回了帝都,或许他就会恢复记忆。”

“我也知道……但是我总不能因为这样,而宁肯委屈他吧?”欧阳锦玉的手指轻轻划过窗台,带着一心惆怅:“我很自私……但是,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而害死他。”

“属下明白了。”冥湮退了下去,剩下欧阳锦玉一人伫立窗前。

“清晨……未央,”欧阳锦玉长叹一口气:“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继续受伤下去,你明白么?”

当天下午,他带着龙清晨离开居住了三个多月的别院,出发前往帝都。

两天后到达帝都外的驿站,未央也渐渐安静下来,但是在入城之前,欧阳锦玉还是十分谨慎的派了人到城内去查探消息,一直到确定没事之后才入城。

他和未央同坐一辆马车,马车驶进城门,一路上街道繁华,叫卖声不绝于耳,十分的热闹。

未央坐不住了,身手就要掀开窗帘往外看,欧阳锦玉几次都把他的手暗下来,过了好一会,看见他实在是很想看的样子,才把窗帘掀开了一点,自己抱着他,好让他看到外面。

欧阳锦玉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巧,掀开窗帘的时候,马车正好经过太子府的门前,他想把窗帘放下来也已经来不及了,未央径自抓紧了他的手,不让他把手放下,抓紧则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

太子府的门前,停着一队人马,还有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从太子府里,缓缓走出来一道身影,远远的,欧阳锦玉才看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凤天漓。

凤天漓不是自己一个人走出来的,他怀中还抱着一个穿着明黄色小缎袄的孩子,看上去也不算大,六七个月左右。

欧阳锦玉沉思,龙清晨和凤天漓的孩子,也差不多七个月了。

他低头看了看未央,未央显然也在看着太子府门前的那队人马,但是一点表情也没有,眼中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欧阳锦玉不想节外生枝,赶紧让车夫加快了速度离去。

凤天漓抱着凌寒从太子府走出,自己是一身的素白,面如白玉,却被一道纵横的伤疤毁了容,肤质好的关系,称得伤疤越发的明显丑陋,似乎要把他的面容从鼻梁上生生撕裂成两半,可是他毫不在意,笑起来,眼眸还是如同繁星满空。

他转头看了看府内,不禁蹙眉,可是转头看到凌寒白白嫩嫩跟个包子似的小脸蛋,还是觉得很开心,马车在眼前已经准备好,他侧过头去亲了亲凌寒的脸,笑道:“凌寒乖,父亲带你去看爹爹。”

凌寒把小身子俯在他的怀中,小手抓着他身上的衣服,一双眼睛大大的,水灵灵的。

“呀……呀……”突然,一直很安静的凌寒叫起来,小手不停的指着,指着从太子府门前疾驰而过的一辆马车,样子焦急得十分的可爱。

凤天漓不解:“凌寒,怎么了?”

“喋喋——呀呀!”凌寒的法印还是很模糊,不停的在凤天漓的怀里手舞足蹈,十分急躁的样子,急得就要哭泣。

他用小小的手指指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欧阳锦玉的马车刚刚从那里经过。

“有什么奇怪么?”凤天漓发现不太对,转身朝着凌寒指着的方向看去——人来人往的街市,一点特殊也没有。

他不知道,欧阳锦玉的马车刚刚从那里拐过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哇——”凌寒突然放声大哭,双手死死揪着凤天漓的衣服。

“凌寒乖,不哭……”凤天漓有些疑惑,但是凌寒毕竟还小,他拍拍凌寒的背,轻声道:“一会爹爹看到凌寒哭成这样,他会不高兴的。”

凌寒哭了两声,又不哭了,却懂得把自己的眼泪鼻涕全部都噌到凤天漓的身上,凤天漓哭笑不得也无可奈何,只好先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了擦脸,侍人奉上手帕,他接过,把凌寒的小脸擦得更干净了些。

凤凌寒继续贴在他的胸口,撅着小嘴,十分不甘心的看着那个马车消失的拐角,抽了抽鼻子,慢慢闭上眼睛。

看到凌寒安静下来,凤天漓总算是放下心,转身上了马车。

队伍启程,目的地,皇陵。

欧阳锦玉直接带了未央去横穿帝都的长河边,这条河是从护城河里引过来的,如今长满了莲叶,开遍红莲。

河还是那条河,花也是那些花,甚至连那座桥都没有变,但是未央走上桥去,却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欧阳锦玉不想让别人认出他的容貌,易容太麻烦,干脆给他戴了面纱。

未央在桥上站了很久,一直看着桥下静静流淌的河水和盛开的红莲。

欧阳锦玉先是在马车里等他,等得久了,便走出去,笑着问道:“未央,心情好些了么?”

未央不理会他,看了看红莲,突然又抬眼看了看他那张妖孽的脸:“花灯……”他只凭着支离破碎的记忆,勉强拼凑出一些话语。

“原来你想看花灯,”欧阳锦玉眉开眼笑的:“那好,现在也很晚了,我们先回去吃饭,晚上我带你出来放花灯。”

未央低下头,让他拉回了住所。

其实天不晚,不过是才才过了正午不久,但是欧阳锦玉就是不想他在外面呆太长的时间。

风过,红莲如火。

夜晚,街道上比白日更为繁华热闹,更多人出双入对,手里拿着一盏红莲花灯,在两河岸边徘徊。

河面上,星星点点的花灯发着微弱的红光,映着河水,十分的漂亮。

欧阳锦玉如约带着未央出来放花灯,但是也就因为这样,他突然发现主角和凤天漓的缘份真是不浅,正午才刚见过不久,现在来放花灯,又看见他一次。

确保万一,欧阳锦玉把未央拉到身后,自己的手下化成普通行人在四周保护,他带着未央沿着河的上游走,就是要离凤天漓远一点,不,对他而言,是越远越好。

未央不明所以,但是被他紧紧抓着手腕,不得已,也只好跟着走。

别人都是成双成对,不是恋人就是夫夫,可是凤天漓却是带着凌寒出来,身边没有再跟着任何一名哥儿。

他很有闲情逸致,抱着凌寒踏上早就准备好的竹排,缓缓顺流而下,竹排上再就已经准备好了花灯和纸笔,凤天漓轻轻在竹排的小椅子上坐下,拿起纸和笔,让凌寒抓着,自己再轻轻握住他的小拳头,控制住笔尖,在那张纸上写下了愿望。

一家团聚。

很简单的四个字,也许是因为抓着凌寒的手,有些难以控制,也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这四个字写得竟然有些歪歪扭扭的。

凤天漓又教儿子把纸张折叠起来,放入已经点燃的花灯内,凌寒一下一下折纸的动作十分认真,然后小心的放到花灯里,最后把花灯放到河面,看着它静静随着水波流走。

“凌寒,他会回来的,对吧?”凤天漓看着花灯,静静的笑道。

凤凌寒张张小嘴,突然很艰难的朝着身后看去,然后无比沮丧的转回头,后来不知不觉的,就躺在爹爹的怀里睡着了。

另一边,欧阳锦玉一口气把未央拉出很远很远的距离,后来回头看时,看不清楚了方才凤天漓所在的位置,才放下心来。

他也买了一个花灯,还拿了纸笔递给他:“未央,你有什么愿望么?”

未央低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纸张,摇摇头。

欧阳锦玉只好自己写,他想了想,又想了想,才动笔写了几个字,忽的抬头一看,未央也从摊位上拿了纸和笔,侨情十分认真的写了几个字,欧阳锦玉一时好奇靠过去看,未央似乎没发觉,只是自顾自的写着。

很大很大的正楷,却只有两个字。

回去。

欧阳锦玉愣了愣,又愣了愣,掌心不觉一点点握紧,那张才写了几个字心愿的纸张一寸寸被捏烂在掌心,最后揉成一团,狠狠的握着。

他突然发现,自己笑不起来了。

未央写好了字,把纸张折叠而起,放到欧阳锦玉给他买的花灯内,再点燃灯芯,最后绕过欧阳锦玉的身子,肚子走到河边,把花灯放下。

花灯缓缓随着河水流下去,未央伫立在河边,呆呆的看着。

“未央……”欧阳锦玉长叹一口气,扬起一个十分僵硬的笑容,拦到未央的面前,十足的妖魅里掺杂了一丝丝的心虚,他说道:“我们回去吧,好吗?还是……你喜欢这里?你要是喜欢,我再陪着你多玩一会。”

未央看了看他,摇摇头,欧阳锦玉松口气,便道:“我们回去吧,今天赶了半天的路,确实是累了,明天我再陪你出来玩。”

未央点头,欧阳锦玉微笑着重新抓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原处走去。

他生怕早半路上落下了他,手指便收拢得很紧很紧,十指纠缠得紧紧的。

凤天漓靠了竹排在岸上,准备上岸的身后,怀中的凌寒突然被惊醒了,低低叫了两声,却又安静下来。

凤天漓摸了摸他的头,就要往太子府走,突然,凌寒又开始呀呀乱叫。

一盏花灯被卡在了凤天漓刚刚靠岸的竹排里,里面的纸张半展开,显露出两个很大的字来。

凤凌寒似乎对花灯感兴趣,安静了大半天的他又开始朝着那花灯不停的舞动双手,但是可惜,不够长,也就碰不到。

凤天漓缓缓半跪下去,拾起了那花灯:“凌寒,你想要这个?”

凤凌寒毫不犹豫的点头,伸手便要取出里面的纸张。

凤天漓把花灯拿远了些,不让他碰,摇摇头,笑道:“凌寒,这是别人的愿望,我们不能随便乱看的。”

凌寒急了,叫得越来越大声,凤天漓还是摇摇头,把花灯重新放回河里让它飘了下去。

凤凌寒于是再一次哭得惊天动地,还不停把眼泪鼻涕往自己的爹爹身上抹,摆明了报复的模样。

凤天漓只是宠溺他,没有多想,直接走回了太子府。

太子府沉浸在黑夜中,显得有些诡异。

龙清晨的房间亮着灯,透过纱帘,依稀可以看到床上端坐着一个人影,哥儿的身影。

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总之,绝对不是龙清晨,所以,凤天漓很久都没有再进这个房间一步,几次要那不知名的公子搬出来,但是不久后,皇父的懿旨压了下去,为了顾全大局,他不得不退了一步,姑且让那哥儿先住在龙清晨的房间内。

今夜,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哥儿看了看门口处,不禁叹口气,如今他只是太子妃的替身,太子更是连正眼也没看过他一眼,低位连府中的妾妃柳千澄都不如。

他吹了灯,要睡下了。

而,就在灭灯后不久,房门突然被一阵诡异的风给吹开!

门板被吹开的巨大响声惊动了他,他缓缓站起来,提心吊胆的走到门口,想要把门重新掩上。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黑影,那黑影恶作剧似的捂住了他的眼睛,笑嘻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妖孽之气:“清晨,猜猜我是谁?”

是名年轻男子的声音——那哥儿不由得身体一抖,顿时僵硬住,不敢回答。

那妖魅的声音不禁有些泄气:“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么?真枉费我千辛万苦的跑来看你……来来来,转过身来,给我看看……一年不见,想死我了……”笑着把哥儿僵硬的身体扳到面前,借着皎洁的月光,一张俊朗不失妖魅的年轻脸庞上,笑容赫然冻住!

“你不是清晨!”他面色猛地一沉,好听的邪气声音突然变得震怒而恐怖,哥儿不由得身体一抖,缓缓低下头,年轻公子却怒上眉梢,突然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厉声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他的房间!”

哥儿呼吸不得,双眼开始泛白,难过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喉咙里发出支吾不清的声音。

年轻公子气急败坏,手都开始颤抖,一双星眸恨不得沾染上血腥之色,他一把把哥儿的身体丢到地面上,一脚踩住他的手,怒道:“他到底在哪里!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你又是谁!有什么本事睡太子妃的房间!”

手背上一阵剧痛,哥儿缩卷起身子,疼得直掉眼泪,却不敢说一个字。

不远处的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声音“太子归来了。”

年轻公子愤怒至极,不屑的哼了哼,身影一闪,顿时消失不见。

凤天漓抱着凌寒正回来,走着走着,脚步突然停住,停得那么突然,所有的侍人和家丁都惊得瞪大双眼。

一把明晃晃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侧飞出,直直架在凤天漓的肩上。

他沉着面对,转过头去,却对上一张陌生却又带着愤怒的脸庞。

那面容生得十分妖魅精致,却不像欧阳锦玉那样的全妖,眉宇间带了英气中和,显得十分的好看和惊艳。

“你是谁?”凤天漓冷声问道,怀中的凌寒看着两人,便趴在父亲的胸口,一点都不害怕。

“龙清晨呢?”年轻公子渐渐挑起俊朗的剑眉,拼命的压抑着愤怒,一字一字的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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