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天漓抿唇笑了,轻轻用掌心覆住正拖着凌寒身体的龙清晨的手,没等他开口,门口处突然传出侍人通报的声音:“太子殿下,柳妃求见。”
柳妃……柳千澄!
龙清晨看看凤天漓有些难看的脸色,又转头看了看门口,只听到凤天漓怒道:“让他回自己的住所去!”
“让他进来吧,”龙清晨笑着低语:“我找他正好有点事情,天漓,我以为你把他赶走了。”
“我没这个心思管他,”凤天漓回答道:“之前他被父后留在宫里,我都快要把他忘记了。”
“让柳妃进来。”龙清晨转头对那侍人笑道。
侍人应声退下,很快,柳千澄就走了了进来,浅绿的衣衫,白色的碎花。
许久不见,他也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更加成熟了一些,还是那么美。
柳千澄屈膝行礼,本本分分的米有抬起头,凤天漓不看他,龙清晨笑道:“免礼了。”
柳千澄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顿,,直起身子,目光僵僵的停留在龙清晨的脸上,一时间错愕得不知道言语。
龙清晨抚了抚凌寒的小脑袋,斜眼去看柳千澄,笑意盈盈,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线温暖:“许久不见了,柳妃。”
“是,是……”柳千澄有些缓慢的反映了过来,紧张不已:“臣听闻太子妃因为身体不适而闭关修养,如今看来,太子妃己经痊愈。”
身体不适,闭关修养?
龙清晨轻轻的挑眉,难道这就是在他假死的期间,皇室为了掩饰而找出来的幌子?
“是啊,我己经好很多了,”他对着柳千澄只是笑着:“这还得多亏天漓衣不解带的照料,如今我已经康复,你也不要诧异。”
“是。”柳千澄抖了一声,低头答道。
“睿王妃生了世子,你可有去看他?”龙清晨转过头正对柳千澄,柳千澄却不敢抬头看他。
“是,臣已经去盼望过了。”
“看来你们的交情不错,那肯定是经常四下聚集在一起聊天吧?柳妃,我说的可对?”龙清晨笑道。
“是……”柳千澄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
“都聊些什么呢?”
“也没什么,不过是些闺房私话……”柳千澄微微缩了缩脖子,有些胆怯,有些心虚。
“哦,如果只是这些未免无聊……有没有聊到我呢?比如,该怎么样怎么样,才能让我在皇室彻底垮台,让你取我而代之,也让他除了一份心患?
”龙清晨作冥思苦想状。
“太子妃!”柳千澄惊慌的抬起头,手足无措:“臣绝对没有这么做!绝对没有!”
“开个玩笑,何必如此认真?”龙清晨低下头去捏捏凌寒嫩嫩的小脸:
“对了,我房间里有一盒上好的胭脂,你拿去用吧,就当是我为了感谢你关心而送的礼物。”
“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就只是一盒胭脂而已……这可是我的一份苦心啊,柳妃,期待你明天就能用上,”龙清晨的笑容伴着诡异:“你生得这么美,再好好梳妆打扮一番,必定是绝色倾城啊……来人,把我房间梳妆台上的那个紫金盒子拿给柳妃。”
有名侍人应声而退下,柳千澄脸色惨白,龙清晨也不再看他,突然对着凤天漓,莞尔一笑:“天漓,下午我想去一趟睿王府,看看王妃和世子。”
凤天漓微微叹口气:“好,我陪你一起去。”
龙清晨笑得甚是幸福,凤天漓也不由得勾起嘴角,看着两人越发亲密的模样,一旁的龙清风突然清清嗓子,故意咳得特别大声。
龙清晨狠狠瞪他一眼,龙清风无辜的回看他。
侍人很快回来,手中捧着一个紫金盒子,甚是恭敬的交到柳千澄手上。
柳千澄的手一直在发抖,似乎那盒子里装着剧毒。
龙清晨看了看那盒子,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有什么不对:“柳妃,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柳千澄还是紧紧的捏着盒子,不敢打开,低头发抖。
“不给我面子?”大厅顿时安静,只有龙清晨的声音冷冷的飘着。
柳千澄飞快的摇摇头,龙清晨释然的笑了:“那就试一试吧,不然,我帮你?”
“不,不用!”柳千澄有些惶恐,猛地抬起头,又低下去,在龙清晨利剑一样的目光下缓缓打开了紫金盒子。
胭脂是桃红色的,十分鲜艳瑰丽,柳千澄磨蹭了很久,还是没敢去动,只是小声道:“太子妃,妾身近几日有些不舒服……可不可以,改天再试?”
“可是涂一下胭脂也用不了你多少时间,”龙清晨点点凌寒的小鼻子,懒得再去看柳千澄一眼:“或许,你真的希望我亲自给你涂呢?”
柳千澄身体猝然一抖,用力摇摇头,颤抖着伸出手指,缓缓点了点胭脂,送到唇边的时候,却又不敢了。
“连个胭脂都不敢涂,难道真是心中有鬼?”龙清风嗤笑道。
柳千澄咬咬牙,无比缓慢的把胭脂涂上双唇。
“这就对了嘛,柳妃,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还是先下去休息吧。”龙清晨眯起眼睛,十分满意的说道。
“谢太予妃!臣先行告退!”顾不得胭脂在嘴唇上涂得一塌糊涂,柳千澄飞快的把手放下,松了一口气,未等龙清晨说可以,他就已经忍不住夺门而出。
他一口气跑出客厅很远,眼睛突然红了一圈,似乎委屈得就要掉下眼泪,手中紧紧攥着那个紫金盒子,突然用力一掷,把盒子直直丢进不远处的池塘里,然后跟疯了一样用袖子用力的擦着自己的嘴唇,把上面的胭脂全部抹掉。
柳千澄把白己的嘴唇都擦得红肿不堪,皮都磨破了一层,然后他还是急得掉下了眼泪。
龙清晨擅于用毒,无人不知,在胭脂里放毒更是小事一桩……而且看样子,他似乎对自己和睿王妃的预谋已经了如指掌,正是要杀人灭口么!
路过的侍人看到柳千澄不断的擦着自己的嘴唇,双眼红得要哭,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便上前关切道:“柳妃,您有事么?”
“快去请大夫来!快点!”柳千澄急得跺脚,生死关头面前,什么都顾不得了,那侍人看他的样子真的不对劲,急忙去找大夫去了。
“清晨,你用的什么毒?”柳千澄走后,凤天漓突然开口问道,而他的手也不闲着,正在放龙清晨的碗里夹菜。
“恩?这个啊……其实我……”龙清晨想了想,还没说完,话便被对面的龙清风抢了去:“他哪里有下毒?不过是吓唬吓唬那个哥儿罢了,清晨除了喜欢毒,也喜欢耍人,啧,连这点都不了解,怎么做他丈夫的?”龙清风满脸不屑,对于凤天漓的事情耿耿于怀。
“哥!你别这么多废话!”龙清晨连忙为凤天漓解围。
“怎么?维护起丈夫,连自己的哥哥都不管了,”龙清风不住的摇头叹气:“清晨,我们可是亲兄妹呀,从小到大生活了十几年,难道现在就比不上才和你认识了一年多的人么?”
龙清晨怒了,凤天漓却抢先道:“哥哥说的是,今后我必定改过,多多注意清晨。”
龙清风咬了咬嘴唇,哼一声,别过头去。
龙清晨看看龙清风,摇摇头,再对着凤天漓说道:“天漓,柳千澄留着,你别动他,我想自己慢慢的折磨他。”
“恩。”凤天漓笑着应允。
用过一顿郁闷的午膳后,龙清晨好好的装扮了一番,准备前住睿王府,凤天漓说要和他一起去,龙清风也死皮赖脸的说他很久不见云鸾了,也要去看看他。
龙清晨无奈点头答应,接着龙清风又说道,凌寒一个人在家不安全,让凤天漓留下来照顾。
龙清晨再一次火了,最后决定把凌寒夜带去,然后让龙清风全权照顾。
龙清风大呼不公平,被龙清晨无视之,最后拉着凤天漓兴冲冲的就走了,让龙清风一人跟在身后叫苦连天。
睿王府很安静,龙清晨记忆中,自己是第一次走进这里来。
院子装饰得很别致,花草树木,亭台楼阁,无不精致。
下了马车,龙清晨立刻派人进去通报,凤天漓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牵起他的手,关切道:“是不是很紧张?”
“没什么好紧张的,死过一次,突然什么都看开了。”龙清晨笑道,那笑容,仿佛融化了千年的浮云。
“我怕你会不适应。”凤天漓虽然点头,可是还是有些担心。
“不用怕,天漓,你相信我,”龙清晨轻轻反握了一下凤天漓的手:“既然我决定来了,那么,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不一会,派出去的人带着另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又回来了,他对着龙清晨和凤天漓恭敬道:“见过太子,太子妃,睿王有请。”
龙清晨笑着走进去了,凤天漓也跟着进去,最最后负责照顾凌寒的龙清风也臭着一张脸进去了。
龙清晨看看四周的环境,和管家道:“王爷和王妃都在么?”
“是的,王爷和王妃现在在后院正等候太子河您。”管家说道。
凤天漓以为龙清晨会继续深问下去,可是他没有,只是微笑着摆摆手:“我们今日来,只是作为朋友亲属而叙叙旧,和身份无关,和公事无关,不用这么拘谨。”
管家虽然连连称是,可是却始终不敢抬起头去。
后院有一方亭子,里面依稀可见有几道人影,龙清晨丝毫没有放慢脚步,远远的,他就听到从亭子里传出的婴儿哭声,还有一名哥儿不断劝哄婴儿的声音。
要是以前,听到这样的哭啼声,龙清晨一定会十分心软,把新仇旧恨都抛到脑后,可是现在,他越听越恼火。
当初,云鸾就是利用这样一名无辜的婴孩来钓他上钩,害他险些送命。
而救了他的欧阳,却被凤天赐……不禁有些恼火,他停在亭子的门口,目光凶狠的瞪向亭子内。
云鸾抱着一名小孩在亭子内踱步,凤天赐懒懒的坐在一边,不发一言。
管家立刻上前,听完他的话,亭子内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目光似乎被锁定一样,牢牢凝结在龙清晨和凤天漓的身上。
有那么一刻的失神,但是龙清晨却很快回过神来,对着亭子里的人微微一笑,提了提裙摆,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凤天漓就在他的身边,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似浅薄,却深不见底。
云鸾看到龙清晨的那一刹那,猛地被镇住,似乎是呢么都看不到了,连怀中不断哭闹的孩子也顾不上了,只是万分紧张的盯着龙清晨,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一个个洞来。
龙清晨察觉到凤天赐一直看着自己,可是他故意不做任何回应,颇为挑衅的回视云鸾的目光。
云鸾又是愣了很久,才结巴道:“……原,原来是太子和太子妃大驾光临,请坐,请坐。”他险些就找不到言语,只好让到一边,让龙清晨和凤天漓在亭子中央的石椅上坐下。
凤天赐就坐在两人的对面,凤天漓看了看他,微笑不变,龙清晨却没有看他一眼。
照顾凌寒的龙清风姗姗来迟,云鸾看了他一眼,也请他坐下。
龙清风仔细看了看云鸾,疑惑道:“你不认识我了?凤鸾?怎么见了面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
“成亲的路上发生了点事情,”云鸾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失忆了,实在记不清楚公子是谁。”
凌寒一直在自己的身上粘的紧紧的,龙清风一直挣脱不开,他低头拍了拍凌寒的背,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又疑惑不已的抬头问云鸾:“失忆?那怎么连性格都变了这么多?”
龙清风比云鸾高出许多,这让他很有压迫感,只好低了声音道:“我也不知道……一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恩?”龙清风似乎是不肯相信,逼近云鸾一步,云鸾吓得连连后退,惊道:“这位公子,你要做什么!请不要无礼!”
“哈,无礼?”龙清风冷笑一声:“云鸾,你失忆就算了,怎么变成这副德行,放心,本少爷以前不对你感兴趣,现在更加不会,少自作多情!本少爷有自己喜欢的人。”
龙清风损了云鸾一顿,气呼呼的走了过去,在龙清晨的身边坐下,他低声问龙清晨:“清晨,云鸾怎么了?”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云鸾了,哥哥,你记住这个就可以,”龙清晨却没有放低声音,还故意说得很大声:“以前的云鸾,和我情同姐妹,是不会千方百计的想要夺我性命。”
“你胡说什么!”云鸾脸色突然惨白!他紧张的看看凤天赐,发现他似乎是失魂一样的没有注意自己,不由得有些放心下来。
“呵呵,没什么,不要当真,随口说说而已。”龙清晨举袖掩唇,笑得花枝乱颤。
云鸾脸色从白变成铁青,他冷静下来:“王爷,凤鸾有些不舒服,先退下去休息了。”
“别呀,”龙清晨赶紧站起来:“我这才来你怎么就要走了呢?王妃爹爹爹爹,我可是特意专程来看看您的宝贝儿子的,元启呢?我想抱抱他。”
“元启怕生人,”云鸾后退一步,冷汗直流:“请太子妃先暂时等待,待元启长大了,再抱也不迟。”
“怕生人?”龙清晨笑了笑,看看他怀中哭得满面通红的婴孩:“我看他就算在你这个亲爹爹的怀中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对自己的爹爹亲都哭成这样,难道还怕我抱?或者,王妃,你是怕我对你的宝贝儿子做什么手脚吧?”
“哈哈……怎么会?太子妃也不会是这种人。”云鸾干笑道:“只是元启实在顽皮,就怕坏了太子妃的兴致。”
“孩子还小,顽皮一点也是正常,再说,我也是做父亲的人,怎么会连这点基本的耐心都没有?”龙清晨的眼眸如同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看得云鸾不觉心寒,他便笑道:“王妃不会如此小气吧,我只是想看看世子……王妃,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天气很热么?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龙清晨诧异道。
“呵呵……这天气确实热了些,”云鸾用力咬了咬嘴唇,抱着凤元启的小腰身,看着一直没有再次理会自己的凤天赐,叹口气,把孩子缓缓交到龙清晨的手上:“请太子妃务必小心……”
凤元启哭得更加厉害,声音都有些沙哑,龙清晨刚抱过他,就不断的在自己怀里翻腾,他看着凤元启,低笑道:“小孩子呀……宠不得的,看看,当初凌寒一直到满月才回到我的身边,结果多乖?让我省了不少心呢。”
“太子妃!”云鸾突然面色惨白的大喊,龙清晨奇怪的抬头看他:“你怎么了?”
“没,没有……请您抱他抱松一些,不然他会疼……”云鸾抬起手背拭了拭脸上细密的冷汗,缓缓说道。
“放心,”龙清晨走到他的身侧,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很小,小得只足以让云鸾听清楚:“再怎么说,孩子都是无罪的,哪怕我再狠毒,也不会对这么无辜可爱的婴孩下手。”他话中有话,话中话里更含了另一层意思,云鸾不由得全身一僵!
龙清风被凌寒缠得无法脱身,凤天赐看了龙清晨许久,又在龙清风的身上扫了一眼,最后转到凤天漓的身上:“你在哪里找到的他?”
凤天赐不喜欢凤天漓,说话的口气里带着深深的厌恶。
“我没有找,回去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清晨在家里等着了。”凤天漓温和的笑笑,和凤天赐尖锐的眼神十分不应景。
凤天赐说不出话来,把目光调到另一边看风景,可是心里却怎么都不能劝说自己不要去在意。
站着有些累,龙清晨在一边的栏杆上坐下,怀中,还抱着云鸾的儿子。
凤元启哭闹不断,和另一边安安静静和自己舅舅较劲的凤凌寒相差甚远,龙清晨耐心的温柔哄着凤元启不要哭,还扮鬼脸逗他,可是他的指尖每掠过凤元启身上的皮肤一寸,看得云鸾心惊不已。
凤元启不喜欢龙清晨,他越是逗他,他就哭得越厉害,龙清晨苦笑道:“睿王妃,你的儿子真难伺候。”
“那先把元启交还给臣吧,臣自有办法。”云鸾赶紧抓住这个机会,话都说得发抖。
“还给你?”龙清晨双眼微微一眯,笑意危险:“那么,你怎么把我和凌寒错失的所有时间补回来?王妃啊……你太宠你的儿子了,不如让他去跟我住一阵子,保证回来的时候,有凌寒的一半乖。”
“你不可以这么做!”云鸾惊道。
“原来你也会害怕呀……”龙清晨十分错愕的看着云鸾:“王妃,您这么大胆,我还以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害怕的呢。”
“你什么意思!”云鸾气得手指发抖。
“我什么意思,你最清楚不过了,何必在我面前装傻?恩……呵!不过你放心,我说不动你就不动你,”龙清晨站了起来,冷冷的笑着,把凤元启还给云鸾:“孩子确实无辜,可是当初为了引我上钩,你不惜牺牲的那名婴孩呢?那个时候你可有想到现在的心情?如果那时被烧死的,是你的儿子呢!云鸾,你真的很自私!”
“我……我没有。”云鸾的嘴唇不断哆嗦,突然不敢直视龙清晨带着杀气的眼眸。
“哦,没有,”龙清晨恍然大悟般,却又继续冷笑:“你何必这么害怕呢?我今天没有带毒,而且对于你……为了让我的信誉不受任何损毁,我自然不会动你,但是……还有别的路径可寻呢,云鸾,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只要防住了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