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丧要举行很久,举国同哀,而皇帝的一体在僧人超度几天后入皇陵。
为皇帝送灵的时候,满大街都是人山人海,一大片的白色,长长的队伍蜿蜒的从皇宫正门行出,十几匹骏马拉着巨大的灵车,一路上,宫人们洒了满天的白色纸花。
龙清晨和凤天漓坐在后面的马车上,慢慢随着队伍前行,天气很是阴霾,连着龙清晨的心情一起糟透了。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不还还是街上人多的缘故,他觉得胸口很闷很闷,精神一点也集中不起来,偶尔马车摇晃的时候会想吐,难受得紧。
凤天漓观察到不对,忙轻轻拍了拍龙清晨的背:“不舒服那么?”
“没事,有点闷,过一会就好了。”龙清晨压着胸口,心情烦躁不已,转身挑开窗帘,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试图让自己头晕想吐的感觉好一些。
这几天在皇宫里他没少吃苦,天天为皇帝守灵,被僧人的诵经声,香的味道还有后宫中诸多待他解决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好几次差点要爆发。
后宫的妃子哭哭啼啼,一部分送去了尼姑庵为逝去的皇帝祈福,另一部分则是很悲惨的要陪葬,紧跟这队伍的还有一长排的马车,统统都是不断在哭的妃子。
不过,这样一来,后宫也清闲了。
“还有好长一段路才到呢,”凤天漓有些难过,把龙清晨揽到自己怀中:“你这几天也没好好休息,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就是,接下来还有一些仪式,我怕你熬不住。”
凤天漓的声音轻柔似水,龙清晨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些许,“恩”了一声,便乖乖靠在凤天漓的怀里躺着,闭上眼,没一会就睡了。
皇帝逝世的消息一经传出,许许多多在远地的贵族都跑了回来,还有一直飘漓在外的凤天宇。
太久没见他,龙清晨差点都认不出了。
在宫外磨砺了一年多许,凤天宇成熟了很多,再也不像以前那般轻浮,他回来的那天晚上和龙清晨,凤天漓聊了很多,他知道他们现在过的很好很幸福,说自己也放心了。
凤天宇拒绝了他的好意,只是说道:“我在宫外过的很好,已经习惯了现在要我回宫怕还不习惯呢,多谢皇嫂和皇兄的好意了,等葬礼一结束,我住几天就走的。
凤天漓见劝不住他,也只好允了,但是要求他必须时将回宫来看看。
凤天宇特意去太子看看凌寒的乘#爱不释手,简单和龙清风过了下招呼,到了晚上回宫便直接去找两个##叙旧去了。
龙清晨呼呼沉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到了陵墓后凤天漓轻轻唤他起来,他人醒了,可是意识却十分混沌,连脚步都飘忽,凤天漓只好先扶着他,慢慢等待仪式的进行。
仪式到底是怎么进行的,过程和结束,龙清晨全部都记不清楚了,只有一点自己在皇陵的印象,还有不停说话的礼官,一些乱七八糟的响声,他难过的全身都在冒冷汗,把凤天漓的受反握得紧紧的,晕乎乎的过了一天,过了葬礼。
葬礼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一行人准备启程回宫,龙清晨再也忍不了。挣脱了凤天漓是手跑到一边去,把胃里翻腾一天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凤天漓见状,忙担心的跟了过去,看龙清晨吐得一塌糊涂,吐完后脸色更为苍白,心疼不已的抱住他,夜色朦胧迷幻,他急道:“清晨,我们这就回宫找太医!早知道你不舒服,就应该叫太医随行的才是?”
“不用这么麻烦的,”龙清晨吃力的摇着昏沉的头,伸手抵在凤天漓是胸口,想推开他 ,想告诉他自己没有那么虚弱,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或许真的累了吧:“我只是有点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就好,天漓……你不要为我分心知道么?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啊!
没等龙清晨把话说完,凤天漓突然把手伸过他的膝下,一举抱起:”还说呢肯定病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脸色白成什么样子了,我们快些回去。“说完,凤天漓急忙的朝着队伍的方向走去。
“没什么大碍……就是觉得有点累……”龙清晨意识不清楚的呢喃道,双手竟竟的交叠在自己的小腹上。
凤天漓来到队伍前,准备上马车,龙清晨慢慢睁开眼,无意识的朝着陵墓的方向看清——白玉石雕刻的石门上,似乎在无声的祈祷。凤天漓抱着龙清晨上了马车,自己坐在软垫上,吧龙清晨抱得紧紧的。他倾身下去,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别说话了,赶紧休息吧……清晨,如果你病倒了,那么什么都没有意义,我还费心正多干什么?”
听凤天漓说如此,龙清晨只是虚弱的笑了一笑,感觉自己几乎没有知觉的受被他牢牢握紧着,只能一直往他怀里缩:“天漓。。。。。。好温暖。”
可是,为什么脑海却止不住的回着凤天赐跪在皇陵钱的一幕?他到现在,还没起身……而一会,天该下雨了吧。
但是……自己好累,只想好好的休息休息,再也不想管这么多的事情了。
是他不信任的多疑…….一次又一次的破坏自己对他的情感,还杀了欧阳,而如今,自己对他再也没有任何眷恋,甚至是仇恨,这,又能怪谁?
头好痛。龙清晨贴得凤天漓更紧了,意识里压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凤天赐的事情。
“恩,好好休息。”凤天漓抿了唇在笑,看着龙清晨疲倦的闭上了眼镜,便掀开窗帘对外边的人比划了个手势,让他们快点启程回宫。
车外的人收到命令,赶紧四处去通知,负责安全的御林军统领跃上马背,四下环视时,发现凤天赐还跪在皇陵前,他看了看压抑闷热的天空,只得下了马,走到凤天赐跟前,下跪:“王爷,该启程回宫了。”
“恩……”凤天赐低着头,淡淡应了一声。
云鸾是罪人,他死后不能葬在皇陵。现在他能缅怀的,只有那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见凤天赐只是敷衍了事,那统领又道:“王爷,看这天快要下雨了,皇上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您这样,还是先回宫吧。”
凤天赐用力抿唇:“恩…….你们先回去,我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就好…….”
“王爷…….”
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冷静会。“凤天赐低声道。
见凤天赐无论如何也不动摇,统领无可奈何的叹口气,侍卫来催促他,他不得不走,只得对凤天赐道:”请王爷保重,属下告辞。“
凤天赐不予回答统领起身离开。
天空的乌云越来越压抑密集,凤天赐依旧静静的跪在原地。
龙清晨一路上在马车里,凤天漓的怀里都睡得很沉很沉,可是快到了皇宫,却又突然醒了过来。
他给自己施加的压力过大,心里知道离皇宫越近,就越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软弱,无论真是极度疲劳还是重病在身,总会清醒着,拼命让自己清醒着。
凤天漓看他这么拼命的样子,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不禁担忧道:”还好么?别逞强。,”
“我很好,对了,一会也不用叫太医了,我只是累了想睡觉而已,睡饱了,精神也好了。”龙清晨笑笑,五指拢了拢长发,端坐在凤天漓怀里,腰板挺得笔直:“快到皇宫了吧。”
“恩,快到了……你真的不要紧?”凤天漓还事不放心。
“没事!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呢!”龙清晨笑笑,替凤天漓理了理衣襟:“对了,元老院的人不是说过几天就要在皇子中抉择最终皇储,择日登基么?”
“恩。”凤天漓点头。
“那就好,天漓,要努力啊,不管结果如何,我和凌寒都会在家等你……你要你努力了,问心无愧,比什么都重要。”龙清晨笑笑。
“清晨,我明白你的想法,”凤天漓一把抓住龙清晨的手:“听说前天,你特意去了趟元老院是么?”
“是啊,我去传达父皇的遗愿去了。”龙清晨坦诚的点头。
“什么遗愿?”
“就是,让所有皇子公平竞争,无视现在的身份地位,一切追求公平。”龙清晨低下头去浅笑。
“我不信这是父皇的遗愿,”凤天漓毫不拖泥带水的摇头:“如果真的事父皇的遗愿,他应该是说让凤天赐继位,而不是还留给我余地。”
“其实父皇什么也没说,他也没这个力气说话了,这是我的意思,”龙清晨飞快的用手指在嘴唇上比一下:“不要告诉别人哦,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心安理得的,好好公平的竞争一场。”
“恩,其实你这样做也没错的。”凤天漓笑道:“这样一来,对谁都公平。”
龙清晨正要点头,却忽的听到车厢外想起一片哗啦啦的声音,急促而密集,滚滚雷声募得响起,他不觉的一怔。
下雨了。
有雨水飘进马车内,凤天漓一把揽住有些失神的龙清晨,往车厢内部靠了一些:“小心。”
龙清晨被他这么一抱,猛的回过神来,雨水不断的从窗口飘进来,凤天漓反身抱着他,替他挡去了所有的雨水。
“怎么失神了?”凤天漓看龙清晨的样子,不觉一笑,用衣襟逝去他面颊上被溅到的水珠。
“没,没什么。”
龙清晨赶紧从神游中恢复过来,一看,凤天漓的衣服都湿了一些:“你也快点进来,别着凉了!”
“不要紧。”凤天漓没有动,只是笑着看他。
“别说不要紧,快点过来?”不等他多说,龙清晨赶紧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又看了看窗台,若有所思道:“这天气……怎么突然就下雨了呢。”
凤天漓不说话了。发梢上垂落了一些水滴,滴在眼前,他也不顾得去擦拭,只是静静的看着自言自语的龙清晨。
“下雨了呢……”他不会还在皇陵?
想着想着,龙清晨如梦初醒一般,暗中狠狠的捏了自己的手背一把,提醒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自己怎么还会担心凤天赐?分明和他已经决裂成这样了啊……
或许还谁有些放不下,毕竟他是因为自己才放弃了自由进入皇宫,可是当时,谁都想不到会有今天这种局面。
唉……动不动就心软这毛病,还是一时改不了。
龙清晨摇摇头,转过身去,正好对视上凤天漓的双眼。
他心中放宽了一些,自己心中有这么美满的家庭,好不容易生下儿子,和丈夫互生情愫,只要渡过眼前的风浪,便是一辈子的清福,可笑,这个时候还在想外人?
他从来未想过自己,自己又何苦去费这份心?
“天漓,我们什么时候吧凌寒接到宫里来?”龙清晨想着,嘴角缓缓勾起,柔声问着眼前的男子。
凤天漓微微一笑?“你说呢?”
“当然是越快越好,等宫里平静了,我们立刻就把他接进来,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龙清晨笑得很幸福,似乎憧憬到美好的未来。
“恩。”凤天漓淡淡应了一声,看到龙清晨脸颊的发丝有些乱,忍不住用手指去给他拨开。
修长的手指划过发丝,面颊,清瘦的下巴,最后停住。
龙清晨奇怪凤天漓要干什么的时候,只觉得后脑突然一紧,一股力道推着他向前,没等反应过来发生看什么,唇2上就已经感觉到冰凉一片。
凤天漓微侧着脸,眉间一丝愁云若隐若现,一手扣入龙清晨脑后的长发,狠狠吻住他。
龙清晨措手不及,挣扎了一会,发现凤天漓并没有另外什么过分的举动,便冷静下来,不再乱动。
吻了许久,凤天漓才移开自己的双唇,眼里闪过笑意,缓缓把龙清晨逼到车厢的角落里:“清晨……”
“什么!”龙清晨有些慌了,下意识的往后缩:“天漓这里可是……”
“不打紧,别出声就行。”多年历呢喃着,一把扣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刚放在他的肩上,马车突然震了一瞬,停下来了。
凤天漓僵了,只听马车外有人说道:“太子,太子妃,到了。”
顿时,气氛变得尴尬无比,龙清晨用力咳嗽了两声,飞快把凤天漓的手移开,脸上不禁绯红。
“没事,清晨,”凤天漓无所谓的笑笑:“今晚在房间等我就好。”
龙清晨的脸烧的厉害,赶紧推开凤天漓,冲出了车厢。
外面还在下雨,宫人撑着雨伞等在车门口,却见龙清晨一个人奋不顾身的冲了出来,不顾雨水打湿衣裳,一路狂奔,不一会就转身钻进一座宫殿。
凤天漓显得冷静许多,姿势十分优雅的走下马车,接过宫人手中的伞,看了看龙清晨离去的方向,突然转过头去,正好看见一身铠甲的御林军统领还在原地侯命,他想了想:“睿王……还在皇陵么?他有没有跟回来?”
“属下一路留意查看,睿王并没有回来,应该还在皇陵。”统领一拱手,有些无奈的说道。
“哦……这样,你们派人去把他接回来吧,”凤天漓无可奈何的笑了一笑:“再怎么说,我也得光明正大的赢他不是?不久,也该和他好好的比一场了,如果他这个时候病倒了,最不安心的,怕是。。。。。。”凤天漓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有些禁忌,统领也没敢追问,只是应了一声。
凤天漓又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事情了,这才放心的离开。
在去找龙清晨的路上,他只是下意识的笑——其他的先不去想,毕竟自己还有清晨,还有凌寒。
瓢泼大雨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停止,乌云在风的驱使下缓缓的散开,皎洁的明月出现在夜空。
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