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士退出去后。龙清晨赶紧上前把门关上,小心的把信封拆开,把信纸取出来……白纸黑墨,他从来不知道还有人的笔迹这么好看,而内容,更是精彩绝伦……
怎么,安排了内奸暗自把王府内所有的财报转移走,然后贼喊捉贼,利用他和凤天赐仅剩的最后一点感情来打到陷害凤天赐擅自用款于非法的目的。
要是他帮了凤天赐,那么就明确对立了他与皇父敌对的地位,要是不帮,凤天赐只能按照刑法被逐出皇室,而他现在在江湖,地位亦是危险。
“皇父……皇父……”龙清晨喃喃着,抓着纸张的手在颤抖:“你这是要逼我走上极端吗?”
龙清晨现在根据信的内容可以简单推断出皇父的全盘计划,他事先在睿王府布置了卧底,在钱财入库后立马找地方暗中转走,而现在要他把信亲自交给凤天赐,就是利用了凤天赐不会对他有戒心,而信上的内容,虽然不够直白,却足够让一个清白的人沾上一身的黑墨,如何都洗不清。
然后呢?他再带着皇帝亲临现场抓包吗?
那么,现在自己究竟是去不去?去……恐怕现在皇父都已经带着皇帝在半路上了吧,以便在他交信给凤天赐的第一时间赶到,这样人证物证就俱全了。
顿时,一个念头闪过龙清晨的脑海,虽然有点极端,但是也没有其他路可走了,死士都已经亲自来找他,连马车都准备好,皇父肯定也会跟皇帝说有这样一封信,要是在睿王府找不到,他肯定会带着皇帝来找自己,而且……不能再让皇帝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睿王府,要是让凤天赐有时间整理内乱才可以。
龙清晨转身走到书桌旁,取出打火石,把旁边的灯给点燃,把信纸连带信封一齐烧成了灰烬,他把灰处理到角落看不见的地方,装作稳定心神,坐在案桌前拿书翻看。
皇父带着皇帝在睿王府找不到作为重要证据的信,他一定会说信的中转在龙清晨这里,然后再带皇帝来找他。
剩下来的事情,随机应变吧!
龙清晨翻看着书,但是一个字都记不住,几刻钟后,突然有宫人在外禀报:“太子妃,皇上和皇父来了。”
果然,看来他猜对了。
龙清晨立刻站起来准备迎接,但是皇父似乎是心急如焚,前一步破开房门走进来,看来龙清晨仍然是坐怀不乱,甚至手中的书还没有放下,不禁有些怒火中烧:“太子妃,那信呢?”
“什么信?龙清晨不知啊。”龙清晨迷惑道,借着,皇上也走了进来。
“你怎么会不知道?睿王勾结番邦,竟然把皇上赐予他的钱财珠宝如数交给他们扩充军力,据说前几日有一名番邦使节来见你,然后想利用你来转信给睿王,以减轻嫌疑,怎么可能没有信!本宫可是把事情调查得很清楚!”皇父急道。
“父后,怕是您太忙了才会产生如此幻觉的吧?要是真有番邦使节,清晨又怎么会不知?父皇。”看到皇帝走到自己的面前,龙清晨屈膝行礼。
“皇父,那你这些谗言又是从何而来,睿王拒不承认,就连太子妃也说没有这事。”皇上瞪着皇父,然后又对龙清晨说道:“免礼。”
“可是皇上,臣妾还有……”皇父急着说,龙清晨赶紧插嘴,抢着对皇帝说道:“父皇,清晨有好些时日没有看见到义阳郡主了,清晨想到驸马府去看看,不知道父皇可否与清晨一同前往?”
“难得清晨这么挂念义阳,那朕就充当一回引路人。”皇帝爽朗的笑着,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龙清晨赶紧跟在他的身后。
“太子妃,”皇父走在龙清晨的身边,冷笑道:“你当真没有收到信封吗?”
“当真没有,呀,父后您怎么这么确定清晨一定会收到信封?莫非那信是父后所写!”龙清晨佯装惊诧。
“胡言乱语!本宫怎么会写那种大逆不道的东西!只是看看收到的情报是否有误罢了!”皇父脸色变青,继续朝前走着,不再言语。
龙清晨暗自窃笑,这样一来便是一举多得,他先是断了皇父的证据,然后在前往驸马府,凤义阳一定在里面,而他一在,重瑾必定会挤出所有的时间来陪伴他,这样一来,皇父就无法重用重瑾,无法用刑部的力量先斩后奏,而他就有时间帮凤天赐想怎么样弥补睿王府空虚的银库。
唉,家贼难防,也就是这样了。
看了看快要冒火的皇父,龙清晨感觉你走到皇帝的身侧以求自保,跟他硬碰硬是没有好下场的,皇父这样的火球能离多远就多远,末了,他突然听到皇帝低着声说了一句:“清晨,你做的很好。”
“父皇亦有保护睿王之意,清晨不过是头父皇所好罢了。”龙清晨微微一笑,抬头的时候,可以看见皇帝嘴边的笑容。
皇父势力朝中一手遮天,皇帝自然不想与他正面冲突,但是又不得不保凤天赐,不过如今,保护凤天赐的人已经有了龙清晨,他自然是放心无比,而且置身事外,任凭皇父再气也只是内乱。
老谋深算啊,龙清晨想心中叹气道,不知道这皇帝的心机比皇父还要更深几许。
皇帝又怎么会看不出他和凤天赐之间千丝万缕的情絮?也就因为如此,他才是这么的放心,临危不乱,争取不伤害到自己的利益。
难得去一趟驸马府,龙清晨当然是争取时间,把时间拖到最晚,黄昏时才同皇帝与皇父一起回皇宫,皇帝还有事情要去处理,先行去了御书房,皇父立刻板起一张脸,把龙清晨拉到御花园,厉声叱道:“你这是做什么!如今凤天赐是我们的敌人,你居然还在帮他!说,那封信呢!”
“父后,清晨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什么信?清晨的确没有。”龙清晨无辜道。
“哼!死士都说了,他分明已经把信交给你,而你却以换衣服为由一直躲在房间里,等到本宫赶到,你却说信没有了!”皇父怒不可遏。
“呀,原来那信不是番邦使节写的,原来是父后写的。”龙清晨错愕道。
“你……你少在本宫面前装糊涂!哼!你以为你帮睿王就能改变局势么!你帮他,待到他的势力强大,就会威胁到天漓的太子之位,连你也会殃及,到时候,你将会变成一无所有!你以为他还会顾及以前的情分,让你继续保持你的地位和财势么!未免异想天开!”皇父的眼睛已经喷出火焰,可是他的一番肺腑之言,只唤来龙清晨不屑的轻笑。
“父后,您当真以为清晨会眷恋这太子妃的位置么?您又真的以为凤天漓会喜欢这皇储的位置么?要是可以,清晨倒是巴不得和他一同归隐山林,再不过问世事,这些靠明争暗斗来的权势地位,又有什么意义?”龙清晨冷笑道。
“太子妃,别太猖枉!”皇父切齿道。
“清晨反倒要劝父后知足,如今您的地位已经无人能动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您若是还不知足,小心适得其反。”龙清晨摇摇头。
“本宫做事,还要你教!”皇父不仅仅是眼睛,就连眉毛都烧了起来。
“当然不要,清晨只是好心的劝告罢了,父后不要把任何事都做绝,清晨有办法中和局面,既不伤害睿王,也不动摇太子。”龙清晨说道。
“哼!本宫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何本事!”皇父甩甩长袖,上面金色的牡丹晃得人眼花缭乱,然后转身就走。
龙清晨松口气,也返回自己的寝宫。
客厅里灯火辉煌,他走进去,发现一片明亮的灯光之下,凤天漓正坐在贵妃椅前,在他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只白色毛茸茸的小狗,看到龙清晨走进来,凤天漓抬眼看他。
“不要告诉我你在等我。”龙清晨说着,走到他身旁,伸手摸摸那小狗的小脑袋。
“送给你的。”凤天漓指了指小狗,说道:“整天只研究蛊毒,一点哥儿的样子都没有。”
“我不在乎,而且也没有谁说哥儿一定要温婉贤淑三从四德,整体只知道在家里绣花和等丈夫。”龙清晨笑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抱起小狗放在自己腿上,捏着它软软的四肢:“谢谢。”
“你和父后闹翻了?”凤天漓问道。
“恩,闹翻了。”龙清晨直言不讳的回答。
“为了凤天赐?”凤天漓继续问道。
“这不能怪我,谁叫你父后先对他下手的,还是这种及其卑劣的手段。”龙清晨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的小狗,一边抚着它的脊梁,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么,你现在是确立了与他对峙的立场是么?”
“……放心,不会损害到你的利益的,再说,只要父后不动凤天赐,我也不会和他对峙的。”龙清晨说道。
“父后永远都只是一厢情愿。”凤天漓表情一臭,立刻靠在椅背上。
“凤天漓,你就安心的做好你的太子,要是你相信我就把事情交给我中和,目前的情况是最好的,至少谁也没有干涉谁,但父后就是杞人忧天。”
龙清晨抱着小狗提了两下,然后站起来:“我要睡了。”
到房间熄灯躺下后很久,龙清晨都没有睡得着,又过了很久,他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那个人开了门再关上,可是并没有上床,接下来响起的是拉椅子的声音,然后再没有声响。
龙清晨慢慢抚着自己的鼓起的小腹,自言自语的低吟着:“小家伙,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至于委屈齐全到这地步,你啊……看你以后怎么报答我咯……”
第二天清晨,龙清晨早早的醒来,接着昏暗的灯光扫视着房间,发现凤天漓不在,自己也没有多想,立刻自己扯过衣服穿上,简单洗漱,随后出宫。
自从欧阳锦玉的事情稳定之后,他这是第一次独自出宫,而且把行踪隐藏得很紧密,争取不要让别人知道。
天色还是昏暗,蒙着一层白雾迷茫,在守门侍卫错愕的目光之下,龙清晨顺利的出了宫门,然后直奔太子府。
必须要在皇父再度发难之前把这一个空缺弥补好,可是,谁知的他的人把睿王府的钱财卷到哪里去了,这满世界都是他的人马,估计也不会有人愿意为了帮助凤天漓而冒着生命危险与他作对。
马车里光线更为黯淡,龙清晨无奈的叹口气,伸手掀开窗帘,看着车外的街道,已经有少许的人家开门营业,烟囱里云烟袅袅,好不惬意,虽然只是平凡的景色,但是对龙清晨而言,却宛如自己永远触及不到的仙境。
整日在皇宫里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支撑多久。
马车停下,他款款从车上走下来,随行的侍卫上前去敲了敲太子府紧闭的朱门,有人打开,一看到站在外面的龙清晨,吓得即刻把大门推开,恭恭敬敬的迎他进来,还要准备去叫醒所有的侍人守卫前来请安,龙清晨对那人摆摆手,说不要这么麻烦。
他直接就朝着太子府的银库走去,银库的大门紧闭,还有人把守,龙清晨叫人开门,然后走了进去。他不会动凤天漓的钱,他只会找自己的嫁妆。
在堆满银子的偌大银库一角,摆放着几十个大红木箱,上面顶级的红绸都已经沾染了灰尘,显然没有人动过。
龙清晨走过去,从旁边拿了一把匕首,把红绸挑断,打开箱子,里面琳凉满目的珠宝之光立刻璀璨了整个阴暗的银库。
这里的珠宝都是价值连城的,龙麒麟是真的很对他上心,出手一点也不吝啬。
“留着也是死物,还不如用在有用的地方。”龙清晨随手拿起一个镶金的玉色琥珀杯,看了看,一点留念也没有,再打开另外几个箱子,同样是各种各样的珠宝玉器和金银首饰,样样价格不菲,精美绝伦。
“要是你们能够帮的他度过难关,那也就是物超所值了……这样一来,皇父也无法再说什么了吧?”龙清晨微笑。
他没有要太子府的人运送,而是特意从宫外再找一些力工,自己在后面全程监督,默默的让他们把几十箱的金银珠宝运送到睿王府的后门,他之前就已经送去信件,以一个商人的身份来帮助他,只是希望他不要起疑心就好。
按照凤天赐死性子,要是知道是龙清晨,估计死都不会接受的。
站在不远处的墙角看着那些敬业的力工把箱子如数搬进了睿王府,他安心下来,然后分发给那些力工每人一份丰厚的报酬,临走前还是不放心,特意上了附近的一栋楼的楼层,专门眺望王府内部的情况。
也许是管家吧,他先是让人把箱子排列在院子里,然后一一打开查看,最后瞠目结舌,不久,凤天赐也赶到了。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龙清晨暗笑,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风,慢慢的离开。
龙清晨又默默的回到皇宫,事先已经威胁好了守门的侍卫,让他们不准说出去,还在他们身上下了毒,最后放心的回到寝宫,刚一推开房门,却瞥见凤天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归来,正躺在床上小憩。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龙清晨蹑手蹑脚的靠过去,凤天漓闭着眼睛,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来。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才对吧?”发现他没睡着,龙清晨索性放开了声音。“去哪里了?”凤天漓继续问道。
“我出去玩了一会,又回来了。”龙清晨说道。
“什么事非得自己亲自跑一趟?”凤天漓不屈不挠,继续质问。
“当然是值得的事,我向来不会白跑。”龙清晨干脆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小心父后,他已经对你不满。”
“多谢提醒,我心中自有分寸。”
凤天漓再没有下文,翻身谁去,龙清晨是睡不着了,在案桌上翻出一本厚厚的书,再铺开纸张,抄起里面的字句来。
是孝经,以前最不满的就是父亲逼自己抄,但是现在,自己居然最喜欢用它来消磨时间,似乎看着它,时光就会倒转,回到自己最无忧无虑的日子里。
时间流逝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正午。
吃过午饭正在散步的龙清晨正巧和进宫面圣的凤天赐相碰,两人即将擦肩而过,就在交错的一瞬间,龙清晨暗暗拉住他的手:“停一下。”
凤天赐身体一僵,蓦然停了下来,但是没有去正视龙清晨:“太子妃有何事吩咐?”
“你王府里面皇父的内应,现在查出来是谁了么?不然,我帮你处理吧,留着终是祸端,不知道皇父还要再怎么样发难。”他低声道。
“真是多谢太子妃操心了,区区小事,又怎么敢劳烦太子妃亲自出手?”凤天赐冷声说道:“那人早已经伏诛,就在不久之前,如今本王面圣就是为了这件事。”
“没事就好,那人定不能轻饶……”看着凤天赐依旧是冰冷的表情和不和善的语气,龙清晨慢慢松开手:“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王爷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凤天赐僵硬着,没有言语。
“清晨,你怎么在这里?我到处都找不见你,”另一道声音从别处传来,随着声音的降临,凤天漓也走到两人身前,视凤天赐若无物,走到龙清晨的身边:“天宇和暮紫就在那边,他们硬是让来叫你一同过去品茶。”
“恩,我知道了……”龙清晨点点头,眼眸突然有些落寞,凤天漓轻轻握住他的手,抬眼看了一下背对着他们的凤天赐,说道:“睿王……大哥,也一同过去吧。”
“多谢太子好意,本王没这福气。”凤天赐冷哼一声,大步决然的朝前走去。
“刚才……只是我的一时自作多情,希望不会影响到睿王的大事,还有,清晨在这里预先恭祝睿王即将新婚。”龙清晨看着他离去,悠悠的说道,声音不大,却正好让凤天赐听得一清二楚,他抿唇,忍住即将汹涌而出的情絮,更是加快了步伐。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