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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黑と暗 落英记
作者:酌香
文案
暗传的眼神从来不会躲闪,永远都是那么坚定地看着黑衣。他伸手,轻轻擦去了他脸颊的泪珠,对他依旧展露了笑容。这是一个冷血杀手脸上不该有的表情。
为什么事到如今你依然可以对着我笑?黑衣又一次落下泪来。
暗传抚着脸颊的手渐渐离开。他朝那一片废墟走去。黑衣似乎终于看清了那个背影,那个寂寞、注定孤独一生的,决绝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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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关键字:主角:黑衣,暗传 ┃ 配角: ┃ 其它:
☆、上
传说中那一年出现了一位邪魔女子,有着雪白的肌肤和红艳的双唇。虽然貌美,但心肠狠毒,并且无人可挡。
她杀尽了所见的痴男怨女,所有人为之恐惧。
虽然有许多能将武士以除此妖孽为己任前赴后继,但始终都魂断魔女手中。
直到一日,天空突然降下圣光,将此妖孽封印收服,人们才渐渐恢复到平静的生活。
多宝村。
“你别着急,坐下来等吧。”一个老妇人拉住不停在屋子里踱步的梅不闻。
梅不闻叹口气,“大娘,这叫我怎么坐得住啊。”
“嗨,头胎是比较苦,大娘我可是生了6次呢。”老妇人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
然后屋子里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
梅不闻和妻子躲过了劫难,并且孕育下了一双儿女。姐姐梅不来多,弟弟梅不寥,双胞胎。小村庄的生活虽然平淡,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很幸福。
儿女7岁那年一天,天异常的阴霾。村庄的人们以为暴风雨就要来临,都早早回家休息了。梅不寥跑去和隔壁的小孩玩,一时高兴忘了时辰,直接就在邻居家住下了。夜里,村子里突然来了一个奇怪的行脚僧,他浑身是血,倒在了梅不闻家门口。梅不闻和妻子赶紧将他抬到屋内,妻子要去寻大夫,行脚僧马上阻止了。他说他命不久矣,但是有一事相求。
他望见窗外乌黑一片,风声越来越厉害,从胸口的袋子里掏出一块五彩的石头。他告诉梅不闻夫妇,此石便是开启魔女封印的石头,绝对不能落在坏人手中。之后喊着“她就要来了,她就要来了”便咽了气。
梅不闻夫妇知此事事关重大,又听这僧人说“她就要来了”,顿时觉得危险就在眼前。妻子抱来梅不来多,将五彩的石头塞进了女儿胸前的香袋,然后又将香袋藏到了衣服里面。
此时屋外已经雷雨交加,梅不闻夫妇决定先将行脚僧的尸体搬到后山。就在开门的瞬间,看见两个黑色的影子伫立在屋门前。梅不来多一下被吓哭了。
其中的一个黑影朝屋里走来,看样子和梅不来多一样高矮。
“来多快跑!”妻子转身朝女儿喊,可未能朝前迈一步,便倒了下去,身体一下子涌出滚滚鲜血。
“啊…”梅不闻也未来得及开口,已被黑影的刀割去了半张脸,倒在了妻子的尸体上。肩上的行脚僧尸体也随之摔落。
梅不来多看见眼前的景象,再也哭不出声,惊呆在那里。
两个黑影对三具尸体检查一番,没有找到她们要的石头。他们抓走了梅不来多,焚烧了尸体,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夜中。
直到第二日,村庄里的人才发现梅不闻家的惨状。屋子里一切如初,只是地上躺着三具烧焦了的尸体。虽然邻居极力阻止,但是梅不寥还是回家看到了已经不是父母样子的父母。
他们说,虽然是三具尸体,但是明显是三个成人,所以梅不来多说不定还活着。又说,那一具不明尸体,就是凶手。
众人为他们下葬,而梅不寥此时却不知去向了。
暖蓉蓉的阳光照进房间,黑衣躺在床上,漆黑的长发散在洁白的床单上。
又是梦啊。
“黑衣,起来了吗?”外面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黑衣从床上起来,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的紫昕温柔地笑着。
“黑衣,翡铜回来了。”
“哎?”原本朦胧的睡眼立马放出了光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急匆匆地奔出去了。来到厅里,一下跑到刚刚回来的翡铜面前。
“翡铜!”黑衣着急地喊。
“这些东西就放这里吧。”翡铜似乎没有理会黑衣,指示着忙活着搬行李的下属。黑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翡铜,就怕他突然消失了。
“你就不要吊黑衣胃口了,赶紧和他说吧。”紫昕跟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外衣给黑衣披上。
“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总想着我可以带回什么好消息来,你当真想找到你姐姐,就凭自己的本事去。”翡铜坐下来,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
黑衣挨了骂,泄气地低下头。紫昕拍拍黑衣的肩膀。
“在白河镇。”翡铜撇了一眼黑衣。
黑衣的睫毛抖动了一下,一副疑问地抬起头。
“在白河镇发现似乎有那么一个人,也许是你要找的姐姐。”翡铜平静地说出了一个让黑衣浑身振奋的消息。他寻找了二十年的姐姐,终于有了下落。
“白…河镇……”黑衣念道。一旁的紫昕微笑着:“太好了,黑衣。”
“紫昕姐姐,我姐姐终于有下落了!……啊,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黑衣一阵手忙脚乱,却又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白河镇,我现在就去。翡铜,我现在就要去。”
翡铜没有说话,他看见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居然是二十年前突然跑到他面前说要学武的小男孩,不禁笑起来。那年那天,翡铜在山下打水,一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小男孩突然从草堆里跳了出来,说要拜翡铜为师,翡铜没有理会。男孩一直跟着他,寸步不离。到了晚上翡铜回到山上屋子里,男孩就跟着来到屋子外,在外面等了一个晚上。接下来的数日都是如此。直到某日清晨翡铜起来发现男孩已经倒在地上。救起男孩后,听了他的身世。原本的一家四口在一夜之间,父母双亡,姐弟失散。翡铜问他为什么要找自己的时候,男孩想想说,因为翡铜是王国御用军军长。
“黑衣,”翡铜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养大的漂亮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被如此一问,黑衣和紫昕都呆住了。
“那时候你说你是黑衣,有个双胞胎姐姐,我们才画着你的画像去寻找。”翡铜看着黑衣,黑衣的眼睛是稀罕的琉璃蓝,也正是因为特别,所以寻找双胞胎的姐姐目标很明确,“黑衣?”
“我,我的名字是梅不寥。”
黑衣告别了翡铜和紫昕,独自下山去。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当初翡铜问他是谁的时候,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姓名。只是低头看到自己一身破烂不堪、污漆漆的衣服,随口就说出了“我是黑衣”。现在,当初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漂亮的男人。一头漆黑发亮的长发,一双琉璃色的眼瞳,虽然一直习武,但是仍旧白皙娇嫩的脸庞,还有一袭锦衣装扮。
刚在翡铜身边的时候,黑衣还是经常和侍婢一起下山,采办食物和一些必需品。但在他十七岁那年救起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为了照顾那人而滞留在山下之后,翡铜没有再允许过他外出。那个人被救的人之后也没有再出现过。
翡铜最初遇到黑衣的时候,只有二十二岁,但已经是王国的御用军军长。收留黑衣后,一面教他习武,一面寻找他失踪的姐姐。紫昕是翡铜的妻子,一直照顾着黑衣。因为翡铜的身份,所以和紫昕聚少离多。偶尔回来七天十日,也都是和黑衣在一起,教他训练。
黑衣唯一能期盼的,就是翡铜可以带回姐姐的消息。
这一次,终于有了消息。
翡铜告诉他,在白河镇遇到过一位女子,她有着一双琉璃色的眼眸,她的名字是梅不来多。
这次,翡铜希望黑衣自己去寻找姐姐,他没有说原因,但这一切正是黑衣所希望的。
“你发现了封印石的下落了。”紫昕问翡铜。翡铜都知道。关于黑衣身世的来龙去脉都已调查清楚,但是这些事情,却很少在黑衣面前提起。
“是,”他看着杯中的茶水,“所以,是时候让他自己去报这个杀父之仇了。”
虽然翡铜给足了盘缠,但是黑衣还是继承了先父先母省吃俭用的习惯。
眼看到了正午,黑衣在一个餐馆坐了下来。
“客官来点什么?”小二招呼道。
“一碗阳春面。”黑衣小心翼翼地说,就怕这种食物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好嘞,一碗阳春面~”小二很爽快得应和了,让黑衣放心下来。
“小二,我想打听一下,这里到白河镇有多远?”他又拉着小二问起路来。
“白河镇?客官您说的是漓县的那个白河镇吗?”
黑衣哪里知道什么漓县,但还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对,就是那个。”
“那个,离这儿到底有多远我也说不清。我还是因为翡铜大人在漓县那边打了胜仗,才知道有白河镇这个地方的,估计在边塞那儿了。”小二说完这番话,就甩了一下抹布,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边塞啊……”虽然听翡铜说过白河镇的位置,但是他就是在桌子上用手指沾了茶水圈圈点点地画了一张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图,而且因为他在那边待了二年,对那里很熟悉,所以解说得飞快。当然,黑衣自己心里直想着可以马上找到姐姐了,也没有认真听。现在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太傻了,“再问问清楚就好了,唉~”
不一会小二搬来了一碗阳春面,黑衣伸手从筷筒里拿筷子时,才发现相隔一张桌子那儿坐着一个男子,年龄似乎与自己相仿,一手撑着脸,头发很随意地在脖子处系起来,眼睛直盯着这里。那冰冷的眼神使黑衣起了寒意。黑衣小心环顾四周,确定对方看的就是自己。
还是赶紧吃完面走人吧。黑衣心想。于是大口吃起来,吃到最后搬起碗咕噜咕噜喝起面汤,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对面桌子,发现那个男子已经不在。放下碗,发现那位男子居然就在自己面前,还在喉咙口的面汤一下卡在了嗓子里。
“咳咳咳~”黑衣狼狈地自己拍着胸脯,一面用袖口擦擦嘴。不等他开口,男子居然伸手抓起了黑衣的脸颊。
“唔,干什么?我不认识你。”那只手冰凉如水,死死掐住黑衣的脸。
听到黑衣的叫喊,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但是对方很快就甩开黑衣的脸,径直走出了餐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就消失在人群里。黑衣的脸颊被他的手指甲掐出了红红的印子。这个人太可怕,手上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客官您没事吧?”小二见那人已走,狗腿地过来问候。
“那是什么人?”
“不清楚。客官您吃好了?”见小二看着面碗,黑衣掏出钱付了帐。
啊,还是专心自己的事情吧!黑衣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起来。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去白河镇找姐姐!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是往南,是没有错的。
款冬谷。
“暗传还没有消息吗?”一团黑影,一个女人的声音。
“回谷主,派去通报的人都被暗传大人杀了。”
“哼哼,你以为可以逃得出我的手心吗?”阴森的笑声回响在长廊上,她有着雪白的肌肤和红艳的双唇,她的名字是榛珞。“叫黥川飏澍来。”
不一会,黑暗的大殿里出现了四个男人。
铁枪黥、锁鞭川、暗器手飏风、锤手澍泽。
“谷主大人。”四人参上。
“暗传虽然已经把那只逃跑的小老鼠解决了,但是似乎他不想回来了,”榛珞侧卧到宝座之上,“他得到了我们一直找寻的那样宝物。”她抽起嘴角似笑非笑,又红又长的指甲玩弄着发丝。
“谷主大人是想带回来还是……?”暗器手飏风。
“我的确还想好好看看他,就怕他不乖,不肯回来。你们说,怎么办?”榛珞矫揉造作的声音只会让人觉得可怕。“你们就随他的意吧。”
“是!”
榛珞一甩手,向四个人飞出四个小瓶,“你们只有那么多时间,不管事情如何,速去速回。”
然后四个影子簌簌飞出了大殿。
“呀呀呀,就那么丁点药,哪里撑的到那么久。”澍泽晃了晃手里的小瓶。
“暗传已经出去一个多月,他的药不是早就应该没有了?”这边是川,“为什么可以支撑那么久?”他们所说的药,是榛珞为了束缚谷里的人,在他们身上种下的毒的解药,只有每两日服用一丸,才可以正常生活。毒发的时候若没有解药,可谓生不如死。因为谷中的人都见识过有人因为冒犯谷主,没有得到解药,结果痛苦到最后自己咬舌自尽了,所以谁都不敢违抗谷主的命令。
“我听飏风说,暗传抢了派去的探子的药,不过既然已经没有再派探子了,说明他手上差不多已经没有药了。也许不用我们去抓他,他就会忍不住自己跑回来了吧。啊~不过我还想多出去玩一会呢。”澍泽无论个子还是年龄都是四个人中最小的。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是铁枪黥。
川环顾了一下,没有看到飏风。
“嗯?飏风他肯定又闲我们磨叽,自己一个人先走了。”澍泽翘着嘴说。
暗传,这一次你必死无疑!三个人心中都默念着同一句话。
白水门。
黑衣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决定今晚先找个客栈住下。当他走进客栈门,询问掌柜时,猛地发现自己的身后跟着白天在山下餐馆遇到的那个男子。
他不会一直都跟着我吧?
这样想着,黑衣咽了口口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对方没有做什么,但是光看到就觉得他很可怕。最糟糕的是,他们的房间正好是相邻的。黑衣进房后赶紧将门栓了起来。虽然自己也是习武的人,但是想到他,总是很不安,心中七上八下。
还是早点睡,明天趁那个家伙还没有起来就赶紧赶路吧。黑衣一下子跳上床,蒙起头努力睡着。过了好半天,他又一把推开被子翻来翻去睡不着,眼睛盯着与隔壁相连的那堵墙。
夜很安静很安静,黑衣盯得累了,眼睛迷迷糊糊就要闭上了,突然听到隔壁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一下子惊醒起来。这个声音,是瓷器摔碎的声音。黑衣坐起来,不安地靠近那面墙,耳朵贴上去。又是砰噔一声,这回貌似是椅子摔倒的声音。虽然有点害怕,黑衣还是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跑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外,门虚掩着,从门缝里看到,那个男子倒在地上。
黑衣着了魔,一把推开门,跑上前去。男子一脸痛苦,白天系起来的头发早已经散乱。也许是因为痛苦,他咬着自己的嘴角,已经冒出血来。地上是茶杯的碎片和摔倒的椅子。他的手抓着碎片,血已经染红了手背。
“你…你不要紧吗?要不要叫大夫?”黑衣跑到他身边,有些手足无措。
“把,把门关上。”男子已是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
黑衣不解,但还是去将房门关了起来。他伸手想将男子扶到床上去休息,但是手被男子抓住了。“我扶你去床上休息。”黑衣解释。
男子虚弱地看着黑衣,眼神依旧冰冷,想张口说什么,一开口就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就晕了过去。
梦里有一个女子,琉璃色的眼眸。
“暗传。”
“梅不来多。”
“你杀了你的父亲,暗传,你杀了你的父亲。”
“住口。”
“你杀了你的父亲,你杀了你的父亲。”
“住口,不要再说了!”
“你杀了你的父亲,暗传。”梅不来多的声音慢慢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她的脸突然变得血肉模糊,然后变成了行脚僧。
暗传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床上。受伤的手已经被包扎好。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有几只鸟唧唧喳喳叫着飞过。他坐起来,看见昨日地面的茶杯碎片已经收拾干净,椅子也已收拾整齐,想起昨晚跑进自己房间的男子,下了床,推开房门。黑衣捧着盛满了水的木盆站在门外。暗传一把抓起黑衣的手,将他推到了墙上。木盆嘭噔一下掉在地上,水溅得两个人下摆都湿了。
“是你救了我?”暗传盯着黑衣,冰冷的眼神中似乎有着另一种情绪,看不透。
黑衣挣脱不了面前这个看似虚弱的男人的手。
“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那么奇怪,我也不想救你……”对,原来自己也不想和这个怪人有什么交集的,但是看到他那么痛苦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帮助他,哪怕只是将他从地上扶到床上,“可是,不能见死不救。”
暗传放开了他。
“你不需要看大夫吗?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黑衣没忍住,多嘴一句。
“你走吧,我不想杀你。”说这句话的暗传,怎么看都不像还有力气可以杀人的样子。
“为什么要杀我?”看来黑衣是要问到底了。
暗传不语。突然窗外嗖嗖飞来几个暗器。暗传用脚踢起椅子挡住,身体迅速地躲开,一伸手,将黑衣拉到身边,“他们来了。”
黑衣被突来的暗器惊到了,来不及反应。暗传双手十指相点,瞬间从手中抽出了刀,“出去!”推了一把黑衣之后,转身挡住了窗口跳进的人。来者就是暗器手飏风。
“难得冷血的暗传大人也替人着想,哼。”
“黥川飏澍只来了你一人,以为就可以做我的对手了吗?”暗传虽知自己身体未痊愈,但仍作镇定地说。
“哈哈哈哈,若是以前我贸然不敢,但是今日绰绰有余!”说罢扔出数枚镖刀,身体翻了个跟斗,跳到暗传背后。暗传一闪躲过几枚暗器,又挥刀斩落几枚后,将刀刺向身后。身后举着镖刀刺向暗传的飏风向左一躲,踢翻了一把椅子。
“太慢了。”暗传冲向飏风,刀落了下去。飏风一只套着铁莲花的手抵住刀,另一只手使出了暗器。暗传察觉到,忙抽身,虽然躲过,但仍旧被划到了腰间的皮肤,退了一步。飏风趁势上前进攻。此时双手的铁莲花重重抵在了突然出现的剑刃上——黑衣挡在了暗传面前。
“天堂有路你不走。”飏风恨得牙痒痒,跳开。
“走开,你不是他的对手。”暗传推开面前的黑衣,但是此时黑衣一脸的认真,一个箭步冲向了飏风,两个人斯打起来。飏风虽然是暗器出名,动作已经快于常人,但是黑衣敏捷的身手几乎让飏风无法喘息。嘭的一下,飏风跳出窗去,黑衣紧跟着追了上去。两人落到客栈前的大道上,像两道光影般击发出兵器相碰的声音。因为还早,道上人不多,看到的路人也冲忙躲开跑远了。暗传捏了一下伤口,跑下楼追上去。只见飏风捂住胸口,血岑岑流出来。见到暗传出来,扔出几枚暗器,趁机逃走了。黑衣上前去追,被暗传拉住了。黑衣此时才突然醒过来,刚才,是和那个人动手了?并且还伤到了他?手中的剑闪着亮光消失了。
“你没事吧?”黑衣看到暗传腰间的伤口,瞬间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小心翼翼的黑衣。
暗传没有回答,而是有些出乎意料地看着黑衣。
两个人又回到客栈的房间,坐了下来。暗传按了按腰间的伤口,皱了下眉头。
黑衣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我居然就这样刺伤了他。虽然在翡铜的培养下训练了20年,但是从未真正与人交过手,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开始战斗,可是刚才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你救的就是个坏人啊。”暗传自言自语,气色很差,眼睛半眯着。他的右手伸出袖子口,手里握着一个小瓶。他冷冷笑了一下。与飏风交手的时候夺过了他的药瓶。暗传把头靠在椅子背上,很辛苦的样子。他勉强抬起眼皮,看着坐在身旁的黑衣。一袭黑色,两撮长发落在胸前,白皙的皮肤,还有一双琉璃色的眼眸。
黑衣回过神,发现暗传正看着他,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闪不闪,只是没有当初那种冰冷的感觉,“你的伤…”想起了暗传腰间的伤口,黑衣轻轻拉开他被割破的衣服口子,伤口周围已经变成了黑紫色,“那暗器有毒!”
暗传再也支撑不住,晕死过去。
黑衣怕那个使暗器的人会再回来,自己不敢离开,于是就叫小二请了大夫。
大夫一脸凝重:“这位公子身上不止有一种毒。这其中一种是急性的毒,可以解,但是另一种毒,就很难使用解药以外的东西来解了。”然后开了药,就走了。黑衣拜托小二去抓药,自己留在房里守着暗传。
说来也奇怪,自己明明是要去寻找姐姐的,怎么就没走多远,遇上了这个怪人,现在还要莫名其妙地照顾他。黑衣的性格是彻底继承了紫昕温柔的一面,只是二十年来鲜少接触翡铜紫昕以及家仆以外的人,不懂得与人如何相处,二十七岁的他,依旧天真单纯。
撑着下巴看着熟睡(晕迷?)的暗传,黑衣似乎觉得和这个人有种亲近感,是相识,亦或者是看不见的羁绊。
嗯,可能是下山后除了店小二第一个结识的人吧。黑衣自己点点头。
咦,那是什么?他看见暗传脖子上系着的绳子露了出来,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原来绳上串着一颗五彩的石头。石头泛着淡淡的光,似乎还飘出一丝香味。护身符吗?手不经意间碰触到了暗传的脸,冰冰冷的。黑衣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难道,这个人,死了吗?吞了口唾沫,试探着测了一下鼻息,又把脑袋贴到暗传胸上听了听心跳,然后吐了口气。还活着啊。这么说来,之前接触到他的手也是冰冷的,难道这个人是怪物吗?
小二配来了药,煮好后给暗传喂下。黑衣想趁这会儿打听一下白河镇的具体位置,出客栈去了。
不管是看起来学识渊博的书商、还是经常押运货物的镖局,黑衣都一一去打听了,但是大家要么直摇头,要么模模糊糊不清不楚。正当他觉得一筹莫展的时候,路边一位老者叫住了他,“公子可是在寻人?”
“啊,我是在问路。”黑衣一看老者,便知是个江湖骗子算命先生。,于是想快点走开。
“现在是问路,找着了路,就该找人了。”
被他这么一说,黑衣有点心动。
“我劝公子不要白费力气了,人已经不在那里,去了也是白去。”算命的摇头晃脑,好像很得意自己的说辞。
“你知道什么。”偏偏泼了冷水,黑衣不想再理会。
“我知道很多,我知道公子父母双亡、身负大仇。”算命地挑了一下眉毛,“坐下来细说。”
黑衣将信将疑地坐下来:“你说,人不在那里?”
“是是。”
“先生可知道白河镇?”黑衣问。
“哦?那个那个,白河镇?我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白河镇当然知道。那个那个…”
黑衣掏出二个铜板。
“白河镇在北面,一直沿着河往上走。”算命的拿着扇子指指上面。
“胡说。”黑衣一个手快拿回了二个铜板,立马走人。
算命的在后面一个劲地喊:“唉,公子莫走啊,听我把话说完。公子,不要管白河镇了,你要找的人就在这处啊。”
黑衣再也没有回头搭理他,哼哼着回客栈去了。
“公子您回来了。”掌柜的招呼道,“公子,和您一起的那位公子叫我把这个给您。”
黑衣一惊,接过东西,问“他人呢?”
“他在您出去的时候就走了。啊,帮您的房钱也一起付了。”
走了?明明中毒还没有康复,怎么会走了?黑衣跑上楼,看见暗传的房间空空如也。他真的走了。又想起掌柜给的东西,是封信。打开后,里面居然只有一张白纸,什么字都没有写。
青崖关。
“消息准不准确啊,我可再也走不动了。”说话的是锤手澍泽。身旁的是黥川二人。
“从暗传一路过来的路线来看,的确会路过这里。而且有探子也看到暗传出现在白水门了,说明他正在往这里来的路上。”川一直用白纱蒙着面。
“乌漆抹黑路都看不清了,我不要走了。”澍泽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
黥警觉地听到树丛里有响声,拉起澍泽,察看异样。澍泽和川立马进入了备战状态。黥小心地走入树丛,拨开茂密的草被,发现一个人趴在地上。黥用脚将他拨正,三个人马上惊住了。
“飏风!”澍泽喊了出来。
黥用手测了一下脖子上的动脉,又看看鼻息,“死了。刚死的。”
澍泽和川不敢相信,“是什么人可以杀死飏风?”
“这还用问吗?”黥抽出铁枪,指向了头顶树干上的人。澍泽和川顺势抬头看去,树上的正是暗传。
“把你们的好兄弟给带来了,是不是应该感谢我。”暗传坐在树上,背靠着树干,修长的双腿搁在树枝上。
“自己送上门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澍泽暴躁地,一下跳上了树。暗传嗖地站起来,让开了澍泽的冲撞。小个子澍泽舞起两把锤头,右手一锤被暗传顺利躲过,左手马上补上一锤,暗传一个弯腰,锤子从背上呼啸过去。澍泽又冲上前一步,双锤一起交错锤下去。暗传后退一步,仰身让过了双锤,但是左脚被川掷来的锁鞭缠住,一拖,一个翻身拉了树去。澍泽抡起锤子追着重重锤了下去,暗传快速抽出刀,抵住了双锤,另一手,又接住了川掷来的鞭子。
一个用力往下锤,一个用力往外拽,暗传被两个人死死困住,此时黥举起铁枪朝暗传刺来。
眼看要被刺中,暗传一脚踢向澍泽腹部,刀一用力,弹开了双锤,澍泽摔在地上。又用力扯过了川的锁鞭,叮,铁枪正好刺在锁鞭上,擦出了火星。
四人又扭打了起来。以一敌三的局面,三个人并没有占很大的优势。
天越来越暗,无法准确辨别敌人所在。
“暗传,差不多到极限了吧。”澍泽招招都想要暗传的命。
暗传被川的锁鞭套住了脖子,于是顺势转到了川的面前,横起刀,朝川斩去。黥一枪挑开了他的刀,一个转身跳起刺向暗传,暗传未躲过,被刺伤了肩旁,忍痛挑开铁枪头,举刀伤了川抓锁鞭的手,趁势扯开脖子上的鞭子,从地上抓了一把叶子,跳到树上掷出叶子,趁众人躲闪,逃开了。
“谢谢各位少爷专程来送药。”三人耳旁回旋着暗传这句话,一摸,川和澍泽的药不知什么时候都被暗传抢去了。澍泽要追,被拦住了。
“他现在受伤,又跑不远,为什么不追?”澍泽嚷嚷着。
“他现在在暗,我们在明,很不利。”黥说。
川跑到已经死去的飏风尸体边:“要带回去吗?”
“谷主对失败的死人没有兴趣。”黥蹲下去看,“脖子上的这一短刀是致命伤,不愧是暗传,”又看到飏风胸口也有伤,“这伤口深又细,是剑伤。”
“剑伤?不止一个人对飏风出手了?”川疑问,只有澍泽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走吧。”黥站起来抖抖衣服,“我们要赶紧回谷去,现在只有我一瓶药。”
川点点头,“小澍。”澍泽不说话,跟着两人走了。只剩下飏风的尸体在树丛里,无人理会。
款冬谷。
后花园一直是除了谷主外,没有人可以踏入的地方。它常年封锁着门,传说里面有人,因为偶尔听见谷主在与谁交谈。
“您受苦了。”榛珞坐在后花园湖边的石凳上,对着湖面说话。
“看来你还没有找到那块石头。”似乎是湖底传出的声音,水面不停地抖动着,分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
“十分抱歉。”平日猖狂的榛珞居然在此低声下气。
“说起来,再过两日便是那个人的忌日了。二十年了,他死了二十年,也将我困在这湖中二十年!都是那个贱人,都是那个贱人!”水面愤怒着卷起了漩涡,“他呢?”
“他,他在谷里。”榛珞面有难色,不等她说完,水面上起了黑色的雾气,榛珞跳了起来。
“你也敢对我说谎?”一道水柱飞向榛珞,打得她花容失色,一袭衣衫湿透。她连忙跪地赎罪,“说!”
“一个月前派他去抓一个逃跑的人,结果现在都没有回来。”
“哼,那个孽种想逃跑吗?”
“因为他知道了黟人的事。”
湖面突然沉默下来,榛珞站起身往湖面靠近几步:“既然他知道了,我会要他生不如死的。母亲大人请放心。”
一个月前。
“谷主大人,梅不来多逃跑了。”有侍卫禀报。
榛珞卧在宝座上,漫不经心地修着血红的指甲:“那个小贱人不是每天都想着要杀我吗,怎么就不辞而别了呢。”
侍卫问“是否要派人将她抓回来?”
“既然那么久都j□j不好,抓回来有什么用。”榛珞笑了笑,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卫。站在身边的暗传忍不住开口:“让我去吧。”
榛珞挑挑眉毛:“哦?…我听到什么了不起的话。”
“让我去吧。”暗传用同一种音调又重复了一遍。
“我才知道,我们的暗传大人对那个小贱人有兴趣。”榛珞坐了起来,“嗯,那就让她光荣地死在暗传大人的刀下吧。”
暗传的眼神不带任何的感情,冰冷冰冷,仿佛被他看上一眼,就会被那寒气所伤。“是。”
青崖关。
杂草重生的小道上,废弃的小茅屋里,暗传席地坐在稻草上。外面滴滴答答开始下雨。扯出衣袋里的手帕,草草地包扎在肩旁的伤口上,然后从小瓶里取了一颗药吃下。暗传喘口气,靠在墙上想休息一会。可是门被踢开了——澍泽。
“动作真是快啊,没想到你能追上来。”暗传显然是很累的。
“去死吧!”澍泽高喊着,向暗传扔出一把锤子。暗传向左一滚,避开锤子,右手支撑起身体,但是左手因为肩旁的伤,使不上劲。
“一个人来,急着去陪飏风吗?”勉强从手中抽出刀。
澍泽跑去将刚才掷出的锤子拾起,眼中充满了愤怒:“今日我不杀你,难消心头之恨!”说罢挥舞着锤子砸向暗传。暗传本无力再与他做斗争,一面用刀挡住澍泽的攻击,一面退向了茅屋门口。“像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是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唯一最亲近的人被杀死的感受的。”
一个响雷。暗传的脑海显现出那个街巷的拐角,人们抬出的一具面目全非,身首分离的尸体。
回过神的瞬间锤子已经到了眼前,暗传一个后仰,翻了个跟斗,落地下意识地用左手去撑地,结果撕裂了肩旁的伤口。皱了下眉头。两个人跳出了茅屋,在雨里一个攻一个防,眼看暗传再也无法忍让,用刀推开澍泽两手的大锤,冲上前挥刀击向澍泽。澍泽拿锤挡开。暗传用脚绊住澍泽。澍泽由于锤子重大的惯力,一时未站住,摔倒在地,刚想起身,暗传的刀已经到了颈下。
“……”澍泽自知输了命,“哪怕飏风从未如此想过,可是对我来说他是唯一重要的人。”
暗传的左肩正簌簌留着血,伴着雨水一直流到指尖。“何必为别人而死。”他移开了指着澍泽的刀,没有杀澍泽,反倒转身走了。
“没有这个人的世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背后澍泽撕心裂肺,跳起来,举起锤子使劲全力向暗传的背影砸去。这个动作凝固在了一道闪电中,暗传的刀穿透了澍泽的心脏。
带有感情的武士是最弱小的。
小客栈。
“小澍现在还没有回来。”川看着窗外瓢泼大雨,白色的面纱被风吹得贴在脸上,显现出好看的线条。
“他是去送死,不用再等了。”黥坐在长凳上,用布擦着铁枪头暗传留下的血。
“他一定很难过。是飏风把他捡回来的,所以对他来说,这个人是唯一的亲人。虽然平时两个人老是吵架,但小澍还是最喜欢飏风的吧。现在飏风死了……”川的话被黥铁枪重重地着地声打断。
“婆婆妈妈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川一双大眼看着黥:“真是冷漠的人。”
“谁能活到明天还不知道呢。”从某种角度来看,黥和暗传是很像的。
川走到黥的面前,弯下身:“要是我死了,你有多难过?”川的声音充满了玩笑,自己也笑了出来。
黥没有看眼前的川,转过目光望向桌上的油灯:“我不会难过。”
川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笑着躺到了床上。
梦里。
梅不来多:“你果然来了。”
暗传:“要说的事情是什么?”
梅不来多:“这个给你。”
暗传:“石头?”
梅不来多:“你们不是一直在找吗?”
暗传:“封印石?!榛珞找了二十年的石头居然就在自己的身边?”
梅不来多:“帮我杀了榛珞!”
暗传:“我为何要听你的?”
梅不来多:“因为她是你的仇人。她要你杀了你的父亲。”
暗传:“我的…父亲?”
梅不来多:“那个行脚僧就是你的父亲。”
暗传:“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梅不来多:“你杀了你的父亲。暗传,你杀了你的父亲!”
梅不来多的脸越来越近,口中反复念着“你杀了你的父亲”。一双琉璃色眼眸。
暗传醒过来,眼前是一双琉璃色眼眸。
“你醒了。”是黑衣。见暗传醒了,拿来茶水托起他的脑袋喂他喝下。
“又是你。”润了润喉咙,暗传才说的出话来。
黑衣站起身,将茶杯放到桌子上。暗传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布置简洁的房间里,看样子不像是客栈。房间外响起“黑衣,我进去咯~”的女娃声,然后门口嘭地跳进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啊,这个怪人醒啦。”女孩笑嘻嘻地看了看暗传。
“嘘~”黑衣朝她摆出小声点的动作。
“这个人是谁?”反倒是暗传看着女孩先问起来了。
“她是……”黑衣还没有说出口,女孩抢过来说“我是石萧子,你是谁,怪人?”
暗传撑起半身,“暗传。”
女孩一听哈哈笑起来:“黑衣你听,怪人的名字都那么怪。”暗传也看着黑衣。
“萧子,你就让他好好休息吧。”黑衣听了暗传的名字,也是微微一笑,但马上阻止了大声说笑的石萧子。
“唉,怕什么。既然都遇见我石萧子了,只要还有半口气就不会死!”石萧子说着又笑起来。
暗传看她笑不停,觉得烦躁:“有什么可笑的?”
“喂,怪人,你是不是在被仇家追杀?…恩,我看看,你这副样子也不像是好人。”
“既然觉得我不是好人,又为何要救我?”暗传索性从床上起来,蹒跚地走了两步。
“我才不想救你呢~若不是黑衣,你说不定早就在野外被恶狼叼走了。”石萧子朝暗传撅撅嘴,做了个鬼脸。
暗传的目光又回到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黑衣身上。
“我只是,偶然路过,看到你倒在地上,才救起的。”黑衣解释道。暗传没有说话。
“黑衣,我是来说饭菜都准备了,可以开饭了的。”石萧子拉起黑衣的手,拉着他往门外走。黑衣回头看着暗传,“他这两天不能进食,来看我们吃倒是可以,哈哈~”石萧子回头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黑衣走了。房间里剩下暗传一个艰难地站着。
可恶,明明只是肩膀受伤,为什么双腿都不听使唤。然后忍不住又坐回到床上。
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青崖关是一个鲜有人烟的地方。而石萧子的屋子就是在这树林草丛包围中的一个世外之境。刚过了中午,十分炎热。石萧子吃完饭睡午觉去了,黑衣又折回暗传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暗传坐在凳子上若有所思。
“…暗传。”黑衣试探着叫出这个名字。这个人见过多次但从未知道的名字。
“那个小鬼对我做了什么?”暗传指的是他现在浑身无力。
“上次你突然走了,身上的毒并未全解。另一种毒是之前大夫说的无法解的毒。萧子说这些都不难,但是需要一些日子静养。”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是最好再管我的事。”暗传想站起来,可是没有力气,马上倒了下去。黑衣连忙上前扶住他。暗传颈间透出一缕淡香。与之前那个充满血腥味的男人不一样,现在的暗传柔弱得谁都可以轻易夺取他的性命。对于这样的自己,暗传充满了不安。
“我也是拖着昏迷的你不知如何是好,然后就遇到了石萧子。她虽然口中那么说,但如果觉得你是坏人的话,又为何会救你。”听着黑衣的话暗传直摇头。你们都错了,我就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倘若有一天你们发现救的人是个杀人恶魔,会作何想法?暗传躲避着黑衣真诚的眼神。
“你不是在赶路吗?”暗传好像对黑衣的一切都很了解。
黑衣叹口气,莞尔一笑:“既然几次三番都遇到你,也许注定要和你一路。”两个人靠的那么近,仿佛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黑衣琉璃色的眼眸洁净无暇,微微笑着看着暗传。暗传推开了黑衣,别过头去,说一句“不要和我扯上关系。”黑衣彻底地弯起了眼睛。
暗传背对着黑衣,身体靠在桌子上。头发不知在何时已经变得和黑衣一样散开得披在背上,完全没有黑衣的美丽,只令人觉得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