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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翼千羽 当前章节:148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3

“嗯,伊川,你是个人才,不管是在哪里都一样可以做得很好。”邵汐灏似乎有所指。

“少爷?”伊川讶异。

“还不打算坦白吗?”

伊川深思了会,开口:“Lance。”

“我知道你是Sam的人你自己的任务,不过我保证邵氏和兰斯集团绝对不会有成为对手的机会,所以在邵氏你也可以大展宏图。”邵汐灏微微地笑着:“我要你好好辅佐邵家的继承人,至于其他的我会和Sam说。”

“是。”伊川颔首。

“现在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邵汐灏笑的高深莫测。

凯撒酒店,VIP房间。

“泓沢,子阳去了邵家。”邵千树握着手机,深邃的目光盯着面前茶几上一张烫金的大红色邀请函。

“你说什么?”电话那边上官泓沢一下子慌了声音。

“邵家以下一季产品走秀的名义给他发了宴会邀请涵。”邵千树咬了咬牙:可恶,子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背景,邵家的邀请八成没安好心。“子阳电话还无人接听。”

“我现在赶过去,希望能阻止他。”上官泓沢匆忙挂断了电话。

邵千树一时恍惚,难道一切就要在这里终结了吗?到底是谁处心积虑地做这些事情。

出租车飞驰在夜晚的大街上。

“你上次不是和我说想多攒点钱给你的情人买礼物吗?”叶子阳的经纪人,一个长袖善舞的女人:“你看我多好,不接则以,一接就是个大单子,邵家底子厚,出手很大方的。”

“谢谢你,岚姐。”叶子阳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一直以来都是千树照顾自己,自己也要多努力才能配得上他,这次赚了酬劳要给千树一个惊喜才好呢。

叶子阳心里默默地想着,对着屏幕亮起的手机按下了关机键。他不想要欺骗千树自己出来工作的事,所以他只能不接听。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二号的名字一闪即逝···

☆、宴会

金碧辉煌的大厅,水晶吊灯闪烁着五彩的光芒,优雅的小提琴曲和优美的钢琴声相得益彰。

邵汐灏站在大厅中央和前来祝贺的人碰杯交谈,时不时地客套两句。

“邵少爷小小年纪就这么出色,真是让人羡慕,”红药公司董事长洪庆挽着夫人前来打招呼:“邵老爷子您老有福气。”

“哪里,我的孙子初出茅庐,还要你们这些长辈多多提携。”邵军柱着象牙雕刻拐杖笑的很是开心,饱经风霜的脸上都溢满笑容。

邵汐灏露出一个看不出敷衍的笑:“洪叔叔过奖了,我还年幼,不过是被人带着接触下公司的事罢了。”

“谦虚了,灵瑶电子那么难搞的都能签下来,真真是好手段。”洪庆的夫人的眼角现出一丝刻薄:“我可没这么好福气,生的儿子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没满月的孙子大半夜还闹得厉害。”

邵军的眼皮子一跳,邵千树是邵家的禁忌,那些知根知底的世交朋友明知道这是邵家的忌讳却有意无意地透露着自己的家庭有多和睦,子孙在膝下承欢,这分明是往自己脸上打耳光子。

洪庆忙推了下自己的夫人,讪笑道:“我那些儿子都是没出息的,哪比得上邵老爷子。”

“洪叔叔,这你就说错了,其实多几个姨娘也挺好的,”邵汐灏的眼底露出一丝讥讽,洪庆在外花天酒地包养情妇是众所周知的事:“可惜我爸爸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不然争夺家产什么的可比签下灵瑶电子合同精彩多了。”

洪夫人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想起自己的儿子输给眼前这个小毛孩子丢了灵瑶电子的生意不说,最近还被凭空冒出来的私生子弄得自己焦头烂额,顿时脸色就黑了下来。

“呵呵。”洪庆干笑两声。

“爷爷,我们去招呼其他客人吧。”邵汐灏挑衅地瞥了眼周围看热闹的宾客,搀扶着邵军走开了。

“汐灏。”邵军开口。

“嗯?爷爷有事?”

“没事,”邵军张了张嘴,最终长吁口气:“你做得好,没让我失望,爷爷累了,先去休息一下,你去招呼客人吧。”

“是,爷爷。”邵汐灏把邵军交给上前来的管家齐叔,然后继续回到觥筹交错的会场,成为会场的焦点。

邵汐灏拿着杯柳橙汁穿梭走向了一个不引人瞩目的角落。

“哟,邵少爷。”叶子阳的经纪人眼尖,一眼就瞄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邵汐灏。

“你们好。”邵汐灏的目光落在叶子阳的脸上:一米八五的身高,标准的模特身材,阳光帅气的脸,确实有让人疼爱的资本。

“你好。”叶子阳虽说不上生涩,却还是不太擅长和商场上的人打交道,说完就没有别的话了。对着一个年仅十一岁的投资人,多少有些别扭。

“邵少爷,你别看子阳这个样子,对着镜头就别有一番风情了。”经纪人自卖自夸地说着自己旗下艺人的好。

“这点我从来没怀疑过,不然也不会邀请子阳做下一季服装产品的代言人。”邵汐灏微微一笑,“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保持专业的工作态度。”

叶子阳皱了皱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不过邵汐灏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邵汐灏举起手里的柳橙汁主动和叶子阳碰了下杯,然后走开了。

叶子阳怔怔地看着那个娇小的身躯,莫名一阵忧伤,把耳边经纪人欢呼雀跃的声音隔离开去。

邵汐灏慵懒地倚靠着墙壁,耳麦里传出顾隧的声音:“邵千树到了,大概五分钟后到达大厅。”

邵汐灏慢慢地闭上眼:爸爸,你果然会为了叶子阳再踏进邵家大门。他直起身走到大厅旁朝齐叔示意可以让爷爷上台发言了。

精神抖擞的邵军老太爷在齐叔的搀扶下站在了大厅正前方的高台上,聚光灯打在邵军的身上,全场宾客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感谢各位今晚来参加我的孙子邵汐灏的十一岁生日宴,在此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邵家的继承人,我要把邵家旗下资产交给···”邵军激情昂扬地向世界宣告他要退居二线,把自己的权利让出。

邵汐灏锐利的眼神盯着大厅敞开的门。

“邵···千树!”邵军猛地瞪大了眼,邵千树,他那个断绝了父子关系的儿子风尘仆仆地从门口闯了进来。

邵汐灏轻笑:时间刚刚好。

“爷爷,”邵汐灏无比自然地走上台接过了邵军手里的麦克风,低声对一旁的齐叔吩咐道:“爷爷累了,扶他下去休息吧。”

齐叔深不见底的眼在看到了不速之客邵千树之后,默默地扶住了震惊万分的邵军将他扶了下去。

邵千树进来的动静不小,已经有一些宾客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特别是在这个男人在偌大的大厅里焦急地寻找某个人的时候。

“这不是邵千树吗?他不是离开邵家了?怎么回来了?”

“对啊,我听说他和一个男人跑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邵老爷子打算把公司交给他?”

“这个悬,不过看样子八成是。”

窃窃私语的交谈不绝于耳。

“爸爸,”邵汐灏站在麦克风前,糯软的嗓音蛊惑了所有人的心:“欢迎回家。”

随着邵汐灏的一声爸爸,大厅里骤然亮起的灯光投注在了邵千树的身上。

邵千树深沉而富有成熟男子魅力的脸上一闪即逝的惊惶被邵汐灏一点不落地看进眼里:你就这么怕被叶子阳知道真相吗?爸爸。

邵汐灏朝着叶子阳站的地方扫了一眼,一脸难以置信的叶子阳,苍白的脸,微微颤抖的身体。抱歉了,叶子阳。

就在邵千树不知如何避免这种棘手的情况的时候,邵汐灏已经掌握了整个会场的步调。

“爸爸,谢谢你在环球旅行途中抽空参加我的生日宴会。”邵汐灏走下台来到邵千树的身边,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邵千树阴云密布的脸。

这是父子二人第一次相见,却不如不见。

烂漫无邪的笑靥晃花了所有人的脸,邵汐灏亲昵地挽上了邵千树的手臂,就在邵千树试图挣脱的时候,小小的臂弯钳制住了他的手,充满胁迫的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到:“不要让邵家难堪,不然我会请你的小情人去喝茶。”

邵千树的脸色沉了下来,克制住喷涌的怒火,让自己冷静下来:自己竟被自己的儿子算计,一步步走进了陷阱,伤透了叶子阳的心。

“子阳,你怎么了?”经纪人见叶子阳不正常地白了脸色,摇摇欲坠的身子就像随时会晕倒,忙扶住他。

“叶先生是不是身体不适?”顾隧早已观察着叶子阳,此刻在恰当的时间上前:“我带他到客房休息一下吧。”

“啊,那真是谢谢了。”经纪人忙不迭地把叶子阳托付过去,她可不想错过生日宴上结识权贵的机会。

“叶先生,这边走。”处在混乱状态的叶子阳完全没有反抗地被顾隧半拉半抱地往二楼的客房走去。

意料之中,邵千树看到了被顾隧带走的叶子阳,他强忍住内心的波澜,给了邵汐灏一个尖锐如刀刃的阴森眼神,选择了配合。

邵汐灏选择性地忽略了邵千树的眼神,领着邵千树重新走上高台,举着麦克风道:“我是邵汐灏,很高兴我的父亲为我庆祝十一岁的生日,接下来请我的父亲给大家讲几句。”

他把麦克风递给了邵千树然后乖顺地退到一边。

此刻原本议论纷纷的大厅突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邵千树。

邵千树握着麦克风的手紧了紧,淳厚的嗓音响起:“时隔十年我再回到邵家,这里一切如旧,我很欣慰有一个孝顺的儿子替我在老爷子身边尽孝,让我可以和爱人环球旅行。”

邵千树的发言很简短,一说完场面话就退到邵汐灏的身旁:“子阳在哪里?”

“呵,”邵汐灏冷笑一声,接下邵千树手里的麦克风对在场的宾客道:“我父亲刚回来需要休憩一下,大家今晚尽兴。”

邵汐灏冠冕堂皇的话给足了邵千树面子,在场的都是商场上的老狐狸,邵汐灏的这番用意显然也代表了邵军的意思,邵千树恢复了邵家老爷的位置,邵军口中的继承人多半也是邵千树了。最重要的是坐在高台一边的邵军从始至终没有制止,换句话说就是默认。

一时间拍马奉承的声音不绝于耳。

邵千树却没时间理会这些,在邵汐灏的带领下走下高台的时候,邵千树和邵军打了个照面。

邵千树目不斜视地走过,心中却是叹息了一声,十年光阴,邵军的更显沧桑。

邵军双手交叠搭在象牙拐杖上,沉静的脸上波澜不惊,却在邵汐灏和邵千树迈上台阶的刹那流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初见

二楼楼梯口。

邵汐灏一指长廊尽头的客房,邵千树便迫不及待地推开门。

“叶子阳已经看了资料。”伊川鬼魂似地从邵汐灏身后冒了出来。

“希望他会喜欢我的见面礼。”邵汐灏看了眼半开的房门。

“上官泓沢到了。”耳麦里顾隧的声音再次响起,邵汐灏挥了挥手,伊川默默地退开。

上官泓沢一脸担忧的飞奔进客房的时候,看到的是叶子阳手上拿着一叠白纸黑字的资料扔到了邵千树的身上,阳光帅气的脸上是痛彻心扉的哀伤,眼中的泪水已经止不住:“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有妻子,有孩子,可是你不负责任的抛弃了他们,甚至让泓沢遭受非议背负了所有的罪名,还让你妻子闹得被国际设计师协会除名?”

“子阳,我们在一起十年,我的为人你很清楚,我并不是故意瞒着你,那是在遇到你之前,我做错了,之后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邵千树成熟严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悲恸地上前想要把叶子阳抱进怀里,却被叶子阳狠狠的推开了:“我觉得你好陌生,你的事我从来不问,因为我相信你,可为什么瞒着我,让我从别人那里知道这一切?”

“子阳,对不起,我不想辜负你的信任,”邵千树百口莫辩:“但你要知道在我遇到你之后,邵家的一切我都割舍了。”

叶子阳忽然沉默了,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十年情感不是说消失就消失的,可面对邵千树的过往说不在乎是假的。他是一个男人,他一样不能接受爱人的背叛,可是介入别人婚姻的是他,是他抢走了一个女人的丈夫,一个孩子的父亲。

一晃十年,邵千树不由回忆起当初和老爷子邵军决裂的场景,徐奕,靠着心机手段爬上邵千树的床,尽管可恶却是在金钱之外真的被邵千树的魅力折服,可惜心甘情愿的堕落换来的只是邵千树的冷眼以待。

邵军并不满意徐奕这个身份地位底下的女人,但她却为邵家生下了一个孩子,唯一的孩子,这好过一个给邵家蒙羞的男人。

邵汐灏微微垂着头,乌黑的发丝垂在额前,深邃的眼眸隐匿在黯然的颜色里,孤独的身影立在客房门口。四周艳丽的灯光,华丽的波斯地毯,欧式贵族金碧辉煌的壁画,一切的繁华唯有把他隔离,剩下一世的寂寞。

充斥在耳畔的是争执,可听来却比甜言蜜语还要感人,比污言秽语还要伤人。

叶子阳颤动着肩膀,心,揪着,难受极了。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对着床铺连出几拳发泄着内心负面的情绪。

“子阳,”上官泓沢看着在背叛的漩涡中挣扎的叶子阳,即使只有苍白的语言,他也要把他拉回来:“不要怪千树,是我让他瞒着你的,既然我已经承受了要承受的,又何必让你遭受这份罪,我只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希望你幸福啊。”

上官泓沢走到叶子阳的身边,轻轻地伸手抬起他的脸,温柔地拭去他眼角晶莹的泪水,动作轻柔的让认错以为这边是上官泓沢最深爱的人。

“泓沢,”叶子阳带哭腔的声音击打在上官泓沢的心上,“不该是你来承受这些的,是我任性,是我才对。”

上官泓沢微微地笑着,柔情似水:“所以现在不要任性,不管发生什么我和千树都会陪在你身边,或许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但是这不是最好的选择。”

上官泓沢对上叶子阳被泪水覆盖的眼睛,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他伸手拉了下一旁的邵千树的衣袖,让出了叶子阳面前的空位。

邵千树不是很善于安慰人,但他的决心上官泓沢看得很清楚。

邵千树惭愧地在叶子阳面前跪下,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却为了叶子阳奉献了所有,但还是换来叶子阳别扭的视而不见。他苦笑了一下,内敛沉稳的性格也在对上挚爱的时候一样碎裂。

“子阳,我无法抹杀徐奕这个女人,但她不该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孩子也只是个意外。”邵千树轻轻地握住了叶子阳的手掌:“不要觉得我残忍,离开她们母子是最好的方法,既然没有办法相爱,何必在一起饱受煎熬。我欺骗了你,你可以怪我,但即使你觉得我不够有担当,我也不会承认这个所谓的妻子和孩子。”

叶子阳慢慢地转回头,感动的泪水滚落脸颊,面前的男人,一生只为他守护,他从不知道他为自己放弃了什么,承担了什么。

“子阳,”深沉的嗓音,浓浓的爱意:“我的爱从始至终都只是你的,我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爱再多出来分给更多的人,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你,其他的都已经无暇顾及。”

“千树。”叶子阳扑进邵千树的怀里放声大哭,是喜是悲都留给聆听的人细细品味。经历了越多的磨难,越过了,他们便会拥有更长久更珍贵更牢不可破的感情。

“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爱再多出来分给更多的人。”邵汐灏喃喃自语,呆呆的表情如同凝固的瓷器娃娃,看不出任何生气,逐渐放空的瞳孔一点点涣散:天下最甜蜜的宣言对于局外人是最深的伤痕。父亲,原来根本就不应该有这样的称呼,徐奕是一个意外的话,那么我算什么?不被父亲承认的孩子,可悲却更可笑。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叶子阳抹去眼角的泪花。

“继续我们的旅程,这里的一切会烟消云散的。”邵千树并不打算多做停留,若不是邵汐灏耍了手段,他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个家。

上官泓沢见邵千树总算能劝住了叶子阳,而遭受连番刺激的叶子阳也哭累了,躺在邵千树的怀里睡着了。他朝邵千树颔首确定了这次事件算是告一段落之后,从客房里退了出来,把房间留给了邵千树和叶子阳两个人。

上官泓沢出来的时候邵汐灏已经不在了。

上官泓沢深深地吸了口气,带着稍显沉重的脸色站在楼梯的转角处,他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邵家安静了十年,为什么在邵家少爷十一岁生日宴上闹出这场离谱的闹剧,还是在邵家当家人邵军宣布邵家继承人的时候,不断增加的谜团让上官泓沢猜不出这场戏的导演的目的。

他下定了决心,不管是怎么样的目的,他都不会允许有人再继续伤害叶子阳,那个他细心呵护,捧在掌心的人被其他人伤的遍体鳞伤。

“上官先生。”顾隧不知何时站在了上官泓沢的身边,“我家少爷给你安排了客房,他说今晚你也累了。”

“少爷?”上官泓沢微蹙眉,继而恍然大悟,他瞬间就联想到了叶子阳看到的那份资料,原来一切都是邵家少爷导演的,“他为什么这么做,这对他并没有好处,何必弄得两败俱伤?”

“有什么事您可以明天当面问我家少爷。”顾隧对上官泓沢做了个请的姿势,上官泓沢也不好再纠缠,于是跟着顾隧往楼上的客房走去。

顶楼,露台,灰暗的灯光脱离了绚烂的世界,站在围栏边眺望,一排排价值不菲的豪华名车填满了花园的停车场,今夜注定是奢靡的一夜。

徐徐的夜风灌进邵汐灏的耳膜,他只想放空自己的思绪,多求一刻的安静。他随性地仰起脸,忧郁迷人的侧脸被黑夜吞噬,漆墨的天空,没有月亮和星星,黑的纯粹。

“少爷。”管家齐叔来到他的身旁,“老太爷请你过去书房。”

邵汐灏缓缓地转脸,迷蒙的灯火让阴影下的脸扑朔迷离,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邵汐灏不知道,在他离开顶楼的时候,庄园外的一幢私人别院的阁楼上,一抹隐匿在苍茫夜色中飘渺身影如梦似幻。

“Lance , Happy Birthday。”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二号终于露脸啦

☆、矛盾

书房。

邵汐灏走进去的时候,不怒自威的老太爷邵军坐在铺着柔软貂皮的紫檀木椅上。饱经风霜的脸上面无表情,可邵汐灏却感到了一股暗潮汹涌的杀机。

邵汐灏毫不躲闪的目光对上邵军如猎豹般锐利的视线。

“跪下。”邵军低沉的声音响起。

邵汐灏没有丝毫的犹豫,在邵军的面前双膝下跪,只是他的背脊挺得笔直。

“啪——”毫无征兆地,邵军抬手举起手边的昂贵象牙雕刻拐杖打在了邵汐灏的肩膀上,年过半百的老人,手劲却大得惊人,这一下,惊天动地。

邵汐灏疼的抽了口冷气,强烈的刺痛从右肩膀传来,不用看他也知道皮肉涨得发红。丝丝密密的痛觉在四肢百骸扩散,而他,十一岁的少年,倔强地忍受着,不屈不挠。

“说。”邵军惜字如金,却不容辩驳。

邵汐灏微微眯起眼睛,俊秀中几分妖娆的狠厉在雌雄莫辩的脸上愈加浓烈:“邵家的继承人从来就不是谁说是就是的,爷爷,这一点你也必须承认。”

邵军的整张脸都沉了下来,他是邵家商海沉浮的主事人,经历了波诡云谲的阴谋和手段屹立不倒,却在此刻被眼前的少年否定了。

“爷爷,”邵汐灏凝视前方:“邵家的继承人,这个背后牵扯到千丝万缕的关系,我刚踏进这个圈子,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打算看我的笑话,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成为击垮我的武器。邵千树,即使我不认为他有资格做父亲,但是爷爷,你应该记得,十年前是你放出消息说邵千树和他的爱妻环球旅行去了。如果在我,邵汐灏,他的儿子接手公司业务的时候直接越过邵千树,没有他的出面支持,这个表演就不算完美。”

邵军沉默片刻,左手的象牙拐杖猛地抬起,邵汐灏的瞳孔一紧,下一刻邵军的象牙拐杖“嗵”一声敲在木地板上。

“邵家的面子,好一个顾及邵家的面子,”邵军沉痛地低吼一声:“那个孽子跟男人厮混,这种事你要弄得满城风雨才罢休?”

“我保证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不会?不会你放那个男人进来脏了邵家的地板!”

“爷爷,不要动怒,身子要紧。”

“哼!”

“爷爷,你不认为那个男人是邵千树最大的弱点吗?我们需要演员,当然也要付出相应的报酬。”

“你不知道你父亲是什么人,我却最了解自己的儿子,就算他会妥协,他肯,那个孽子也不会在邵家待过一天!”邵军气恼的气息不稳。

“一天足够了,”邵汐灏平静如水,古井无波的眼瞳包容了所有纷纷扰扰,得逞似的笑意浮在嘴角:“更何况,他迟早会回来的。”

“你还存着什么心思?”邵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邵汐灏。

“快了。”邵汐灏答非所问,似乎是说我的心思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邵军漠然地起身,淡淡的声音飘出来:“跪一晚吧,长长记性。”

黑夜,白天,蒙蒙亮。

“少爷。”管家齐叔推开了书房的门,朦胧的朝霞从乳白色的窗帘后透进来,邵汐灏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跪着,不曾动过,在夜间气温不足十度的房间里跪了一夜。

“您可以起身了。”管家快步走到邵汐灏的身边,刚伸出手要搀扶他,却被邵汐灏出声制止了:“齐叔,我自己可以。”

齐叔精亮而慈祥的眼睛里流淌过一丝不忍,更多的是心疼和佩服。他知道少爷不会接受,却还是伸出了手,可怜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孩子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邵家的继承人从来不轻松。

邵汐灏微微发红的手扶着地板撑起身子,跪了一夜的膝盖早就麻木的失去了知觉,但他没有认输选择瘫坐在地,而是慢慢地站直了身子,甚至没有揉膝盖,迈着步子就往外走去。

“少爷,”管家齐叔再次出声,关切道“早餐您是到餐厅用吗?”

邵汐灏脚步一顿,涩涩地开口,带着几分煎熬:“爸爸他们吃过了吗?”

管家齐叔一愣,瞬间就为少爷的孝顺感到无比的辛酸,但管家守则告诉他他应该怎么做,“老爷和叶子阳先生今早已经离开了。”

“我知道了。”邵汐灏扭过脸朝房间外走去,“我不吃了。”

邵汐灏沿着楼梯的扶手,艰难地一步步迈上楼梯,血液还没有恢复正常循环的腿对感觉是迟钝的。他没有一丝的难为情,就好像早已经习惯了被人用异样的探寻目光打量,甚至评头论足。

铺着厚重地毯的地板本来是没有声音的,但是邵汐灏却知道有人下来了。

“少爷。”保镖顾隧从楼上走下来。

邵汐灏微扬起脸,柔和灯光下颈部曲线优美的忧伤,看到了顾隧熟悉的脸,似乎感觉到了可以放肆的解脱,隐藏了许久的情感瞬间奔溃:“顾隧,他走了,每一次都是一走了之。”话才说出口,一抬眼就看到了跟在顾隧身后的上官泓沢,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

顾隧意识到自己做了件愚蠢的事,可还没来得及弥补,邵汐灏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悲恸转化到了讶异,而惊讶一闪即逝后全部收敛,化作嘴里一声不屑的嗤笑:“邵千树还是一样混蛋。”

上官泓沢怔怔地看着之前爱父心切的Lance瞬间变成了一切阴谋的始作俑者邵家少爷。原来自己从头至尾被利用了,他接近自己是因为自己是他父亲名义上抛家弃子的祸水。

失望之感袭上心头,原来遭受背叛的不止一个人。

难怪他说他的父亲不回家,难怪他不喜欢他的名字,难怪他要接近自己。

可是,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Lance,不,邵家少爷,只见过两次的少年,原来已经在他的生命里占有了一席之地。

邵汐灏避开上官泓沢深切的目光,对顾隧命令道:“抱我回房间。”

顾隧恭敬地伸出手,微弓下身抱起了邵汐灏,懂他隐忍的顾隧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在经过上官泓沢的时候停下脚步。

邵汐灏把脸埋在顾隧的胸前,只抬了一下,不带任何感情地道:“有什么想问的,跟我来吧。”

上官泓沢恍然回神,浑浑噩噩地跟在顾隧身后去了邵汐灏的书房。

书房的暖气打得很足,邵汐灏被顾隧抱到了松软的真皮躺椅上,并体贴地为他盖上了一条御寒毛毯。

邵汐灏捉着毛毯的边,等待着上官泓沢的质问。

静静的,空气仿佛凝固,两个人默然相对。

许久,上官泓沢才开口:“你是邵家少爷?”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又何必问呢?”邵汐灏漫不经心地把视线落在上官泓沢身后的装饰品上。

“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

“我是,邵家的少爷,邵汐灏,我的名字。”

上官泓沢恍惚了一下,曾经的过往烟消云散,那个Lance不喜欢的名字原来是那些人梦寐以求的邵汐灏,千金贵胄。

“和我认识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上官泓沢始终很介意这一点,计划中的相遇充满谎言。

“算是吧,我本来是想见识一下让邵千树抛弃我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货色。”轻蔑中侮辱意味显而易见,邵汐灏依然没看上官泓沢。

上官泓沢,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失去了光华,一点点被邵汐灏残忍的语言磨去:“原来如此,都是你设计的,那为什么···为什么要跟我回家?”

邵汐灏,十一岁,本该天真烂漫,在家人怀里撒泼打诨的年纪,却存了深不可测的心思。

邵汐灏无措地垂下了头,细碎的发丝蒙去眼中炸裂的温情:“呵,我不过是发现了点端倪想确认一下,果然你口中的‘子阳’才是小三儿。”

“不许你侮辱子阳!”邵汐灏踩到了上官泓沢的底线,让他突然狂暴起来。

邵汐灏的心被猛地撞击了一下,心下冷笑:还是只有那个男人才能让你有不一样的表情,让你奋不顾身。

“怎么?我说错了吗?”邵汐灏凉薄地挑起飞扬媚色的眼角:“我姓邵,而叶子阳只是个见不得人的小三,还是躺在男人床上出卖色相的男妓!”

“闭嘴!”上官泓沢的理智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箭步上前一把扯住了邵汐灏的衣领,就差把他整个人提起来,脸上的神情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把你的话收回去!”

邵汐灏无所谓地笑着,毫不在乎上官泓沢的威胁,出言轻浮:“我说,你喜欢叶子阳吧?”

被说中心事的上官泓沢瞬间白了脸。

邵汐灏嘴角的笑意出现了淡淡的苦涩,果然如此。他握上上官泓沢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大力的挥开,然后站起身,毛毯滑落在地板上。

“你质问我的,我全部承认,但是,我不会收手的。”邵汐灏坚决的目光如坚硬的冰晶直直的望进上官泓沢失了焦点的眼睛里。

上官泓沢突然卸了力气,自己爱叶子阳所以愿意无偿的付出,而邵汐灏,一个失去父爱的孩子,他有权利去仇恨。

“你说得对,你可以恨,可以报仇,但是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不会再让你伤害叶子阳,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官泓沢紧紧地抿着唇,雷打不动的坚毅:“我会倾尽一切阻止你。”

“我等着。”邵汐灏满不在乎地一勾嘴角。

上官泓沢干脆地转过身,毫无留恋地离去,潇洒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口,邵汐灏站得笔直的身子猝然晃了一晃,勉强地撑住桌角,心痛的难以承受,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已恢复如常。

作者有话要说:  

☆、平静

“少爷。”顾隧敲了敲门。

“有事?”邵汐灏没有回身。

“徐奕从精神病院楼顶坠楼,经抢救无效死亡。”顾隧平淡的语气诉说着一个人的生命终结。

“哈哈——”邵汐灏突然开始笑,低低的笑声慢慢变得尖利,一声声森然的笑声,可怖的让人毛骨悚然,一直到笑得岔了气方才停下。

他扶着桌角缓缓转过身,笑成月牙的眼眸里参杂着看不明白的情感。

徐奕,死了?

徐奕,徐奕,徐奕,疯狂撕扭的女人,歇斯底里的嘶喊,一把明晃晃的剪刀死命地剪着满地铺撒的衣服,被褥。厨房的锅碗瓢盆全部摔落在地,刺激着错乱的神经。

“你这个拖油瓶,赔钱货,你有什么用?邵千树那个没良心的还是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我!”徐奕扭曲的面孔在年仅五岁的邵汐灏面前无限的放大,尖尖的指甲一下下戳到了邵汐灏发黄的脸颊上。

邵汐灏静静地站在墙角,尽管油乎乎的头发黏在脸上,瘦骨嶙峋的身体,脏兮兮的棉衣,可他完全的木然,没有把徐奕的话听进耳朵里,因为这些话他已经听的腻了。

“你摆脸色给我看?”徐奕一把揪过他的头发,逼迫他抬起脸来看向自己。

邵汐灏看着眼前形容枯槁,披头散发的女人,忽然觉得可悲:“把我生下来的人是你。”

“是啊,我生了你个小杂种,”徐奕狰狞地笑了,她搭在邵汐灏肩膀上的手劲逐渐加重,直到捏的邵汐灏生疼:“我不会放过那个负心汉的,我要让他后悔,让整个邵家后悔,我要他邵家孩子做全天下最低贱的事。”

“咣当。”徐奕整个人死死地把邵汐灏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邵汐灏的头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上,瘦弱的身体无力地挣扎着,渐渐稀薄的空气,渐渐模糊的视线。

顾隧不忍地转过脸退出房间,他不想见到邵汐灏沉浸在童年噩梦的梦魇里苦苦挣扎,绝望的气息如影随形。

可是,他迟早要面对的,必须自己学会面对。

十二月二日,阴雨。

市中心最繁华热闹的广场,人流涌动。商场的电子屏幕上正播报着一条新闻:“商界传奇家族邵氏昨晚在主宅举行了邵氏掌权人邵军的孙子邵汐灏的生日会,同时邵军之子邵千树时隔十年后再次出现在媒体面前,今早获悉邵千树的夫人徐奕因病去世的消息,看来邵家今后的人事变动应该会掀起不小的风浪···”

一辆黑色的沃尔沃轿车从到路边驶过开往郊区的墓园。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落在车窗上,湿滑的水迹模糊了邵汐灏的脸,一身黑色西服的邵汐灏坐在车里,十一岁的少年要撑起一场葬礼,一场没有邵千树的葬礼。

墓园,人很多。男人,女人,都对邵汐灏说着安慰的话,甚至还谈论着与徐奕夫人的过往,说着邵夫人百般的好,万分的惋惜。

就连没有现身的邵千树也被说得是因伤心过度而卧床不起,谎言比事实还像真的。

顾隧站在邵汐灏的身边为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一把伞挡去了周围一切。

邵汐灏只是站着,在雪白的墓碑前丢下了手中的洁白菊花。

逝者如斯,一切都过去了,不管这个女人以前做过什么都过去了。

“走吧。”邵汐灏在抬起脸的时候,透着淡淡忧伤的眉眼欺骗了所有来参加葬礼的人。他朝一边走开几步,给阿谀献媚的人让出祭奠的位置,环顾四周,发现老太爷邵军和齐叔站在不远处。

不知道为何,或许是错觉,邵汐灏突然感受到了邵军的感伤,仿佛了然一人站在冷清的墓园里,体会着孤独和苍老吞噬着心灵。人的一生没有多少个几十年,随着徐奕生命的凋零,感叹人世变幻无常。

“爷爷。”邵汐灏走近。

“汐灏,我老了。”邵军霜白的两鬓,深刻的皱纹都遗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我曾经想要自己的晚年儿孙满堂,是我自己毁了它啊。”

“爷爷,您没有错,您是邵家的当家,您必须这么做。”邵汐灏慢慢地伸出手握上了邵军的手背:“不过,如果您累了,倦了,想放下沉重的担子,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邵军略微浑浊的双眼轻颤着缓缓闭上。

邵汐灏微微地笑了:爷爷,我已经改变了你的想法,对吗?邵家的面子其实是琉璃堆砌的墙面,好看,却不堪一击,也一文不名,徒增烦恼。

东京国际机场。

邵千树和叶子阳从机场推着行李车出来,邵千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开了机,就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

邵千树点开短信,神色闪过一丝异样。

“怎么了?”叶子阳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优雅大方,处变不惊的男人的情感波动不明显,但是自己还是可以敏锐的感受到。

“没事。”邵千树轻描淡写地带过,收回了手机。

叶子阳却不信,执拗地盯着邵千树,无言地逼问结果。

“徐奕去世了。”

叶子阳一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什么。一个尴尬的身份,错位的处境,让他无法说些什么,连节哀这样的话都显得无力。

温暖的手掌抚摸上叶子阳的脑袋,转脸对上了邵千树深情款款的迷人眼睛,成熟男人散发着值得信赖的气息。“别想太多,在与不在其实并没有区别。”

“我知道。”叶子阳拧起了眉宇:“我只是想起了邵汐灏在宴会上看我的眼神,他···恨我,但···是那种羡慕嫉妒恨的恨,虽然恨,却更是渴望。那种孩子渴望父爱的渴望。”

邵千树的目光一闪。

“毕竟他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叶子阳心中的芥蒂不是没有却也要开始学会接受邵千树的过去。

“子阳,原谅我的吝啬,不要给我一个分散对你的感情的借口。”邵千树知道他要做一个负责人的男人,但是他害怕覆水难收,一个孩子的牵绊是一辈子的,他怕被分散注意力,因为对孩子的那点耐心他全部给了叶子阳。

“你不回去?”

“不了,现在邵家已经没有我存在的价值了。”

行李箱飞机轮骨碌碌地滚动着,渐行渐远。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母亲···”手机短信编写栏里的字写了,删了,再写 ,还是删了。

上官泓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播报的新闻已经结束了,但他犹豫着,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不能介入邵家的纷争,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把邵汐灏当做一个孩子来看待。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时候他不会愿意和自己有任何关系的,在他父亲的问题上,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帮凶。

“叮铃铃——”茶几上的固话响起。

上官泓沢接起电话。

“你好,请问是上官泓沢先生吗?”悦耳的甜美女声。

“你好,我是。”

“你好,这里是上海国际时装周主办方兰斯集团,我代表米兰设计协会邀请你参加十二月份在上海新天地太平湖公园举办的时装展。”

“上海国际时装周?”上官泓沢莫名其妙,“我并没有提出过参展的申请。”

“我想你误会了,我们是邀请你作为评论嘉宾出席的。”

评论嘉宾,多难的才有这样的殊荣,这类人不是名扬四海的服装设计师就是大品牌服装的一流设计师,再不济也是时装杂志的主编和娱乐圈炙手可热的人物。

“你确定是邀请我?”上官泓沢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性情温和的人也一下子紧张起来。

“咯咯,”对方爽朗地笑了,却不带任何嘲讽的口吻:“你是上官泓沢的话就不会错了,邀请函稍后就会寄到,还望上官先生务必赏脸参加。”

上官泓沢愣愣地握着电话听筒,方才他好像收到一个不得了的惊喜。

“啊,谢谢。”

“那我就不打扰了,到时再见。”对方挂了电话。

上官泓沢高兴地就差手舞足蹈了,他在被设计师协会除名之后竟然还有机会重新回到设计师的圈子,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赏赐。

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和别人分享,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就拨通了叶子阳的手机。

“泓沢。”叶子阳接起电话。

“子阳,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嗯?什么?”

“我被邀请参加上海国际时装周的嘉宾。”上官泓沢好心情地语气都轻飘起来。

“真的?啊,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可能被埋没的人才。”叶子阳吹捧道:“那你要好好加油啊,我到时候给你去打气。”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我以前说什么了?忘记了。”

“你啊,你们现在到东京了?”

“嗯,在浅草寺。”

上官泓沢听着叶子阳恢复如初的开朗阳光,心中安慰不少,子阳和邵千树的感情是经受得起磨难的吧。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泓沢,谢谢你总站在我的身后帮我抵挡一切流言蜚语。”

“不要突然说这么感性的话,真让人觉得不好意思。”

“泓沢,我说真的,我知道你一直默默地分担着这份罪孽,是我太迟钝了,不过从今以后我会坚强起来,那样的话你就可以不用背负这么多。”叶子阳放缓的语气充满了感恩,却也只有感恩。

“不要这样说,好像你不需要我了一样,能成为你的挡箭牌是我的荣幸。”上官泓沢的心里流淌着心酸的滋味,他守护了二十年的感情就要离去了。

“泓沢,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子阳急了。

“我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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