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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翼千羽 当前章节:135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3

作者有话要说:  

☆、SAM

傍晚孤寂的西风从双开的玻璃窗灌进来,吹鼓起床边张牙舞爪的帘布,凄厉的雨水溅湿了窗前的红木地板。

······

一望无垠的草地,百米外的枪靶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呯!”黑洞洞的枪口冒出了袅袅升起的硝烟,笔直的手臂冷静地握着小巧的沙漠之鹰,Lance稚嫩的脸上神情严肃而坚毅,专注地目光闪动着骇人的光芒。

“十环倒是十环,不过你超时了。”Sam,一个妖异邪魅的男人,踏着磨砂皮靴悄无声息地已经到了Lance身后,伸手握住了Lance手里的沙漠之鹰,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徘徊:“上膛不够流利。”

“Sam。”Lance明显被突然逼近的Sam吓了一跳,刚回过头就贴上了Sam俯在一边的脸颊。

“专心一点,我可不想替你收尸。”Sam声线冰冷。

Lance稳了稳心神,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射击上。

“再试一次,如果达不到要求晚上就不用回营地了。”Sam是一个严格的导师,能得到他的指导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Lance坚定地点了下头,额头上微微冒出了一丝汗珠。

“开始。”Sam按下手里的计时器。

Lance迅速抬手上膛,举枪,瞄准,射击。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赏心悦目。

Lance缓缓地放下手回头看Sam,没有人会想在这个渺无人迹的荒野度过一夜。

Sam瞟了眼手里的计时器,暧昧地勾起嘴角,走上前搂住了Lance的肩膀:“你还真不给我留机会,我可想着在这里和你打野战呢。”

Lance翻了个白眼嫌弃地道:“我才不要待着这种鬼地方——和你。”

“你这么说可真伤我的心。”Sam故作伤心状,可如钩的媚眼分明是满满的笑意。

Lance拿手里的沙漠之鹰戳了戳Sam的胸口:“你有心?”

“全给你了。”Sam一把抱起Lance把他托在手臂上。

“那以前呢?”Lance柔软无骨的手臂缠上Sam的脖子。

“以前啊,大概在那个黑匣子里装着吧。”Sam亲了亲Lance小巧的鼻尖:“Lance,你以前的心在哪里我不管,以后只能在我这里。”

Lance伸手懵懂地摸了摸鼻尖:“你好j□j。”

“你不是早有觉悟了吗?你是我的所有物,如果有谁想要把你抢走或者你想离开,”Sam渐渐压低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我会亲手毁了你。”

Lance怔了怔,扁嘴:“哦。”

我不会走的,我依恋你怀里温度,你是第一个包容下我支离破碎的心的人,这辈子我都会牢牢的缠着你,你的出现是我灰暗人生的璀璨阳光。

Lance把脸埋进Sam的怀里,深深的眷恋着这个男人。

······

苍白无血色的脸庞靠在贴着墙纸的墙壁上,长长的刘海挂下,邵汐灏裹着羽绒被蜷缩在床上。

空洞无神的视线,游离的思绪断断续续,决堤的泪水默默地流淌,等感受到了滚烫的湿润,晶莹剔透的水迹已经布满了整张脸。

我以为自己不会输得这么惨,原来不过都是自以为是,在邵千树的心里我什么都不是,他甚至连一面都不愿意再见。呵呵,是了,我伤了他深爱的人,这就是惩罚。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做错什么,他同样像躲瘟疫一样对我避之不及。

就算是恨也好啊,就算是徐奕一样疯狂残害的伤痛也比形同陌路来的真实,至少这说明我是她的孩子。

Sam,想见你,好想见你。

梨花带雨的哭颜或许不适用与邵汐灏,但是这是第一次有种烙印在心里的震撼。

“嘻——”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似鬼似魅。

邵汐灏雷击一般地从床上弹跳而起,刹那变色的脸,无比惶恐。他飞速跳下床奔到了阳台上,光着脚踩在红木的地板上,就算有保暖的地毯还是发出重重的咚咚声,如心悸的剧烈跃动。

光裸的脚踝浸湿在阳台的积水里,践踏起一圈圈涟漪,邵汐灏抓上阳台的栏杆,手足无措地朝着四周张望,似在找什么东西,可是却又害怕真的看到。

密集的雨滴随着斜风打湿了邵汐灏单薄的衣衫,莹润的水珠顺着浓密的发丝滑过沾着泪痕的脸颊上,一时间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

没有,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听错了?邵汐灏疑惑地敛住目光,收回向外探出的身体,突然撞进了一个略带冰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窜进鼻腔,一个永远不会遗忘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找我吗?”愉悦的声调,美妙的尾音挑起一种妩媚的味道。背后的人伸出手臂环住了邵汐灏的肩膀。

邵汐灏的背脊瞬间僵直。

“一年不见都不会叫人了?”来人不悦地勾起了邪魅的嘴角,让邵汐灏转身对着自己。

“Sam。”邵汐灏颤声道。

微醺的灯光笼罩着雨丝中笑的花枝乱颤的Sam,偏长的亚麻色头发随性张扬,细魅的眼角勾勒出倾国倾城的妩媚,这是一个男人,带着野性美却阴柔妖异的男人。

“真乖。”Sam笑着伸出芊白的手指挑起邵汐灏下巴,凑近,在微微颤抖着的嘴唇上留下一个亲吻。

Sam牵起邵汐灏的手进屋,环顾了一下房间,评论道:“邵家也还过得去嘛。”随后露出一个色眯眯的表情,只是由他做来不会让人感到反感。

“不如我们试试邵家的浴缸?”Sam的手顺着邵汐灏的背部一路下滑,明朗的触感透过薄透的衣衫,让邵汐灏感到烫人的温度。

“Sam~”邵汐灏的声音带了点呢喃的颤抖,躲不开Sam的魔掌。

Sam的手停在了邵汐灏逐渐蜕变出少年修长身材的腰肢上,饶有趣味地看着邵汐灏忐忑的脸:“开始装清纯了?”

猛然瞪大的眼睛装满了惊愕,邵汐灏紧紧地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傻瓜!”Sam伸手点在他的眉心,“我带你在身边可不是想看到你这副样子。”

邵汐灏一怔,伸手无辜地揉了揉眉心,摆出一副埋怨的小媳妇样。

“不想我吗?”Sam静静地看着邵汐灏,就像在期待着他的成长。

邵汐灏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敢想。”

“嗯?”

“当初是我执意要回邵家的,没满一年我便不能离开,即使我有多想。”邵汐灏的手臂环上了Sam的腰,经典的身高差距让他刚好能把脸埋进Sam的胸膛,此刻天下尽数入不了眼,唯有眼前的男人:“我不敢见你,Sam,不想让你看到我的狼狈。”

“硬撑可不好哦,再说我不介意你早一点回来。”Sam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特别订制的手表:“还有不到两分钟。”

“Sam,如果我说我要晚一点回去呢?”邵汐灏霍然抬眸。

森寒的瞳色在Sam的眼里绽放,冻结了整个宇宙。

“哗啦——”玻璃窗炸裂,玻璃锋利的碎片从三楼的卧房摔在主宅外的地面上,四分五裂。巨大的动静引起了整个邵家的骚动。

“Lance!”顾隧一脸紧张的冲进邵汐灏的卧室。

入眼一片狼藉。满地的玻璃碎片夹杂着一滩殷红刺目的血迹,邵汐灏半靠在椅子上,干涸的嘴唇急促地喘着粗气,脸上几道狰狞的擦伤,撕裂的衣袖被血色染红。

这里经过了一场大战。

“顾隧,把门关上。”邵汐灏的决定不容置喙。

“是。”顾隧张着身子把门外聚集的侍从拦下,吩咐了几句,然后关门进屋。

顾隧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邵汐灏在椅子上坐定,简易地替他止住了出血,然后等待着他的解说。

“Sam来过了。”邵汐灏看了眼阳台流了一地的血水和碎玻璃渣道。

“你···”顾隧很难形容现在的情况,他找不出一个恰当的形容词:“Sam走了?”

邵汐灏点点头。

顾隧的眉头皱起:“这不可能。”

“可他真的走了,”邵汐灏指了指自己,好笑地道:“被我吓走的。”

“Sam,北美黑势力的头一把交椅,连武器大亨烈焰盟都要礼让三分,这种让FBI列为一级恐怖分子的人,你说,你把他吓走了?”顾隧的表情可谓精彩,他跟在Sam身边的日子不算短,Sam善变,却不是善类。

“噗嗤”,邵汐灏笑出声,心情突然大好:“是啊,所以我还要靠你挡住这个视国家安全局警戒一如无物的家伙。”

“我会尽力的。”顾隧斩钉截铁地道。

“嗯。”邵汐灏微微扬起脸,迎着柔和耀眼的灯光:谢谢你,Sam,愿意多给我一点时间。我知道你不忍心看到我伤凄。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二号出现啦,姐就喜欢这种故弄玄虚的家伙

☆、往昔

敲门声响起,侍从从门外递进了一个医药箱,顾隧伸手接过后开始着手处理邵汐灏的伤口。

倔强的孩子坚强的让人心疼,他会这样无坚不摧只能代表他的过去是多么残酷。

柬埔寨,越南浮村。

顾隧和Sam不是柬埔寨的游客,他们只是被当地贸易人邀请见识一下洞里萨湖的别样风情。

这里生存着一群越南人,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洞里萨湖的水上,他们是黑户,不能正常的上学,工作,买房子。

他们跟着当地的向导坐上了游船。

向导指着湖里一条狭窄简陋的木船,船上有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面容清秀的孩子说:“这里的孩子从小就靠着游客的同情心换取生活费。他们会靠贩卖饮料和耍秀蟒蛇吸引眼球。”

木船急速靠近不远处的一艘游客的船,身手矫健的孩子提着一个装满饮料的竹篮娴熟地跨上了游船,他纤细的脖子上缠绕着一条手臂般粗的水蟒蛇,神情淡然,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不足七岁的孩子。

摇晃的船只上的游客是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们对上船的孩子感到一些好奇,走上去攀谈了一阵,然后接过孩子递上来的蟒蛇在手里把玩。

孩子时不时和木船上的男子交换一下眼神,对游客的探寻疑惑或者戏谑的目光无动于衷,似乎只是想结束这场表演。

这时游船上的向导走到游客身边在他们耳边说了几句话,游客们的表情瞬间变得有趣起来。其中一个男人把手里的蛇递给一旁的同伴,然后伸出手摸上了孩子的脸。

稚嫩的孩子站在船沿边上,被风吹乱的发丝旋转着,低垂的眼眸盯着脚尖,默然地接受了游客的调戏,习以为常。

“在这里,游客可以要求把玩蛇和孩子。”向导向顾隧和Sam解释着眼前的情况,说的或许太过j□j,但却是事实。

顾隧沉静着脸隔岸观火,在这种三无地界,生存才是首要考虑的东西。

Sam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帮子,一个随性的动作都散发着妖孽般诱惑人心的魅力,就这么看着事态的发展。

男人粗造的手掌从孩子的脸上移开,不安分的开始往孩子的身体上移动,甚至还j□j着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随着孩子吃痛的一声j□j而变得愈加兴奋起来。

男人扯住了孩子的裤腰带,只要用点力就可以褪下孩子的裤子,而这样明显猥亵的行为没有人站出来制止,就连木船上的那个送孩子过来的中年男人也无动于衷。

几乎就在男人向下用力扯动孩子的裤子的瞬间,在男人同伴手臂上缠绕的蟒蛇猛地窜出,带着横空出世的凌厉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毒牙闪动着毒液的光泽咬上了男人的手臂。

“啊!”一声惨叫,吓白了脸色的男人捂着手臂踉跄地倒退了几步。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事件惊呆了。

男人的同伴颤巍巍地摸着还带着蟒蛇坚硬皮肤触感的脖子,呆若木鸡。而蟒蛇已经灵活地游回到了孩子的脚边。

向导慌忙地扯下腰上的皮带绑在男人的手臂上,阻止毒素的扩散,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听不懂的话。

“那条蛇居然没有去掉毒牙?”游船上的向导也吓了个够呛,这种靠卖艺赚钱的蟒蛇无一例外是去掉了毒牙没有杀伤力的。

Sam微微勾起性感的嘴角:有意思。

顾隧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木船上的中年男人一见蟒蛇咬伤了游客忙不迭地调转船头,等向导想起来要找人讨个说法的时候,中年男人已经逃窜似地消失在洞里萨湖的水面上。

游船上的男人的左手手臂慢慢呈现出了僵硬的迹象,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嘴唇发青。

向导一边呼喊着调转船头回岸上找医生,一边逼近了放蛇咬人的孩子。

孩子抓着游船旁的围栏,戒备地看着靠近的向导,吐着血红的蛇信子的蟒蛇乖顺地盘在他的肩膀上,却睁着橙黄色的眼珠探寻着四周危险的气息。

向导对着孩子说了几句话,孩子摇了摇头,看样子应该是为了解蛇毒。

这时那个男人的同伴缓过神来,走到孩子身边说着什么,多半是为了自己的朋友求情。

孩子瞥了眼已经临界昏迷边缘的男人,冷酷淡漠的样子,对死亡,或者说是活生生的生命没有一点的怜悯和惋惜。

他朝男人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求生的欲望,可一点都没为自己非礼的行为后悔。

孩子忽然笑了,天真烂漫,无邪真挚,天下的色彩顿时黯然。

孩子对着向导说了几句话,向导似乎犹豫着不太情愿,但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指挥着船家把船停靠在洞里萨湖的岸边。

孩子灵巧地跳下游船,从随身的小布袋子里掏出了一把不知名的草药。

中毒的男人的眼中亮起希望的光芒,可是孩子却松开了手,草药掉落在泥泞的河滩上。脏兮兮的球鞋一脚踩在草药上,狠狠地把草药整个踩得破碎,陷进了泥潭才罢休。然后在睥睨天下的傲然气势里潇洒离去。

“哈哈哈~” Sam笑的打跌,一拳拳锤在船甲板上:“顾隧,我喜欢他。”

顾隧知道Sam对那个孩子产生了兴趣。

“嗨。”Sam双手环抱着手臂拦在了耍蛇的孩子的面前。

孩子猛地顿住步子,警惕地审视着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男人,一个桀骜不驯,飞扬跳脱的男人。孩子肩膀上的蟒蛇也紧接着扬起了脑袋。

“我喜欢你,跟我回家吧。”Sam笑眯眯地开口。

孩子微微皱起清俊的眉宇,随即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不要装哦,我知道你听得懂。”Sam的嘴角咧的更开了。

孩子见Sam不是一个好欺骗的人,顿时失了趣味,摆出一副你想怎么样的模样。

“跟我回家。”

“才不要。”

“为什么不呢,那个买了你赚钱的家伙虽然丢下你跑了。”Sam摩挲着下巴,威胁道,“但是他是这一片最无赖的人,你以为没有我你可以离开越南村吗?”

“跟你走有什么好处?”孩子仰起脸在心里思量着这个威胁有多少是真实的。

“好处啊,”Sam似乎很苦恼,指尖点着下巴思考着:“嗯···你以后只要对我出卖色相,这个算不算好处?”

孩子挑了下眉,调侃:“你长得倒是不错。”“那就是同意了?”Sam愉悦地上前一把抱起眼前与众不同的孩子,那种长辈看着后生可畏的满足感爆棚,“Lance。”

“嗯?”孩子转脸。

“你的名字。”Sam对着孩子的脸颊就迫不及待地亲了一口。

Lance嫌恶地拿手背擦了擦留在脸上的水渍,一把推开了Sam还想要再凑近的脸。孩子脖子上的蟒蛇乖顺地扭动着身躯向Sam打招呼。

这是顾隧第一次见到邵汐灏的场景,第一次就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时候的邵汐灏是不是很有意思呢

☆、结束

十二月十二日,多云。

碧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光裸的枝桠竟然冒出了初春的芽苗。

上官泓沢提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从居民楼里出来,微凉的西风吹拂开米色的风衣衣袂,修长腿包裹在的浅灰色的磨砂牛仔裤里。

上官泓沢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飞机机票,不经意地带出了一张镶嵌金边的藏青色邀请函——上海国际时装周的邀请函。

上官泓沢凝视着沉甸甸的邀请函,对着空气深呼吸,感觉到了崭新的世界散发着勃勃生机,梦寐以求之旅终将展开。舒展开的眉宇让原本就温润的容颜愈加柔和,温柔体贴的上官泓沢如洁白无瑕的玉兰,幽幽的清香沁人心脾。

上官泓沢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师傅说了声:“去机场。”

出租车扬起黑烟尾气急速驶离。

“一路顺风,泓沢。”邵汐灏站在居民楼外的香樟树下目送上官泓沢离开,唯美伤感的背影模糊了焦点,他们再见只能是陌生人。

邵汐灏掩住眼底寂寞如深海的失落,转身。

不经意地抬眸,Sam邪魅妖异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

邵汐灏惊骇地向后退去,Sam悄无声息地出现,自己分毫未察觉。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了。”Sam一把搂住了Lance的腰把他圈进自己的怀里。

“Sam?”Lance的瞳孔急剧放大。

“Lance,我给你你想要的一年之约,但不代表我允许你不择手段地伤害自己,”Sam眯起眼眸,冰凉的指腹轻触上邵汐灏留着淡淡疤痕的手臂:“自己都不疼惜自己,我又何必怕伤了你忍得辛苦。下次你要再敢伤害自己的身体,别怪我不等到你十四岁!”

面对Sam的威胁,邵汐灏已无路可逃,却心甘情愿沦陷:“Sam,不会有下一次了,永远不会。”

Sam这才满意地眨了下眼,放过他,飞扬的眼角波动的妩媚风情:“好了,一年之约也已经过了,真想不到你不乖,顾隧居然也陪着你胡闹。”

“那你要罚顾隧吗?”

“当然,罚他回家带孩子怎么样?”

“你太坏了,Sam。”

十二月二十四日,小雪。

“之前轰动全城的邵家少爷邵汐灏失踪案虽然进展缓慢,但由于邵家掌权人邵军突发心脏病住院,邵军的长子邵千树已经回到邵氏,成为邵家的新一代主事人。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邵氏的下一季度服装在国际上获得一致好评,产品代言人当红模特叶子阳也将继续合作···”

圣诞节浓烈的节日气氛,热闹的商场,川流不惜的人群,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这只是一条新闻,不会妨碍任何节日庆典的一条无关紧要的新闻。

纷纷扬扬的落雪洁白无瑕,六角冰凌装点着整个都市银装素裹,在一望无际的庄园里本该美不胜收的雪景,却因邵家主宅的冷寂凭添了几份阴郁。

“齐叔。”邵千树从主宅的二楼沿着楼梯走下来,叫住了从私立医院照顾老太爷回来的管家齐叔。

“老爷。”齐叔毕恭毕敬地道,没有一点的怠慢。

“爸的情况怎么样了?”

“老太爷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齐叔是从小看着邵千树长大的,邵千树能和老太爷缓和关系回到邵家是他希望看到的事,只是这件事的代价太大了。

“那就好。”邵千树的脸上没有明显的情感波动,但是齐叔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老爷,老太爷让我转达他的意思,他不会再干涉你的事,只要你能平安。”

“爸···”邵千树不敢相信地皱起了眉头,父亲居然会转变他大家族传宗接代的古板思想,把所谓的邵家颜面抛之脑后,最重要的是邵军承认了叶子阳的存在。

“少爷是老太爷心中永远的痛。”齐叔说完这句话就越过邵千树往厨房去准备邵军的晚餐了。

没有一个年迈的老人能在含辛茹苦地耗费心神培养了一个杰出的继承人,却在之后听到了自己的心血化为乌有时还能顽强地支撑下来。

风霜雪雨的过往在辉煌也无法弥补残年的心灰意冷。

邵千树怔怔地站在客厅中央,脑海中零星的片段都平凑不起邵汐灏的容颜,那个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孩子竟然成为了所有事情的推动力。

莫名其妙的恩赐,无穷无尽的亏欠。

新年元旦,一月一日,大雪。

一个身着黑色尼龙大衣的高大男子行走在邵家主宅的主道上,他在主宅门前停下,抖落了衣服上的雪花,掀开连衣帽,露出深刻的五官,赫然是顾隧。

顾隧缓步迈进邵家主宅,开了暖气的客厅是适合穿羊毛衫的温度。客厅的沙发上,邵千树一边端着白瓷茶杯喝茶一边看着今早的财经报纸。

邵千树只见过顾隧一次,但他认识这个邵家少爷的保镖。他放下茶杯和报纸想着顾隧回到邵家主宅的意图。

顾隧负手而立,黑暗是唯一适合他的颜色:“我是邵汐灏的保镖。”

“我认识你。”邵千树等着他说明来意。

“今天我是来替邵汐灏做完他没有做的事。”顾隧从宽大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礼品盒放在玻璃茶几上。

邵千树看着顾隧的动作,心中更加疑惑。

“这是邵汐灏要送给他父亲的礼物。”顾隧仔细地观察着邵千树脸上的神情,尽管他知道邵汐灏对于邵千树来说只是个名字,没有任何的意义,但他还是想看出点什么来。

邵千树一怔,深刻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愫,他伸手拿过礼品盒,拆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材质不算上乘,做工不算讲究。

“他···”邵千树欲言又止,他从没有觉得对于邵汐灏来说他这个父亲那么重要。

“他等了你十一年。”顾隧平静地说着却带了点旁人的唏嘘:“却什么都没有等来。”

“他认我这个父亲?”邵千树捏紧了手心的领带,感觉着那炽热的爱意却有着无边无际的哀伤,“那他为什么当初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揭穿谎言,要让叶子阳难过,让邵家不得安宁。

“因为他爱他的父亲。”

爱我?这个理由够充分,但是却让人难以理清头绪,邵千树蹙眉:“他爱我?”

顾隧的嘴角凝固了一丝冷笑:“觉得不可思议是吗?我在他身边看了这么多年,我也觉得可笑。”

尖锐的语言毫不留情面,邵千树知道顾隧说的没错,这种事太过荒谬。邵汐灏对他恐怕只有永无止境的恨意,就算没有恨,也不会有所谓的爱,撇开邵汐灏的失踪或者遇害不谈,其他的他接受无能。

“他这种极端方式我完全不觉得他对我这个父亲有爱。”邵千树将手里的领带放回礼品盒,默然无情:“他如果没有失踪,一切就不会是现在的状况,现在你是打算给他挽回点什么?父爱?”

顾隧犀利的眼眸微眯起来:邵千树完全不值得Lance你这么做,他根本不领情。

“千树。”这时叶子阳拎着一大袋生活用品推门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帮忙提行李的侍从。

“怎么不进去?”陪同前来帮忙搬家的上官泓沢看叶子阳矗立在门口,随口说了一句话上前一步,便看见了客厅里的顾隧。

记忆里的人一点点清晰起来,笑靥如花的少年,残酷冷笑的模样,每一样都明确的让人心惊。

顾隧转过脸淡淡地看了眼叶子阳和上官泓沢道:“叶先生和上官先生来得正好,一起听一听。”

叶子阳和上官泓沢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纷纷看向邵千树。

邵千树点了下头:“他带来了···邵汐灏的东西。”他第一次这么明确地喊出自己孩子的名字,一个身为父亲从没参与其中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开始

幽幽的茶香,飘忽的几缕香气袅袅升起,叶子阳坐在邵千树的旁边看着那条领带。

“这条领带是汐灏在我的店里挑的,说要送给他的爸爸。”上官泓沢记起了第一次见到邵汐灏的情形,那是一个盼望着父亲回家,渴望亲情的孩子。

“泓沢,你说这的确是汐灏买了要送给我的?我从没有想过他会需要我。”邵千树懊恼地低下头,面对一份沉重的感情,他刚在居然还在猜忌是不是顾隧借着邵汐灏的借口谋取什么。

“千树。”叶子阳抿了抿唇,他霸占了一个孩子的父亲十年:“他应该是真的爱你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种悲哀不是只有晚辈体会得到。”顾隧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迷你的录音机,在众人诧异的视线里开始了解说:“以上是邵汐灏交代的事,我已经做完了,接下来我个人有点事要补充。”

“什么事?”邵千树忽然有种预感,说不出好坏。

“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徐奕对汐灏并不好,但是有件事你们不知道,徐奕并没有带汐灏去美国,尽管邵军找到汐灏的时候他是在美国纽约贫民区的酒吧打工。她把汐灏卖给了柬埔寨越南村的一个渔民,每天靠耍蛇从游客那里赚钱金钱,有时候会遭受无端的欺凌和虐待。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被游客猥亵。”顾隧已经能完全接受邵汐灏的过去,但在场的人不能。

“你说他被人···”叶子阳难以想象邵家的少爷有这样辛酸不堪的过去,明明一直是光鲜亮丽的富家子弟。

“是因为我,因为我徐奕才会把我的仇恨转移到了汐灏的身上。”邵千树终于明白自己欠了汐灏太多太多。

上官泓沢忽然觉得心痛不已,比起叶子阳所遭受的,邵汐灏稚嫩的身心承受的更加惨痛:“他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这种事没有人会说出去,对不重要的人来说这是茶余饭后的趣事,他没必要自取其辱。对于重要的人来说他不是不需要安慰,只是不想让那些人担心。”顾隧顿了顿,扫了眼邵千树:“和愧疚。”

“那汐灏为什么会在美国?”叶子阳不认为这是邵军给过一层包装之后的故事,只能说这件事邵军也不知情。

“这个···你可以当做是他交了好运,得到了某个人的赏识。多的我也不能透露,不过这个录音我希望你们听一听。”说完这些顾隧便向三个人告别离开了邵家的主宅,他还要回家泡奶粉带奶娃娃呢。

邵千树拿起了录音,按下了播放键。

一串细碎的嘈杂声音过后,录音机里清晰地传出了两个人的对话。

和煦的暖阳洒下点点璀璨的光辉。

顾隧迈上顶楼的花园,邵汐灏俯着身子趴在雪白的栏杆上深思。

“Lance,生日快乐。”顾隧表达了自己的祝福。

邵汐灏回过身向顾隧招了招手,惬意地倚靠上横栏:“谢谢,一年了呢,好快。”

“快?我以为你想早点结束一年之约。”

“呵呵,你知道吗?我本来希望时间过得快点,可是现在又觉得太快。在遇到Sam之后我对什么家庭的温暖都不抱希望了,可是上官泓沢改变了这点。”

“所以因为上官泓沢的关系你召开了一场注定悲剧的生日宴会。”顾隧的语气带着点责难的不平。

“也不能这么说,”邵汐灏只手托腮,露出一点小幼崽的迷惘:“泓沢只能算是导火索。我想Sam可能还不清楚,他才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以前我一直都是嫉妒那个把父亲从我身边抢走的人,那个人霸占的不只是情人之间的爱情,连亲情他都抢走了。邵千树是不负责任,但我羡慕他可以爱的无私无畏,遇到了上官泓沢之后,”邵汐灏笑若桃花灿烂:“我发现他只是叶子阳的挡箭牌,他为叶子阳背负了成为众矢之的非议,他和徐奕完全不同,他让我明白爱一个人不是只有独占欲。”

“的确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胸襟的。”

“是啊,Sam就没有,他可比徐奕还要霸道。”邵汐灏在说到Sam这个名字的时候,尾音都带上一点幸福的飞扬,月牙的眼眉弯弯,不知不觉间他会拿任何一个人和Sam做比较。

“其实已经很大方了,让你离开他一年。”顾隧自然是要帮Sam说话的:“若是以前,Sam是情愿折了你的翅膀让你一辈子无法逃离也要圈禁在身边的。”

邵汐灏不屑地一撇嘴:“他肯让我回邵家无非是让我多学点商场手段好回去帮他壮大兰斯集团。”

“口是心非。”顾隧低语。

“什么?”邵汐灏耳朵尖。

“没什么。”

“再说了你和伊川都是Sam的眼睛,我有什么事瞒得过他。”邵汐灏凉凉地开口。

“你已经知道了。”顾隧并不显得多惊讶。

“是啊,伊川的能力出众的令人刮目相看,有他留在邵氏我也走得安心点。”

“那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让他们恨你?”

“因为我要看看叶子阳配不配,我得不到的他却得到了,不够优秀的人我可不承认。”邵汐灏缓缓站直了身,双手环胸做出一个裁判的姿态:“再说,我终有一天会消失的,不是太残酷了吗?”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我在他们心里总归是会留下点什么的吧。

顾隧深思了一会道:“你不怕吗?”

“怕什么?”

“你的事我会全部如实禀告给Sam的。”

“呵,我怎么忘了,Sam他睚眦必报的个性。他的确不会让那些让我难过的人有好日子过,所以啊,我在你面前都不敢露出一点点马脚,无情是多情最好的伪装。”邵汐灏揉了揉脸,笑得云淡风情:“不过现在我不担心,等邵千树回到邵家他会有可以保护他爱的人的能力。”

“真不知道你是真的糊涂还是装糊涂。你说的这番话如果让Sam听到,第一个死的就是上官泓沢。”顾隧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你对谁越好,那个人就死得越快。”

“Sam的心眼原来比我想的还要小。”邵汐灏调侃道:“那我是不是应该不要对你太好?”

顾隧似乎被噎了一下:“Lance,你的好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让人无福消受。”

“咯咯···”邵汐灏笑的欢畅。

“还是让Sam疼爱你吧。”

“他那个可不是疼爱,是sex。”邵汐灏满不在乎地说。

“sex?”顾隧的脸瞬间抽筋:“Sam不至于会对一个孩子动了邪念吧。”

“他在等我成年,”邵汐灏一脸宠溺地笑着,略有些无可奈何,却是满心的甜蜜:“Sam问过我,遇到他算不算是溺水时的救生圈。”

“那你是什么回答的。”顾隧是真的好奇了。

“我说不算,他是我此生的救赎,是注定的宿命。我逃不开,也不想逃开,即使不能在一起,也是这一生奢求遇到的人。”邵汐灏的脸上绽开明媚的笑颜:“所以我等他来接我。”

录音机的显示屏暗了下去,邵家主宅寂静无声。

“原来是这样。”邵千树握住领带的手巍巍地颤抖,唏嘘道:“我的儿子还真不是一般人,从一开始就计算好了每一步,这样缜密的心思应该不会吃亏吧。”

“不管那个Sam是谁,我都想谢谢他,让我觉得不那么愧疚。”叶子阳听得出邵汐灏一直被Sam宠爱着。

“Sam,一个爱汐灏,会让他幸福的人吧。”上官泓沢淡淡地道:汐灏,你并非一无所有的,不要羡慕别人,Sam是个愿意为了你赴汤蹈火的人。

三月四日,气候渐渐回暖。纽约曼哈顿的布赖恩特公园的纽约时装周已经落幕许久了,但在潮流奢华的街边,一家服装店悄然开张营业。

“Compound Surname”这家店的名字,店主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服装设计师,但是很快他就会红遍大江南北,因为他的设计成为了兰斯集团旗下奢侈品牌L&S的新一季主打。

上官泓沢穿着一件军绿色的长款风衣坐在街边咖啡屋的简易凳子上,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喝着清苦的醇香咖啡,酝酿着新系列服装店灵感。忽然一个明媚好似春光的笑靥印入他的眼帘。

街对面的冰淇淋小车旁,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扯了扯一旁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的衣摆,孩子黑亮的眼睛灿若星辰,俏丽的脸上绽放纯真无邪的笑容,他朝着男人撒娇:“Sam,我要吃冰淇淋。”

Sam一点也不诧异Lance嘴馋冬天的冰淇淋,纤细的手指点在Lance的鼻尖上,一身短款漆皮上衣衬托出修长的身材,笔直的磨砂牛仔裤洋溢着年轻的张扬,漆黑的铆钉马丁靴嚣张却有着肆无忌惮的资本。

“巧克力味的?”Sam一张魅惑阴柔的脸,邪邪地笑容泛着无限宠溺。

“嗯!”Lance大声地应着:“大份的。”

Sam付了钱拿着冰淇淋的纸托在Lance面前蹲下却不递上去,邪笑着朝他挑了挑眉。

Lance扁了下嘴,犹豫不决地在美食和原则之间来来回回掂量,最终妥协地把小脸凑上去,“吧唧”一下亲在了Sam的脸颊上。

得了便宜的Sam笑的一脸奸计得逞后的洋洋得意,Lance忙不迭地夺过冰淇淋。

Sam伸手揉了揉他的柔软的头发,替他拢了下脖子上的褐色条纹围巾,吃醋道:“Lance,我不喜欢你这条围巾。”

Lance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下巧克力奶油,笑了,微微踮起脚尖,轻颤的嘴带着浓烈的巧克力香气印上了Sam诱惑的唇,呢喃低语:“Sam,你好幼稚。”

“那就幼稚到底吧。”Sam托住Lance的后脑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纤长的手指融入浓密的发丝间。

宁静的下午,一切美好的像一幅画。

上官泓沢静静地看着Lance离开的时候围着他送的围巾向他遥遥地挥手告别。他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温柔的笑容,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这一系列的服装他已经有了灵感——暧昧。

作者有话要说:  Happy Ending,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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