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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二][狼夏]醉明月》作者:羽诚
文案:
《曾只在梦中》外传,CP狼夏,接着番外二三往下写,俩人在调查路上顺便增进增进感情的故事,不建议脱离《曾只》单独食用。。。
肉渣有,中篇速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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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油瓶
一个拖油瓶坐在对面,逆着光,白净的脸上一亮一亮的。拖油瓶正在翻地图,手上的动作翻来覆去,就像是看了千百遍仍未能烂熟于心,想把那些花花绿绿的色块统统吃下去一样。——安尼瓦尔有点后悔带夏夷则来了。
很久很久以前的他很不待见面前这个小子,当时这个小子拥有全天下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权利,财富,甚至外表。虽然那时无异的死可以说跟他几乎毫无关系,这小子还情真意切,冒着巨大风险跑去看无异,可是按照今天的独立观点,重臣离奇身亡,君主至少要负个荫蔽不力的责任,哪怕没人敢提。——安尼瓦尔怪他。
现在隔过一辈子,安尼瓦尔看得淡了,与夏夷则面对面时可以努力和平起来。
风沙最喜欢仲春天,特快列车窗外一片焦黄。贵客遇到这天气容易皱眉,夏夷则偏不,既像专心致志,又像见怪不怪,一门心思倒腾手上那点东西。冷门线路,车厢里就他们两个人。安尼瓦尔跑惯了这一趟,往年兄弟们在一起可以打牌、喝酒、说笑话,跟夏夷则在一起这些杀时间的事便全做不到。他挺认命,闲极无聊里先窝在铺上大剌剌睡了一觉,睡到最后毕竟还是醒。
夏夷则抬起眼看他一眼,然后该干嘛干嘛。
安尼瓦尔窜起一小撮无名火。上辈子就没正眼看过我一回,这辈子不当皇帝了,拿的是哪门子架子?论文你不如谢先生一半,论武,脸白手白连把菜刀都不带拿的。他兀自生了会闷气,这火倒是全发给自己听,那边厢安安稳稳,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在车站见到屠休时,安尼瓦尔打从心底没有好气。
他沉默,夏夷则也沉默。两个人叠在一块空气里一片肃杀,可苦了屠休。那屠休虽然对安尼瓦尔一向一本正经,其实是个冷面热心的,特别是开车的时候一反常态,唠唠叨叨极爱说话——大漠里行车易乏,时间长了便养成这么个习惯。可现在看看,首领板着脸不知道跟谁生气,他身后那个公子哥自己没见过,瞅着比首领小几岁有限,一派悠然闲适,一路就是翻书、翻书和翻书。能让首领带在身边的至少也是无异少爷的级别,屠休可不敢乱说话了。
好在天色向晚,今天没法赶路,按照原计划留宿安尼瓦尔数年前脑袋发热置办的房子里,屠休提前两天去打扫了出来。安尼瓦尔大手一挥,指给夏夷则那间最大的卧室,夏夷则到底什么都没说。
屠休更犯了嘀咕,不知道此人什么来头。
安尼瓦尔见他看上去还有话,“怎么了?那边有新消息?”他问。屠休忙点头,“主要是当地县长明天想请您吃个饭,还有就是那支考古队,我看着实在不大顺眼,保不齐都是学生。”
安尼瓦尔奇了,“这地方又没什么宝贝,就算私自挖了也天高皇帝远的,管不着。怎么忽然引来这么一批人?”
“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他们说,他们是研究到古时候一个叫捐毒的小国时发现的这么块地方,也不知道动用了什么关系,上报文物部门居然全批下来了,这按理说实在反常。”
“捐毒?”安尼瓦尔皱紧眉毛,他本来长得就不甚和善,这下看着只有更凶,“你确定?”
“应该没错。”屠休拿手机打开邮件对了对,“我这份是抄送来的,首领那应该也有。”
安尼瓦尔便不看他的掏出自己手机来。他还没时髦到用手机收邮件的程度,如今硬着头皮上,捣鼓了半天才打开。一瞅雪白背景上块块黑字,的确是捐毒没错。
“行,我知道了。没别的事你就先吃饭去吧。”安尼瓦尔不动声色地关上屏幕。
“是,有事您叫我。”
待屠休出了门,安尼瓦尔刚松开的眉头又合到一处,掏出烟和火机来就想给自己点上,定定神。忽又想起这是室内,屋子里还站个夏夷则,半晌便讪讪地收回手。夏夷则正盯着他,带着考究的眼神。被这小子看总像是背上悬把刀,他是王法,是规则,令狼王竖起汗毛来。“捐毒怎么了?”夏夷则问,“跟你们以前的事有关系吗?”
安尼瓦尔一惊,“你果然记得?”忍了一路,终于能把矛头转向他了。
“我要是记得哪还用问。”夏夷则摇头,声调没有心虚也算得上不卑不亢,“我也不想知道,告诉我是不是又跟你们上次去那个小山村里似的,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很直接,安尼瓦尔再面对他的时候就多了谨慎,“你知道多少?”
他对他的聪明有印象,在龙兵屿上,是夏夷则先发现无异可能失踪,也是他先找回无异,最后跟了无异一路。平心而论,他是个不能再合格的朋友。并且这小子一直无欲无求的,身在自由里,就令他偶有开心笑容。一个典型的被锁大的公子哥。
夏夷则并不清楚安尼瓦尔看着自己脑中如何转了一圈,“是前世吧。”他问,“你们所有人心里共同的那个秘密。那时候我也在吗?”
“在,当然在。”安尼瓦尔颇有些轻蔑,“不仅在,你厉害得很。”
“我伤害了你们谁?”
“……没有。”
“那么捐毒是?”
他还是那么聪明,很容易单凭寥寥几句话里安尼瓦尔的表情抓到重点。抑或是安尼瓦尔这边下意识地,在夏夷则面前没有防备。“我也不确定,得到了才能知道。”他喃喃回答,“不过应该没有妖魔鬼怪,否则就得给谢先生打电话了。让他们俩过会安生日子吧。”
“哦,那就好。”夏夷则同意。
无异前些日子在手机上大呼小叫,说每天在学校呆着才意识到自己情敌有多少。显然他并不真的害怕谢衣被别人抢走,反而说那几句话满满都是得意,叫安尼瓦尔三两句留言打回去,好容易安分了。那家伙十分不甘,末了回头给他亲哥哥补一刀,“老哥,夷则那种帅哥在你身边,你常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找不到女人,可别盯着人家有非分之想。我这个当朋友的不在兄弟那里,不能保护他的周全,真是担心哪。”
“去去去,白眼狼,你亲兄弟是哥哥我。”
那几句留言可算在朋友圈里明目张胆地晒着,也不知道夏夷则看见没有。不管看没看见,反正他是没说话。听无异说谢衣虽然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可是有时候怕有什么事,还是事无巨细地上去看一眼。他不知道夏夷则是不是同种性格。
但是许多日子以来第一次,安尼瓦尔以并非打量皇帝的眼光看夏夷则。他注意到这小子除了一身养尊处优的死倔之外,也有些别的模样。比如那双眸子和他做皇帝时一样,寒冷彻骨,透着孤单。也许就是因为如此,在那个鞭炮声格外喧闹、下着大雪的年里,他波澜不惊的一个提议,自己便鬼使神差地答应下,带他一路来。
这样一想,看着也就亲近些。“你饿了吗?”他忽然对着夏夷则问,连个称呼也没有。
“还好。”
安尼瓦尔清楚这些人,说“还好”就是饿。
“那走吧,这大沙漠中间的,糙,没什么秀气的吃法,你凑合凑合。”
夏夷则“嗯”了一声,长身玉立地站起来,倒是安尼瓦尔说哪他去哪,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最好如此。安尼瓦尔考虑一会,自己开出车,去县长请客用的唯一能正经吃吃的馆子。“老地方。”他吩咐。老板娘识得这当地一霸,好吃好喝地端上来,招呼着看夏夷则面生,还问这小兄弟怎么没见过。安尼瓦尔懒得多纠缠,只说是无异的朋友,这次无异来不了换他替。
“原来是无异少爷的朋友,难怪看着贵气。”
大加夸赞一番,老板娘识趣地下去。夏夷则不是没见过这种阵仗,只是捧他的没有这么简朴的粗人。安尼瓦尔简单瞧了他一眼,“怎么,新鲜么?”
“……啊,没有。”
夏夷则路上奔波久了,累而且饿,夜幕四垂,想到无异也是一路这么吃过来的,他拿起筷子不太在意干不干净往嘴里放。这里房子矮,坐在稍高的二楼,看着已经一马平川。月亮升上去,硬币大小挂在稀稀拉拉的树上,地平线上只有那一点光。夏夷则何曾见过这景色,一时吃肉吃不出臊味,倒盯着那月亮出神。
“漂亮吧。”安尼瓦尔顺着他的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所以我喜欢坐在这。”
“嗯。”夏夷则一闪神,筷子的动作格外慢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叶海
安尼瓦尔本已经好久没仔细看了,被他招的,也一边往嘴里放食物一边瞅着几只黑鸟往远处飞。昼夜温差大,他一时有点冷,差老板娘温了两壶酒,自己一壶,另一壶搁到夏夷则面前。
“没劲,喝吧。”他怂恿。
夏夷则显然是带着不太相信地眼神看着他,安尼瓦尔心说这人怎么这么磨叽。“你没沾过酒?在国外也没沾过?”他问。
“黑方到头。”那小子回答也爽快。
安尼瓦尔使劲憋着笑,“这玩意跟黑方怎么比。喝吧,趁着现在不用耗费精神,多暖暖身子,过两天就没这待遇了,你想喝也喝不着。”
夷则便不再较劲,学着样子给自己倒一碗。不知是什么酿的,喝着有股大漠里消不去的特殊味道,十分醇厚。酒劲看似不大,和肉菜搭配在一起只觉得满口飞咸,末了也说不出苦辣。后来确有股小火开始在四肢百骸烧着,上了头氤氲成一片。
缓慢的软刀子容易入口,不知不觉却迷糊得人懒洋洋。夷则本来意外好饮,但人生地不熟容易醉,他心说不能多喝。安尼瓦尔自然是习惯的,也不见得有看上去那么粗豪,只是一碗接一碗,喝了这么多没有醉模样,脸不红气不涣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喝水。男人能喝一定不是坏事,倒叫夏夷则生出些佩服。
月亮正当空时安尼瓦尔心满意足地抹抹嘴,站起身来就要往回返。这时夏夷则忽然淡淡地“嘘”了一声,只是口型动了动,没出声,安尼瓦尔何等警觉,自然看见了,重新坐下来叫老板娘再上两壶酒,两碟下酒菜,装出跟好友叙旧叙不完的架势。这厢夏夷则坐在那里,隔过一桌的只言片语便往耳朵里面灌。他是听父辈在饭桌旁边谈正经事长大的,那些话里总天生藏着危机四伏,他也就跟着天性对这种事敏感。
“……逸清大姐,那些鬼佬可答应咱们了,只要咱们肯带他们进去,以后好吃好喝荣华富贵决然少不了。”
“……我是闹不明白,当初只说是学生,怎么忽然之间多了这些大鼻子老外?他们什么来头?”
“……我也不清楚,看着像是毛子。这些人还能有什么想法,不就是偷点宝贝,自己变着法卖掉一点,再扔一点无关紧要的去他们博物馆,唆使政府花钱。这捐毒国古时地处西域,跟咱们老祖宗没啥关系,上面指定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怎么随随便便就批下来了呢。”
说话的是一对男女,男的油腔滑调,东北口音,女的唤作逸清,听着像南方人。俩人又胡乱说了一会,左右离不开毛子和宝贝。安尼瓦尔不动声色地吃饭看景,把头偏向窗外,使得从那个方向看不到他的脸。夷则跟着学样,鬓发垂下来,挡住侧脸一半。
好在那两人仗着县城中心热闹,说起话来一点不顾忌,说完大大咧咧走了,一看背人做事的经验浅,不知隔墙有耳。待他们下楼之后安尼瓦尔唇上带着油光,压低目光略略扫了一圈,随后些微笑容里露出点轻蔑来,低头夹菜,挨近了夷则。夷则凑耳过去。
他不浓烈的酒气抚在夏夷则脸颊上,“……你不用看,我发现这里不止咱们两对耳朵。”安尼瓦尔说。
夏夷则板着脸却心领神会。
现在他多少了解了什么叫抽支烟喝杯酒定神,因为他下意识地也给自己添了碗酒,浑然忘记这酒不对他味。夏夷则喝出一个收心敛性的架势,这当口若是真有暗流涌动,那但凡长得像城里人的都招风。有人心怀不轨,首当其冲的必定是一脸雪白的夏夷则。
如此说来夏夷则自己也奇怪,他一个外来者,走这两步路竟没多少人敢对他投以好奇目光。安尼瓦尔看出他警惕,“别紧张,”他转转筷子,“我在这,识相的没人敢动你。”
原来如此,夏夷则想明白了,原来他是一直被他罩着,才没认出来周围都是些什么。相由心生,一时再看去原本普通平常的景致也忽然变得肃杀,仿佛身边以为是没名NPC的,一瞬之间全成了红名怪。“乐兄来的时候也这样?”夏夷则忍不住问。
“他啊,”说到弟弟,安尼瓦尔若有所思地停了片刻,“他那张脸倒是能看出来是这里的血统。”无异高鼻深目,一对浅瞳仁。
“哦,那比我强。”
一时许多目光四处流窜,如芒在背。二人瞅着气氛似在什么地方透着剑拔弩张,不太对头,不管自己撞见了什么终究是走为上。趁着碟子里菜见底,安尼瓦尔和夏夷则推开碗要起身。想不到还没直起腰来又被阻住了。
隔过半个大厅,一个衣饰花里胡哨的男人毫不避讳地往这边走,瞧着是冲他们过来。安尼瓦尔反而不便强行离去,只好安安稳稳地等着他一步一接近,和他带来的不论什么。那男人的脸在模糊中渐渐清晰了,第一眼觉得不老,估量着比安尼瓦尔大上几岁,眼底风霜却是超出许多,和他红红绿绿的衣饰全不搭调。男人再一开口,又透出活泼热烈。奇人,安尼瓦尔相完面,留个了心眼。
“打扰了,狼王。”
来人客气又不客气地在对着窗剩那张凳子上坐下,待到坐稳了,单刀直入自报家门。
“我姓叶名海,在这地界上撞见狼王,想着应该来打个招呼,日后相见也好说话。”
“叶海?”
安尼瓦尔挑起眉毛,这名字哪里听着熟悉。他眼珠一转,“你和谢先生认识?”
不必说全名,有谢先生便能达成目的。叶海果然颔首,“谢教授与我曾是旧日同窗。”
难怪看上去差不多大,安尼瓦尔明白了,“那么,叶先生也是冲这来的?是队里的人?”
叶海摇摇头,“冒昧了,叶某是孤身一人来的。”
“一个人好。”安尼瓦尔接着话,“一个人省去许多麻烦。”
叶海目的已经达到,留下笑容便要拂衣离去,“哎,你等等。”安尼瓦尔忽然叫住他。
叶海了然地回身。
“谢先生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阁下住在哪里?不如一道回去吧。”
叶海点头,“如此甚好,先谢过狼王了。”
他们这一来一回都像是计较好的,夏夷则听在耳朵里心中盘算,再集中精神时背上那剑拔弩张的瞪视竟像轻了几分,换成失望沮丧居多,他越加奇怪。碍于多了个陌生人在这,只好不说话,沉默跟在安尼瓦尔后面。安尼瓦尔不管自己喝了那么多酒,大剌剌地坐上驾驶席,搁平常夏夷则是决计不干的,不过小县城出不了大事,别超速就好,索性随他去。
他还是给自己绑好安全带,阖上眼靠在副驾驶的头枕上,听着安尼瓦尔关紧了窗户开上路,和后座的叶海一句一句地聊天。“叶先生,方才狼某若是不救你,你打算如何?”
夏夷则心中一凛。“那我只好自求多福。”离了饭馆,叶海说话又加开朗许多,“不过一赌狼王为人,看狼王信不信得过叶某。您的胆色着实令我佩服。”
安尼瓦尔哂笑,“狼某为人虽好,却不见得信得过您。看叶先生也是个嘴上严的,狼某不多送,若有缘再见,咱们再计较今天这一遭。”
他把车停在叶海报出的地点,待对方出去,只蜻蜓点水地一点头。
夏夷则脑中转了一圈,思忖着方才在饭馆里叶海究竟是不是被人盯上了,被什么人。他背上那些寒冷的眼神莫非冲的是叶海?这一想反应便慢了,被安尼瓦尔奇怪地看着,“想什么呢?傻了?”
“……真像。”夏夷则脱口而出。
安尼瓦尔了然,“是像,要不要打电话问问谢先生,你说他们俩光是同学么?”
并非叶海长得有多像谢衣,哪怕长得像了,穿衣品味也会决然地分开这二人。夏夷则和安尼瓦尔说的是谈吐风度,叶海仅仅是活泼些,举手投足间虽不完全相同,但也说不出哪里就有谢衣的影子。
“我叫乐兄问问。”
夏夷则拿出手机来,言简意赅地写了两句发给无异。安尼瓦尔注意到他还是扫了眼朋友圈的。——这小子,果然也潜水偷看,亏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自顾自地心虚起来,一径开车,酒水后劲大,此刻开始往上卷,他慢慢打起瞌睡。安尼瓦尔踩下踏板的动作别提多懒洋洋,能安全行驶到住处不可不说是奇迹。
一出门被冷风一吹,酒先醒了一半。
另一半随后也支棱起来。这房子周围有人,鬼鬼祟祟地,肯定不是屠休。
他的头昏脑胀消失了,使个眼色,不待夏夷则反应过来,亲亲密密地搂过他的肩膀,忽然变成个醉汉的模样,手落在他腰上,耍着赖要夏夷则开门。另一边夏夷则感觉一串钥匙状的东西滑进自己的裤子口袋,便忍耐着这极近距离的不适,站得板直掏出钥匙,j□j锁孔转了两圈。
进屋之后他正要关门,手被安尼瓦尔暗着一挡。安尼瓦尔反身轻轻一推房门,故意放出半条缝,冷风顺着呼呼地刮进来。他借着玄关的遮蔽将夏夷则不由分说地按在墙上,太近了,夏夷则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忍忍。”安尼瓦尔低声警告他,眼神锃亮,哪有半分醉意。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有什么毛扎扎的东西便贴上他的脸颊,是安尼瓦尔的胡茬。夏夷则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安尼瓦尔正在吻他的后颈,胸膛贴近,夏夷则往墙面上缩了缩腿,热量已经足够难挨,他不能让下半身也贴上去。
透过那条门缝有人影一闪。
说是迟那时快,几乎伴随着那影子闪烁的同时,安尼瓦尔立即离开了他的身体,飞也似的撞开门。门板击中个沉闷的东西,传来一闷声痛呼。又尖又锐,竟是个女人。
这一下指定撞得不轻,因为对方立刻不出声了。不一会安尼瓦尔提着挺大一个人进来,对方口中发出含混的j□j,挂着哭腔。安尼瓦尔冷冷地将她扔在地上。“自己说,别等我问你。”
“我不是坏人……”
那声音十足委屈,又方才听过。安尼瓦尔和夏夷则对视一眼。
是饭馆中那个被唤作“逸清”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逸清
逸清意识到自己中了套,可还是忍不住抬头来看面前居高临下对着自己的这两个男人。他们差不多身量,刚才揪自己进来那个浓眉大眼,脸庞黝黑,胡茬坠在下巴上,脸上还有几道疤,看着就是风里来雨里去不好惹的类型;另外一个面容俊美,剑眉斜飞,肤色白净到透,原本以为和善多了,仔细看眼神却是冷冰冰的,教人忍不住打个哆嗦——若说求饶,倒还是黑的那个瞅着直白爽快些,不至于跟她一个女人过不去罢。逸清下定决心,把刚才这两个人腻咕在一起的灿烂画面从脑中挥去,然后对着黑面人清清嗓子。
“小女子不过是听说此地的狼王大人今天打这里经过,所以来打个招呼。”
黑面人讥笑,“打招呼是到别人家门口蹲着打的?”
“这个……小女子看到二位,一时乱了方寸,想着或可当作小说素材……”
她这句话颤颤巍巍地还没说完,就见旁边那白面小哥高高地挑起了眉,吓得她心中又是一寒。“八卦之心女人皆有之。人家记者是要新闻不要命,我看一看热闹又有什么错嘛。”逸清嘟起嘴。
安尼瓦尔又好气又好笑,“如此说来倒是我们不对,不该给你这个念想?”
“自然。”逸清大力点头,“小女子本只想一窥狼王大人尊容,问个好,以后江湖相见好办事。”
“编,接着编。”安尼瓦尔抱起胳膊,“首领今日不在,我是他手下看房子的屠休。你要是说几句实话再来点好处,我或可帮你通传。你要是这样,不瞒你说,我和我这位兄弟都很久没碰女人了,特别是我兄弟有洁癖,一般女人看不上。今儿你既然送上门,看着也干净,我们决没有平白放着难得的免费夜宵不吃的道理——”
“——别……!”
他威势压人,纵然只是吓唬吓唬,听着也有一半真。逸清身体大大一跳,往后使劲躲躲。“我、我说就是了。屠休大人的大名我也听过,只是你如何证明你是他?”
她问得有理,临时起意扮屠休的安尼瓦尔脑袋转不过来,一时语塞犯起愁。早知道就不这么麻烦。可惜对方来意不明,刚才在饭馆中也一副不识庐山真面目的粗浅模样,看着还没叶海谨慎。不经过一番试探安尼瓦尔决计不肯暴露身份。
“我们不像你们中原人,一天到晚尔虞我诈。”夏夷则瞅着正生闷气,忽然冷冷地开口,他不发话则已,一发话便不容置疑,“你也知道这是狼王的宅子,宅子钥匙除了狼王本人,只有屠休哥有。再说,现在说还是不说由不得你选。”他收起下巴,“我们说了算。”
逸清立刻明白了面前这人才是真祖宗。杀人不过头点地,他眼中的冰锥时刻可能换成杀意。
“我说,我说。”失贞操给帅哥是小事,万一把命搭上就不好了。逸清唯唯诺诺,“不知道屠休哥听没听说,我是此次捐毒考古队的,打那经过当然要和狼王大人打招呼。况且,听说这次地形凶险,只有狼王大人能带人顺顺利利进出,那位大人说是答应下来了,可是直到今天也不见人影……”她学着夏夷则叫哥叫的可顺口,哪敢得罪她以为是屠休的安尼瓦尔。
“首领是有此一言。”安尼瓦尔直视着她拢拢头发,“你们不是明天到了那才集合吗?”
“是啊,明天就集合了……”
“不会到时候自己看?”安尼瓦尔看着她一阵心烦,这个女人指不定要把捐毒卖到哪去呢,“首领很忙,没空早早地在这候着你们这群人。”
“是、是。”
她颤悠悠地抬起头来,“小女子能说的都说了,冒犯是我的不是。现在可以走了么?”
逸清的目光在安尼瓦尔和夏夷则之间游移了半天,不知道求谁合适。沉默到末了安尼瓦尔大手一挥,“走走走,今晚别再叫我们看见你们的人。”
“一定,一定。”
逸清倒着退出去,又嘀咕一句,“不打扰了。”
她猛然觉得一记寒冷眼刀射在脑门上,不用想也知道来源是哪边。“别管她。”安尼瓦尔烦躁地劝夏夷则,“砰”一声关上门。逸清刚脱险境,离去时却带着满心遗憾。上好的素材呀。
不长记性的女人。
这边厢,安尼瓦尔和夏夷则两个人都没有好情绪。夏夷则方才被安尼瓦尔摆了一道,从身到心招起一股邪火,逸清在时还能说两句话强压,等她走了,竟是压也压不住,定是那酒上火的错。安尼瓦尔比他还糟糕,他是主动的那个,原本打算装装样子,那当口却没忍住真碰上了,碰一碰也不能怎样吧,他碰的可是夏夷则。这下不得了。有一句话安尼瓦尔没说错——他真的很久没碰人了。
逸清一离开,安尼瓦尔强打起的一会精神萎顿下去,这时候酒劲竟又犯上来。酒后两三个小时最迷糊,他迷糊着迷糊着,撞到夏夷则身上去,不打招呼又强硬地把对方按在沙发上。
夏夷则想要推开,一来二去身体挤压在一起,小火点得更旺,眼瞅着烧遍全身。夏夷则清醒,烦得咬牙切齿。烦到最后他心一横,哧溜哧溜地撕开了安尼瓦尔的衣服拉链。
他们俩互相剥着,一时室内只有窸簌声。
安尼瓦尔在外头晒得黑,夏夷则在屋里关得白,黑黑白白混到一处看着分明,夏夷则清楚地分得出哪是自己哪是安尼瓦尔。安尼瓦尔倒没真糊涂,也不好说他是装醉还是真醉,就是一个劲拨弄他、吻他、箍着他,令夏夷则动也动不了,痒也痒得透彻。安尼瓦尔从他身上抬起脸,目光亮晶晶的,夏夷则呼哧带喘,盯着他的模样来气。“别告诉我你跟男人是第一回。”安尼瓦尔说是这样说,显然已经有了答案。
“要不然呢。”夏夷则有礼有节,“废话”俩字对他已经是粗口,就是骂人也得文质彬彬。安尼瓦尔今晚格外话多,此刻一拍脑袋,“这下麻烦了,哥哥我也是第一回,一不小心就要疼死你。早知道忍不住,出来之前就该找无异那小子讨教两招……”
夏夷则被他牢牢锁着,又招呼得不堪忍受,除了嘴没有别的武器。“……想不到,冷面狼王在床上居然是这么活泼一人。”
他有意讽刺,安尼瓦尔心道冷面?我被你说冷面?他一笑,“我喝酒了,嘴碎。我也想不到,夏公子气起来这么多话。气什么?气我刚才占你便宜没打招呼?”
看他目光一派清明,夏夷则再也不肯相信他真醉。可安尼瓦尔毕竟比夏夷则多吃几年粮食,此刻话多了无用,他不由分说把俩人握在一块,囫囵着开始动。感觉上来了,夏夷则就假装自己不是自己,弯起腿以一个极为保守的姿势在满室寂静中吞吐着呼吸。他防备越重,模样就越让安尼瓦尔看着新鲜。“你真跟别人不一样。”安尼瓦尔粗声说。夏夷则喉咙里没声音,待到完事,匀了半天才接下去。“狼王刚才还说跟男人是头一回。”
“是头一回啊。”安尼瓦尔松开他,翻了个身倒在旁边,“打个比方吧。一般男人就算了,谢先生那样的好是好,可是一看就是天上住着的,再说他跟我弟弟的事我也一知半解知道一点,他们俩这辈子要是还走不到一块去那就没天理了。至于你嘛……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倒是住在天上,可是一脸不乐意,看了也教人生气。我自然拽起来没有负罪感。”
夏夷则心说原来你看我生气啊。待到他又想琢磨个什么珠玑妙语讽刺安尼瓦尔,那边厢却传来呼噜声,竟是早已睡死。
本来就满身疲倦,夏夷则这下摇摇头,嘀咕着我究竟怎么了。他平日亲近好友不多,与谢衣那种人相交算是客气,其余人他看了不待见的该躲就躲。唯独今晚上,他既没躲,也没客气,也没和对方多亲近。夏夷则心想其实我也喝了酒。
如此一来,万事也就顺理成章,浑然注意不到他们已一来二去地把对方当成自己人。夏夷则讪讪闭上眼,奔波一天,该睡还是要睡,半梦半醒间也就忽视了旁边一条胳膊挂上来。安尼瓦尔毫无自觉地搂着他,像是搂着个只得一晚的陌生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鼠
天一大亮屠休来敲他们的大门,隔着两道门板安尼瓦尔大声答应着,蹦起来往身上穿衣服。穿着穿着觉得手脚伸展不开,哪里不对,往身边一看才发现睡得眉头拧死的夏夷则,嘴唇埋在枕头里,脸只露出小半张。他很想掀开被子看看里面什么模样,一猜定也是赤条条的,又把这想法生生压了回去。
他奇怪了。昨晚上干了什么,他记得。
到了白天再回想,安尼瓦尔脸皮再厚也会不好意思,总觉着是自己开了这个头做的错事。幸好细节上他还原不出,俩人在床上吵了什么也字字忘在脑后。眼瞅着他隔着被子推夏夷则的手有些小心翼翼。“起床。”与动作完全不符的是,这语调仍然格外粗声粗气。
夏夷则“嗯”了一声,本就缩成一团的眉头再往一块拧拧,像是起个床能受多大罪,看着倒比醒的时候可爱得多。他要是再不动,安尼瓦尔就要发愁怎么把他拽起来。好在夏夷则脑袋先清醒了,意识到自己不在家里,行程表也早已定死。
先抽出一条胳膊按按脑袋,夏夷则在睁开眼之前麻木地直起腰,缓慢又不情愿,如此露出光洁的背,蝴蝶骨微微隆起,腰椎一路往下,还有床单褶皱压上去的红印子——安尼瓦尔哼哼一下别开眼睛。夏夷则被这声音惊动,忽然抬起眼皮凝视着四周状况。
显然他发现安尼瓦尔比安尼瓦尔发现他要快许多。
夏夷则用几乎称得上是打量的目光扫了安尼瓦尔一圈,又低头看看什么也没穿的自己,眼神困惑了片刻又恢复清明。安尼瓦尔忙不迭地一挥手,“你穿衣服,我去找点吃的。”他说,然后光速离开了房间。
这里平时没人住,吃的自然是一点没有。屠休刚进大门,此时正绕着沙发转了一圈,端详着一片狼藉堆着衣服的地面。“……首领,这……”
他本来想问,又蓦然闭了口。保不齐昨晚首领叫了妞来。
安尼瓦尔感谢自己的外套气势够宏伟,往地板上一扔遮住了大部分衣裤,使得从表面看不出那一地的衣装是男是女。他一律囫囵抱起来,扔进洗衣篮,合上盖子万事大吉。此时穿戴整齐的夏夷则也出来了,和安尼瓦尔来自同一道门。
屠休看在眼里,安尼瓦尔全靠外套堆积的谜团就统统告以销毁。
狼王瞬间陷入了自暴自弃,不想帮屠休扶起他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屠休的脑袋是怎么转的,怎么把这个事那个事统统联系起来还原成真相只有一个的,看他的脸便一目了然。分秒之内,神态仿佛是认了命,屠休想起首领提过这位公子姓夏,结果一片着急忙慌的好心唠唠叨叨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夏公子,您慢点,不急。”
猪队友莫过于此。安尼瓦尔连夏夷则脸上的表情都不想看了。
人都是靠第二天头有多疼来判断前一天自己有多醉,在这方面,安尼瓦尔酒量再好也逃不过。他现在顶着这一丛头疼,粗暴地从车载冰箱里拆了包吃的补充热量,把自己关在车里。末了车还是屠休来开,而这一路开得比上一路还苦,除了冻结的空气之外,屠休还得一会看看首领脸色一会看看夏公子脸色,哪个也不能得罪。他认定这一遭走完他要休息两天,否则就要紧张出胃炎了。
万幸,这次他只是当司机,用不着在两个祖宗旁边24小时站街作陪。
看来看去,屠休觉得夏公子十分豁达,气定神闲坐在那里,也不嫌颠也不嫌晃,不恼。但他才不会因此就判断夏公子其实是个脾气好又好捏的柿子,因为那双仿佛并未落在何处的眼神——屠休跟在安尼瓦尔身边,大人物也见得不少,他认得出来,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神。它丝毫不逊于首领这对不怒自威的、老虎一般的眸子。
无异少爷也有这般虎眸,屠休看了许多年,见到他们两个便自然心生敬畏。可夏公子的眼却是漆黑的,将所有不相干的东西挡在外面的漆黑,说清也清,只是教人不敢看久。
屠休稳住手扶稳方向盘,小心翼翼地穿过沙漠。大老远瞅见大漠中央有一小撮人正围着一片尘烟转,想必是事先架起了设备,安尼瓦尔的脸色便跟着落下去。
“你确定要带着他们挖?”另一头夏夷则沉声问。
“他们说上头已经批了,明着我们不好干涉,也没有理由。”
“怎么批的?若是下面有遗迹,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让他们开挖。”
“你知道,”安尼瓦尔凝视着那片尘雾偏过头,“什么叫偷梁换柱、瞒天过海吗?”
“怎么说?”
“查出了这地方有宝贝,要是走正规手续按着遗迹文物来挖,就至少得报到行政部门去,那属于国务院,就是国家性质的了。”安尼瓦尔讥讽地一笑,“不过这里地方不值钱,连县政府都是放养。国家本来就特别不重视,正懒得管呢。你说,要是打着各种名义建个研究基地,找个风沙这么大研究沙漠化防治之类的由头,塞点小钱跟县里打好招呼,人家大手一批,那咱们立刻就可以开挖地基,对不对?”
“首领,我听说他们报的是文物部门……”
“你怎么这么笨,说什么信什么。”
屠休委屈,“您不是说这没什么宝贝嘛……”
要不是他在开车,安尼瓦尔一个爆栗就要弹上他脑门了,“胡闹,我说的是在外人看来。”
夏夷则沉默半晌,“怎么跟你之前说的不一样?”
“我警告过你了,这不是什么肥差,甚至有可能不安全。”安尼瓦尔不再理屠休,“至于跟乐伯父伯母说的那个说法,单纯就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然而他当初的确是一见夏夷则有意过来,也没说清利害便答应。实话是安尼瓦尔自己心里也没多大准谱,有这么个会动脑子在他身边,他或许踏实点。他预感就算得知真相夏夷则也不会跟他计较。不仅没有计较,夏夷则的眼里还迸出些玻璃渣子似的星光,“所以说这次对付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人了?”
“看来如此。”
“果真有那么凶险,非你去带路不可?”
安尼瓦尔自顾自地扬起嘴角,“你可见到昨天叶海和逸清往咱们身上扑的架势?”
不待他多说,屠休听这二人聊天总算有点活份气,连忙插句嘴:“只要首领人在,打这片沙漠哪过都得跟首领打招呼。那些小娃娃不懂,县里还是明白事理的。要是没有首领,他们早被不知道哪来的贼给剥了。明着说是带路,实际就是看着他们,省得他们乱来。”
“可是用得着你亲自出动……”
“从去年夏天开始,但凡往下挖的事,我都要亲自出动。”安尼瓦尔咬起牙来,“看着吧,这回咱们一定能撞见大运。”
夏夷则知道他不是想发财,所以关于那个大运,具体的也没追究。
屠休把车停在稍远的地方,跟安尼瓦尔商量着晚上回县里应酬县长,然后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安尼瓦尔没急着往现场走,而是找了块清净地方。夏夷则思忖他这两天说的话,怎么想怎么矛盾良多,只有拉着自己在沙发上胡闹那阵子情真意切,正有话想问。于是也顺着他踱过去。
“狼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尼瓦尔心道这小子果然聪明,他是彻头彻尾的自己人,也没什么可隐瞒,因而摇摇头。“虽然我也说了混话,不过大致都是真的。”
夏夷则牵头抽丝,想要找出那个让他觉得不对的地方来。他费了半天功夫终于找到了,唇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你早就知道地下有什么,对不对?所以才会这么紧张和警惕。”
对了,就是态度。昨天好端端地吃着饭,安尼瓦尔却打从一开始就留神着周围,那不是吃饭的模样。这样就像他一早就知道要面对什么,而不是简单的受人所托带个路而已。要亲自上阵盯着,也是这个原因。
安尼瓦尔心说是什么都瞒不过这小子,“也没有那么早。”他照实交代,“虽然我对这一带所有遗迹墓葬都警惕,但范围毕竟太大,一个一个顾不过来。是屠休那天告诉了我捐毒俩字,我才知道的。”
“那么,你是要查……过去?”
“查什么查。”安尼瓦尔神色透出些少见的哀伤,“事情摆在那里,不用查就已经知道了。我只是去找个接点,一个令人怀念的证据。”
夏夷则不侵入这个领域,他单纯能想象和理解,所以点点头。
“说起来,还要麻烦你个事。”安尼瓦尔回过身来,直视并锁紧夏夷则的眼睛,“一会那群人里大约有考古队、外国人,可能还有第三势力,应该不会有我的熟人。所以在那些人面前,”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夏夷则,“屠休是我,狼王是你。”
夏夷则挑起眉毛,“为了圆昨天那个谎?”
“怎么可能,那个谎临时起意,无关紧要,反而给了我一个主意。”安尼瓦尔轻蔑地揣着手,“他们一看见你脸这么白就知道我在撒谎,我就是想给他们造成个错觉,那就是真狼王压根不在这,而是派了他的亲信屠休和一个假狼王。”
“这样做的好处是?”
安尼瓦尔微微一笑,“你看着吧。”
他流露出些许胸有成竹的霸气来,像是其他人全是小白鼠,掐捏搓揉都不在话下。他将像昨天在自个身上招呼那个气势一样招呼那些小白鼠——夏夷则没来由地就想歪了,跑了调。
作者有话要说:
☆、黄兔子
在一望无际的沙海中逸清憋不住地看表,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一分钟,狼王还没有出现。——长期赶稿让她掌握了精确掌控时间的技能,想起昨晚上的遭遇更让她对这批黑社会一样的家伙感到惧怕,浑身一抖打了个寒颤。
可是那对黑白双煞,看着不好惹,相对时明明有沙砾一般隐约又粗糙的柔情……她自诩自己从来看不错,纵然不是现在进行时,保不准就成了一般将来时,可以发展。同人女的本能令她瞬间远离俗世,拒绝恐惧,得以定心,算来也是个好天赋。
说曹操曹操到,远远走来那两个家伙,不是昨天欺负她的那两个人是谁?她拿出小本子写了两笔,再抬起头人家已经来到跟前。“怎么是你们两个?”逸清从下往上瞥着问,“狼王呢?”
安尼瓦尔暗笑昨天还叫狼王大人,今天就转了性。“在这呢。”他模仿逸清的语气回答,好不快活。
“你不是说你是屠休——”
逸清一根手指刚要对准安尼瓦尔的脸,就被安尼瓦尔捉住手腕,平移着到白脸公子哥跟前。白脸公子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