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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镜花水月(GL)
作者:魅骨
简介
那天她离开与女友构造的小家,只身一人前往未知世界,以为自己斩断了千丝万缕,却不料快刀仍旧漏了乱麻。
然后她遇见了她,一个如水雾般既真实又虚渺的女子,从开始的客套与不熟络逐渐变得对彼此惺惺相惜,人生似有出现了一个转折点。
但是,她却因此卷入了那个女子奇怪的沼泽之中。
挣扎与迷惑,激烈与淡然,犹如镜花水月。
这是一个平凡又不平凡的故事,前面很清淡,后面神展开。
嗯,注意了,此文有漏洞,大大的漏洞,就是前面埋的伏笔后面忘记是为什么埋的了,死活想不起来了,就圆不过去了,我甚至都忘了是什么漏洞了,但是,就是有漏洞,慎入,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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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旅途
“你什么时候过来这边上班呢?”QQ对话框闪烁了一下,点击后,罗马视觉摄影店长发出的一条消息便跃了出来。
在此之前,两人之间讨论的问题均是围绕着摄影助理这四个字展开的。
店长说,包吃住,第一个月工资是八百元,第二个月是九百元,第三个月一千,每三个月进行一次考核,能力优秀者,工资会往上翻,而且会被着重培养为摄影师。
说实话,工资是真少,就这么这一点,对于富翁来讲,连一顿饭钱都不够。但是,林珂还是答应了,她一向觉得只要付出,就会有所回报,只是也常常会高估自己的耐力。
“就明天。”林珂没有多想,便答了一句。
这家影楼不在林珂所待的城市,和店长约定好后,林珂就立马上网订好了动车票,然后开始着手收拾自己的东西。
眼下这个小房子,是她和李云伶一块儿租的,房子并不大,约摸38平米。不过,这么小的空间,竟然还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可想而知的是布局有多迷你了。
拉开衣柜,将几套常穿的衣服塞进行李箱里,然后拉开冰箱,取出一盒酸奶,撕了封口,林珂便坐到了窗前的一张小桌子前,一边喝着酸奶,一边打量着这个客厅。
客厅极小,摆了一张旧旧的折叠饭桌,一个冰箱,一把长木椅,以及一台电视后,中间就几乎只剩下一条窄窄的过道了。
不过,虽然房子是小了点,但在她和她的精心布置下,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窗帘是粉绿色的,上头点缀着零星的白色小花儿,偶有几只彩蝶翻飞,经阳光一照后,更是显得通透生动,有着一派悠然的田园气息。
墙纸也是粉绿的,上头散落着米粒儿大小的白点儿花纹,正是当下流行的小清新风格。喝完酸奶,将盒子丢进垃圾桶,陡然想起,刚要同居那阵,两个人还为着到底要买哪个垃圾桶而纠结着。
那个时候,林珂喜欢一个模样是棕色小熊的垃圾桶,而李云伶喜欢的是一个外形为哆啦A梦和一个外形是猴子的垃圾桶,最终只好三个都买了下来,一个放在厨房,一个放在客厅,一个放在卧室。
想了想,林珂俯下身,将桶内已经装满垃圾的袋子拎了出来,准备拿去丢了,不然,以李云伶那个健忘的脾性来看,这垃圾指不定要囤上个三五天才能被处理掉。到那个时候,估计就得臭气熏天了。
可是,站直身时,冰箱上张贴的那些小便签又出现在了眼前。
便签并不多,内容也很无趣,都是些诸如“记得要买牛奶”之类毫无美感非常写实的言语。
之所以想到在冰箱上贴这个,纯属是看了太多浪漫主义电影而酿成的。嗯,在那些电影中,两个主角总是能够借着一切东西谱出极具罗曼蒂克的爱情诗歌。
林珂叹了口气,继续打量着这个地方。毕竟一起在此住了两年了,生活中的一切,早已似化作了一缕魂魄,依附在这屋子的每一寸里,那么熟悉,令人难以割舍。
而此时,她却是在逼着自己要去割舍。
李云伶出差去了,又是出差,又是关于那个美容机构的工作,说实话,林珂对于这些机构,总是无比烦闷。
夜里,洗完澡,林珂躺到床上翻看了几页书,觉得有些疲惫,于是下床关掉被风拍打得过于密切的窗户,拉上窗帘,关了灯,摸黑躺到床上,侧身闭上了眼睛,然后,膝盖越来越弯曲,整个人躬成了一小团。
果然,其实心里还是有所不舍的,不过,又能如何呢?
次日,林珂拖着箱子,走出了客厅,砰然将门拉上,便决定再也不会回头。
事实上,她也没给自己回头的机会。
她没有带出钥匙来,只是将其放到了电视机顶上,而且,还删了李云伶的号码,只是在冰箱上贴了张内容为“我走了,别找我了”的便签。
便签里的字只是短短的一行,但是却花费了她半个小时的时间,也浪费了好几张纸,所幸的是,总算还是写了出来。
一切,都重新开始吧。
林珂拉着行李箱,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近几日气温持续攀升,入目总是一片闪耀晃眼的白,从出租车下来后,原本凉快的氛围陡然间被恶魔似的烈日高温取代,透过一旁麦当劳宽大的落地窗望去,可以清楚地看见有几个穿着清凉的小孩子正在舔着甜筒,其家人坐在旁边,有说有笑。
林珂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过了安检,就老老实实地去候车室呆着了。
目前的心境很奇怪。
她一度都以为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后会哭得一塌糊涂,而事实上,她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这个留着微卷长发和蓬松刘海的女孩子,穿着件白色的体恤,黑色的短裤,手脚细长,身子单薄,不时地往鼻梁上架起一副黑框眼镜,抬头张望时刻表,似乎是总害怕自己看错,所以总是一遍遍地强迫着自己重复去看,看完后,又将眼镜收起来,嗯,她始终不太习惯戴眼镜。
而这模样,乍一看,竟像个独自旅游的学生。
可是,真的不难过么?不,只是她不愿意去深想罢了。有一个词语叫做自我催眠,等到自我催眠得久了,也就难以辨别真假了。
从这座城市到那座城市,一共需要两个半小时。
途中下起了小雨,小雨淋湿尘埃,空气中漫起一股湿气,引人起了些许的鸡皮疙瘩。林珂耳中戴着耳塞,双手抱着肩头,注视着窗外变迭的景物。直到到了站,又买了汽车票准备转车,她坐到候车室中后,才猛然想起了一件事,嗯,她还没有把自己转移了城市的事情告诉父母。
也许是因为自己本来就和父母不在一个城市的关系吧,所以其实不管自己在哪儿飘,对于父母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区别,除非自己转移的城市是父母所在的城市。
坐完两个多小时的动车,又换乘完两个小时的汽车,从车上下来,拉出行李箱,她一边朝出口步去,一边打量着这个地方。
不管是车站还是街道,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很旧,车站旁边有着一溜的店子,卖着些小吃,蒸笼上热气升腾,袅娜散去。
如果林珂是单纯来旅游的话,估计会去挨着店子一个个地瞅,然后买下几袋子慢慢吃。
可是,她是来工作的,自然就会因为紧张而有着一种对待陌生城市的轻微抵触感,食欲全无。
打了个车到店长指定的教堂后门停下,大概坐了近二十分钟,可司机最终只收了十二元,于是,林珂有些愕然,这里的物价真是低。
在教堂后门那个叫做恩苑的地方等了会儿,只见马路对面出现了个骑着电瓶车的黄衣男子。
“是你么。”黄衣男子小心地避过来往车辆,穿过马路在她旁边停下。
林珂点点头,于是,黄衣男子便从林珂手中接过行李箱,放到电瓶车前头,又说了句“坐上来吧”,然后就发动了车子。途中对方也没说太多话,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些诸如”你是哪儿的人?多大了?怎么想到来这儿上班?”之类的问题。
这些问题说得多了,即便是再有信心的人,也会多少有些疲乏。
影楼所在的地方也很偏僻,在七弯八拐的巷子里头。
第二层是搭建的内景,用于棚拍,第三层便是供员工居住和修片的地方。
店长黄女士是安徽人,戴着一副眼镜,剪着一头短发,模样挺和善的。她带着林珂推开了一间角落的门,里面有着两张床,均是席梦思,只是由于房间太窄,于是,两张床一搁置后,整个空间就越发地拥挤了。
店长给林珂介绍了一下这儿的格局后,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收拾完好好休息一下之后,便转身出了房门。
林珂掩上门,打开行李箱,将电脑和相机取出,又拿出了衣服,放进旁边的一个小木柜里。
打开电脑,试了一下网线,发现网络能够顺利运行后,她松出一口气,从包中取出一支烟,却发现没带打火机,只好作罢。
合上电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手机震动,显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信息的发件人一栏,显示着的是一串数字,因为她已经把那个号码给删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备注名称。
短信内容是:“我马上就回来了,晚上你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看完之后,林珂不做停留地就删掉了信息,然后翻过身,抓住床单,望着窗户,嘴唇紧抿。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我太难伺候,或许真的不合适,所以,我选择走。
林珂有些凄凄地笑了两下,然后起身,开门,走到客厅,望着店长,说:“附近哪儿有大点的超市?我等会儿想去买点生活用品。”
店长听了,点点头,说:“等会儿大家下班了,就让霜霜老师陪你去吧。”
林珂点头。
店长又说:“你现在要想去见见她也行,二楼第二个房间里头给客人化妆的那个盘着头发的就是她,你以后没事儿也可以跟着她学学化妆,搞摄影的也得多少明白些妆容知识的。”
林珂再次点头,然后就去了二楼。
☆、2.蒋霜
林珂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门走到了第二层楼。
进门后映入眼帘的是红木地板,不过因为布置的内景是花样百出的关系,所以这红木地板并不是铺满整层的,另一边铺着的就是普通的地板砖而已。
红木地板上摆着两把沙发,一把摆放在左手边,一把摆放在对面。
左手边的沙发旁边还有着一张同色系的小桌子,上头放着一套仿真的茶壶,一个插着假花的玻璃花瓶,还散放着几本假书。而桌椅后的墙面上,则挂着不少的黑白名人肖像照。
至于对面的椅子后面,是一扇背景墙,墙后弄了个小隔间,里头堆放着各式的道具。
从小隔间外走过,看见的就是化妆间了。
化妆间也并不是很大,里头就摆放着六个化妆台,此时也就只有一个化妆台前坐着客人。而屋子两端则放着一列列的鞋子,饰品以及假发等。
打着昏黄灯光的化妆台上,摆放着各类化妆品,可谓是脂粉味浓郁。
在靠门的一张化妆台前,一个化妆师正在给客人粘着假睫毛,粘好后,她又微笑着贴心地问:“感觉怎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见客人摇头后,她笑了一下,然后用小剪子剪掉一根假睫毛,拿胶水涂抹着。
她的手不是很漂亮,因为有些过分地瘦了,所以给人的感觉有点像白色鸡爪子,只是,这双手却是灵巧得很,指尖玩转着那些小刷子,客人的五官就被漂亮地突显了出来。
林珂双手插在裤兜里,斜斜地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个忙碌的人儿。她注意到,霜霜老师大概一米五八左右,即使脚上穿着高跟鞋,看起来也是与高挑沾不上边儿,不过她身板儿薄弱,骨骼淸小,看上去很是小鸟依人,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霜霜老师的皮肤就如她的名字一样,如霜白嫩,因为身上穿的是黑色长裙,于是裸出的肌肤便更是显得细腻无比,就好像能荡漾出水来一样。这个女人或许不是特别漂亮,但是眉眼间带着一股传统的东方美,转眸低眉间,温柔优雅的气质就展露无遗。
“会不会妆太浓了拍出来不自然啊?”客人望着镜中的自己,微微蹙眉。
“不会,影棚灯光是很能吃妆的。”林珂走上前,搭了句话。
霜霜听见那个略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后,抬起头,冲林珂笑了笑。
“你也是来拍片子的么?选了服装没?”霜霜的声音真的是很动听,就好像你在江南醒来,推门所见的温婉流水一般。
“不是,我是来工作的。店长让我等你下班后,陪我买生活用品。”林珂揉揉头,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发卡,霜霜正在客人的头发上忙碌着,腾出手来,从林珂手中取过发卡,别到了客人的发上。
“新来的化妆师?”霜霜问。
“不是。”林珂双手插在裤兜里,摇摇头。“摄影助理。”
“这样?那还挺少见的。”霜霜显然有些吃惊。“感觉很少有女孩子会干这一行,因为很辛苦,如果是夏天出外景的话,你不光得打杂,还要在大太阳底下晒上好几个小时,一般人都吃不消的。”
“嗯。我知道。”林珂点头。也许自己是有受虐倾向吧,怎么辛苦怎么来。而且,你能吃多大的苦,就证明你对生活的底线有多低,一边坚持着理想,一边又不至于好高骛远,其实也挺不错。
既然年轻,就要趁着时机拼一把。
“你想买些什么?附近的超市卖的东西种类都比较少,品种齐全一些的超市比较远。”霜霜取过一朵头花,在客人的头上摆弄着,试看别在哪个方位比较好,顺便也切换了话题。
她不能断定别人的耐力,有的人说得好听,可实践起来后,就免不了会打退堂鼓了。但也有的人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拼起命来却比谁都要在行。
“就买些生活用品,等会儿去了再说吧。”林珂说着,又拿起一个粉底玩弄着。
“嗯,好。等会儿还有个单子,不过客人还没来——我刚刚还以为你是那客人呢。”为客人扎好头花,霜霜又从旁边的铁盒子里扒出一对耳环,给客人戴到了耳朵上。
林珂随着客人进了内景,在旁边看着摄影师和助理忙活着,看着摄影师指导客人摆出的那些姿势,只觉得做作且僵硬。
她开始对自己的选择产生质疑。她的目标,真的是像流水生产线一样,表情动作服装都要求客人搭配得千篇一律的影楼摄影师么?
看着这个单子拍摄完成后,她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化完妆,穿着白色蓬蓬裙,踩着十四厘米玫红色高跟鞋的女孩子在霜霜的掺扶下,仍是举步维艰,不过还好的是总算走出了化妆间。
于是,林珂上前一步,掺住女孩,对霜霜说了句:“霜霜老师,我来吧。”
霜霜也没有推辞,就由她去了。
扶了那女孩到拍摄点后,林珂转身走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霜霜身边。
“你是大学刚毕业么?”霜霜对着镜子捋了一下头发,回身问。
“不是,都毕业两三年了,不过之前都在做服装设计相关的工作。”现在是是下午五点三十三。这儿的下班时间是五点半,所以可以去打卡了。
霜霜打卡的时候,林珂看见了上头的名字,原来霜霜老师的真名叫做蒋霜。
之后,蒋霜带着林珂进入厅内准备吃晚饭。
这儿的人并不是所有人一块儿盯着饭点上桌的,因此,基本都是交错着吃饭,也不会出现太多爆满无座的现象。
此时,坐在桌旁吃饭的就只有两个男孩子,年纪都不大,但是皮肤都很黑,看起来跟非洲难民似的。
林珂冲他们微笑了一下,他们也只是草草点了个头,就没再说话。
“这儿的碗和筷子。”蒋霜将包丢到一边的茶几上,然后带着林珂走进厨房,从一个巨大的白箱子中取出一个不锈钢碗和一双筷子,冲洗干净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这样的态度,是不冷不淡的。林珂不禁怔了一下,要是换成自己以前工作的那个服装设计工作室中,吃饭什么的,第一个冲到餐桌的,总是会很热情地给所有人摆好碗筷。
也没有多想,林珂洗了碗筷后,就去盛了饭,然后坐到了蒋霜旁边。
“明天只有两个单子,比较闲,你们谁要回家的话,可以试试去请假。”蒋霜一边伸手夹一块青瓜,一边对那两个埋头猛吃的男孩子说话。
“真的?只有俩单子?那我请吧,都两周没回去了!小周,别跟我争哈!”其中一个黄毛小子听后,登时两眼发亮。
“嘁,我才不想回去,每次回去都要被逼婚。”叫做小周的男孩子不禁自嘲了一下。
蒋霜望着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霜霜老师,慢吃啊。”随后,两个男孩子齐齐端了吃空的碗就进了厨房,然后离开了厅。
得,林珂算是明白了,自己是完全被人给忽略了。
回头看蒋霜,那个眉眼好看的女子正在慢条斯理地吃着一块鱼,这人给人的感觉很奇怪。第一感觉是觉得应该很好相处,第二感觉却又觉得有些冷漠疏离。最后,林珂觉得自己想得太多,毕竟是刚刚才认识,谁会一开始就很热情地待一个人?
“好像很多人都挺怕被逼婚的。”林珂没话找话说。
“是么。”蒋霜回应得依旧不冷不淡,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总归是回答了的。
林珂点点头,埋头扒饭,不再说话。
桌上一共有五个菜,一个梅菜炒豆干,一个青瓜炒蛋,一个青椒炒西红柿,一个红烧肉,还有一盘凉拌茄子。
因为凉拌茄子离自己的方位最近,因此林珂便吃了一肚子的茄子下去。
吃过晚饭,蒋霜就带着林珂出了门。
一路上,蒋霜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边的情形,比如哪家院子里头养着两条狗,一条总是爱吠,还有一条则像玩具,总是趴在一个地儿一动不动。
但也是寥寥数语,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谈话。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林珂在蒋霜的带领下,进入了一家好又多超市,然后进去选购东西。
蒋霜也在陪着她一块儿看货架上的东西,偶尔会拿起商品放眼皮子底下瞅瞅,但大多数时候又都会放回去。
结账的时候,林珂问店家买了个打火机,于是,蒋霜就顺便问了句:“你自己带了蚊香来?”
好吧,估计她看见林珂买打火机是以为那是用来点蚊香的。
于是,林珂的笑容僵了僵,也不知为何,神使鬼差地说了一句:“你要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然后转身回到货架前,随便取了一盒蚊香,便又走到柜台前。
事后林珂还有些发懵,突然之间,自己怎么就想到要维护自己的形象了呢?是的,因为觉得被霜霜老师知道自己会吸烟是件不好的事,所以为此撒了谎,真不像自己。
回到房间后,林珂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取出一支烟,可刚点上,就响起了敲门声。
“谁?”林珂怔了下。
“是我,蒋霜。店长叫我把新配的钥匙送来给你。”
于是,林珂赶紧地将烟头一掐,然后又伸手拂了拂空气,之后才跳下凳子,开了门。
门外头,那张小脸看起来神情淡淡的,将钥匙递给自己后,便转身走了。
林珂关上门,望着手中的钥匙,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回过头,望着房里的另一张床,又不禁锁起了眉头。另一个室友还没回来,希望不是什么奇葩的类型。
☆、3.潇洒女人
事实证明,一个人,有时候越害怕会发生什么事情,偏生就会发生给你看看。
林珂洗完澡回到房间,也不想开电脑,就只是抱着手机开始看小说,然后过了半个小时的模样,门就被人拉开了。
毫无疑问,那便是自己现在的室友。
一个长发飘飘,肤色和自己差不多黑,身材看起来有些臃肿的女孩子,叫做白小亮。
林珂从床上坐起来,笑着和那白小亮打了个招呼,结果,人家只是黑着一张脸瞅着她,也不回应,然后就收拾了睡衣出门洗澡去了。
当然,等白小亮洗完澡回到房间来之后,不知是不是洗澡没洗脸,一张脸仍旧是臭的。
于是,两个人一夜无话。
林珂有些纳闷儿,说起来,自己并未招惹她什么吧?总归不可能是人家嫉妒自己长得好看啊。她虽然有时候挺自恋的,但也不过是和家人朋友打趣时的玩笑话,从心里来讲,她就没觉得自己长相好看过,脸部线条缺乏柔和感,五官太过犀利,要剪短头发的话,估计就是个死男人样儿。
所以,容貌嫉妒论可以排除了。
然后…钱财?算了吧,自从自己大学毕业后,就再没有伸手向家里要过钱了,自尊心不允许她成为一个啃老族,但是独自拼搏时间尚短,工资不多,所以穿的用的都只能算还过得去而已,这样的自己,估计就连乞丐都可以走过来鄙视一番。
所以,钱财嫉妒论也可以排除了。
于是,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便是,她们两人就是天生犯冲,天生互看对方不惯。那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有时候,你讨厌一个人,就是讨厌,不一定需要理由的。”
好吧,如果是这样,估计是难以逆转的,以后的日子恐怕得要难熬了。
林珂也懒得再去热脸贴冷屁股,就干脆自顾自地看起小说来。那本《将夜》着实很合她胃口,剧情安排合理,一环扣一环,精彩跌宕,老猫的书就是不错。
只是,看着看着,林珂总是会将宁缺想象成自己,再将桑桑想象成赵云伶。
那样的感觉有些奇怪。她放下手机,准备睡觉,然而,脑子里面却是乱乱的。
按理说,自己也在外头飘荡了一年,而且大学期间就有做不少兼职,所谓经验,与老一辈的人相比自然是自打耳光,但在同龄人中,却也不算是太过贫瘠。
但是,此时此刻,却还是出现了一种奇怪的不安和失落感。
这里的一切,她都不熟悉,而她将要着手去做的这个行业,也有着几分陌生,明明自己的专业是服装设计,可是因着对摄影有些喜欢,便又跑来做这个行当了,总的说起来,就是有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感觉。
一颗心悬在空中,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过,此时她感受到了一个叫做‘寂寞’的词。
还感受到了一个叫做‘冷漠’的词。
人一旦在冷漠的世界里感受到了寂寞,就会开始自虐般地去回想以往种种的美好回忆。
赵云伶的脸浮现在了眼前,她红着眼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色长发,从冰箱里取出一罐饮料冲自己砸来,厉声大喊:“你有种的话,永远别再回来!”
林珂浑身一震,便惊醒了过来,伸手摸了一把脸,却只摸到了一手的汗。又或许里头还夹杂着其他的液体,因为眼睛有些热得过分了。
之后,她笑了,用手指捏着枕头,听着电扇叶片轰轰的转动声,对自己说,晚安,好梦。
即便她的肩膀有些发抖。
翌日,林珂八点半准时去了二楼,因为客人还在做造型,所以摄影师也没有来。于是,林珂只好走进化妆间,看着化妆师给客人做造型。
第一个单子是拍摄一套全家福,于是,蒋霜正在给那一家子中的夫人扑打粉底。
今天的蒋霜依旧盘着一头简洁的发,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套着白色的长裙,短袖灰色的布料衬着她纤细的脖颈,很像是初绽的小花儿,尽管这个形容和蒋霜的实际年龄并不贴切的。
早上林珂同数码师阿和闲聊时,得知了些许蒋霜的事情,比如她今年其实已经二十九岁了,不是本地人,在这儿工作了五年,不见有回过家,也不见有结交男朋友,虽然有人追过她,但是都被她婉言谢绝了。
听了这些话后,林珂不禁对于蒋霜有些好奇了。嗯,对这个比自己大五岁的女人有些好奇。
可是,真正再次见到蒋霜的时候,林珂却又忘记了那些好奇,只是单纯地觉得面前的女子静如止水,有种不安于现世的美。
很奇怪,确实奇怪,静如止水与不安于现世,本就很少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
“林珂,帮我找一下那边柜子里头的蓝色珠链。”蒋霜见林珂无所事事地杵在那儿,就毫不客气地开口让她帮忙了。
“嗯,哪个柜子?”林珂走过去,站在几排柜子面前。
“第二排左手边第二个。”蒋霜流利地说出这么一句话,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柜子。是呢,在此工作了五年,什么类型的东西放在哪个区域,她早就已经是烂熟于心了。
林珂打开柜子,从中取出珠链,然后递交到了蒋霜的手中。
“好了。”蒋霜将珠链戴到女人的脖颈上后,轻轻地笑着说了句:“真漂亮。”
于是,对方瞬间乐开了花儿。
半天下来,林珂跟着几个摄影师走了好几遭,到了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她坐到沙发上休息,然后一个被大家尊称为阿J老师的摄影师便走来坐到了她旁边。
问了一通年龄,籍贯,毕业院校,先前的就职行业,以及兴趣爱好是什么之类的后,谈话终于进入了正轨。
“你说你自己有买相机,那么你给我看看你拍的照片吧。”阿J老师望着她,提出了要求。
林珂点点头,然后翻出手机相册,挑了几张片子出来。
第一套是拍的一个叫做Alison的英国女孩子,其实她和Alison并不熟悉,之所以会拍到Alison,只是出于一个意外,那时候朋友设计了一系列衣服,然后朋友就让恰好来中国游玩的朋友Alison帮忙试穿了一下。
而那天恰好林珂又恰好带了相机,所以就每套服装都拍了七八张,因为Alison本身看起来就很高端大气,再加上后期又小修调了下色,所以片子看起来确实透着些洋味道。
之后又陆续给他看了些后期制作比较多的照片,阿J老师的脸上浮出了比较满意的神色。
然而,林珂却有些疑惑了,这家影楼的水平,似乎比自己想像中的要低。自己之前拍的片子,其实也有让一个学妹拿去给学校的专业摄影老师看过,老师们都指出了不少的缺点,可阿J老师却表示图片很不错,还拿去给周围人都过了目,于是,林珂想走的心思真是停不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受虐倾向严重吧。
总之,一番谈话后的结果便是,阿J老师说:“以后我拍照片的时候,你就跟着我,做我固定的助理,我没拍片子的时候,你就多看看别人是怎么拍的。”
林珂点头答了好。
之后,阿J老师又从电脑里头捣鼓出了十来张照片,要林珂照着自己的想法去调色做图。于是,林珂乖乖地坐到电脑前开启PS了。
做了一半的时候,林珂发现蒋霜走了进来。
她手中拎着一个袋子,里头装着零食和香烟。她从中取出两包烟,和着零钱一并给了林珂身旁的两个数码师,看来应该是她之前出去买东西然后顺便帮人带的。
“你在修图?”蒋霜发现林珂也在这儿之后,便微微歪着脖颈,看了一下屏幕中那张调好的片子。
“是啊,阿J老师让我做给他看看。”林珂笑了笑。
蒋霜点头,然后从袋子中取出一袋小王子饼干,放到林珂旁边,说:“给你磨磨牙吧。”
林珂还没回过神,然后,那女人便又走了,背影依旧慵懒却优雅,盘发显得脖颈纤长,婷婷袅袅,当真是像一片云,无论来或去,都有种潇洒无痕的感觉。
磨磨牙?林珂心里重复地念了一遍这个有些奇怪的词,然后抓起小王子饼干在跟前瞅了瞅,而后笑了。
其实,蒋霜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小姨。
无论是蒋霜,还是小姨,都有着着一个很相似的特征,那就是行事作风总是我行我素,但却无论如何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只是,小姨在两年前选择了自杀,而且是想想就觉得恐怖的卧轨自杀。
那个画面,林珂誓必终身难忘。小姨本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自己的人,可是,这么一个人,却用一种对自己及其残忍的方法使自己脱离了这个世界。
蒋霜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门外,林珂握着鼠标的手指一寸寸地变得僵硬。
是呢,难怪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在她面前注意自己形象,因为,蒋霜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另一个小姨,而小姨对于自己来讲,既是一个亲切的朋友,亦是一个颇有威严的长辈。
好吧,亲切的朋友与颇有威严的长辈,这似乎又是有些冲突的。
但,就是如此,蒋霜和小姨一样,身上都带着一种矛盾却又和谐的元素。想到这儿,林珂笑了一下,将小王子饼干暂时放到一边,继续做照片。
☆、4.外景
林珂在这儿呆了两天后,首次跟着组织去出了婚纱外景。
林珂和小周小何一块儿将道具箱,服装口袋以及反光板放到车子后备箱后,上了面包车。车子的位置本来只能容纳七个人,可是此时一共有八个人,于是,最后一排就不得不坐四个人,这四个人,就是林珂,她的室友白小亮,以及小周小何。
林珂刚一坐下,白小亮便嗔怪地说了一句“以前坐四个人也感觉没那么挤的吧?!”
于是,小周便打趣地说了句“那是因为你长胖了。”。再之后,车里就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林珂也懒得管太多,只是潜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蒋霜。
蒋霜是和店长坐在第二排的,身上套着件月白色的无袖连衣裙,偶尔和店长闲言两语,微微点头笑笑,拿手揉揉额角。
这儿到拍摄地点是比较远的,车子要行驶三个半小时才能到。因为太拥挤的关系,林珂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路途过了三分之二时,白小亮从怀中的纸袋里取出了一些饼干之类的零嘴儿散给大伙儿,当然不包括林珂。可以用两人还不熟来解释,也可以用白小亮就是看不惯林珂来解释。
只是,因为事先不知道要去的地方比较远,再加上林珂穿的是件无袖的白体恤和花短裤,身上根本就没有口袋,所以也就没有带钱,此刻虽然是真的饿了,却也没法子下去买,嗯,她可没有向人借钱的习惯,更别说是当着白小亮的面问人借钱。
小周同小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小周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回过头来问林珂:“你都不吃东西啊,不饿的么?”
这样一句问话,却引得店长和蒋霜都一并回过了头来。
忘记带食物也忘记带钱了,饿不饿有什么差别么?
但林珂却还是摇摇头,回答:“不饿。”
话音刚落,白小亮就在一旁撕开了一袋薯片,动了动身子,然后望着窗外咔嚓咔嚓地吃着。
“里面有仙贝,也有小蛋糕,你拿着吃吧。”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拎着一个袋子回转过来,递到了她的面前。
袋子后面,是一张平静小巧的脸,逆光下,清秀的五官显得越发柔和,陪着那细腻的声线,竟散发出一种治愈感来。
指尖触到袋子的瞬间,林珂只觉得原本很平和的心里陡然间涌上了一股酸涩感。
“谢谢。”林珂小声地说了一句,然后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小蛋糕,剥了纸小口小口地吃着。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是中午十一点半。
林珂跳下车子,同小周小何从后备箱中取出道具与反光板,跟着两个摄影师往前走,来到了一片巨大的草地上。
草地的中间,种植着一列薰衣草,紫色的花儿已经过了最为繁盛的时期,零零落落地透出了些许的颓败感来,不过也并非就不能拍了。
空中渐有朦胧细雨飘落,倒是使得花儿更娇,草儿更绿了。
“小林,过来,我告诉你啊,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拿着反光板帮我挡住相机,知道吗?”阿J老师站在一边,调着相机试拍了几张之后,冲林珂招了招手。
林珂点头,随后,举起反光板,挡在了阿J老师的头上。
既然已经花费了数个小时来到此地,只要天气勉强过得去,不是特别恶劣,那么,片子便是肯定要拍的。林珂只觉得庆幸,还好阿J老师不是什么壮硕的汉子,身子比较瘦小,甚至还要比自己矮上那么两三公分,所以帮他挡雨也不见得是太吃力的活儿。
只不过,这种事情其实也就跟扎马步差不多一个道理,刚扎下去的时候,不见得会有什么感觉,不过扎久了后,自然也就会四肢酸软了。
拍照并非咔嚓几下子就能结束的事情,尤其是面对四肢僵硬动作不协调,面部神情扭曲的客户,摄影师需要一点点地去引导指正,因此,遇上这样的客户,一套服装拍下来,花的时间大概都有四五十分钟。
而林珂则得自己淋着雨,举着反光板,跟着摄影师跑上四五十分钟。
过程中,林珂不禁感叹了一下,人的健康还比不过机器的价值。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养生专家,否则,也就不会来干这一行了。
拍完一套服装后,老天爷终于决定了要收回面子,小雨转为了大雨,长短不一地就敲击了下来,于是,组织终于决定暂时收工,找个地方避雨。
林珂举着反光板跟着阿J老师一顿跑,到了个小亭子里头,方才歇了口气。
反光板放到一边,林珂靠在栏杆上,拧了拧湿透的头发,又拧了拧湿透的衣服,看着水珠落地,她挠了挠长发,只在心里默念着别落下什么病根,要知道,就在昨天晚上,一月一访的大姨妈来得那叫一个准时。
不可否认,林珂是这一行人中被淋得最惨的,因为她要挡相机,所以自然无法为自己遮雨。
回头,只见蒋霜正扶着一个新娘子坐到一张小桌旁,那个小身板儿,几乎要隐匿在新娘蓬松的婚纱中了。
阿J老师有事和店长要回去车里,于是将长焦相机塞到了林珂手中让她拿着。
林珂拿着相机,向前几步,出神地注视着对面玩气枪和弓箭的游客,只觉得一丝丝的寒意侵入皮肤中,这天气,真是不够可爱。
一个父亲正在手把手地教着孩子如何拉满弓,这个场景,透露着几分熟悉。
以前,赵云伶也喜欢玩那个,但是她力度不够,箭往往飞到一半就往地面栽去了,于是,林珂便会手搭着手地,与她合力拉开弓。
捋了捋额上的湿发,林珂又转身望向亭子外撑伞走过的游客,努力平静着思绪。
“这雨可能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旁边有人站了过来,并说了句话。
林珂回过头,便看见了蒋霜。
蒋霜也没有看她,只是悠闲地扶着栏杆注视着雨中来往的人,神情淡淡,就如清冷的雨,却又不刺骨。
“是啊,如果是什么雷阵雨,说不定倒下半个小时就没了。”林珂耸耸肩,露出笑容,可看起来却显得有些故作轻松。
“一个人来到这边,不是很习惯吧?”蒋霜问。
“还好。”林珂笑了笑。“我从高中开始就是这样了吧。擅作主张去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城市读书,一个人拎着行李到学校报道,学习着和陌生人相处,然后大学毕业了也没有立马回去,都已经飘荡习惯了。”
是呢,说起来,刚入大学的时候,同宿舍一个女孩子得了急性阑尾炎,还是她去联系学长,一块儿把那女孩儿弄进医院,接着陪她做手术,照顾她来着。
人生可能会面临许许多多的问题,但只要跨越过去了,就都算不上是什么事儿。
“那你爸妈可能挺苦恼的。”蒋霜微微回头望着她。
林珂摇头。“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你家里还有兄弟姐妹什么的么?”蒋霜又问。
“没有,我是独生子女。”好像有很多人问过她这个问题,而且对方问完后,往往还会附加一句“那你爸妈放心你一人在外?”
自然,林珂也在等着蒋霜问出这句话。不过,蒋霜并没有问,她只是整理了一下裙子,然后抬头说:“总之是不容易的,我刚来这儿的时候,很不习惯,几乎是隔三差五地想要走,结果还是留下来了。看来,你比我强。”
听到这样一句话,林珂有些懵了。
强么?强在哪儿了?她怎么没觉得?
如果女孩子只身漂泊在外便是强的体现,那么,这个世界上的强者也未免太多了。更何况,其实,她心里所思所想的,和表露出来的模样完全是大相径庭的。
寂寞,孤单,以及对于陌生事物的恐惧,无时无刻都像个魔鬼一样在她心里上蹿下跳。
蒋霜没有再多说什么,然后就被白小亮喊了过去。
林珂将视线从那个背影收回,然后低头摩挲着相机,望着有些阴沉的天空发着愣。
最终,雨还是停了,于是,林珂重新带上反光板和阿J老师一块儿去拍片子了。
新娘新郎换了套服装,不过,由于地面是湿的,新娘的婚纱下摆很快就染上了一层泥浆,变得有些笨重。
收工时,已是下午五点半,林珂的头发和衣服都由湿转干了。
一行人坐回车内,林珂依旧是和其他三个人挤在后排的。中途到了服务站,白小亮叫着小周一块儿下车准备买酸辣粉吃,林珂让了道后,继续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注视着外头的灯光,不发一语。
这时,蒋霜也下去了,约摸过了十来分钟才重新回到车内,手中拎着个饼,递到了林珂面前。
“谢谢。”林珂怔了一怔,然后伸手接了过去,扒开袋子,小口小口地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