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林珂点头。
目送着父亲出了门后,林珂抚着额头摔倒在床上,都什么跟什么啊,头都大了。
但是,不得不说,她现在有些怀疑蒋霜这个人的真实性了。
蒋霜是个人,这个自然是真的,可是,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完全搞不清楚。蒋霜所说的,和父亲所说的,故事内容的出入真不是一丁点儿的大!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天色已经完全漆黑,房间里如果不开灯,就伸手不见五指了。林珂拿出手机看了看,晚上八点半。
奇怪了,王悦不是之前就说要过来的么,可是,怎么还没到?
那旅店离这儿并不远,坐出租车只需要十四五分钟的样子,难道她中途去购物了?不应该啊,她在电话里面给人的感觉那么害怕,又怎么会一个人在这种时候跑去购物啊?
林珂坐起来,拨出了王悦的电话号码,可是,电话响了一声就被人挂断了,继续再打的话,就成了关机状态。
不安和恐惧感在心上蔓延着。
林珂开了灯,在房间里抱着肩膀踱着步子,时不时地又摁亮了手机屏幕看看。
奇怪,真奇怪。
突然间又想起了下午蒋霜打的那个电话,于是,顷刻间,林珂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珂,你朋友怎么还没到?”这时,母亲敲了敲房门。
林珂被敲门的声音惊得全身抖了一下,随后挠挠头发,开门说:“我也不知道,打她电话是关机。”
“关机啊,不会是没电了吧?”母亲猜测。
“我不知道。”林珂摇头。
“她会不会是回去了?”母亲又问。
“如果是手机没电的话,回去了应该也会首先拿出来充电吧。”林珂觉得,现在这个社会,没几个人是能忍受手机没电的。
“再等等,要是还是没消息,就打电话问问认识她的,要是都没人见到她,就报警吧。”母亲看了看林珂,然后提议。
“嗯。”林珂点头。
待母亲离开后,林珂又拿起手机,拨出了白天蒋霜用的那个号码,可是,依旧无人接听。
夜色越发浓稠,外面风雪越发厚重,林珂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心情复杂得无边无际。
随后,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于是,林珂拿起电话和同王悦比较熟的人们挨个儿地打,可都没有消息。
最后,林珂拨通了王悦父母的电话。嗯,也许,王悦是真的吓到了,最终还是觉得父母是最可靠的,所以就回去了但还没来得及充电也不一定。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就接通了。
“伯母,我是林珂,王悦在家吗?”因为以前有去王悦家玩过,所以林珂在王悦妈妈面前就直接说出自己名字了。
“悦悦不在的呀,我们也正在找她呢,打电话都不通的!”王悦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焦灼。
“这样啊…”林珂有些坐立不安了。
“你今天有见到我们家悦悦吗?”王悦的妈妈问。
“对,有见到过。”林珂点头。随后,又顿了顿,终于,她说:“伯母,看来,得报警了。”
王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地下室的小床上,四周潮湿无比,如同发了霉般。就在她想要用双手撑着床坐起来时,却发现右臂和左腿疼得不能再疼,完全就使不上劲。
这儿只有一盏小灯,那小灯只能照亮一个角落,所以其他区域还是显得无比昏暗,让人恐怖无比,就像是掉进了恐怖电影中。
之后,王悦发现,自己的手臂和腿上都绑着绷带,自己一动,就有血渗出来。但是,她并没有被人五花大绑之类的,也许是因为那人认定了自己是跑不了的。
王悦不禁浑身发起抖来。
“救…命…”细小又颤抖的声音从她喉中发出,随后,她抬起头,打量着四方,止不住地低低啜泣起来。
这时,地下室的楼梯上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哒,哒,哒’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来者似乎是女人,因为那声音是高跟鞋的声音。
“不要动。”
就在王悦害怕得想要站起来跑掉时,却有一个轻柔的声音安慰起她来。这个声音她记得,是电瓶车车主的声音,只不过,她还不知道车主的模样,因为车主全程都是戴着头盔的。
“不然你会休克的。”车主已经完全地站到了她的面前。
王悦看见车主的脸后,不禁倒抽了口凉气。
☆、43.
最终,还是报了警。
在经过警察的盘问之后,林珂觉得整个人像是虚脱掉了一样。
这阵子太多奇怪的事情了,她还有些缓不过来。
那件案子交给警方后,连续好几天却仍旧没有什么进展,林珂也没办法,而且,自己的假期也过完了,该回影楼继续工作了。
于是,在初五六的时候,林珂就拎着行李箱踏上了回去的路。
父亲本来是不赞同她回去的,因为父亲怕林珂什么都没听进去,仍旧和蒋霜搅和到一起。
但是,林珂并不是傻子,不会无条件地去质疑一个人,也不会无条件地去相信一个人,毕竟,蒋霜的事情太玄乎,自己也有太多不知道的东西了。
严肃说来,她不是为了回影楼工作,而是为了回到那个地方,找到那些人。
陆明盛,周子茜,徐娜娜。
因此,回到影楼的那一刻,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问门市要了以前的徐娜娜拍摄写真时所填写的单子,然后记下了徐娜娜的手机号码。
之后就回到房间开始打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是变成福尔摩斯了么?
一定要接通。这是林珂此刻唯一的念头。
“喂?”接通了。
“徐娜娜是么?”林珂问。
“对,是我。”
“我是林珂。”
“哦,是你啊。”徐娜娜的反应看起来很平淡。
之后,徐娜娜又说:“放心,我不会跟你抢那个女人的。”
“我知道。”林珂顿了顿,又说:“我不是为这个找你,但是,也和她有关。我表姐你能联系到么?”
“晨雪?”
“对,我想找她。”林珂一边点头一边说。
“约个时间见面吧。”徐娜娜想了想,然后这样回了一句。
“好。”林珂立即同意。“明天下午一点钟吧。”
“行。到时候我来找你。”徐娜娜没有犹豫。
挂掉电话,环视着这个房间,林珂有些心累。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对别人的秘密那么在意,也许,是因为那是蒋霜的秘密。还因为,她总觉得王悦的事情和蒋霜也脱不了关系,因为她想到了蒋霜曾经说过的周子茜想用毒饼干害自己的事情。
王悦失踪前,也是打电话说门前有盒饼干。
第二天一大早,林珂就醒了。
自己拿着相机包就去了二楼,因为助理严重缺人的关系,所以,她是没有给配助理的。
还好的是今天自己要拍的两个客人都是写真,不是婚纱照,更不是外景婚纱照,所以活儿还是比较轻松的,大概中午十二点多就可以收工,然后和店长说一下,还是可以出去的。
放下相机包,走到化妆间,化妆小助理一看到她就兴奋了。
“林珂,你终于来了啊!”小助理原本还在收拾化妆台上的东西,可看见林珂来了后,就兴奋地跑到了她的身边。
“是啊。”林珂点点头。
“怎么感觉你更憔悴了啊。过年不是应该吃很多好吃的么?”小助理永远都是一惊一乍的。
“是吃了很多好吃的,可能是有点消化不良吧。”林珂口上那么说着,心里却在想,那么多破事儿,怎么可能不憔悴?
“哎,客人来了。”这时,小助理从窗户看见了前来的客人,于是说了句“我去开门”,然后就跑掉了。
这个化妆间,似乎已经不再具有蒋霜的东西了。
服装新进了一批,淘汰了一批,饰品摆放的位置有了变动,化妆品也已新换了一批,甚至墙面还重新粉刷过。
还好的是,今天的两个客人都很温柔,也不挑剔,只是摆动作的时候稍有僵硬,但都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很好拍,林珂总算是赶在了十二点前收工。收工回来的时候看见阿J老师带着一对新人出外景,林珂冲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真是恍如梦境啊,记得不久前,自己还在为阿J老师接近蒋霜而感到不爽呢。
可现在,阿J老师相了亲,据说不久后就要结婚了,而蒋霜也不见踪影,真是…物是人非的感觉。
收拾好一切后,刚好十二点五十,于是,林珂就干脆到别墅下等着呢。
没过多久,眼前就开来了一辆车。
徐娜娜摇下车窗,冲林珂招了招手,林珂便过去了。
“上车吧。”徐娜娜微扬着下巴,那不是故意做出来的,但是却带着一股子的傲慢。
林珂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林珂
徐娜娜依旧穿得很时尚,画着淡妆,梳着简单的马尾,但是气场很强大,即便是端着矿泉水瓶子喝水。
“你表姐说的话你会信么?”徐娜娜发动车子后,毫无预兆地问了一句。
“要看什么话了。”林珂回答得比较中肯。
“啧啧。”徐娜娜似乎听完后不太满意,还摇了摇头。
“看来她说得对,你是不会信她的。”徐娜娜补充了一句。
“都说了是要看什么事情了。”林珂有些不耐烦。
“晨雪在住院,病房禁了手机信号。”徐娜娜望了林珂一眼,继续说:“我带你去看她,毕竟在她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最亲近的妹妹。至于蒋霜和陈晗和她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不用问晨雪。说实话,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这几天也是准备去找你的。”
徐娜娜一口气把事情说完之后,林珂就目瞪口呆了。原来如此,难怪联系不到刘晨雪。
“她之前吸毒,肾功能衰竭,得了肾结石,但是她一直拖着没去治,前几天我硬逼着她去做检查,结果发现转成了尿毒症。我问过她要不要告诉你们,但她每次听完都不说话。”徐娜娜说着,眼角有些湿润。
“我完全…什么都不知道…”林珂喃喃着。
“因为把你当成最疼爱的妹妹,所以自己有什么困难,遇见了什么,都不想告诉你,怕你担心。但是,我倒觉得是她想多了,你会担心?蒋霜和你处了几天,你就要她不要你姐了…”
“你从哪儿看出我不担心了?我说过我要蒋霜不要我姐么?”林珂听完后,闭了一下双眼,随后说了出口,如果不是硬性抑制着,只怕她会冲徐娜娜吼出来。
随后,徐娜娜只是瞥了她一眼,就再没说话。
到了医院,走在走廊上,林珂发现自己手上在冒冷汗。
徐娜娜方才说的话还在脑袋里头打转。其实…是啊,自己却是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关心过刘晨雪了,甚至可以说,自己好长一段时间都像是忘了有这个姐姐一样。人呢,真肮脏。
打开病房的门后,林珂看见了刘晨雪。
“娜娜,你总陪着我也不好,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刘晨雪没有抬头,所以不知道林珂也来了,因此,她一边专心地将一个水杯搁到旁边,一边直接对徐娜娜说话。
刘晨雪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这些不光是从脸色上来看,就是看她的举动也能感觉到。搁个水杯,本来该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但是她却做得有些吃力。
“姐。”这时,林珂走进病房,开口喊了她一声。
刘晨雪有些愣住,然后抬头望了过去。
“小珂?”
“嗯,我来看看你。”林珂微笑着过去坐到床边。
“你们怎么会一块儿来?”刘晨雪仍显诧异。
“林珂打电话问我你在哪儿,我就把她带来了。”徐娜娜说着,将包放到了一张椅子上。
“小妹子怎么会突然想起问我行踪了?”刘晨雪说话时,是笑着的。
但是,林珂有些羞愧。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想问蒋霜的事情,自己大概也不会主动找寻刘晨雪的吧。
“就是…想你了。”林珂想了会儿,然后说出了这样的话。
其实,也不算谎话,也许,之前并不是那么想,可是,在听到爸爸提起自己和刘晨雪小时候的事情后,再受到徐娜娜的刺激后,自己是真的想刘晨雪了。
很怀念以前在一块儿玩的日子啊。
“嗯,我也想你。”刘晨雪淡淡微笑。
“不过,我有些困了,你先回去吧。”刘晨雪停顿了会儿后,开始委婉地下达逐客令。
她不是在生林珂的气或什么,只是,突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和林珂对话。
“好吧,那我有空就来看你。”林珂也是个不怎么擅长表达自己内心和安慰人的人,想了半晌后,她就顺着刘晨雪的意站起了身来。
只是,在临走之前,她又回转过身来,握住刘晨雪的手说了句:“好好养身体,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去玩,就像小时候那样,你和我。”
刘晨雪望着她,随后,点了点头。
“那我先送她回去吧。”徐娜娜对刘晨雪说。
“好。”刘晨雪点头。
林珂和徐娜娜一块儿走出医院后,又一同停住了脚步。
“你想知道的,我现在可以全都告诉你。”徐娜娜一只手搭在了林珂肩上。
“好。”林珂望了望四周,又说:“找个地方慢慢谈吧。”
“去我家就行。”徐娜娜说着,就打开了车门。
徐娜娜家是一栋白色的别墅,且占地面积很广,不过,林珂眼下是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的。
跟着徐娜娜进了房间后,林珂就开门见山地问:“蒋霜口中的前女友陈晗,究竟是谁?”
“说来话长,而且我说出来你不一定信,所以,你自己看吧。”徐娜娜从一个柜子前转身走过来,然后就将一堆笔记本啊,资料啊,书籍啊什么的全都塞到了林珂手中。
☆、44.
林珂坐了下来,然后将几张A4纸拿了起来,那几张A4纸看起来有些旧了,那内容是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叫做“路遥知马力”,一个叫做“李医生”。
两人对话如下:
2004年4月12日
路遥知马力:李医生,在吗?
李医生:在。
路遥知马力:我今天问她想不想出去看电影,可是她说她从来不看电影。
李医生:从来不看?我记得你之前有说过她可以在房间里头看一整天电影的。
路遥知马力:是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就像上次,深更半夜的,她就突然站在我床边,说她房间里有一堆死老鼠一样,我去看了后,根本就没有,当时我妻子还为这件事不满了很久,说是她是在变着法儿地勾引我去她房间。
李医生:不然这样吧,你找个时间带她来见我,让我单独和她聊聊。
路遥知马力:还是不了,我曾经说带她去看个朋友,那个朋友其实就是心理医生,可是到了约定的地方后,两个人交谈没五句话,她就看穿他是医生了,随后当场走人。她还质问我,说她明明没病,为什么我要带她看医生,是不是我妻子对我说了什么。
李医生:可是这样也不能解决问题啊。
路遥知马力:那就再看看吧,那孩子很敏感也很偏激,我怕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后,她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李医生:那好吧。
2004年4月21日
路遥知马力:李医生,我现在真的很头疼。昨天我不在,结果她对我妻子说:“你不是已经死了么?”我妻子为此一直耿耿于怀,她觉得那孩子就是想她死。
李医生:不管怎样,听我一句,把她叫到我这儿来吧,我尝试着以做朋友的方式来接近她,然后慢慢解决问题。
路遥知马力:好吧,我试一试。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李医生:就后天吧,后天我没事。
路遥知马力:好,就后天。
2004年4月24日
路遥知马力:李医生,今天你们相处得怎样?
李医生:还可以,不过,她和你描述的不太一样。
路遥知马力:怎么不一样?
李医生:你口中的她孤僻任性,行事诡怪,但是我接触的她却很文静,喜欢文学,又有爱心,甚至会主动帮助路上有困难的人。不过,人格分裂的人大多会有好几个自我,也许,她只是想在新认识的人面前展示,或者掩藏什么。
路遥知马力:那就对了,她的性格总是在变,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更甚至,经常会忘掉自己做过的一些事。就比如上次她对我妻子说‘你不是已经死了么’的事情,她说完后就去睡觉了,然后,一觉醒来后,就像是完全忘记自己说过那话一样,去卫生间漱牙的途中还主动对我妻子笑着说早安。
李医生:对了,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路遥知马力:在她女朋友死了后。
李医生:女朋友?她有女朋友?
路遥知马力:对,她不喜欢异性。
李医生:好吧,那她女朋友是怎么死的?
路遥知马力:喝了半瓶农药抢救无效死亡的。因为她家里人知道了她俩的关系,可是竭力反对,所以她就自杀了。
李医生:嗯,我知道了。
林珂看完那些后,有点疑惑了。
为什么给自己看这些?难道,那个她,说的是蒋霜?
紧接着,林珂又翻开了一个本子,那个本子是刘晨雪的,里面有不少的小短文。
第一篇叫做“邂逅”。
内容很简短:
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的网名叫做双霜,说话很风趣。
她问我如果在临死之前,可以做两个选择,一是安静地死去,二是疯狂地做所有从来不敢做或者没有做过的事情,你会怎样选择。
我说,安静地死去。因为我的人生已经足够疯狂,所以我不想在死的时候还不得宁静。
她听后,笑我太规矩。
我能说什么呢,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所以,选择也会不一样。
她说她喜欢看书,比如《奥特兰托城堡》。可惜她说的这些,我都没看过。是的,我不太喜欢看书,只不过,她说到这些时,却让我感觉格外有趣。
所以,我去看了《奥特兰托城堡》,对我而言,有些恐怖。
她问我是否经常上网,我说不常上网,但是我会偶尔去网吧。于是,她约我这个周末网上聊,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看完后,林珂接着往下翻,然后又看见了一篇名叫‘再聊’的短文。
内容仍旧是与霜有关:
我问她网名为什么叫双霜,因为,一般来讲,人们要么会取名叫双双,要么会取名叫霜霜,但是,叫双霜的可能性很低。
她说,她喜欢不同于常人。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自恋了。
不过,她确实有些不按常理出牌。
她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我说没有,然后她说,该去试试的。
她又问我信奉不信奉柏拉图,我说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甚至对于柏拉图的概念都很模糊。她说,她时而信奉,时而嫌弃。
我问她为什么嫌弃,她说,因为有时候觉得世界肮脏一点比较真实。我笑她答非所问,她却说没有。
“后来她们就开始交往了?”林珂没什么性子再翻下去了,而是直接抬头问徐娜娜。
“对。你从这儿接着往下看吧。”之后,徐娜娜坐到林珂旁边,接过本子翻了一阵子,然后摊开那页又递回给林珂。
“今天,有个人来找到了我,他叫陆明盛,说他是霜霜的哥哥,并劝我最好离开她,因为她精神方面有着问题。”林珂读了第一句话后,第一反应就是转过脸望着徐娜娜。
“好吧,我知道同性恋很难让人接受,但是,编理由的时候麻烦请编得靠谱一点好吧?”林珂读完后,有些不淡定了。
接着,她又翻了下去。,
“霜霜最近很奇怪,她总爱在午夜时分起来削水果吃,然后是去洗漱,每次都动静很大,吵得人难以入睡。昨晚上我终于冲她发火了,可是她却很淡然地继续埋头削水果,然后说:‘陈晗,你以前从来不吼我的。’陈晗是谁?我还没问出口,她却又说:‘你喜欢我么,相信我么?’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说喜欢,相信。然后,她笑了,去了厨房。”从这儿开始,刘晨雪的文字描述中,就已经开始突出蒋霜的异常了。
徐娜娜没有说话,只是在旁边静静地坐着,用眼神示意林珂继续看下去。
“为什么蒋佑霜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对她失望了。就在昨晚上,喝了她递来的一杯水后,我就犯困了,可迷迷糊糊间,觉得身体既沉重又有些痛,当我睁开眼时,就看见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她坐在我的旁边,手中拿着针管,看见我醒后,她就按住了我胳膊,将针管扎进我的手臂中,我挣扎不了,而她在笑。”林珂读到这儿时,莫名地,鼻子就酸了。
“所以说,表姐吸毒,其实是蒋霜导致的,是吗?”林珂合上笔记本,望着天花板,又继续说:“那个路遥知马力就是陆明盛对不对?他对李医生说的有问题的女孩,就是蒋霜对不对?蒋霜死去的前女友,就是陈晗对不对?蒋霜精神错乱,将表姐当成了陈晗,但是却发现表姐在面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时,有了退缩,所以,为了让表姐离不开自己,就给她吸毒,对不对?”
说完这些之后,林珂顿感整个人都有些瘫软了,但是她还在继续说。
“所以,蒋霜之前告诉我的有关她的事,都是假的。”林珂屏住呼吸,努力地抑制着情绪,半晌,望向徐娜娜,问:“对不对?”
徐娜娜无言,只是又将其中的一本书翻开,摊到了林珂面前。
标题写的是“人格解体神经症”。
而后,内容中,有些段落或句子被红笔勾画了出来。
“人格解体神经症可见于脑器质性损害,精神分裂症、焦虑症等精神疾病,作为其临床表现的一部分。只有这类异常体验单独出现,持久存在,引起患者苦恼,或主动要求治疗时,便属于神经症。”
草草看完之后,林珂就关上了那书。
“报警吧。”然后,林珂望着徐娜娜,淡淡说了一句。
“好。”徐娜娜叹了口气。“我来还是你来?”
“我来。”林珂苦笑。“我怀疑,王悦是被她带走了。”
王悦是谁,徐娜娜不知道,所以听得有些一头雾水,不过,应该是和林珂以及蒋霜有关系的。
“那么,为什么之前发生那些事时,没有抓她呢?”林珂又问。
“抓过,但是后来发现她是神经有问题,便对其进行了治疗。治疗后,大家都以为她完全康复了,因为那段时间,她看起来非常正常,所以,就放了。”徐娜娜解释着。“结果放了之后,蒋霜从家里出逃了,多年再无音讯,大家便都以为她死了。可谁知道,她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我先回去了。”林珂觉得,自己在这儿再也没法子待下去。
心里有着满满的压抑。
喘不过气。
回到影楼之后,林珂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说刘晨雪不是陈晗的话,那么,为什么那空间里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照片?
这时,林珂突然记起来了一件事。
自己刚到这儿时,曾经被蒋霜带去见过一个后期师傅,那个后期师傅叫做什么来着?
好像叫…于颖?
想到这儿,林珂翻开了手机电话薄,然后拨出了号码。
“喂?”
“您好,请问是于颖老师么?”林珂问。
“是的。您是哪位?”
“我是林珂,您可能不记得了,不过,当初蒋霜带我来见过您的。”是的,那时候自己和蒋霜才认识不久。
“哦哦,是你啊,有什么事么?”于颖问 。
“嗯,关于蒋霜的事,我想找您聊聊。”林珂开门见山道。
“蒋霜啊?我都好久没有见过她了。她现在还好么?”于颖问。
“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她了。”林珂闭着双眼说道。
“你想聊关于她的什么事?”于颖又问。
“嗯…”林珂沉吟片刻,说:“就是后期的事。”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于颖问。
“明天上午可以么?”因为今天晚上她还要做些事。
“可以。”
于是,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之后,林珂开了电脑,登了QQ,然后就发了半天呆。
当时,蒋霜登给自己看空间的那个QQ据说是陈晗的…然后,那个QQ的昵称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三个字,可究竟是什么,却记不清了。然后,那个头像..好像就是刘晨雪的照片来着,那么,试着搜一搜吧。
林珂想着,就点开了好友查找,并输入了一个晗字,准备就这样大海捞针般地寻找。
可是,晗字一输入后,跳出来的无数页面却真是能晃瞎人眼…
没办法了,就这么找吧。
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一个小时,任她再怎么睁大眼睛看,却始终一无所获。
然而,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找到了!
点击,添加为联系人,果然,没有设置验证码,所以一下子就加上了。
之后,她迫不及待地就点进了那个号码的空间,进了相册。
那个相册还在,只是,仍然是被密码锁着的。
真是头疼。
不过,林珂还是点击了一下相册,只见弹出的问题是:“二十四,十八”。
叹出一口气,然后,林珂开始输入各式各样她觉得有着可能性的答案。
‘蒋霜,蒋佑霜,佑霜,霜霜,陈晗,晗,双霜,晨雪,刘晨雪,雪,雪雪,大雪,小雪,1988,2033,1234567,24,18,42…’
结果,当然无果。
二十四,十八?什么二十四,十八?
鬼知道这代表什么?难不成是二十四节气啊?
等等,二十四节气?
二十四节气有哪些?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等等,霜降?而且,刚好是第十八位!
没有多想,林珂抱着电脑就输入了‘霜降’,结果,真的打开了!
相册里头,那些照片还在,看来,蒋霜并没有动过。
因为自己入行摄影和后期也算是有些时日了,因此,再次看这些照片时,林珂发现了以前没有发现的一些问题。
光影不对,是的,光影不对。如果是两个人一块儿拍合照的话,有些光影不应该是那样子的。
林珂没有多想,只是迅速地就右键保存了。
事情都做完后,她望着电脑屏幕发出的光晕,有些莫名地笑了。失望还是愤怒?不知道。
之后,她有些疲惫地去洗了个澡。
这儿真是哪儿哪儿都有着关于蒋霜的回忆啊…将浴巾挂到门后,林珂又笑了,依然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发笑。
然后,她找出了笔和纸,写了辞职信,打算第二天就递交给店长。
翌日,林珂很早就起来了,去二楼将辞职信递给店长的时候,店长满脸惊讶。
“小林啊,最近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么?”店长问。
“没有,我只是想回家发展。父母渐渐老了,我不想离他们太远。”林珂的理由看起来很不错,但又有些蹩脚。“而且,我发现我对摄影其实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热爱,所以,我打算回去继续从事服装设计。”
不过,这样回答的话,就避免了店长接着提出关于是不是不满工资之类的疑问了。
“好吧。”店长望着辞职信,有些愁眉苦脸。
是啊,影楼最近本来就缺人,好不容易算是把林珂培养出来了,可是人家学完技术就要走,店长那是不得不郁闷。
“可是你这走得也太突然了,通常情况下,员工辞职都是要提前半个月说的,可是你明天就要走的话,太不合情理了。所以,会扣你半个月工资的,这样也没关系么?”店长想出这一招,主要是觉得林珂应该没什么钱,所以会比较重视工资,这样一来,应该就会在这儿至少多留半个月了。
“没事儿,你扣吧。”虽然说这样子突然走掉是件很不好的事情,但是,没有办法,对于林珂而言,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要去做。
店长终于放弃,只是说了句:“那今天下午的单子你还拍么?”
“不拍了,给别人吧,我要收拾东西还要订票。店长,实在抱歉。”林珂说着,就鞠了一躬。
店长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随后,也没有对林珂做出什么指示,就去化妆间了。
林珂回到房间,上网订了张机票,随后,又给于颖打了个电话,确定于颖在家之后,就出门去找他了。
林珂走得很急,拦出租车时还差点被撞到了,因为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所有事情都理顺。
到了于颖的家门前,深呼吸一口气,随后,她按下了门铃。
几秒钟后,房门被打开,于颖出现在面前。
“林珂啊,你好。”于颖率先说。
“嗯,于老师早上好。”林珂努力扬起嘴角笑了笑。
“进来吧,外边儿冷。”于颖说着,就侧开身子让了道。
☆、45.完
进到屋子坐下后,于颖去接了杯水递给她,然后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于颖问。
“我就是想问问蒋霜的事儿,于老师,你们认识多久了?”林珂问。
“嗯,大概,有四五年了吧。”于颖想了想,然后说出了个不怎么准确的数字。
“这样哦,霜霜和我说过你后期很厉害,你那时候也教她做过么?”林珂又问。
“嗯,是的,那时候霜霜说是想要学习做后期,所以我就教了她。而且,她也挺认真挺聪明的,隔三差五就会把她做的片子给我看,虽然做得不是特别好,但是对于新手来说,真的很棒。”于颖提到蒋霜,就满是赞美。
林珂想了想,然后拿出手机,翻出昨晚上保存下来的图片,递给于颖,问:“这些都是她做的么?”
于颖拿去看了看,然后点头,说:“不错,是她做的,那时候蒋霜问我,怎样可以用软件将一张孤零零的照片做出双胞胎的效果来。她觉得那样很好玩,而且为此沉迷了不少时间,只是她做的照片,都是这个女孩的照片。害我还以为她是同性恋来着。”
“她只是单纯觉得好玩?”林珂这句话,像是在问于颖,又像是在问那个失踪了的蒋霜。
“霜霜啊…说起来,真的是个奇怪的女人,奇怪又聪明,性格有时候总隔三差五地变,有时候又会维持半年都一个样。不过,不得不说,她血液里流淌着艺术家的气质。”于颖不得不承认,自己曾为她着迷过。
艺术家的气质…若是在以前,林珂会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但现在,她却只想笑。
什么艺术家的气质,她…不过就是神经不正常罢了。
现在的人,总喜欢故意地去美化或者丑化一件事,为了美化或者丑化,就算是特别不好的事,也可以将其说得多么神圣无比;反之,有时候,明明是美好的事,反而被人说什么矫情幼稚。
人就是这样。
发现大艺术家们自残的时候,总有人会说,那是因为艺术家们容不得这世间肮脏,所以要率先离开这尘世。
发现普通人自残的时候,总有人会说,那傻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真是不懂自爱也不孝。
发现大艺术家们努力赚钱养家时,总有人会说,那谁谁真是钻到钱眼子里去了,市侩低俗。
发现普通人努力赚钱养家时,大家则会说,那人真的很聪明很努力很勤奋,是个好榜样。
艺术,这两个字,真的让林珂快要笑死了。
“嗯,于老师,我现在要赶去机场,所以,得先走了。”林珂将水杯放到桌上,然后就站起了身来。
“好吧…”于颖虽然觉得林珂这一趟来得很生奇怪,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
从于颖家出来后,林珂叹着气摇了摇头。
从徐娜娜那儿取了那些东西,回到家后,林珂基本上没有和父母多说什么,只洗了把脸,就去报警了。
走出派出所后,林珂只感觉整个人都有些疲软不堪。
回到家中,母亲正在厨房里头忙碌着,林珂则是一声不吭就回了房间。
然后,没有过多久,父亲来了。
“小珂。”父亲推开房门,有些担心地望着女儿。
“爸。”林珂抬头望了一下他,随即又低下头,玩弄着手指。
“爸,我报警了。”林珂顿了一下,又说:“爸,我好难受。”
林珂闭了下双眼,然后说:“爸,我有件事没有告诉你,王悦失踪那天,我是接到了蒋霜电话的。”
父亲听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抱住女儿的肩膀,将女儿揽入了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脊。他似乎知道林珂报警是为了什么。
“关于王悦的案子,警方已经查出了些蛛丝马迹。”父亲随后又说。
“是怎样的线索?”
“警方调出了那家旅店的监控影像,然后发现,那盒饼干,是一个女人放在那儿的。我去辨认了一下,那个女人,确实就是蒋霜。”父亲说出口时没有犹豫,毕竟,他也想让女儿早些和蒋霜断了。
“嗯,我猜到了的。”林珂低声回答。“蒋霜不是我所想的样子,她人格分裂外加精神有问题。我一直觉得自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而事实上,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怎样的,更不知道自己都在做什么。表姐吸毒,是因为她给表姐注射了毒品,妄图拴住表姐。而现在,她喜欢我,所以,她会想要铲除我身边的人。”
所以,当她在暗处发现自己和王悦进了宾馆后,应该就下定决心要铲除王悦吧。
她真的很可怕,独占欲很重,先是想要杀害陆明盛的老婆,后是给刘晨雪下毒,现在是带走了王悦。林珂不是为了爱情不管不顾的人,所以,这样的蒋霜,实在令她害怕。
“不管怎样,这几天你都别出门,知道么?还有,不管怎样,你还有爸爸妈妈。”父亲一边叮嘱她,一边安慰她。
“嗯。”林珂点头。
家里很温暖,但是,林珂仍觉得寒冷。
脑筋突然有些迟钝,对于近期发生的事,失去了回忆逻辑。那些回忆,就像是众多的小碎片,杂乱飞舞着,组合不起来。
晚上洗了澡,她就早早就躺到了床上,可是却一直睡不着。
翌日九点多的时候,林珂的手机响了起来。
睡梦中,她摸到手机,接听后放到耳边,迷迷糊糊“喂”了一句。
然后,对方说了话。
“林珂。”声音轻轻的,静静的,是蒋霜的。
“霜霜?”林珂的瞌睡在瞬间就消失得毫无影踪了。
“是我。”对方停顿了十几秒钟,随后叹息了一声,继续说:“林珂,我想见你。今天下午一点钟可以么?”
林珂沉默了半晌,然后说:“好。”
“就在小林百货前碰面吧,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
正月,街道之上,新春的气息尚未退却,音像店中,仍旧一遍遍地播放着《迎春花》,《财神到》,《恭喜发财》等恭贺新春的歌曲。
林珂望了望身边过往的车辆,捂紧大衣,低着头往前走
小林百货,离家并非很远。
步行的话,只需要十来分钟的样子。
可是,林珂踏下去的每一步,都很沉重。
有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她有些发懵,感觉眼前的世界似乎很真实,却又很虚幻,就像是睡觉时半梦半醒的模样。
周围的建筑随着步伐的改变而高低起伏,让人觉得,也许,人是可以感觉到地球在旋转的。
一步,两步,三步。
快餐店在往后退,绿化树在往后退,车辆在身边呼啸而过,寒风阵阵。
雪停了,但路面尚滑。
终于,小林百货出现在了眼前。
那牌子有些陈旧,与其说是百货,不如说更像是杂货店。
她吸了口气,然后走到了店面门外,在那儿等着。停靠着几辆
没过多久,有一辆电瓶车驶了过来,然后,车主下了来。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即便外头套着件灰色的棉衣。
她摘下头盔,便露出了苍白的容颜。
她盘着头发,但发丝微乱。
她瘦了,脸颊凹了进去,眼睛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