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华韶的心头窜起一团小怒火,握拳,“你在嘲笑我。”
“如果不想被我嘲笑,就努力的变强。”百里神乐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柔,眼神认真,“你这么单纯,我真怕有一天我若是不在你身边了,你会被别人欺负了去。”
“你不在我身边?”华韶眼中划过一道光芒,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忍不住的轻轻上扬。
以为我会放了你所以这么高兴么?想到华韶因为这个可能而扬起嘴角,百里神乐心中有淡淡的不悦,脸色冷了下来,慢声道:“我不在你身边的这个可能确实微乎其微,所以就算你很弱也没关系。华韶,做人最好要学会认命,心存幻想不是不好,只是太过不切实际到头来失望的还是自己。你从小到大,应该体会过不少次这种失落吧,应该比谁都清楚这种滋味有多难受。”
百里神乐并没有忘记华韶因为资质太差而拼命练武的这个事实。
华韶抿了抿唇,他自然听得出来这是百里神乐在警告他。他暗中握紧了拳头,眼中一片清亮。百里神乐,你错了,即便你不愿放手,终有一天,我也会离开你。到那个时候,你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站在我身边。
“天色不早了,睡吧。”百里神乐收了满脸的冰冷,重新恢复温柔之色,拍了拍他的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
☆、32
华韶亦不再与他争辩,起身往床边走去。经过窗户的时候 ,眼角余光瞥见火光,他朝窗外看去,只见客栈外一片灯火辉煌,竟是被一队人马给包围了起来。
刚才那火光正是来自于他们手中的火把,骑马停在队伍最前端的是身着玄色衣袍的男人——百里山庄的庄主百里无伤。似是感受到了华韶的视线,他抬起眸子,也朝这边望过来。
百里神乐走到窗户边,看了他们一眼,神色冰冷,没有说任何话。
华韶跟着百里神乐往外走去,在楼梯处遇到纪寒,纪寒低头禀告:“宫主,大概有百来人。”
客栈内的老板和伙计早已吓得躲了起来,百里神乐径直往客栈外走去。客栈大门的甫一打开,便有一股冷风直接灌了进来。屋外月色正清明,长空下由火把连成的火龙煞是壮观。
百里无伤与百里神乐对视一眼,缓缓开口道:“我来接雪歌回家。”
华韶站在百里神乐身后,偷偷的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百里神乐勾起嘴角回道:“这是南公子自己的事,本座不能替他做主,纪寒,去问问南公子的意思。”
纪寒答了一声是,往楼上走去。百里无伤也不着急,只静静在原地等待。过了一会儿,纪寒走下楼,来到二人面前道:“南公子说了,百里山庄并不是他的家,百里庄主请回吧。”
百里无伤脸上并不见什么不悦的神色,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了百里神乐的脸上:“扶摇宫主,在下有要事商谈,可否移步?”
华韶抿唇望着那个灯火通明的房间,纪寒守在门外,神色复杂的看着他道:“华公子,不如你先回去,宫主他们大概要很晚才能谈好事情。”
华韶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慢吞吞的往回走。纪寒目光更加复杂,他当然知道华韶心中所想,华韶是怕百里神乐被百里无伤说动将南雪歌交出去。
华韶没有直接回房,而是摸去了南雪歌的房间。南雪歌房内的灯还亮着,他大概也睡不着吧。
华韶伸手叩门,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南雪歌略显沙哑的声音:“进来。”
南雪歌正坐在床头看书,腿上绑着白色的绷带,随意的搭在床沿上。他抬头对华韶笑了一下:“阿韶。”
华韶默默的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腿。南雪歌按住他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不必担心我,大师兄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华韶哦了一声,只拿眼睛瞅着他,神色犹豫,却不说话。南雪歌放下手中的书,叹了一口气,开口道:“阿韶。”
华韶看着他。
南雪歌道:“你打算一辈子跟着百里神乐了吗?”
华韶眼神闪了一下,摇头。
南雪歌摸了摸他的脑袋:“师门是指望不上了,你没有被逐出师门已是万幸,你听我说,若是能成功逃出去,也不要回师门了。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等百里神乐耐心耗尽再出来。”
“我明白。”华韶低声回道。
南雪歌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沉沉的望着他:“看得出来,百里神乐对你的心思确实有别于他人,他对你……或许是有怜惜的,你不防利用这一点,先慢慢瓦解他的警惕心,然后再伺机逃出去,切不可心急行事。”
“大师兄,你留在百里神乐身边是为了报仇吗?”华韶抬眸问道。
“……”南雪歌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了窗外。
……
……
华韶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南雪歌不忍心唤醒他,又怕他着凉,拿了一床薄被子替他盖上。
风将门窗吹得咯吱一响,南雪歌蓦地抬起头来,目光如炬,与此同时,华韶的睡穴被一颗小石子击中。
“什么人?”南雪歌喝问。
从屋外走进来一人,玄色衣袍,神色冷峻,正是多日不见的百里无伤。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床上的南雪歌,声线喑哑的唤道:“雪歌。”
南雪歌冷笑一声:“原来是百里庄主,当真是好久不见啊……”
百里无伤上前几步,掀开他的被子,目光落在他的断腿上。南雪歌眼中划过一丝屈辱,欲拿起被子将腿遮住,却被百里无伤一把握住了手腕。
“雪歌。”百里无伤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赶在他开口之前,并指点了他的睡穴,“你这张嘴太厉害,我不知道你若是再说出什么令我生气的话我会有什么样疯狂的举动,所以,原谅我,雪歌。”
晨光熹微中,笔直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疾驰而去。
华韶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百里神乐隐匿在晨光中的侧脸。车窗被完全打开,早晨的风吹进来带来阵阵清凉,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东方那抹鱼肚白,衬着百里神乐光洁如玉的侧脸,煞是好看。
华韶揉了揉眼睛,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百里神乐将刚沏好的茶递给他:“醒了,先漱口。”
上等茶叶用来漱口,华韶早已见怪不怪,百里神乐本就是那种奢华惯了的人。
见华韶还是那副迷糊的样子,百里神乐不由得乐了,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不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华韶张了张嘴:“……我们去哪里?”
“回家。”百里神乐关注着他脸上的变化,不放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扶摇宫么?”华韶满口苦涩,却还是强忍着欢笑将这句话给问了出来,心中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再一次失去自由了……
“不错。”见少年不哭不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百里神乐目光中透出迷惑。
他不是不知道少年的心思,甚至,他很清楚少年对外界的渴望。试着想想,一只鸟儿面临着被重新关回牢笼中会有什么反应,而少年的反应太过平静,不得不让他生疑。
百里神乐眼底蓦地升起一丝阴霾。即便华韶不开心,他也不会放了他,漫长的生命实在太过寂寥,好不容易有了乐趣有了牵挂,他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手,即便折断对方所有的翅膀,也要留住他。
华韶在车内四处搜寻着,毕竟只有那么大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有发现想找的那个人。
大概是乘坐了另一辆马车,华韶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忽的记起,百里神乐这次出行只有一辆马车。他慌乱的掀开帘子看外面,果然见纪寒骑马跟在一旁,绿珠和车夫坐在外面赶车,却唯独不见了南雪歌。
华韶转头看百里神乐。
百里神乐没有说话,他在等华韶开口问他。
华韶沉默了许久,终究没有忍住:“我大师兄呢?”
“被百里无伤接回去了。”
“……接回去了?”华韶知道南雪歌不想见百里无伤,那么,是被强制的了……百里家的人,果然都是一样的手段。
百里神乐看他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也不高兴,遂开口道:“你放心,百里无伤不会伤害你大师兄,玉生烟医术高明,治好你大师兄的腿应该不成问题。”
无论华韶心中多么不愿意,扶摇宫还是到了。刚一回到寝殿,之前养的那只小黄猫便迫不及待的窜进了华韶的怀里,用脑袋蹭着他,讨好的轻轻叫唤着。
百里神乐笑道:“它倒还记得你。”
华韶垂着眸子不回话。
百里神乐走过去,将他怀里的猫提了出来,掂了掂:“重了点。”目光落在华韶瘦弱的双肩上,若有所思,“你这个主人倒是一直在瘦,我不记得我伙食上亏待了你。”
华韶依旧不说话。
百里神乐叹了口气:“赶了一天的路,你也累了,先休息吧。”
一连过了几日,华韶又恢复了当初的沉默,对百里神乐的话向来是三句回一句,而且往往都是一两个字。
百里神乐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咬牙切齿的想,胆子肥了,都开始往他的头上爬了,是该好好管教了。
如何管教?百里神乐又犯难了,像刚开始一样打他虐他吗?先不说以华韶倔强的性子会不会屈服,就算可以,他也是舍不得的。没有人知道,他恨不得将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少年面前博他一乐。疼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下得了手打呢?
性子别提有多别扭了,脾气又犟得很,打不得,逼不得,百里神乐第一次发现原来华韶才是这个世上最难对付的人,要是搁别人,他早一巴掌甩了过去,偏偏这个人是他搁在心尖上宝贝的人。他以前做了那么多伤害华韶的事,是万万不能再去伤害他的,不过,偶尔欺负一下还是可以的。
于是百里神乐咳了咳,喊住那个提着剑正准备出去练剑的少年:“今晚别练剑了,明天我教你一套新的剑法。”
听到新的剑法时,华韶的眼睛亮了一下。百里神乐会的武功是他们这些资质平庸的人一辈子都渴求不到的,没有几个武者会不动心,更何况是对着自由有着极其渴望的华韶。
少年停在原地,垂着长长的睫毛,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
百里神乐继续引诱:“我要教你的那套剑法名叫回风剑法,你应该听说过,江南林家便是靠着这套剑法名震武林的。这套剑法威力甚大,没有足够的精力根本无法学会,所以,乖阿韶,今晚休息一晚,为明天做好准备。”
华韶一下子就猜透了百里神乐的心思,而这也是他尽力逃避的——侍寝。
同样身为男子,没有人会心甘情愿被另外一个男人压。
作者有话要说:
☆、33
“我、我这套剑法还没练熟,回风剑法以后再说吧。”虽然回风剑法的诱惑力很大,但比起侍寝来,华韶只好强忍着心疼果断的做了一个取舍。
百里神乐二话不说,袖中飞出一根灌满真气的白绸直接朝华韶眉心击去。华韶大吃一惊,连忙拔剑来挡。
白绸缠上宝剑的那一刻,华韶明显的感受到了真气的波动,不由得的向后踉跄了一步,聚起全部心神来应付。
百里神乐勾起唇角,松了华韶的宝剑,下一刻,白绸直接缠上华韶单薄的腰身。
华韶大惊,刚要挣脱,那白绸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圈又一圈往上绕,缠在了华韶的手腕上。百里神乐只轻轻一拉,华韶便被白绸带着落入他的怀中。
华韶咬牙,举剑便刺。百里神乐唇角微微一翘,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剑转了个方向,直接将宝剑插回了剑鞘中。
“这叫没练熟?你刚才对付我的可招招都是杀招啊,分明熟练的很。”
华韶又急又怒,挣了几下,没挣脱,红着脸道:“你、你放开!”
百里神乐哪里听得进去,抽走他手里碍事的剑直接扔在地上,抱着华韶往雕花镂空大床边走去。
华韶被白绸缚住,挣脱不得,一张脸急得比抹了胭脂还要红。
百里神乐直接将他摔在大床上,床上垫着厚厚的被褥,倒是不怎么疼,只是当百里神乐压过来时带来的压迫感还是让华韶慌了。他胡乱的挣扎着,渴望挣脱束缚,终究是徒劳无功。
“别动了。”百里神乐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啃了一口,“都是砧板上的肉了,乖乖任由本座宰割吧。”
华韶恼怒的撇开脑袋,只拿侧脸对着他。百里神乐趁机在他的耳垂上咬了一口,低声笑道:“你这个样子真是可爱。”
他将华韶身上的白绸解开,转眼又将少年的双手绑住,系在床头。华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百里神乐勾勾唇角,安抚性的在他的脸上轻轻啄了一口,哑着嗓子安慰道:“别怕,不会弄伤你的,要是乱动的话,我可不保证不会受伤哦。”
华韶白了脸,双脚胡乱的蹬着,闭起眼睛,却是不再看百里神乐了。
百里神乐将他的外袍解开,褪到手腕处,又用手指将他的亵衣勾开,少年光洁的胸膛因为愤怒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整张脸也是嫣红的,覆着一层薄汗,让百里神乐不禁想起了开在烟雨中的桃花。
百里神乐冰凉的手指在少年身上划过,这才发现少年身体僵硬的厉害,整个人害怕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颤抖的让人心疼。
过了这么久还是没适应么?
百里神乐的眼中划过一抹黯然,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将少年的感受忽略过去,一意孤行的用手指开拓即将属于自己的领地。忽然,一颗滚烫的泪珠从少年的眼角滑落,没入枕头中。
百里神乐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了,整个人都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解开了华韶的束缚,将人抱在怀中。
少年脸色苍白的厉害,将头埋在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百里神乐无法动作,只好轻声道:“阿韶,可是哪里不舒服?”
少年力气大得惊人,半晌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字:“疼……”
“哪里疼?”百里神乐不忍用内力震开他,只好任他抱着。
华韶不敢松手,他怕一松手百里神乐又会将他扑倒,只是抖着牙齿道:“肚子、肚子疼……”
“你先放开我,让我看看你好不好?”百里神乐轻声哄着。
华韶想了一会儿,松开他,慢慢爬到角落里,抱着肚子,神情委屈的看着他。
百里神乐朝他招手:“乖,过来让我看看。”
华韶抿唇,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样子,摇头:“你不是大夫。”
“那我现在就去找大夫。”
“不要!”华韶迅速摇头,眼中含着泪光,“我讨厌大夫,他们每次就会胡乱开药。”
“每次?”百里神乐好笑,“听话,不是每个大夫都是庸医,我保证,让大夫看过了,病就好了。”
“你骗人!”华韶的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一颗的往下掉,他几乎将自己缩成了一个球,只拿着湿漉漉的眼睛瞅着百里神乐,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扑了过来。
百里神乐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既心疼又好笑,低声道:“那好,你先躺下来休息,我保证,绝不碰你。”
华韶只是看着他。
百里神乐神色一冷,斥道:“听话。”
华韶抖了一抖,磨磨蹭蹭的往被子里钻,躺下,瞪大眼睛看着他。
百里神乐脸色恢复温柔,笑眯眯的问道:“肚子还疼吗?”
华韶想了一下,犹豫的点了一下头。他怕说不疼,百里神乐又会反悔方才的承诺。
百里神乐弯了一下眼睛,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出去了。
华韶偏头看着寝殿的入口处,似是不可置信。过了一会儿,寝殿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百里神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书生打扮的卓文渊。
华韶愣了一下,万万没有想到百里神乐会将卓文渊叫来。
卓文渊在床边坐下,温声道:“请小公子将手伸出来。”
华韶看百里神乐,百里神乐道:“卓先生医术高明,是过来替你看病的,听卓先生的话。”
华韶只好将手伸到被子外,抿唇看着卓文渊。卓文渊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轻轻咳了声,伸手把脉。
华韶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紧张的想发抖。他不知道谎言被当场戳破会有什么后果,总之,一定会有很严厉的惩罚,他几乎不敢去看百里神乐的眼睛了。
卓文渊沉吟道:“没有多大问题,吃副药就好。”
华韶松了一口气,吃药总比谎言被拆穿好。
卓文渊提笔写下一张药方,百里神乐唤来绿珠,叫她过去煎药。过了一会儿,寝殿内又只剩下百里神乐与华韶二人。
华韶缩在被子里看着他,百里神乐坐在他身边,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他的肚皮,温声问道:“好些了吗?”
这次华韶不敢撒谎了,只模棱两可的答了一声,百里神乐也不计较,给他输了一道真气。
华韶瞪大眼睛看着他,百里神乐笑道:“等你病好,我再传一些内力给你,好吗?”
华韶摇头。
百里神乐问:“为什么?”
“我自己练。”华韶垂下长长的睫毛,低声答道。他不想承百里神乐的恩情,仇是仇,恩是恩,二者不该混为一谈。除了恨,他不该对百里神乐产生别的感情。
绝对不可以产生别的感情!
百里神乐沉默了一会儿,道:“好吧,你先躺着,我去看看药煎好没有?”
百里神乐端着药回来的时候,华韶正歪着脑袋看窗外的月亮。
百里神乐轻咳一声,唤回他的注意力,华韶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腕上缠的那道白纱,心中略感奇怪,明明他离开之前没有受伤,怎么出去了一趟就受伤了,难道遇到刺客了么……
百里神乐坐在他身边,用勺子搅拌着药汁,对他道:“起来喝药,我喂你。”
华韶不情不愿的坐了起来,看着一大碗浓黑色的药汁,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百里神乐舀了半勺送入他口中,华韶张嘴咽下,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药里有淡淡的血腥味,而且,这碗药比他以前喝的所有药都要苦。
百里神乐不动声色的看着少年快要拧成疙瘩的眉心,手下动作不停,华韶根本没有逃避的时间,被逼着将整碗药都喝下了肚子里。
百里神乐将药碗放在床头案几上,替他将嘴巴擦干净,脱了衣服进入被子里。
华韶僵硬着等他靠近,百里神乐出乎意料的没有抱住他,而是背对着他,低声道:“睡吧,夜里不舒服的话再叫我。”
“哦。”华韶郁闷的应了一声。
百里神乐更加郁闷,人就在身边,偏偏能看不能吃,果然还是凶一点福利比较多么?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走温柔路线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留言问结局是HE还是BE,这里说一下吧,大纲上设定的百里神乐x华韶是HE,百里无伤X南雪歌开放式结局,如果写番外的话,也许会在番外中明确交代一下。
☆、34
华韶被逼着连喝了七天的苦药,百里神乐手臂上的白纱也越缠越多,华韶似乎能猜到点眉目了,只是有点不可置信而已。
这天晚上,百里神乐依旧端着碗药进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肚子还疼吗?”
华韶将目光落在他刻意用袖子遮住的手臂上,想了一下,十分确定,那道伤是新添的,联想到药里的血腥味,忽然有种作呕的感觉。
百里神乐十分关注他的反应,见他这副嫌弃的模样,心中有淡淡的不悦,再次重复了一句。
华韶果断的摇头:“不疼了。”
百里神乐轻轻浅浅的笑开了:“那以后还会疼吗?”
华韶愣了一下,果断的摇头:“不会。”
不能肚子疼,还可以头疼嘛,华韶觉得自己好像越变越坏了……
百里神乐将药碗搁在桌子上,走过去将人揽在怀里:“乖孩子。”
华韶的脸黑了一下,弱弱的反驳:“我十九了。”
百里神乐一愣,想了想,道:“嗯,再过几个月就二十了,想要什么礼物?”
少年摇头,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话。
大概没有料到他居然能听清,少年说完了理所当然的等着他再问一遍。
百里神乐却是听清了,咬牙说了一句:“想都别想。”
华韶的脸白了一下,他方才说的是自由二字。
百里神乐从床头摸出几个瓷瓶,转头看华韶:“阿韶,有些事情与其逃避,不如面对,相信我,我会让你快乐的,自己挑一个喜欢的。”
华韶完全僵住,呆呆的看着他靠近。
百里神乐憋了这么多天,早就憋出了一肚子火气。自他醒来便继承了这扶摇宫的宫主之位,何时这样委屈过自己,铁了心不再纵容少年,要给他一个教训,叫他认清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华韶没有选,百里神乐随手拿了一个,拨开塞子,轻声笑道:“我喜欢这个味道。”
华韶僵硬着身体被百里神乐推倒,百里神乐动作流畅的将他的衣服一件件脱了,转眼间,呈现在面前的便是一片大好春光。
百里神乐目光贪婪的看着少年的身体,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而少年便是那献祭的祭品。
“别怕。”百里神乐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低声安慰,手中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疑。
冰凉的膏体通过手指送入少年的身体,少年猛的颤了一下,全身紧绷着。百里神乐咬他的耳垂,轻声道:“放松点,你这样……会伤了自己。”
华韶闭着眼睛,连睫毛都在颤抖。
手指一根根的增加,模仿着某种动作,少年的身体在烛光下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脸色却有点发白。
百里神乐怜惜他,放轻了动作,铺天盖地的吻落下,直到将少年吻得晕乎乎的。少年浑身发软的瘫在他怀里,忽然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自后方传来,少年发出短促而尖锐的一声痛呼,拿手推百里神乐的胸膛。
百里神乐握住他的手,极尽全力的吻住他的唇,轻轻舔舐着,舌头慢慢探入,极尽花样的挑-逗着。
华韶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似痛苦,又似欢愉,眼角渐渐有泪水滑下。百里神乐吻了吻他的眼角,动作更加轻柔,低声道:“阿韶乖,明日我教你一套超级厉害的掌法作为奖励好不好?”
……
……
华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飘扬的白纱。天色已经大亮,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麝香味,是欢爱过后残留下来的气息。
昨天晚上百里神乐索取过度,他一直在哭,哭的连嗓子都哑了,百里神乐也没有停下来。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百里神乐依旧是那个暴虐而残酷的百里神乐。到最后,少年承受不住的在他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华韶眼中含着屈辱,转头看着百里神乐,抬手点了百里神乐的穴道。
大抵是昨晚消耗了太多精力,百里神乐没有任何反应,昏睡了过去。
华韶的目光中划过一丝恨意,强忍着酸痛将衣服穿好,从百里神乐的身上爬过去,将地上的宝剑捡了起来抱在怀里。
冰冷的剑锋贴上百里神乐白皙的脖子,华韶微微一用力,血丝便顺着剑刃滑了下来。
“阿韶。”恍惚中听见一声宠溺的轻唤,华韶手中的剑抖了一抖,这才发现是自己听错了。百里神乐就睡在自己的面前,他怎么可能会叫自己的名字。
华韶看着百里神乐的睡颜以及脖颈处那道蜿蜒的血线,目光复杂。过了一会儿,他将剑重新插回剑鞘中,扶着腰走到窗户边。
如果没有估计错误的话,这个时候的寝殿外是没有守卫的。百里神乐的武功早已臻至化境,根本不需要别人来保护,即便是纪寒,也只是在白天的时候守在外面,随时等待传唤。
华韶转入内室,从衣橱里取出百里神乐的袍子换上——他怕自己的衣服上被百里神乐动了手脚。
百里神乐的身形比他高大,是以他的衣服穿在华韶身上松松垮垮的,华韶不得已卷起衣摆塞入腰带中,再次走到窗户边。
华韶从窗户中跳了出去,再不回头,直接朝山下奔去。他十七岁的时候就被百里神乐带到了扶摇宫,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他熟悉整个地形。
华韶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床上的百里神乐忽然张开眼睛坐了起来,手指抚着脖颈上的伤痕,目光复杂。
纪寒从殿外进来跪在他面前,背上冷汗直流。方才华韶若是真的动了手,只怕等待他的将是百里神乐滔天的怒气以及残酷的惩罚。
“宫主,要追么?”纪寒尽量平静的问出这句话。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华韶的第四次出逃。
百里神乐的手指渐渐收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声喃喃:“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想着逃呢?好好待在我身边不好么……”
华韶慌慌张张的下了山,途中惊动了两个守卫,他飞快的点了两人穴道,这才没有惊动更多的人。
关于扶摇宫的布阵防守,百里神乐从来不瞒他,大抵是他想在两人之间建立平等的关系。
虽然百里神乐不刻意瞒他,每次下属向百里神乐汇报此事的时候华韶还是自觉的避开了,然而更多的时候百里神乐会将他揽在怀里不让他躲开,华韶只好装作做其他事,其实暗中早就将那些防布图给记在心里了。
华韶很幸运,他碰上的两个人的武功并不怎么高,他刻意避开防守严密的地方离开,即使如此,华韶还是有种错觉,觉得这次出逃实在太过顺利,所有高手似乎都消失了,或者说是故意避开了他。
出逃胜利在望,华韶不愿意多想,刻意将这方面的问题忽略掉,直奔山下的小城镇。他并不敢多留,而是买了一匹好马出了城。
越早脱离扶摇宫的范围越好。
才经历过一场激烈欢爱后的身体是不适合骑马的,华韶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逃!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个字。
少年脸色苍白的策马狂奔,不多时,便从马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滚,彻底没了动静。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百里神乐从树上飞掠而下,停在少年面前,垂眸看着他。
纪寒跟在一边,有些着急的唤道:“宫主。”
百里神乐看他一眼,俯身将华韶抱起,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这才发现少年烧得厉害。
“又生病了么?”百里神乐大概很奇怪怎么会有体质这么差的人。
百里神乐带着华韶住进最近的客栈,纪寒请来大夫,纵欲过度的病状让大夫欲言又止,最后被百里神乐冷冰冰的脸色成功吓到,开了一张药方就慌慌张张的跑了。
伙计将热水送了过来,百里神乐直接将华韶剥光放在木桶里清洗。身上还残留着昨夜狂乱过后的痕迹,百里神乐的眸色渐渐变深,俯身在少年的肩上留下一个淡淡的齿痕,睡梦中的少年忍不住蹙起眉头。
百里神乐将他身体里的东西都清洗干净,这才抱着少年回到床榻上,找了件干净的衣服替他换上。刚好纪寒将煎好的药送来,百里神乐顺便一口口喂给了少年。等一切忙完过后,天色已渐渐的黑了。
百里神乐将华韶放好,替他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这才转身离开,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华韶是在第二天的早上醒过来的,他知道自己发烧了,烧的昏昏沉沉的时候,似乎有个人抱住了他,那个人的怀抱很凉,很像那个人,于是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恍恍惚惚中似乎有人将他放进了热水里,替他清洗着身体。他并不喜欢别人碰他,可是那双手像是被施了仙术,弄得他很舒服。最后又有人喂他喝了药,药很苦,他努力的用舌头将勺子顶出去,那人偏偏不让他如意,他只好委屈的将药汁全部咽了下去。
后来便做了很多梦,有师门中的师兄弟,有郝蓝师姐,更多的是百里神乐,一会儿残酷,一会儿温柔,弄得他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华韶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这件衣服并不是他的,他皱了皱眉头,看来昨天的一切并不完全是自己的梦。他发烧了,昏倒在路边,然后有人救了他。
华韶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他想起来那人似乎替他洗澡了,那么他满身脏乱的痕迹那人是看到了。只是不知那人是谁,如果是他认识的,他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个世上。如果不是他认识的,那么他希望他这辈子再也不要遇见他,即便那人是他的恩人。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房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接着便是店小二的声音:“客官,您起了吗?”
“什么事?”华韶哑着嗓子开口。相比于之前,他的声音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店小二推门进来,将热水摆好,转身对华韶道:“公子,如果您已经好了,就随小人下去用餐吧。”
华韶哦了一声,起身过去洗漱,问身边的店小二:“你知不知道是谁带我过来的?”
店小二立刻答道:“自然记得,那位公子还吩咐过小人好好照顾公子呢。”
“是个男人……”华韶喃喃。也对,女人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抱得动他。
“那公子是什么模样?”华韶又问。
“穿着一身白衣服,模样可好看了,那眉眼就跟画出来的似的,只可惜周身都散发着冷气。”
华韶怔了一怔,脸色苍白。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那个人!如果是他的话,自己只怕已经被抓回扶摇宫了。
他迫使自己平静下来,装作无意的问道:“可知那位公子姓什么?”
店小二摇头。
华韶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位公子现在何处?”
店小二道:“那位公子昨晚就离开了,小人并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他们?看来不止一个人。华韶沉默了一会儿,毫无头绪,索性不再想。趁百里神乐没追来之前,他必须离开此地。
作者有话要说:
☆、35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久了,大家可能不记得了,前情提示一下:东来阁首席弟子谷啸风闯进百里山庄被百里无伤所伤,翠浓被逼救了谷啸风,谷啸风离开时曾问翠浓可有什么心愿,翠浓要他在南雪歌的房中留下一封信笺,以此陷害南雪歌是东来阁的奸细……接下来还有一更
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空气里还残留着混合着青草香的露水味。百里无伤着了一件绣着暗纹的黑色长袍,神色冷峻的往刑堂走去。
“南公子醒了没有?”路上,百里无伤忽然开口问身边的人。
“回禀庄主的话,还未。南公子昨晚看了些书,睡得比平时都晚。”
百里无伤点头:“让他睡吧,等他醒过来,吩咐厨房将补品送过去,记住,要热的。”
“小人明白。”
刑堂的入口处跪着一个人。
那人垂着头,散下来的发丝将面容遮去了大半,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像尊雕像似的,头发上还缀着水珠,想来是昨夜湿气太重的缘故。
百里无伤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就径自朝里面走去,那人慌了,膝行过去,死死抓住百里无伤的衣摆:“庄主,漱玉求求你,饶翠浓一命,漱玉求你了。”
百里无伤冷冷看他一眼,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等百里无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入口处,沉香才敢过去将漱玉扶起。
漱玉的胸口受了一脚,又跪了一夜,此刻早已精疲力尽,支持不住的瘫倒在沉香怀中,目光迷离的看着他:“沉香,求你救救翠浓。”
沉香叹了口气:“庄主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漱玉,我知道你在乎翠浓,好歹相处了几年,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心痛,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庄主看重南公子,这次南公子折了条腿,只怕翠浓……”
穿过长长的暗道,最深处有一间暗室。百里无伤走进暗室中,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下人将椅子摆好,百里无伤坐下,将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问老张:“还没招?”
老张立刻回道:“可不是,嘴巴硬着呢。”
百里无伤冷冷笑了一声:“莫不是你见他貌美,下手留了情面?”
老张立刻大呼冤枉:“庄主明鉴,老张我在百里山庄的刑堂待了这么多年哪次留过情面。嘿嘿,我这不是怕把人给折磨死了嘛……来人,将罪人翠浓带上来。”
立刻有人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拖了进来,少年全身都沐浴在鲜血中,拖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若仔细分辨的话就会发现少年的两条腿软软的垂了下来,像两根面条似的挂在身上。
“这翠浓的心气倒是极高,即便属下命人将他的腿骨一寸寸敲断也愣是一个字也不说。”老张道。
翠浓是百里无伤身边的人,若不是百里无伤默许,他哪里敢下这样的狠手。不过百里无伤看重南雪歌,翠浓做出陷害的事来,害南雪歌折了一条腿,如今断他两条腿这惩罚只怕是轻的。
“弄醒他。”百里无伤淡淡道。即便见到翠浓这般惨状,他也只是瞥了一眼,很快便将目光移开了。
老张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下人拎着一桶冰水进来泼在了翠浓的身上。水是从深井中打上来的,即便是温度不低的早晨,这样的冰水泼在满是伤痕的躯体上也够翠浓受的。
少年嘤咛一声,悠悠转醒,睁着迷蒙的双眼望来,看到百里无伤的时候,眼中掠过狂喜的神色,下意识的就要爬起来往百里无伤这边奔来,只可惜,他忘了他的双腿已断。结局自然可想而知,少年狠狠的摔在地上。可是他不想放弃,也许这就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于是他选择了爬,爬也要爬到百里无伤身边,叫他看清自己的真心。
百里无伤只是冷眼看着他爬过来,一点一点的往前蹭,像条可悲的爬虫,祈求着怜悯,如此的卑贱。
百里无伤静静的等着他,没有说话。
全身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双腿,已经痛得没有了知觉。翠浓不在乎,因为他知道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他将再没有机会感受疼痛。
少年一点点蹭到百里无伤的脚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摆,百里无伤黑色的衣摆上立刻留下了一道血手印。
“庄主,翠浓冤枉。”少年终于将心里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还是不肯承认?”百里无伤抬起他的下巴,神色冷酷的盯着他。
翠浓与他对视。
百里无伤抬手,立刻有人捧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过来。百里无伤顺手将衣服展开,指着上面的破损之处道:“这里,是我用掌力震开的。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冤枉,那么翠浓,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件衣服会出现在你的房里?”
翠浓哑口无言,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百里无伤。
百里无伤深吸一口气,松开了他的下巴:“翠浓,你跟了我这么久,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背叛。”
“庄主!”翠浓惊恐的喊了一声。
百里无伤眼中冷意更甚:“翠浓,念在你服侍我多年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要你的性命了。来人,将翠浓逐出百里山庄,从今往后,不得再踏入庄内一步。”
“不,庄主,您不能这样做,翠浓求求您了,饶过翠浓这一次,翠浓再也不敢了。庄主,求求您不要赶翠浓走,翠浓发誓,翠浓以后奉庄主和南公子为主,一生一世伺候庄主和南公子。”少年满脸泪痕,死死拽着百里无伤的衣摆,用头撞着地,苦苦的哀求,“庄主,您要翠浓做什么都可以,翠浓不想离开百里山庄……”
百里无伤一脚将他踢开,冷冷吩咐:“拖出去,传令下去,百里山庄内的人若有与其接触者,杀无赦。”
翠浓脸上一片灰白之色,抬眸怔怔的望着百里无伤离去的背影。
衣服上被翠浓留了道血印,百里无伤回去之后立刻将衣服换了下来,并且命人将衣服烧了。换好衣服后,下人来报说南雪歌已经起了。
百里无伤勾勾嘴角道:“我去看看他。”
那天南雪歌被强行带回百里山庄后,百里无伤立刻命人将玉生烟叫来替他医治,玉生烟告诉百里无伤,幸亏南雪歌的腿没有伤及要害之处,好好休养恢复正常还是有可能的,只是在此前腿决计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否则就真的变成瘸子了。
南雪歌自醒过来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百里无伤这次自觉理亏,倒是没有发脾气,反而菩萨似的将他给好生供着。
今日阳光甚好,百里无伤想着该带他出去散散心了,憋久了,再强的人也是会憋坏的,他可不想南雪歌在此等小事上恼了他,毕竟两人是要相处一辈子的。
远远的就看到南雪歌坐在轮椅上,白色的衣摆随意的搭在腿上,目光毫无所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身后的小厮见了百里无伤想要行礼,百里无伤立刻示意他噤声,摆摆手让人退下了。
他默默的走到南雪歌身后,推着他的轮椅往前走。
南雪歌似是惊了一下,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之后再无任何反应。
百里无伤又气又爱,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遂冷着脸推他走了几步。
两人一时无言,途中有一队仆役经过,也只是低着头快速的向二人行了一礼后匆匆离开。
百里无伤忽然道:“雪歌,想不想去江湖上散散心?”
南雪歌没有作答,经过他们身边的队伍末端的仆役忽然抬起头朝二人望来,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