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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聆音阁主 当前章节:148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58

南雪歌觉得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还未想个通透,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寒光,却是那人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匕首,大喝一声朝百里无伤刺来:“百里无伤,还我妻儿性命来!”

南雪歌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记起此人是谁。那边百里无伤神色冷酷的夺走那人手中的匕首,就要抹上对方的脖子,南雪歌扬声喊道:“住手。”手下也不再迟疑,掏出藏在袖子里的瓷片就扔了过去,正好击中百里无伤的手腕。

一串血珠沿着手腕滑落,百里无伤指尖夹着瓷片,转头面无表情的问南雪歌:“雪歌,你藏着这等利器是打算作何用处?”

南雪歌亦是面无表情的回道:“百里庄主心知肚明,何必明知故问。”

百里无伤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容冰冷,恍惚间,连落在身上的阳光似乎也是冷冰冰的。

南雪歌冷冷的看着他,忽然转头朝方才刺杀他的那人招手:“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那人刺杀失败,本已决心赴死,却没想到到头来被人救了下来,一时不知是喜是悲,只好面色复杂的朝南雪歌走近。

南雪歌细细的打量着他的脸,轻声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那人愣了一下,抬起眼睛愣愣的盯着南雪歌片刻,忽然,脸上有恍然的神色:“你是那位救过我和小如的大侠!”

☆、36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第一章那对打酱油的夫妻以及被炮灰掉的琉璃?

南雪歌轻轻的笑了起来:“很好,看来你还记得我,那么我问你,你的妻子呢?过了这么久,你们的孩子也该出生了。”

那人立刻满脸悲痛的神色,仇恨的看了百里无伤一眼:“不瞒大侠,我的妻儿皆已命丧黄泉。”

“是谁做的?”南雪歌并不吃惊,又问了一句。

“皆系此人所为!”那人大概看出来南雪歌与百里无伤关系匪浅,一心想着复仇,索性挑起两人的争端,决计不让百里无伤好过。

百里无伤脸色变了一下,却没有出手阻止那人说下去,而是负手冷冷立于一旁。

“哦?他为何要杀你妻儿?”南雪歌继续淡淡的问道。

那人却是无话了。

“怎么不说下去了?是要本庄主替你说?”一直不曾开口的百里无伤忽然冷冷道。

南雪歌瞥了他一眼。

百里无伤眼中似乎有什么渐渐溢了上来,细看却又是什么都没有,只是用着方才冷漠的调子继续陈述道:“身为百里山庄的弟子,却勾引庄主的宠妾,与其暗结珠胎,甚至想谋害庄主的性命,此为不忠不义,既为叛徒,又何必姑息。”

那人忽然双腿发软的跪了下去。

南雪歌笑了,眼中浮着一抹凄艳的神色:“那我问你,那日我杀死的黑衣少年是否唤作琉璃?”这句话虽然是问那人的,眼睛却是看着百里无伤的。

百里无伤颔首:“不错,他确实唤作琉璃,四个孩子当中,他最得我心。”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秒,冰冷的风从两人之间拂过,令人阵阵发寒。

南雪歌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笑了一会儿,转头定定的看着百里无伤,认真的问道:“那么在下是否应该感谢当日在马车上百里庄主的不杀之恩?”

百里无伤沉默了。

南雪歌续道:“可笑,可笑啊,真是可笑,枉我一直自命聪明,到头来却连自己的仇人都弄错了。百里无伤,那么我被逐出师门,也是你的杰作了?我一直在奇怪,明明那件事没有人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怎么就知道了?呵,百里无伤,你如此不择手段,不就是想看着我走投无路报复我么?恭喜你,你成功了。”

百里无伤藏在袖中的手渐渐收紧,依旧一言不发的看着南雪歌。

南雪歌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悲凉,凉彻心底。百里无伤或许不知道,在遇见百里无伤之前,他一直费尽心机想要打入百里山庄内部。杀死琉璃,是个意外,却给他提供了这个机会,只是,他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惨重了。

所以说,命运,有时候你永远无法猜透它的残酷,它的乐趣所在也许就是愚弄世人。

“雪歌,你想听我的心里话吗?”百里无伤忽然开口。

南雪歌冷冷哼了一声,仰起脖子闭着眼睛沐浴在阳光下。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哑着嗓子开口道:“不必了,你百里庄主的真心话,只怕这个世上没几个人能够承受得起。”他转动着轮轴,默默的前行着。

“你去哪里?”

“自然是离开百里山庄,难不成留在这里自取其辱?”南雪歌嘲讽的笑了笑,手下动作更快。

“你不许走!”百里无伤眼中划过一丝煞气,抬手捏断了站在他身边的那人脖子,带着满身的血气如疾风般掠到南雪歌面前,抓着他的肩膀,冷冷道:“你不能走!”

南雪歌抬头,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怎么?莫非百里庄主想像当初一般在这里强了在下?”他勾了勾唇角,一句比一句恶毒,“也对,百里庄主向来最擅此道,在下也不过是被庄主强了两回而已。”

“雪歌,最后一遍,不要激怒我。”百里无伤的手指渐渐收紧,疼得南雪歌满头冷汗。

南雪歌苍白着脸笑了一下,道:“百里庄主,在下也说最后一遍,请你离开在下的视线,莫再污了在下的眼。”说完之后,他用手转着轮轴继续往外走。

“南雪歌,你找死!”百里无伤忽然发难。

南雪歌大抵没有想到他会真的出手,且如此的冷酷无情。没有任何防备的身体像只断翅的大鸟摔了出去,跌倒在泥土中,就连身下的轮椅也被百里无伤的掌力瞬间击成碎片。

南雪歌双手撑在地上,用仅剩下的那条腿支撑着自己所有的重量,努力的想要站起来。

百里无伤冷冷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剧痛传来,南雪歌立刻疼得失了力气,狼狈的趴在地上。

“雪歌,我问你,还想离开这里吗?”

“但凡南雪歌还有一口气在,爬也要爬出百里山庄。”

“哼。”百里无伤冷冷的哼了声,“若是废了你的手足,本庄主看你怎么爬出去。”

南雪歌的身体僵了一下。

百里无伤的语气柔了下来:“还想离开吗?”

南雪歌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大门处。

百里无伤神色渐渐变冷,面带煞气,低头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怜惜闪过,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他抬起脚,朝着南雪歌的断腿踩下去。

南雪歌努力的朝后退,想要将自己的腿藏起来,终究是徒劳无功。

一时间,风中只剩下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以及南雪歌痛到极处发出来的短促而尖锐的惨呼声。

……

……

痛。

很痛。

昏昏沉沉的,似乎有人将他抱在了怀里。他听见了那人的心跳声,剧烈的心跳声。

南雪歌只觉得嘴里鼻腔内都是血腥味,整个人像是脱水的鱼,也许下一秒死亡的大门就向他敞开了。

那人抱着他飞奔,风吹在身上很冷,断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尽管意识模糊不清,他的心还是凉了一下,他知道,他的右腿毁了。

那人似乎将他带进了一间屋子里,继而有很多的脚步声,很杂乱,惹得人心烦,耳边是那人的声音:“快!快去找玉生烟,快啊——”

南雪歌在心里苦笑。既然残酷是本性,又何必装的这么慈悲。

“唉,这才多久不见怎么又弄成这副模样了?”门口传来一道长长的声音,背着药箱跑过来的玉生烟大口喘着气。方才下人去回春山庄唤他那急切的模样,简直让人以为南雪歌已经死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目光触到南雪歌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腿后,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厉声问道:“谁下的手?”

“是我。”一旁的百里无伤眼中透出疲倦的神色来,双眸中皆是仓惶。

“你!”玉生烟眉头皱的更紧,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沉默了一会儿,“你走火入魔了。”

“只是真气行岔了而已,没那么严重。”百里无伤将目光转到南雪歌苍白的面颊上,“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伤了他,你替我看看,他的腿还有救吗?”

玉生烟老实道:“我只能尽力,只怕医好也改变不了他瘸腿的命运。”

百里无伤叹口气:“也罢,我本来就准备养他一辈子的。”

“哼,只怕人家会恨你一辈子。”

“恨?”百里无伤苦笑,“他一直在恨我,恨吧恨吧,总有一天,这些恨都会变成爱,爱爱恨恨,爱与恨本来就是共生的。”

“你倒是想得开。”玉生烟乜他一眼,“这里交给我,你险些走火入魔,快去练功房打坐调息,否则这身内力毁了我可没办法帮你找回来。”

“也好,反正他现在肯定不想看到我,替我好好看着他,记住,动作轻一点,别弄疼他。”他回头怜惜的看了南雪歌一眼,转身离去,背影落寞而寂寥。

☆、37

天气渐渐转凉,早晨出行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惬意了。华韶拢了拢衣裳,在秋风中颇有些萧瑟之感。

大街上飘来早点的香气,他吸了吸鼻子,想了想,掏出几枚铜钱,买了三个肉包子,边走边啃。

此地离扶摇宫千里之远,过了这么久,江湖上也没传来百里神乐捉拿他的消息。大抵是那个人对他厌倦了,终于不再强留他了。想到此处,华韶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滋味。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走在街上,没了那个人的陪伴,孤零零的,像是被人抛弃了似的。

他狠狠的咬了两口包子,牵马停在十字路口,眼中有些许的茫然。忽然,目光所及之处,两人两马迎面而来,驱马奔在前面的那人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目光流转清冷胜雪。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华韶顿时吓得三魂去了七魄,目光与百里神乐触及的刹那,立刻跳上马,狠狠的甩了马臀一鞭子,马吃痛,撒蹄狂奔。

百里神乐静静的看着少年骑马落荒而逃的背影,纪寒驱马靠了过来,低声唤道:“宫主,怎么办?”

“他好像吓坏了。”百里神乐拽着缰绳,皱眉自问,“我今天的样子很吓人吗?”

大概跑了一盏茶的功夫,华韶果断的弃了马,转身跳入一扇窗户内。

百里神乐定然以为他会逃出城去,可能会在城外埋伏。他一定要沉住气,在城内躲藏几天,等他们以为自己逃走了再作打算。

想到此处,华韶定下心神来,转头打量着他跳入的这间房。只见房内燃着幽香,物品摆放十分齐整,屋子中间放着一张绘着江南烟雨的屏风,将缀着白色纱幔的床和这边隔了开来。

外面响起脚步声,华韶跃上房梁,屏息凝神打量着下面的情况。

房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身着绿色纱衣的少年,那纱衣甚是单薄,少年单薄的身体若隐若现。少年的眉毛似乎是用眉笔细细描过的,唇上也点了胭脂,甚至脸上都扑着一层淡淡的粉,腰肢纤细的像是随时都会折断。

华韶皱眉,只见跟少年进来的也是一个少年。这个少年不似之前的少年妩媚,虽然穿着同样单薄,却没有涂脂抹粉,称得上眉目俊朗,英气勃勃。

“你生气了?”英武一点的少年讨好的去拉绿衣少年,“绿衣,就饶我这一回吧。”

原来他叫绿衣,这名字还真是应景。华韶抿唇继续看着下面的情况。

绿衣嗔道:“你与那贱-人眉来眼去的,真以为我绿衣是瞎子吗?”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与那贱-人眉来眼去。”少年立刻指天发誓,“绿衣,你就别生气了,那贱-人原是打算找你麻烦来着。我心中不是只有你嘛,绿衣,我做梦都在想等攒够了身家将咱们俩赎出去,然后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一家小商铺,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绿衣生了一会儿气,听他这样说,立刻绽出笑颜,伸手将他脖子勾住,亲了一下他的唇。

那少年也眉开眼笑的回应他,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便互相抱在一起,像两只小麻雀似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啄着对方的嘴巴。

华韶在上面待的几乎快睡着了,下面那两位终于放开了对方。绿衣将少年送出门外,转身关门,猝不及防从上面落下一道人影,迅速的点了他的穴道。

绿衣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满脸惊慌的看着忽然出现的红衣少年。

华韶面无表情的道:“答应我不出声,我便放开你。”

绿衣盯着他,满脸急切。

“答应我就眨眨眼睛。”

绿衣使劲的眨眼睛。

华韶想了一会儿,又道:“我只是想借你的地方躲几天,若是你敢将我的行踪泄露出去,我立马去杀了你的那个相好的,明白了就眨眼睛。”

绿衣继续眨眼睛。

华韶解了他的穴道。

绿衣瞪他一眼,转身坐到椅子上,拈起桌子上的糕点吃了起来。他看华韶站在一边,递出一块糕点,眨了眨眼睛:“要吃吗?”

“不好吃。”华韶在扶摇宫吃过的糕点比这个精致多了,下意识的便嫌弃了面前这盘糕点。

绿衣撇撇嘴,不在意的将糕点丢回自己的嘴里,眼睛却在瞟华韶:“你是大户人家里逃出来的吧?”

面前这个少年一身红衣,面如桃瓣,眼角不经意间泻出的风情足以说明他是被男人滋养过的。

华韶不知道绿衣的想法,只是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摇头:“不是,我只是为了躲避仇家。”

“你的武功似乎挺好的,莫非你的仇家比你还厉害?”

“你看得出来我武功的高低?”华韶诧异。

“我虽然不会武功,接待过的江湖人可不少,什么类型的都有,耳濡目染总会知道一些吧。”绿衣将桌上的杯子一一排开,倒了水,又问华韶,“说了这么久,你渴不渴?”

华韶摇头。

绿衣道:“这几天你就藏在我这里吧,不要出去。”

华韶吃惊:“你不怕我是坏人?”

绿衣笑道:“你不是坏人,而且,你还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好人。不用吃惊,做我们这行的,看人可是很准的,你如果是坏人,我早就叫人来了。”

华韶呆住。

华韶在绿衣的住处躲了两天。

绿衣说话虽然刻薄了点,待他却是很好,不但为他免费提供三餐,还常与他说些笑话解闷,只是在他接客时苦了华韶,躲在房梁上偷听春宫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像华韶这种面皮薄的,每次都听得面红耳赤,第一次更是差点一头栽下来,害绿衣笑了好久。渐渐的,华韶的话也多了起来,说的都是些江湖上的趣事,听得绿衣很向往。

“我今日要出门,你可有什么东西让我带的?”绿衣换上普通布衫,比平时少了些妖魅,眉清目秀的,看起来倒像是谁家的男孩。

华韶趴在窗户边,摇头。

绿衣又道:“那我走了,你可不许后悔。桌上还有些糕点,你饿了就拿来填饱肚子吧,等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华韶笑道:“知道了,快走吧,你的那位肯定等得着急了。”

绿衣面色一红,瞋他一眼,急急出了门。临走前,细心的将门锁上了。

华韶望着窗外的风景,陷入沉思中。这里是一家小倌楼,绿衣是这里的小倌,做的自然是皮肉生意。华韶不喜欢这里,因为它让他想起百里神乐,想起当初受过的那些凌-辱。

什么时候才能彻底逃离呢?少年望着天边飞过的鸟儿,眼中露出艳羡之色。

与绿衣在一起的少年叫知秋,两人皆是楼中的红牌,相识已有三年,又兼彼此性子相投便走到了一起。

绿衣买好东西后,发现方才还跟在身后的知秋不见了,顿时惊慌了起来,因为知秋从来不会不跟他打招呼就独自离开。

就在他茫然四顾之时,迎面走来一个身着黑衣的青年,那青年腰间别着一把宝剑,神色冷冷的看着他道:“绿衣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绿衣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是你们抓走了知秋。”

纪寒不置可否,只道:“请。”

绿衣摸不清他的动机,又担心知秋的安全,只好撇了撇嘴,跟着青年离开。

两人进入一家酒楼,来到雅间,只听得身边的青年道:“宫主,人已经带到。”

绿衣抬头,对上一双冰雪般的眸子。男子一身白衣,相貌气质皆不同常人,神色冷峻的看着他,宛若神仙降世。

西天一抹斜阳,缓缓沉落。

屋外传来开锁的声音,华韶转头,看见绿衣怀抱大包肩扛小包的进门。

“华韶,快过来帮我。”绿衣大叫。

华韶赶忙过去帮他提东西,面带诧异:“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绿衣目光闪了闪,故作气恼的道:“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对!”绿衣来了兴趣,将其中的一个包袱打开,拿出一件新作的衣裳,塞到华韶手中,“这个是给你的。”

华韶错愕的望着手中的衣裳:“为什么要给我买衣裳?”

绿衣道:“买了就买了,哪有这么多理由,你看你,身上的衣服都旧成这样了,让人家看着,还以为你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小乞丐呢。”

华韶却将衣服塞回他手中:“绿衣,我知道你挣钱不容易,把这些退回去,我的衣服还能穿。”

绿衣立刻露出满脸的不乐意:“你是不是嫌弃我的钱脏?”

华韶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你、你别误会……”

绿衣笑了,将衣服重新塞回他手中:“那就好,快去试试。”见华韶呆着不动,绿衣佯装生气,瞪着华韶。华韶无奈,只好拿着衣服转到屏风后。

换上衣服后觉得怪怪的,仿佛这件衣服是为他量身定做似的。华韶从屏风后走出来,欲问绿衣,绿衣却在他开口前取出一个食盒,食盒中摆放着几个碟子,碟子里面盛着各色糕点,是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咽口水的那种。

“饿了吧,特地带回来给你吃的。”绿衣看到他的时候忍不住惊艳了一下,但神色很快恢复正常,继而笑眯眯的看着他道。

华韶在桌边坐下,皱着眉头看绿衣。绿衣继续笑,将糕点放在他面前:“尝尝。”

华韶拈起一块放入口中,顿时变了脸色。

“怎么了?”绿衣也随之变了脸色。

“这个……”华韶的眉头越皱越紧,怀疑的望着绿衣。

绿衣立刻站起来道:“知秋还在外面等我,你自己先吃吧,我去找他了。”

华韶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目光中透出几分迷惑的神色来。真的只是他多心了吗?

摆在糕点旁边的还有一壶酒,糕点华韶只吃了一块,因为那味道跟扶摇宫内做出来的糕点实在太相似。现在的他就如同惊弓之鸟,但凡有一点点跟百里神乐沾边的东西都能让他失了分寸,华韶讨厌这样懦弱的自己。

明月渐渐升起,绿衣还没有回来。华韶心中觉得烦闷,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酒壶上。

就喝一点点应该不会出事吧?他伸出手,替自己倒了一杯酒,浅浅的尝了一口。

是桂花酿,香甜的味道充斥着口腔,酒水从喉咙流过,很舒服,华韶忍不住多喝了一口。

华韶不是没有喝过酒,只是很少喝。和百里神乐在一起后,百里神乐更是严令他不许碰酒。华韶闷闷的想,百里神乐又不是自己的爹,凭什么管这管那?真是讨厌的人!哼,他就是要喝,喝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38

壶里的酒渐渐见了底,华韶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他呆呆的笑了起来,百里神乐如果知道自己喝了酒肯定会气死。

他努力的在脑海中勾勒出百里神乐气歪了鼻子的模样,忍不住乐了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清冷的声音自身后蓦地响起。

华韶的身体僵住,没敢回头。

冰凉的手从身后伸过来,覆上他的眼,清冷的声音在头顶继续响起:“怎么不说话了?”

华韶开始发抖,抖得跟筛子似的。

“别怕。”百里神乐从身后将他抱住,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没生气。”

华韶诧异的抬起眸子,脸色还有些发白。百里神乐将他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温润的笑道:“倒是长胖了些。”

华韶脸色苍白的看着他,唇抖了抖,终究没说话。

百里神乐点了一下他的嘴唇,轻声道:“说真的,我没生气,所以不要怕。”

华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百里神乐故作不知的问道。

华韶抿了抿唇,脸上似有气恼之色,又不敢发作,拳头握紧了,然后又松了开来,泄气的垂着脑袋。

他所说的故意,自然是指百里神乐故意让他逃出扶摇宫。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如果不是百里神乐有意纵容,只怕他早已成为猫爪下的碎片。现在,猫的耐心似乎已经到头了。想到这里,华韶又不可抑制的发起抖来。

百里神乐凝视着少年柔软的发心,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柔软的唇瓣朝少年的唇压过去。

华韶完全呆住了,任由百里神乐攻城略地。

吻是绵长而霸道的,带着百里神乐身上独有的冷香。华韶并不排斥这种味道,反而很喜欢。他像一汪春水,完全融化在百里神乐的气息中。

百里神乐用手托着他的脑袋,不断的加深这个吻,像是对待着世间最脆弱的瓷器,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且不容拒绝。

“告诉我,刚才你到底在笑什么?”百里神乐松开他,轻声在他耳边问着。

华韶红着脸,剧烈的喘息着,方才百里神乐那一吻差点让他窒息,如果百里神乐没有及时松开他,他想,他可能会死在他的亲吻中。

真是丢脸的死法。

“嗯?”不太满意他的走神,百里神乐轻轻哼了声,提醒他的注意。

华韶抬起眸子,涨红着脸,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缠绵中回过神来。

百里神乐看得有趣,眸色深了深,少年的唇带着他那个年纪特有的香甜。他又发现了一道可口的食物,真是不错,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像小白兔的少年了。

“不说?”百里神乐狭长的凤目微微一眯,眼神中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华韶一慌,下意识的就全部抖了出来:“我在笑你鼻子气歪了的样子。”

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又是惊恐又是无辜的瞪着百里神乐,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似乎在酝酿着,只要百里神乐有丝毫发火的征兆就立马跑路。

百里神乐将他的反应尽收眼中,勾了勾唇角,挑高了音调:“鼻子气歪?说说,你做了什么事能让我鼻子气歪?”

华韶摇头,打死也不说。桂花酿那么好喝,若是坦白了的话,百里神乐就不许他喝了。

“不说?那我要怎么惩罚你呢?”百里神乐心情很好,一点也不像要发火的样子。

华韶的胆子大了点,继续摇头。

百里神乐忽然一把捞起桌上的酒壶,晃了晃,皱起眉头:“只剩下这么点了?绿衣没告诉你只许喝一杯吗?”

华韶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弱弱道:“那个……很好喝,我……很喜欢。”

百里神乐笑了:“原来阿韶喜欢桂花酿啊……那……我来亲自喂阿韶喝好了。”

仰头灌下一大口,在华韶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他,低头朝他压去,将口中的桂花酿尽数灌入了少年的口中。

华韶呜呜摇着头,伸手推他。挣扎中,酒水从两人的口中流出,流淌过少年白皙的脖颈,留下一道道淫靡的痕迹。

百里神乐放开他,低声笑着,用手轻轻摩挲着少年脆弱的脖颈:“真是精致,好想一口咬断怎么办,阿韶?”

华韶的身体僵了,缩了缩脖子,戒备的盯着他。

百里神乐眉心一跳,心道原来这么经不起玩笑,遂收了满脸的戏谑之意,目光落在少年新换的衣服上,赞叹道:“我的阿韶果然是穿什么都漂亮。”

华韶不喜欢百里神乐用漂亮来形容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百里神乐伸手将他的眉心抚平,柔声道:“年纪轻轻的,干嘛老是学别人皱眉头,我的阿韶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华韶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酒壶上,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这个动作引得百里神乐下腹一阵燥热,差点没忍住就直接将他扑倒。

“我的小白兔真是越来越会勾引人了。”百里神乐失笑,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又差点在华韶面前失控。

华韶低声咕哝了一句,大意是说百里神乐是大灰狼。百里神乐不介意,他将酒壶放在离华韶最远的地方,华韶的目光几乎将酒壶穿透。

百里神乐看得有趣,道:“阿韶,赢了我,那壶酒归你。”

“我打不过你。”少年直接弃权。

“我不出手,只防守,如果你能在三十招内迫我出手,便算你赢。”

华韶抿了抿唇:“我可以用武器吗?”

“当然。”百里神乐知道他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把剑。

“好,一言为定。”华韶取出自己的宝剑,回头却看见百里神乐对着自己笑,一股寒意从背后冒了出来。目光落在百里神乐前几天被自己用剑划出来的血痕上,华韶心想,百里神乐不会是借机报复吧?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啊……

果然,百里神乐开口了:“阿韶,若是你输了……”

“输了怎么着?”少年弱弱的开口,有打退堂鼓的趋势。

“输了就让阿韶主动伺候我一回。”百里神乐笑眯眯的开口,似乎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强迫他,如果少年能主动一次,那又该是一道多么美丽的风景。

华韶犹豫了,为了桂花酿貌似不太值啊。

百里神乐看出他的想法,又加了一个砝码,朗声道:“如果你赢了,我允许你这次在外面玩上半年。”

“当真?”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

“当真。”

对自由的渴望完全战胜了理智,哪怕所谓的自由只有半年时间。

本来以为这次被逮到一定很惨,没想到百里神乐不但不生气,还给了这么多惊喜,华韶几乎快要被这从天而降的幸运给砸晕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比武场地选在外面的空地,百里神乐为了表示自己确实是守承诺的,还贡献出了自己的随身武器月华练,让华韶将自己的双手给绑住。

华韶自然实打实的将他绑紧,不给他一个空子可钻。

百里神乐觉得他真是又幼稚又可爱,恨不得立刻将他抱在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华韶拔剑出鞘,锋利的剑刃闪烁着月的寒光。他看着百里神乐,目光中露出属于武者的意气风发:“扶摇宫主,看招。”

裹挟着风雷的一剑又快又准的刺了过来,百里神乐白衣胜雪立于原地,看着华韶刺过来的剑,唇边绽开一抹笑容。

华韶的心神晃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移动的,分明还在眼前,可是当剑刺了过去,却发现根本没人了。

竟是传说中的移形换影步法。

华韶一愣。

百里神乐出现在他身后,冰冷的气息将他完全罩住。华韶反手刺了一剑,百里神乐瞬间又移动了到别处。

华韶咬牙,挽出无数道剑花,剑花织成一张巨网朝百里神乐罩了过去。

强大的剑气将院子里的落叶卷的漫天飞舞,百里神乐白色的身影藏在飞舞的落叶中。就在剑气朝他卷过去的时候,他的身形宛如惊鸿般掠起,扰乱了月影。

华韶抓住时机,推出手中的宝剑。宝剑化作飞剑,去势又凶又狠,势要将白衣男子钉死在身后的墙上。

百里神乐的脸色变了,那一刻,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杀机,来自华韶的杀机。

本该是点到为止的比试,华韶却起了杀心。想到这里,百里神乐的眼中划过一抹寒光,很快又消失了痕迹。

他踩着华韶飞出的宝剑落地,一脚踢出的石子直接击中华韶的穴道。华韶僵住了身体,错愕的抬眸看他,眼中有慌乱闪过。

百里神乐挣脱了束缚,俯身拾起地上的宝剑,交到华韶手中,就在华韶呆愣的瞬间,他解开了他被点住的穴道。

这下华韶更显得手足无措了。显然,他也意识到了,方才他的杀气表现的太过,已经成功的激发了百里神乐的怒气。

可是百里神乐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望着少年的眼睛,淡淡道:“阿韶赢了呢,看来这些日子阿韶下了不少功夫。”

华韶眨了眨眼睛。他没有赢,分明是百里神乐故意输给自己,他猜不出百里神乐的真实想法。

百里神乐道:“好吧,就半年的时间,带你出去好好玩一次。”眼中划过一抹情绪,消失的太快,根本来不及分辨。

华韶闻言,愣了一下:“你……”他没有想到百里神乐也要跟在身边。这、这算什么自由?

少年有些委屈的抿了抿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百里神乐更是将他们的行程给安排好了。

“去哪里玩好呢?”百里神乐陷入苦思中,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眸子来,漆黑的眸中倒映着月的清华,“就东来阁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阿藕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03 20:46:39

☆、39

华韶提着剑不情不愿的跟在百里神乐身后往客栈中走去。很显然,百里神乐不喜欢他待在小倌楼那种地方,但他没有发脾气,只是用冷冷的语气告诉他下不为例。

华韶本来还在为百里神乐控制他的行动而不开心,这样一来,心里更是委屈,不远不近的跟着百里神乐,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将心里那份杀意给压了下去——现在的他还没有这个实力与百里神乐对抗。

两人都没有说话,回到客栈后便各自洗漱睡下了。

华韶睡在百里神乐的里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碍于百里神乐的坏脾气,他又不敢闹太大的动静,只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瞪着帐顶。

百里神乐的身上有些冷,夜里本来就冷,这样一来,华韶更是睡不着了,他想将被子往自己这边拉一点,又不敢吵醒百里神乐,只好往被子里缩了点。

正缩着,百里神乐忽然张开双臂,连人带被子的将他拥进了怀里。华韶不敢动了,瞪着一双眼睛看他。

百里神乐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道:“睡吧。”

“神乐。”华韶弱弱开口。

“嗯?”

“明天我们就离开吗?”

“嗯。”

“神乐。”

百里神乐睁开眼睛看着他,问道:“还冷?”因为百里神乐无法感知到温度的变化,所以被子几乎都盖在了华韶的身上,为了防止华韶夜里踢被子,百里神乐平时睡觉的时候都是连人带被子的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的。

“我能不能去和绿衣告个别?”华韶顿了一下,“他是个好人。”

百里神乐眼中寒光一闪,很快消失了痕迹,淡淡道:“去吧。”

“真的可以吗?”华韶的声音带上了喜悦,眼睛亮晶晶的。

“我骗过你吗?”

“多着呢……”华韶小声嘀咕着。

百里神乐嗯了一声,华韶立刻噤声。百里神乐道:“再不睡天就亮了,如果明天早上让我看见你有黑眼圈,就不许出门。”

“啊?”华韶忍不住抱怨了一声。

胆子肥了,都知道抱怨了啊。百里神乐在心里哼了一声。

百里神乐的威胁到底起了作用,为了见到绿衣,华韶努力睡觉,到最后,真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百里神乐觉得好笑,第一次听人说睡觉还需要努力的。一大早睁开眼睛就看到华韶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坐在床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神乐。”见他醒来,华韶欢欢喜喜的喊了一声。

一大早就听到心上人情意绵绵的喊自己的名字,百里神乐很是受用,于是连带着昨天那点不愉快也抛到九霄云外了。

华韶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镜子看自己有没有黑眼圈,确定没有黑眼圈后,就耐心的蹲在床边等百里神乐醒来。

他的动作很轻柔,没敢吵醒百里神乐,他怕百里神乐心情变坏,又不许他出去了。看着百里神乐睡颜的时候,他想了很多,不止一次的动过杀心,到最后所有的念头都被他掐了下去。

百里神乐表面上看似毫无防备,但谁知道这不是新的试探呢?上次他刺杀的百里神乐的事他没有追究,但并不代表百里神乐不会将两次的账合起来算。

华韶从来都没有打算放弃逃跑的念头,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计划需要改进,现在的华韶还没有实力经营下一场逃跑。

百里神乐看着他黑漆漆的双眼,淡淡道:“阿韶,你该庆幸你做了一个对的选择,否则,等待你的将会是永不见天日的小黑屋。”

华韶脸色变了一下。

百里神乐默默看了他一眼,道:“将我的衣服拿过来。”

华韶将他的衣服抱过来,百里神乐站起身来,张开双臂,低笑:“替我穿上。”

华韶有求于他,只好笨手笨脚的替他穿衣服,系腰带的时候气呼呼的咬着牙,差点没跟腰带干上一架。百里神乐按住他的手,低声道:“这么笨,怎么长大的?”

华韶怒:“我只是没替别人穿过衣服而已。”

“改日让绿珠教你。”

“我不要!”华韶拔高了声音,满脸抗拒的表情,“我是男子,凭什么要学着伺候另一个男人?”

百里神乐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冷冷的看着华韶:“这是你的心里话?”

华韶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没经过大脑就把心里的话喊了出来,此时早已后悔不迭,对于百里神乐的问话,抿了抿唇,终究是恐惧战胜了不甘,没敢再冲百里神乐。

百里神乐忽然笑了起来,华韶莫名其妙的瞟他一眼。

百里神乐说:“阿韶,你想要的平等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永远不许离开我身边,否则你所享受的一切将会通通被收回,而且……”百里神乐没有再说下去,话中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华韶顿了顿,道:“我不想伺候你穿衣,也可以吗?”

“什么叫伺候我穿衣,这只是情趣而已,如果阿韶想要我替阿韶穿衣也可以啊,嗯,其实我比较喜欢替阿韶脱衣。”

华韶红了脸。

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纪寒等在门外,看了华韶一眼,神情如常,倒是华韶,心里颇觉得心虚,毕竟是出逃被逮回来的,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说起来其实挺丢脸的。华韶在心里默默下决心,一定要成功的逃一次,让百里神乐永远都找不到。

“让纪寒陪你去,午时之前回到客栈。”百里神乐习惯性的下命令。

华韶即使觉得不满意也不敢说出来,只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所谓的平等,不过是建立在百里神乐的意志下的,看似平等,到底还是百里神乐占了主动权。

到了小倌楼,纪寒谨记百里神乐的命令,紧紧跟在华韶身边,不敢让别人占了一丝他的便宜去。

老鸨见他们二人穿着不凡,满脸笑容的准备过来招呼两位,纪寒抛给他一锭银子,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来打扰。老鸨得了好处,又见纪寒满脸冷色,当然不会自找不痛快,便由着他们两个去了。

华韶在路上撞见知秋,见他满脸担忧,心里咯噔一下,一丝不好的预感升起。果然,来到绿衣的房间,一股药味扑面而来。幸而探望的人都已经离去,华韶才敢推门进去。绿衣见他到来,小小的吃了一惊。

华韶扭头看纪寒:“你能出去会吗?我有话和绿衣说。”

纪寒显然不太想出去,因为百里神乐命令的内容是寸步不离。

华韶知道是百里神乐的命令,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冷冷道:“我会武功,又不是小孩子,难不成还能丢掉?”

纪寒愣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还顺手替他们将门关上。

华韶来到绿衣身边,神色担忧:“绿衣,你受伤了?”

绿衣笑了一下:“在我们这里这是常有的事,不必担心。”

绿衣的身上裹在一层薄被,露在外面的肩头上伤痕累累,除了鞭伤,似乎还有烫伤和针扎过的痕迹。

华韶单纯,但并不傻,以前他不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的风月,经过百里神乐的亲手调-教,再加上自从遭遇了那样的事后便对这些事上了心,心思早已不似当初那般单纯。绿衣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他知道的一清二楚,说到底,都是那些男人太过禽-兽。

绿衣见他神色愤怒,怕他一气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赶忙道:“真的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对了,你的那位找上门了吧?”

华韶愣了一下。

绿衣则挠挠头,呵呵的笑了起来:“华韶,你别怪我出卖你,他们拿知秋的性命威胁我,你知道知秋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的。我见那位公子不像是要害你的样子,就把你给供了出来。说实话,华韶,那位公子对你真好,那些糕点和衣服都是他让我带给你的。”

华韶目光黯淡了一下。

绿衣何等精明之人,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已明白了大半:“华韶,我看得出来,那位公子是真的在乎你。命运就是这样,既然逃不了,何不试着接受,也许会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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