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为什么男人也能喜欢上男人?”
绿衣愣了一下。
华韶握拳:“这根本是有违伦常。”
绿衣喃喃:“为什么不能呢?爱情便一定要分男女吗?爱上了便是爱上了,人生这么短,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为什么一定要留下遗憾?华韶,你想过吗?等你白发苍苍的时候,忽然记起年轻时候的事,记起那个时候的自己曾爱过一个人,爱到天崩地裂,到最后,这份爱情却夭折在世俗的目光中,会是什么感受……释然一笑?又或者死不瞑目?”
这下轮到华韶愣了。
绿衣笑:“你看清楚过自己的心吗?”
华韶忽然站起身来:“绿衣,不要说了,我来是跟你道别的,我要走了,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没有自己的自由。对我来说,自由永远是最重要的,你根本不懂。”
绿衣没有说话,华韶看他一眼,转身往外走,拉开门,喊了一声:“纪寒。”
纪寒出现在他面前。
“你身上带了药吧?”
纪寒从怀里摸出羊脂玉瓶递给华韶,华韶拿着瓶子来到绿衣床前,将瓶子搁在他床头,闷闷道:“这药效果挺好的,你擦一擦吧,我……走了。”
那药出自扶摇宫,以前他被百里神乐折磨的满身是伤时都是靠着这药痊愈的,伤好后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圣药两个字当之无愧。想到这里,华韶尝到了满口的苦涩。
回去的时候,趁华韶不在,纪寒将听到的对话一字不漏的汇报给百里神乐。
百里神乐摩挲着手中的白玉杯,嘴角勾起的一抹弧度泄露了他此时的好心情:“哦?他竟然劝华韶接受我?倒是一个聪明的人儿。本来还打算除了他,既然他如此识趣……纪寒,去将绿衣和那个叫做知秋的赎出来,如果他们愿意加入扶摇宫便替他们在宫中安排一个职位,如果不愿意就送他们一笔钱。”
“属下领命。”纪寒躬身道。
作者有话要说:
☆、40
白鸽扑着翅膀飞进院内,落在百里无伤的窗前,百里无伤走过去将绑在白鸽腿上的信笺取了下来,看完信笺内容后,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漱玉。”百里无伤扬声唤道。
面目俊朗的少年进来跪在地上。
百里无伤将手上的纸条甩到他面前,满脸怒色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漱玉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整个人都呆了:“白衣教?他们怎么知道这么多事?除非……”漱玉愣了一下,抬眸看百里无伤,“有他们的奸细混进庄内了。”
百里无伤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冷冷道:“漱玉,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查出那人是谁。”
深秋的季节,枯叶打着旋儿落下,金色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南雪歌用手转动着轮轴从铺满阳光的地面上碾过,在他面前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楼,楼高三层,入口处悬着一块匾,匾上书着“千机楼”三个狂草大字。
南雪歌深吸一口气,转着轮轴继续前行,面前忽然罩下一道阴影,眉清目秀的少年神色淡淡的看着他道:“前面是百里山庄的禁地,南公子请止步。”
南雪歌抬眸与沉香对视片刻,收了目光,将轮椅转了个方向,默默的往回走。
一身黑衣的百里无伤朝这边走来,跟在他身后的是漱玉。自从翠浓被百里无伤赶出山庄后,漱玉看南雪歌的目光一直都很不善。
“雪歌。”百里无伤走到他身边,双手扶着轮椅,“我来替你推。”
南雪歌没有看他,一言不发的直起身子,离开轮椅,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南雪歌没走几步,身体忽然腾空而起,跌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南雪歌神色骤然冷了下来,低吼道:“百里无伤,放我下来。”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百里无伤低笑。
南雪歌怒道:“我自己能走。”
“玉生烟说你的腿虽然能站起来,暂时还是不要用力的好,不利于恢复。”
“反正都是废人一个了,能不能恢复又有什么关系?”南雪歌吼完这一句之后就愣了,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的语气像是情人之间带着撒娇意味的吵架。
百里无伤也愣了,眼神黯了一下,低声道:“雪歌不是废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南雪歌没说话了,彻底无视他。
百里无伤也不生气,抱着人直接走到前面的亭子里。石桌上酒菜已经布下,丫鬟们自动退下,百里无伤怕南雪歌受凉,特意命人将紫檀大椅铺好毯子送过来。
南雪歌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却又无法拒绝,只好认命的任百里无伤将自己放在椅子中。
百里无伤在他身边坐下,南雪歌拿起酒杯,被他半途截下:“雪歌,你伤势还未痊愈,不宜饮酒。”用筷子夹了块鱼放进他面前的碗里,“这是西湖醋鱼,味道很不错,你尝尝。”
那日他误伤南雪歌后,心中十分后悔,早已做好了等南雪歌醒来大发雷霆的准备,甚至打算赔上一条腿,竟没有想到,南雪歌没有大发雷霆,而是选择了冷战,直接当他不存在。
喜欢的人就在面前,却对自己不理不睬,百里无伤心里其实挺憋屈的,又不能冲南雪歌发脾气。
南雪歌没动,百里无伤也不介意。至少现南雪歌肯给他一个眼神,甚至开始与他说话了。
-
笔直而整洁的青石大道上人来人往,从小巷子里冲出一群孩子,又跳又叫的围着一个乞丐唱歌。
那乞丐身形十分单薄,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两条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拖在地上,又乱又脏的头发将他的面容遮去了大半。那乞丐没理孩子们的嘲笑,而是慢慢的向前攀爬着,来到那个被人踩了一脚的包子前,伸手。
一只脚落下,直接踩上了他的手腕,耳边是恶意的嘲笑。
乞丐趴在地上,用仅剩的一只手塞进嘴里,发出呜呜的哭泣声。
谷啸风带着雷惜玉从古玩铺中出来,正好撞上这幕,虽然看不到那人的脸,却觉得那人的身形莫名的熟悉。他的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对身边的女子道:“惜玉,今日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事,改日再奉陪。”
雷惜玉走的也有些累了,遂道:“好吧,改日见。”
等雷惜玉离开后,谷啸风慢慢的朝乞丐走去。那群孩子还在闹,谷啸风皱了皱眉头,冷着脸将他们赶走了。他站在乞丐面前,垂眸看他:“翠浓。”
那人身体僵了一下,停止了哭泣,却没有抬头。
谷啸风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拨开他的头发,再次唤了声:“翠浓。”
“是我害了你,我本来是打算杀了华韶和南雪歌激发扶摇宫和百里山庄的矛盾,却没想到连累了你。”谷啸风叹了一口气。
翠浓依旧不动。
谷啸风直接将他横抱而起,翠浓使力的推他,发出弱弱的抗议声:“脏。”
“没什么脏不脏的,当日你救我一命,今日我还你一命,很公平。”谷啸风抱着他往一家客栈走去。
客人闻到翠浓身上的臭味,纷纷捂着鼻子跑了,老板面色不善的走过来:“哪里来的臭乞丐,快滚,快滚……”
直接被谷啸风一脚踹开。
“给我准备一间上房,一桶热水和几件干净的衣服,对了,将镇上最好的大夫叫来。”谷啸风神色冰冷的抛出一锭银子,“动作快点。”
老板被他踹了一脚,知道这人不好惹,赶忙接了银子颠颠的跑了。
谷啸风直接带着翠浓上了二楼,过了一会儿,一大桶热水送了进来。谷啸风将翠浓放在榻上,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翠浓,我现在替你除衣洗澡,你若有哪里不舒服就说出来。”
翠浓小心翼翼的点了下头。
他本是极爱清洁的人,自从被赶出百里山庄后受尽欺辱,早已自暴自弃打算一死了之,却没有想到遇上谷啸风,突如其来的关怀,让早已陷入绝境的他重新燃起对生的渴望。
谷啸风替他将衣服脱掉,看到他满身伤痕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目光掠过他的双腿,不由得滞住了,随即很快的移开,抱起这具瘦弱的身体放进木桶里。
水温很适合,谷啸风拿起澡巾替他搓掉身上的污泥。翠浓一直都是低着头的,本来就是极其妍媚的容颜,经过热水的蒸腾,透着桃花瓣的红润。
谷啸风愣了一下,捧起水,轻轻替他擦着脸庞。
过了一会儿,他将少年从水里抱了出来,用干布巾替他擦干净身子。
看着他拿起干净的衣服,翠浓尴尬的开口:“衣服我自己穿吧。”
谷啸风也不勉强,道:“我去看看大夫有没有过来。”
翠浓抱着衣服,看着他出去,等他离开后,才开始穿衣服,穿着穿着眼泪就簌簌的掉了下来,他以为这个世上再也没人会关心他了。
“换好了吗?”门外响起谷啸风的声音。
“嗯。”翠浓轻轻答道。
谷啸风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大夫,你看看他的腿还有救吗?”
大夫脸色凝重的替翠浓看了看腿,倒吸了一口凉气,继而神色愤怒的道:“好狠的手段,这根本是打算要这少年人的命啊。”
谷啸风看了翠浓一眼,翠浓垂眸,低声道:“没什么的,反正都熬过来了,这双腿不要了也罢。”
谷啸风上前一步,握住他的肩膀:“没事,不是还有我吗?我是堂堂东来阁的首席弟子,还怕养不起你吗?”
翠浓愣了一愣,旋即露出牙齿,对他笑了一笑。
-
河面漂浮着细碎的阳光,河水清澈而透亮,鹅卵石静静的躺在河底,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华韶将牛皮囊装满了清水,顺便洗了个脸,起身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几声轻微的呻-吟。
声音是从林子里传出来的,华韶屏息凝神片刻,确定了方位后,立刻朝着声源处走去。
林内的惨状让他大吃了一惊。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穿着统一服饰的人,那服饰华韶认得,好像是武林盟弟子的衣服。
现场俱是恶战过后的痕迹,地上的人基本上都断了气,被砍断的肢体丢的乱七八糟,华韶忍着想吐的欲望小心翼翼的避过残肢,终于在某具尸体下发现了唯一存活的人。
“喂,你怎么样了?”他将那人拖了出来,替他检查伤势。
那人一把握住他的手,断断续续的道:“公子,请您替我带一句话给盟主,说、说……”
“武林盟主姬千羽?”华韶皱眉,“什么话?”
“武林盟内有、有人想、想谋害盟主,请、请盟主小……”
“什么人想害姬千羽?”华韶忆起那个一身琉璃白的少年,目光一动,想要继续追问下去,发现那人已没了气息。
“对不起,没法救活你。”华韶替他合起双眸,低声道。耳朵动了动,有脚步声从林外传来,华韶想,应该是纪寒找过来了。他出来这么久,百里神乐应该等得烦了。绝对不能让百里神乐发现这里的情况,否则对武林盟会很不利。
华韶起身,迅速的朝林外走去。纪寒果然循着河边往这边走来,见他出现,不禁松了口气:“华公子,宫主命我接你回去。”
华韶点点头,将装满清水的牛皮囊交给了他。纪寒神色怪异的朝他身后的林子望去,华韶脸色微微一变,忙道:“我方才忽然觉得内急,就忍不住……”
纪寒很理解的点了点头,道:“回去吧,别让宫主等急了。”
“嗯。”华韶跟着纪寒往回走。
作者有话要说:
☆、41
罩着紫纱的马车就停在路边,华韶调整好表情,上了马车。百里神乐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华韶在他身边坐好。
百里神乐睁开眼睛问道:“洗过脸了?”
华韶点头。
“你打的水呢?拿过来我喝一口。”
纪寒将水囊递了过去,百里神乐果然打开喝了一口,喝完还忍不住称赞了华韶一句:“阿韶打的水就是甜。”
纪寒嘴角抽了抽,默默的退了出去。华韶的脸色也有点尴尬,微微垂着头。他在想,如果他告诉百里神乐他喝的其实就是他的洗脸水,百里神乐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阿韶,过来坐我怀里。”百里神乐道。
华韶不敢违抗,依言在他怀中坐下。百里神乐道:“你身上怎么会有股血腥味?”
华韶面色变了变,顿了一顿,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方才在路边看见一只受伤的兔子,就顺手帮了它一把。”
“哦?阿韶还是跟以前一样善良。”百里神乐眼底的光芒闪了闪,没有追究他话里的漏洞。
夜幕下挂着几颗残星,乌鸦扑着翅膀从夜空中飞过。
“宫主。”纪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百里神乐睁开眼睛,伸手点了身边少年的睡穴,少年立刻沉沉的睡了过去。
“进来。”百里神乐替华韶盖好被子,转头看着木门道。
纪寒推门而入,带进来一股寒风。
“查出来了?”百里神乐低声问道。
“回禀宫主,属下回去查探了一番,发现树林内曾经有过一场恶斗,根据服饰判断,死掉的都是武林盟的弟子。”
“武林盟?阿韶回来时神色异于平常,看来他发现了什么。”百里神乐转头看着华韶的睡颜,目光中闪着莫名的光泽。
“宫主?”纪寒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百里神乐的手段他知道,如果他真的想从华韶那里知道些什么,只怕华韶会受不住。
百里神乐低声道:“便由着他去吧,即便是小孩子也该有自己的朋友,武林盟主这个身份倒是配的上我们家阿韶。”
纪寒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自家的宫主果然是非常护短的。
百里神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退下吧。”
直到第二日早上醒来,华韶才惊觉这一夜睡得实在太沉,如果有人想害他,只怕早已性命不保。
百里神乐就坐在他身边,目光中带着探究的意味盯着他。华韶纳闷的回视了他一眼,拿过衣服默默开始套起来。
百里神乐道:“我来替阿韶穿。”
华韶立刻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抱着衣服跳下床:“我自己穿就好了。”
身后传来百里神乐低低的笑声,华韶这才知道自己被百里神乐耍了。
用过早膳之后,百里神乐带着他进入了一个房间。房间内的墙角边坐着三人,三人俱被人用绳子捆得十分结实,嘴里塞着布团,看见他们进来,皆瞪圆了一双眼睛。华韶立刻认出来他们的服饰,那是灵山派的弟子。
纪寒端着木盘进来,木盘中放着几个碗,碗里盛着乳白色的膏体。他走到百里神乐身边,低声道:“宫主,已经准备好了。”
百里神乐指着地上年纪最小的那个道:“先替阿韶画,就画成他的样子。”
“是。”纪寒颔首,转身对华韶道:“请华公子去凳子上坐着。”
华韶这才明白,他们是想替他易容来着。思及百里神乐早前提到的东来阁之行,华韶明白了个大概,就去凳子上坐好了。听说姬千羽去了东来阁,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消息告诉他。
半个时辰后,华韶的脸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百里神乐看了一眼,很满意的样子,指着地上年纪比较大一点的人道:“纪寒,就帮我易容成他的样子。”
华韶猜想那人应该是灵山派的掌门。
百里神乐道:“阿韶,从今日起你可要改口唤我师父了,切记勿要露出了马脚。”
华韶小声咕哝道:“反正我现在的武功是你教的,论理也该称你一声师父。”
百里神乐微微一笑,赞赏道:“这话说的不错,来,叫声师父听听。”
华韶看他一眼,没说话。
三人换了装束后,便启程去往东来阁,至于被取代的那三人,百里神乐直接命令纪寒捆了他们丢进地窖中了。
这天正是东来阁首席弟子谷啸风与霹雳堂雷家大小姐雷惜玉公开定亲的日子,明月初升,清华如水,东来阁前挂着两盏红艳艳的灯笼。
百里神乐一行人翻身下马,取出请柬交给守卫,守卫看了一眼,立刻放行,接着便有招待的人过来接引他们。
“凌掌门这边请。”
百里神乐微微颔首。
院子里同样结着一排红灯笼,各派的掌门基本已经到齐。
仙风道骨的皮囊下包藏着一颗祸心,东来阁这次算是引狼入室了。看着百里神乐飘逸的背影,华韶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忽然注意到站在灯笼下的女子。那女子是凌华派的,曾经与郝蓝交好,华韶见过她几次。想起郝蓝师姐,华韶不由得满心苦涩。
离郝蓝师姐去世也有近三年的时间了,如果她还在,也该嫁给了别人。她那样的女子,唯有名门正派的青年才俊才能配得上,而自己,早已污秽不堪了……
“臭小子,说你呢,看什么看,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华韶不由得失了神,目光一直不曾从那女子身上移开。那女子注意到他的视线,又见他相貌普通,以为他觊觎自己的美貌,不由得怒了。
华韶将视线收回,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搁在了他的腰间,周身皆是百里神乐冰冷的气息,接着便听到百里神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长得见不得人自然不能看。”说罢,手中的力道加重,将华韶往身边带了带,“呆徒弟,跟为师走,为师带你去看真正的美人。”
“你!”女子气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你们……”
管事的怕事情闹大,影响宴会,连忙过来劝阻。百里神乐向来心高气傲,自然不会与此等女子纠缠,拉着华韶便往坐席边走过去。
华韶垂着头跟在百里神乐的身后,百里神乐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的。二人在席位上坐下,过了一会儿,谷啸风和雷惜玉双双现身,与大家说了一会儿话,便宣布开席。
百里神乐目的本不在于吃喝,但目光触及华韶略显瘦削的脸颊,眉峰不由得蹙起。他这些日子也不曾亏待过少年,怎么又瘦了?这样想着,便夹了一些好吃的放进他碗里。
华韶的口味他记得清楚,华韶虽不挑食,却也不是什么都吃,比如加了蒜的他从来不吃。不过这样也好,百里神乐也不喜欢一口蒜味的宠物。
华韶低着头,根本不知道碗里的菜几乎要堆出碗口了,等他回过神来,百里神乐夹了块红烧肘子放在他面前,微微一笑:“吃吧。”
同席的掌门们纷纷交换了眼色。从前就听说灵山派掌门极其疼爱门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不,自己一口还没吃,就一个劲的惦记着喂饱自己的徒弟。
华韶略带尴尬的抬眸看了一眼,悄悄拉了百里神乐的衣袖一下,示意他停下。
百里神乐果然放下了筷子,看着他。
华韶只好接受目光的洗礼,用筷子夹起红烧肘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小心翼翼的样子惹得百里神乐满心柔软。
果然还是乖巧的像只小兔子,虽然瘦弱了点,不过好养活,抱在怀里的手感也很好,百里神乐忽然很想带他到屋里好好疼爱一番。
华韶放下红烧肘子,又吃了一块竹笋,接着便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杯子上。杯子里盛着酒,他转头看了一眼百里神乐,百里神乐正在与身边的一位掌门交谈,那掌门极其热情,应该是灵山派掌门的熟人,百里神乐为了不露馅,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来应付。
华韶趁百里神乐目前顾及不到自己,眼疾手快的拿起杯子往唇边送,等百里神乐回过头来,酒已经入了喉中。
对上百里神乐的目光,华韶心中一急,一个不防呛了一口,当即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百里神乐又好气又好笑,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终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责备他。
华韶咳嗽中抬起头来,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琉璃白,顿时精神一震,直到确定那道琉璃白离席,这才收回了目光,倾身靠近百里神乐,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
百里神乐面上带着笑,抬头看他一眼,点头:“让纪寒跟着你。”
华韶立刻红了脸,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我陪你去。”百里神乐道。
华韶站起身来,席上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落在了他的身上,百里神乐连忙替他解围:“小徒身体有所不适,先失陪一会儿,各位慢用,在下待会回来。”
众人皆微笑回话,纷纷表示了一下关心。
百里神乐带着华韶离开,三人出了院子,进入到另一间院子。百里神乐指着湖边假山的方向道:“茅房在前面,我在这里等你,你解决完了过来找我。”
华韶点头,脸色涨得通红。他这个理由找的挺尴尬的。
作者有话要说:
☆、42
华韶离开后,百里神乐对纪寒道:“你跟着他,半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汇合。”
纪寒面露为难的表情:“宫主,不如将名单的事交给属下。”
百里神乐摇头:“紫气居里面机关遍布,你的武功尚差些火候,不足以应付。你保护好阿韶,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宫主放心,属下必定拼死保护华公子的安全。”
百里神乐的目光落在漂浮着细碎月光的湖面,低声喃喃:“他应该是去找姬千羽了,你跟在他身后,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出手。”
“属下明白。”纪寒抱拳。
看着百里神乐离开的背影,纪寒收回目光,纵身一掠,消失在夜色中。
华韶追着那抹琉璃白转入一道回廊中,拐了几个弯后,那抹琉璃白竟然不见了。华韶站在空荡荡的回廊中,风将灯笼吹得摇摇晃晃,连带着他的身影都有些虚无缥缈。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衣袂拂风的声音。
自从百里神乐将自己的内力传给华韶一部分,华韶的听力与之前相比进步了很多,甚至连很轻很轻的动静都能察觉。
华韶转身,一道剑光反射着月的寒光射入眼中。华韶立刻抽出别在腰间的佩剑与那道剑光对上,叮当一声,两柄剑在夜色中擦出细碎的火花。
华韶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白影在面前晃过,那道剑光已经转了方向,华韶忽然觉得脖子一凉,便不敢再有动作。
姬千羽冷冰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是谁?为何跟踪我?”
“我不是在跟踪你。”华韶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武林盟内有人想谋害你,你自己小心。”
姬千羽转到华韶面前,少年的眉眼中投下月光的碎影,眼中带着满满的探究之色看华韶,一身琉璃白的衣裳浮着一层浅浅的月华:“你如何得知的?”
华韶将那日在树林中的所见所闻全部复述给姬千羽听。
姬千羽面色依旧冷冷的,眼中的光影更加错综复杂。华韶也不知道他到底信了自己没有,心中很是忐忑。
“果然是自己人干的。”良久,姬千羽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略带病态的苍白脸色在月光下一览无遗。
华韶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姬千羽信了他。
与此同时,躲在暗中的纪寒按在剑柄处的手松了开来,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姬千羽收回自己的宝剑,略带冰凉的目光将他扫了一遍,眉峰蹙起:“易容?”
华韶点点头:“我是华韶,三年前的武林大会上我们见过的。”
“华韶?”姬千羽重复了一遍,抬起眸子,眸子漆黑而透亮,“华韶,我记得你。”
华韶呆了一呆。
姬千羽瘦削的面颊经过时光的打磨,已经褪去属于少年人特有的棱角,却依旧保持着那种病态的苍白。这种苍白无疑是精致的,华韶毫不否认,当年初见他的那惊鸿一瞥,他确实被他精致的相貌惊艳了,即使他们同属于男子。
“我记得你当时被百里神乐掳了回去。”姬千羽回想起那个红衣少年,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尤其是着了一身红衣的样子,将眉眼间的灵秀与清艳皆毫无遗漏的展现出来,这样的美人,即便是男子见了也会移不开目光。
华韶的脸色有些难看。
姬千羽续道:“看来这三年来百里神乐待你很好。”
华韶抿唇,没有说话。
百里神乐刚开始对他一点都不好,动不动就折磨他,虽然身上的鞭痕褪了痕迹,脚上的烫伤早已痊愈,被废的武功也已经重新练了回来,可这些都不能抹杀百里神乐做过的那些事。不过,他不会跟姬千羽说这些,即便他对这个人印象很好。
姬千羽又道:“你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百里神乐也来了?”
华韶心里一紧。
“他来做什么?”姬千羽神色淡淡的看着他。
华韶摇头:“我不知道。”
“他在哪里?”
华韶犹豫。
姬千羽道:“带我去找他。”
华韶犹豫间,姬千羽已经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姬千羽的手凉凉的,华韶怔了一下,被他带着走。
华韶有些吃惊,江湖上传言姬千羽是无心无情的怪物,根本不会同别人亲近,更何况去主动拽一个人的手腕。姬千羽拽的很用力,华韶挣脱不开,被他拉着踉踉跄跄的走。
他不想姬千羽见到百里神乐,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怕百里神乐生气吧。
然而百里神乐已经不在方才的湖边等他,华韶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百里神乐骗了他,他没有等他回来。
华韶心有惴惴的想,难道是百里神乐看他太久不回来,生气了,所以先离开了?
姬千羽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少年唇色发白,不由得皱眉:“你不舒服?”
华韶抖着唇摇头。
姬千羽明显不信,感觉手里握着的那只胳膊在微微的发抖,沉默了一会儿,似有所恍然的开口道:“你在害怕?”
华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姬千羽道:“百里神乐会打你?”
华韶:“……”
“不用怕,我在。”姬千羽皱着眉头说完这句话后便松开了他,不止华韶,连他自己都在奇怪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湖的对面闪过一道身影,华韶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姬千羽拉到了旁边的假山中。
华韶刚要开口,姬千羽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华韶没有说话,而是跟着姬千羽的目光往对面望过去,这才发现刚才那道身影是坐在轮椅上的。
那是个眉目妩媚的少年,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安静的坐在轮椅上,望着月光下的湖面发呆。不多时,后面走来两人,皆是女子,华韶认出来,走在前面的是今晚在宴会上出现过的雷家大小姐雷惜玉,跟着她身后的应该是丫鬟。
雷惜玉停在少年身边,倨傲的看了他一眼:“你便是啸风新收的贴身小厮翠浓?”
翠浓身份低贱,又被逐出百里山庄,东来阁的人自然不会将他奉为上宾。谷啸风为了就近照顾他,这才找了小厮这个名头将他放在身边。
翠浓淡淡的嗯了声。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小姐好歹也是要嫁给谷少爷的,将来也是你的主子,你可知道对主子大不敬是什么罪名?”雷惜玉身边的丫鬟立刻尖声斥道。
“是翠浓无礼了,还望雷大小姐恕罪。”翠浓垂眸道,藏在袖子里的手暗暗收紧。
雷惜玉没说话,那丫鬟再次开口,语气咄咄逼人:“说你是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里请来的客人,有下人坐着跟主人说话的吗?”
“……翠浓腿脚不便,还望雷大小姐见谅。”
“腿脚不便就不用干活吗?东来阁弟子个个身手不凡,什么时候也开始养起废人了?”丫鬟步步紧逼。
翠浓浑身一震,艰难的仰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人,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干什么?”姬千羽察觉到身边少年的动作,忍不住蹙眉斥道。
“她们在欺负人。”华韶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如果不是姬千羽压制着他,只怕早已冲到对面去。
“那是东来阁的家事,并非你我外人能管得了的。”
“那也不能放任她们欺负那名少年。”华韶愤怒的甩开姬千羽的手,姬千羽愣了一愣,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华韶已经飞身而出,踏着水平如镜的湖面落到对面三人面前。
“你是什么人?”那丫鬟当先开口,十分戒备的盯着忽然出现的人。
华韶道:“我是谁你们不用管,这位公子患有腿疾,你们不该这么欺负他。”
“主子教训下人天经地义,哪里轮得到你这外人来管?”那丫鬟不依不挠的道。
华韶凉凉的回道:“你们家小姐还未嫁给谷啸风,算不上什么主子。”说完便走到翠浓身后,欲推着他离开。
一只白皙的手拦在他们面前,雷惜玉抬起眸子,居高临下的看了翠浓一眼,目光一转,落在华韶身上:“你想带他去哪里?”
“自然是将他送到谷啸风身边,即便是下人,也不该由着你们这样糟蹋别人的尊严。”
雷惜玉道:“方才见你所使的轻功略有所眼熟,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
华韶怔住了。方才匆忙之中,他下意识的便将百里神乐教他的轻功使了出来。他现在顶着灵山派弟子的脸,使的却是扶摇宫的武功,这样根本说不过去,幸而雷惜玉没有当场识出来。
雷惜玉蹙起眉尖想了一会儿,神色间有恍然之色,刚要开口,只见湖面掠过来一道人影,那人一身琉璃白,神色淡淡的立于几人面前,目光落在华韶身上:“原来凌兄在这里。”
雷惜玉一愣,看了看华韶,又看了看姬千羽,抱拳道:“见过盟主。”
姬千羽回道:“雷大小姐多礼了,这位是灵山派掌门座下的弟子凌飞。”
“凌飞?”
姬千羽道:“可是凌公子与雷大小姐之间有了什么误会?”
“盟主说笑了,惜玉只是觉得凌公子眼熟,没有认出来,这才误会一场,惜玉抱歉。”
华韶回道:“没关系。”
“那我们先行一步。”姬千羽道。
“盟主请。”雷惜玉道。
姬千羽转头看着华韶,后者则固执的推着翠浓离开。雷惜玉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他们离去。
姬千羽负手走在前面,华韶跟着后面,走了一段路,翠浓忽然抬起头来,道:“华公子,谢谢你。”
华韶一愣:“你认识我?”
翠浓道:“华公子曾在百里山庄住过一段时日,翠浓识得华公子的声音。今日多谢华公子出手相救,翠浓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今日这事但凡是有点良心的人遇上都不会置之不理。”华韶似有所指的回道。
走在前面的姬千羽停下脚步,忽然有种膝盖中了一箭的感觉。
华韶松手,道:“那我们先走了,你万事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
☆、43
东来阁与百里山庄同是做情报买卖生意的门派,一南一北,各自占据了半壁江山。近年来,东来阁与百里山庄同时起了吞并对方的心思,于是,明里暗里的斗争不免多了起来。上次谷啸风混进百里山庄之事惹得百里无伤勃然大怒,也就在此时,百里无伤下定决心,先下手为强。
这个江湖本来就是你争我斗强者生存的地方。
百里神乐来到东来阁确实是为了百里山庄,不过他并非为百里山庄卖命,如他曾经对华韶说过的那样,他早已不是百里家的人,他来此不过是为了一桩交易。
与百里无伤的交易。
东来阁内机关遍布,若不是趁着谷啸风与雷惜玉结亲宴请江湖各派,外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混进来。
百里神乐穿过玉树琼林,在一处小楼前停下。如百里山庄内的千机楼,东来阁历来藏匿资料的便是这座毫不起眼的紫气居。
东来阁之名便是取自紫气东来。
身为与百里山庄齐名的贩卖情报的组织,东来阁与百里山庄获得的消息都是来自于埋伏在各地的暗探。这些暗探可以是侠士,可以是魔教弟子,也可以是毫不起眼的路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是谁,他们从进入东来阁的那天起,一切都属于东来阁,包括生命。东来阁的历任阁主手里都会有这样的一份名单,上面详细记载着这些暗探的详细过往。
百里神乐与百里无伤交易的正是这份名单,他为百里无伤盗取这份名单,百里无伤替他完成一个心愿。这个心愿只有百里无伤能完成,虽然百里神乐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百里神乐在楼前停下,仰头看着月华下的紫气居。这座关系着东来阁命运的小楼是如此的毫不起眼,甚至连守卫都没有。百里神乐伸手拧开门上的大锁,并不急于进去,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包药粉,扬手挥了出去。那药粉飘洒在空气中,发出碧莹莹的光芒。
百里神乐静候了片刻,等到药粉全部落下后,楼内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多了很多发着绿色光芒的如蛛丝般的细芒,那些细芒像是暗夜中忽然多出来的光束,交错纵横,细而明亮。如果没有药粉的帮助,就这样直接闯进去,结果可想而知。
百里神乐沉默了一会儿,收起搁在掌心里的薄刃,运起轻功,轻巧的避开那些交错的天蚕冰丝,落在房梁之上,掏出一颗夜明珠,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垂眸打量着下面的环境。
下面是一排排书架,每一排书架上都摆满了书籍。如果不是事先调查过,还会以为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书楼。
百里神乐避开冰蚕丝,落在书架边,一排排的走过去,书籍上皆覆着一层浅浅的灰尘,看来鲜少有人过来打理。
他在书架边端详了片刻,走到第三排书架边中间,停下了脚步,伸手摸了一下,勾了勾嘴角。
厚厚的书籍在百里神乐的敲击下发出闷闷的声音,百里神乐用手推了一推,从书里面滑出一个红漆的盒子。盒子与书籍的封面一般大小,藏在书里面不易察觉。
百里神乐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布帛,布帛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字体,从丝线的新旧程度来看,应该是最新一批的暗探名单。
百里神乐将布帛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揣入怀中,与此同时,耳边忽然响起咔咔的声音。
百里神乐心道不妙,飞身掠起,劈开窗户,站在窗台上,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方才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洞,洞内插着一排排闪着寒光的宝剑,剑刃向上。
“有人闯进了紫气居!”
“有人闯进了紫气居!”
机关刚被触发,外面就有了动静,接着便有一队弟子提着灯笼朝紫气居迅速靠拢。
百里神乐足尖一点,直接踩着当先弟子的头往外掠去。半空中突然掠来一道人影,挡在他的身前,那人眉目俊朗,一身红色衣袍,正是东来阁的首席弟子谷啸风。
谷啸风端详了他片刻,面带犹豫的开口:“不知凌掌门这是何意?”
百里神乐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撕掉,抬眸看他,白色的衣裳覆盖着一层浅淡的月华,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满头青丝如瀑布垂下,丰神俊朗,宛若仙人降世。
谷啸风愣了一愣:“百里神乐?”
百里神乐没有答话,而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抬起袖子。
谷啸风面色一变,拔剑出鞘,与此同时,从百里神乐袖中飞出一根白绸,白绸上面灌满真气,坚硬如铁,直袭谷啸风的面门。
谷啸风内力不如百里神乐深厚,不得不避开其锋芒。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手腕翻转,挽出一道剑花,强大的剑气朝着百里神乐席卷而去。
月色忽然淡了些,前院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姬千羽与华韶并排走在湖边,湖面交叠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在细碎的月光下看得并不十分真切。
夜风送来一丝丝清凉,也送来了利剑破空的声音。姬千羽与华韶同时惊觉,不约而同的朝声源处望去。
“有人闯进后院了。”姬千羽道。
华韶立刻想到了百里神乐,转身就跑,姬千羽紧随其后。二人翻过一道墙,落在院子里,果然见前方灯笼围成一个圈,灯笼的圈外站满了弓箭手,圈内两道身影正缠斗不休。华韶认出来,手臂上缠着白绸的是百里神乐,他已经去掉了易容。
就在华韶进入院子的那一刻,百里神乐明显也注意到了他,看到他身后的姬千羽时,面上划过淡淡的不悦之色。
谷啸风趁着他分神,长剑刺了过去。百里神乐飞身掠起,躲过他的攻击,落在人群之中,朝华韶这边望来。
藏在阴影中的纪寒接收到他的眼神,飞身掠出,落在华韶身边,低声道:“华公子,跟我走。”
站在华韶身边的姬千羽突然出手,一掌隔开纪寒的伸出的手。纪寒愣了一愣,躲避不及,中了姬千羽一掌。
姬千羽身形变幻,转瞬间便移到了华韶身后,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一只手则紧紧扼住了他的脖子。
姬千羽既然能在武林大会上一举击败天下英雄,自有他的过人之处。变化只在转瞬间,华韶根本反应不及。那只手依旧冰凉,扣着他的脖子,微微用力,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
“扶摇宫主,停手。”姬千羽面无表情的开口,明明是优雅的语气,却带着凛然不容侵犯的威严。
百里神乐不得已停下手中动作,冷冷望着他们:“倒是没有想到盟主也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