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锦绣……”百里无伤沉吟,“从百里山庄的调查来看,锦绣武功高强,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那些都是骗人的。”翠浓急急打断了百里无伤的话,“锦绣自幼便不能习武,但堂堂一个左护法怎么能没有武功呢?所以我们就编出了一套谎话。”
“我记得你自进了百里山庄之后就很少出门,那么你如何和白衣教取得联系?”
“庄主也说了是很少,但并不代表没有,试问庄主,在翠浓出门时可曾派过人监视?”
翠浓不过一介小小的男宠,百里无伤怎么可能会花费人力去监视他?况且在将翠浓赎出来之前,百里无伤曾经派人调查过翠浓的身份。翠浓在这个世上并无亲人,身家虽然清白,却是无人可证明他的身份,白衣教内乱的那段日子,翠浓确实消失了很长时间,果然是自己大意了。
翠浓垂头。他虽不是江湖中人,但好歹在百里山庄中待了数年,江湖大事耳濡目染,多多少少都比外面的人知道的清楚。
更巧的是,在白衣教被人围攻的那段日子里,他脸上出了疹子,不想讨百里无伤的嫌,便拜托漱玉替自己请了假,自己则偷偷躲起来诊治,竟然没想到会让自己钻了空子,这一切的一切,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么?他欠了南雪歌,所以用这种方式偿还……
“庄主,翠浓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但是庄主,这么多年来,翠浓都未曾出卖过百里山庄。”翠浓抬头,唇畔滑下一缕血丝。
百里无伤一惊,赫然发现少年心口不知何时已插入了一把匕首,匕首冷光隐隐,血色滴落。
“庄主不愿原谅翠浓也罢,翠浓此生……此生已经走到了尽头,只求死后,死后……能和谷大哥待在一起。翠浓知道自己身体肮脏,配不上谷大哥,庄主,翠浓求您,把翠浓的尸骨烧成一把灰,盛在这个锦囊中交给……交给谷大哥。”翠浓递出手中做工精致的锦囊,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栽去。
百里无伤一把抱起他,踹开房门奔出去,厉声喊道:“来人,快请大夫。”
翠浓握住他欲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摇摇头:“庄主……别、别再浪费真气了,不值得……”
“他怎么了?”夜色中忽然走来一人,白衣如雪,却是早已安睡的南雪歌。
他被院中动静吵醒,隐约听见百里无伤的声音,以为出了大事,当即披衣而起,寻声而来,却乍见百里无伤抱着翠浓,两人衣裳皆被血色染透,目光不由得剧变。
“雪歌。”百里无伤沉声唤他的名字。
南雪歌面色变了,上前握住翠浓的手,抖着声音道:“为什么?”
翠浓苍白着脸朝他笑了一笑:“翠浓不愿病死在床榻上,只希望能在死前做上一件好事,积积阴德,让我来世投一户好人家。”
少年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南雪歌抬眸,只见少年脸色苍白,双目微合。他慢慢的伸出手去,探少年的鼻息,却是一丝气息也无。南雪歌的心像是被什么给重重的撞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雪歌。”见到南雪歌如此失态,百里无伤惊了一惊。
南雪歌抬眼凉凉的看着他,慢声问道:“为什么要逼死他?”
“你以为是我做的?”百里无伤目光巨震,眼中交杂着种种情绪,最后皆归于虚无。
南雪歌挺直着背脊站在他跟前,没有回答,二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直到漱玉出现。
“翠浓!”漱玉的声音凄厉而悲伤,像是遭到了什么打击,表情惶恐而绝望,踉跄着步伐一步步朝百里无伤走去,将他怀中的少年抱入自己怀中,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翠浓……”
一日后,翠浓的尸体进行了火化,连带着他生前用过的东西,都随着这明黄色的烈焰化为灰烬。
百里无伤隔着火焰看南雪歌的表情,只见火焰另一边的他依旧着一袭素白衣裳,表情寡淡。
之后漱玉便留下来替翠浓将骨灰盛入他留下的那个锦囊中,快马加鞭送到东来阁谷啸风手中。
五日后,百里无伤一行人启程回百里山庄。
至于姜末的身份调查,南雪歌勉强算是完成任务,正式成为百里山庄的暗探,开始接任务。
而东来阁与霹雳堂的结亲因为雷惜玉的横死而搁浅,之后,霹雳堂联手江湖的一些小门小派开始攻打扶摇宫,而谷啸风因为翠浓的去世主动辞去了东来阁首席弟子一职,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白雪消融,春回大地,一夜之间,扶摇宫内遍地花开如雪。冷冷清香融入风中,像极了百里神乐身上的味道。
华韶趴在窗户边,羡慕的望着窗外。他的手腕上依旧系着一条细长的铁链,这三个月来,他一次也没有被允许出门。
他知道,这是百里神乐的惩罚,虽然百里神乐不再像当初那样冷冰冰的,可是惩罚是不会变的,因为他是掌权者,不能朝令夕改,况且,在东来阁中他确实暗算了百里神乐,百里神乐生气也是应该的。幸运的是,百里神乐从未在吃穿上亏待过他,当然,百里神乐也会索取相应的福利。
昨晚那场激烈的欢爱留下的后遗症便是这浑身的酸疼,华韶裹紧了衣服,不忍去看自己身上的痕迹。百里神乐一旦温柔起来,便是整个世界他都会捧到你的面前来,若是粗暴起来,便是将嗓子都哭哑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昨晚……应该算是温柔的,尽管很激烈,可是他并没有伤到自己。
华韶想起自己在百里神乐怀中大声哭喊的情景,脸色不禁红了红。当时百里神乐表情柔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一个劲的哄着他,他也不知是怎么的,心里竟是委屈的不得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哭了近半个时辰。
事后回想起来,华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委屈什么。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明知有毒,却无可救药的沉沦……
“在想什么?”身后殿门大开,微风将梨花香送进来,伴随着梨花香的是百里神乐温柔而动听的嗓音。
华韶转头,脸上红润尚未褪尽,有些窘迫的看着他。
百里神乐刚准备开口打趣他,却瞥到他的一双赤足,顿时冷了脸色,斥道:“怎么不穿鞋?”
华韶低头看自己的脚,飞快的往床边跑去,却因腰间酸软在途中崴了一下。百里神乐身形急转,如影随形的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把将少年捞入自己的怀中,淡淡苛责道:“跑什么?”
华韶低着头不说话。
“还疼么?”百里神乐又问。
华韶刚转回正常的小脸顿时又飞快的红了起来,弱弱的摇头。
“当真?”百里神乐明显不信,就要解他的衣裳,“让我检查检查。”
华韶死死抓住衣襟,靠在他怀中,红着脸摇头。
“药膏擦了么?”
华韶不说话。
“就知道你没那么听话,既然你不喜欢涂药膏的话……”百里神乐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描金盒子,“看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华韶好奇的打开盒子,顿时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只见盒内以红绸做底,齐齐整整放置着大约几十颗雪色的丹丸,丹丸在天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上品,想必用了不少极其名贵的药材。
“这是我让卓先生连日制出来的,毕竟那里不同于女子……”考虑到华韶的感受,百里神乐顿了一下,“你不愿涂药膏也罢,以后每日塞入一颗,等以后老了,也不会很难受。”
华韶一时呆住,傻傻的看着他,手里的盒子放下也不是,拿着也不好。
“不懂?”百里神乐皱了皱眉,取出一颗,将他抱到床上,“我示范给你看。”
“不必了。”华韶顿时慌张,一个鲤鱼打挺便跃了起来,却不小心扭到腰,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伤到哪里了?”百里神乐被他的模样吓到,连忙将人揽入怀中,替他揉着腰侧,大声将守在殿外的卓文渊唤了进来。
“我没事。”华韶摇头。
“你又不是大夫,让卓先生看看。”
“真的……真的没事!”华韶心里有阴影,自是不愿意让别的男人看自己的身体,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像从前那般坦然面对同性了。
百里神乐一下子就看穿他的小心思,也不勉强,只是问道:“真的没事了?”
华韶立刻点头如捣蒜。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百里神乐问卓文渊。
“已经备好。”卓文渊恭敬的回道。
百里神乐点头:“绿珠,准备药浴。”
殿外传来绿珠的应答声,华韶抬眸,好奇的盯着百里神乐。
百里神乐道:“你不是想着恢复武功么?”
华韶的眼神顿时亮如星辰,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要想恢复武功也可以,先将这个塞进去。”百里神乐摊开掌心,露出掌中的雪丸。
两个弟子将木桶抬进房内,灌入熬制好的药汤,殿内顿时弥漫着一股药香。卓文渊等人自行回避,华韶在百里神乐灼灼的目光下解了衣裳,坐进木桶内。
水有点热,华韶不适的扭扭身体。
百里神乐道:“一会儿卓先生会进来替你施针,届时我会用内力替你打通阻塞的经脉,若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时说出来。”
-
“咳、咳咳……”几乎将五脏六腑都咳了出来,翠浓伸手捂住嘴巴,极力忍住喉中腥甜,摊开手掌时,掌心一片殷红。
翠浓眼神黯了黯,拿出帕子将血迹拭去,起身洗净了手,开门出去。
外面已是一片大好春光,春花开得正灿烂,连阳光都热烈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时日不多了,就趁着还尚在人世去好好领略一次世间的风光吧……翠浓叹气,整理好思绪,穿过月洞门,来到另一间院子。
这里是百里无伤暂时租下来的别院,虽比不上百里山庄恢弘大气,倒也宁静雅致。院内挖了一个人工湖,湖中荷叶婷婷,还未到盛开的季节,自然不比盛夏热闹,倒是河边垂柳,柔嫩可人,青翠欲滴。
转过大湖,斜坡上建了一座石亭,石亭四角系着金铃,周围罩着一层白纱。亭内依稀坐着两人,从大约的轮廓来看,应该是百里无伤和南雪歌。
翠浓默默的将身形隐在杨柳荫中,只见百里无伤执起白玉酒壶,为南雪歌浅浅斟了一杯,笑道:“这里的梅花酿味道倒是不错,雪歌不妨尝一尝。”
南雪歌面无表情,饮尽杯中酒,声音波澜不惊的回道:“多谢庄主赐酒。”
果然还是生病的时候比较可爱一点。百里无伤思及南雪歌病中模样,难得的脆弱之态,却愈发的让人想从心底里将他好好疼爱一番。
“认识雪歌这么久了,还不曾听雪歌提起过家人。”百里无伤状似无意的开口。
“雪歌自十岁时便已离家,已有十四年未曾归家。家里人……想必早已忘了雪歌的存在。”
“为何要离家?难道不曾想家?”
“对不起。”南雪歌脸上闪过不悦之色,“庄主,我们聊聊别的好吗?”
“雪歌是否认识花扶疏这个人?”百里无伤立刻转了话题。
南雪歌愣了一愣,问:“庄主说的可是白衣教主沈箫的义子?”
“不错,此人天纵奇才,小小年纪便已武功超群,便是那白衣教主沈箫也略逊他一筹,只可惜四年前他为保教中弟子,不惜在五派的掌门人面前自废武功,自此隐匿于南疆。”
“确实可惜。”南雪歌顺着他的话道。
“听说白衣教中有左右护法,分别唤作锦绣和锦离,这两人原本是孤儿,被沈箫带回教中抚养,明明是在同样的环境下长大,性情却一个天一个地,锦绣冷血,锦离却极其重感情,五大派与白衣教的一战中也是因这两人意见不合导致最后的败局。”
“是么?”南雪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此战过后,锦绣奉少主扶疏为主,依旧担任左护法一职。锦离离教,从此在江湖上失去了踪影。雪歌,你可知锦离去了哪里?”
南雪歌冷笑:“他去了哪里与我又有何干系?庄主无所不知,想必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又何苦来问我?”
百里无伤颔首微笑:“不错,我确实知道他的下落,可是我却不想告诉你。雪歌,你是聪明人,我希望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我今日说的话。”
藏在柳荫下的翠浓怔了一怔,记起很久之前漱玉在小巷中与他说的那番话,心里一凉。
明月隐匿在微云背后,月华似蒙上了一层雾霭,看不分明。
百里无伤推门而出,看了一眼已经熄灯的隔壁,便知南雪歌已经安睡。他收回自己的目光,朝翠浓所在的院子走去。
翠浓是南雪歌救回的,虽然他已经被逐出百里山庄,但大家终归存着一份情意。更何况,只要南雪歌高兴,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便默许翠浓住了下来。
习武之人耳力向来灵敏,还未走近翠浓的房间便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传来。百里无伤的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知道翠浓为情所困,为情所伤,他们地位不同身份不同,却同样悲苦,不禁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受,但这念头也只是短短一瞬,终究他是百里山庄的庄主,而翠浓只是一个出身风尘的小倌。
屋中漆黑一片,百里无伤推开房门,月光落了一地,勉强可以将房内情景看得清楚。翠浓坐在床上,转头看他。
百里无伤转身将桌上的油灯点亮,转身对上翠浓的目光,淡淡道:“你深夜约我前来,有何要事?”
“多谢庄主赏脸,实在是翠浓的身体……”翠浓动了一下便剧烈的咳了起来,“失礼之处,还望庄主见谅。”
“为何不喝药?”药就搁在床头案几上,已经凉了。翠浓是百里无伤从小倌楼中赎回来的,一直伺候在身边,已经好几年了。
想起翠浓从前的温柔可人,百里无伤的眼神不由得黯了一下,他们之间,终归还是有情义存在的,只是这情,并非爱情而已,这也是百里无伤当初只废了他的双腿却饶过他性命的缘故。
“不想喝。”翠浓撑着身体在床上跪好,“庄主,翠浓做了一件错事,翠浓此生别无所求,只望在临死前能够得到庄主的原谅。”
百里无伤默然的看着他,负手立于窗前,没有说话,却是默许他说了下去。
翠浓道:“当日翠浓随庄主回去,隐瞒了自己的身份。翠浓……翠浓……本名锦绣。”
百里无伤眼中划过一抹愕然之色,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便恢复了淡然,沉声道:“白衣教左护法锦绣?”
“锦绣原本是孤儿,是教主将我带回去抚养的。四年前,神教被人围剿,锦绣与锦离意见相左,导致白衣教败在五大派手中,少主扶疏大义保下神教,锦绣便一直跟随在少主扶疏身边。其实早在多年前,锦绣便化名翠浓栖身于风尘之地,不过是为了监视中原武林的动向,直到六年前,庄主将锦绣赎了回去。少主扶疏继承教主之位后,锦绣便回到百里山庄,跟在庄主身后,伺机窃取重大机密。”翠浓说完,心急速的跳了起来,他知道,这一番话极有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你是锦绣……”百里无伤沉吟,“从百里山庄的调查来看,锦绣武功高强,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那些都是骗人的。”翠浓急急打断了百里无伤的话,“锦绣自幼便不能习武,但堂堂一个左护法怎么能没有武功呢?所以我们就编出了一套谎话。”
“我记得你自进了百里山庄之后就很少出门,那么你如何和白衣教取得联系?”
“庄主也说了是很少,但并不代表没有,试问庄主,在翠浓出门时可曾派过人监视?”
翠浓不过一介小小的男宠,百里无伤怎么可能会花费人力去监视他?况且在将翠浓赎出来之前,百里无伤曾经派人调查过翠浓的身份。翠浓在这个世上并无亲人,身家虽然清白,却是无人可证明他的身份,白衣教内乱的那段日子,翠浓确实消失了很长时间,果然是自己大意了。
翠浓垂头。他虽不是江湖中人,但好歹在百里山庄中待了数年,江湖大事耳濡目染,多多少少都比外面的人知道的清楚。
更巧的是,在白衣教被人围攻的那段日子里,他脸上出了疹子,不想讨百里无伤的嫌,便拜托漱玉替自己请了假,自己则偷偷躲起来诊治,竟然没想到会让自己钻了空子,这一切的一切,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么?他欠了南雪歌,所以用这种方式偿还……
“庄主,翠浓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但是庄主,这么多年来,翠浓都未曾出卖过百里山庄。”翠浓抬头,唇畔滑下一缕血丝。
百里无伤一惊,赫然发现少年心口不知何时已插入了一把匕首,匕首冷光隐隐,血色滴落。
“庄主不愿原谅翠浓也罢,翠浓此生……此生已经走到了尽头,只求死后,死后……能和谷大哥待在一起。翠浓知道自己身体肮脏,配不上谷大哥,庄主,翠浓求您,把翠浓的尸骨烧成一把灰,盛在这个锦囊中交给……交给谷大哥。”翠浓递出手中做工精致的锦囊,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栽去。
百里无伤一把抱起他,踹开房门奔出去,厉声喊道:“来人,快请大夫。”
翠浓握住他欲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摇摇头:“庄主……别、别再浪费真气了,不值得……”
“他怎么了?”夜色中忽然走来一人,白衣如雪,却是早已安睡的南雪歌。
他被院中动静吵醒,隐约听见百里无伤的声音,以为出了大事,当即披衣而起,寻声而来,却乍见百里无伤抱着翠浓,两人衣裳皆被血色染透,目光不由得剧变。
“雪歌。”百里无伤沉声唤他的名字。
南雪歌面色变了,上前握住翠浓的手,抖着声音道:“为什么?”
翠浓苍白着脸朝他笑了一笑:“翠浓不愿病死在床榻上,只希望能在死前做上一件好事,积积阴德,让我来世投一户好人家。”
少年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南雪歌抬眸,只见少年脸色苍白,双目微合。他慢慢的伸出手去,探少年的鼻息,却是一丝气息也无。南雪歌的心像是被什么给重重的撞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雪歌。”见到南雪歌如此失态,百里无伤惊了一惊。
南雪歌抬眼凉凉的看着他,慢声问道:“为什么要逼死他?”
“你以为是我做的?”百里无伤目光巨震,眼中交杂着种种情绪,最后皆归于虚无。
南雪歌挺直着背脊站在他跟前,没有回答,二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直到漱玉出现。
“翠浓!”漱玉的声音凄厉而悲伤,像是遭到了什么打击,表情惶恐而绝望,踉跄着步伐一步步朝百里无伤走去,将他怀中的少年抱入自己怀中,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翠浓……”
一日后,翠浓的尸体进行了火化,连带着他生前用过的东西,都随着这明黄色的烈焰化为灰烬。
百里无伤隔着火焰看南雪歌的表情,只见火焰另一边的他依旧着一袭素白衣裳,表情寡淡。
之后漱玉便留下来替翠浓将骨灰盛入他留下的那个锦囊中,快马加鞭送到东来阁谷啸风手中。
五日后,百里无伤一行人启程回百里山庄。
至于姜末的身份调查,南雪歌勉强算是完成任务,正式成为百里山庄的暗探,开始接任务。
而东来阁与霹雳堂的结亲因为雷惜玉的横死而搁浅,之后,霹雳堂联手江湖的一些小门小派开始攻打扶摇宫,而谷啸风因为翠浓的去世主动辞去了东来阁首席弟子一职,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作者有话要说:
☆、52
转眼间数月又过去了,季节走过盛夏和金秋,进入初冬。
华韶算了一下,自己被关在大殿中已有一年时间了,这一年里,他醒了吃,吃了睡。百里神乐经常过来,有时候疯狂的索要他,有时候只将他抱在怀里睡觉。
华韶只能接触到百里神乐,即便是卓文渊,也只是在看病的时候偶尔露一下脸,只要百里神乐离开,他们也会离开。他感觉到寂寞,那些寂寞侵入到骨髓里,让他几乎要发疯。
他害怕世界安静下来,他开始期待百里神乐的宠幸。即便是在百里神乐的怀里痛着,可那感觉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证明他还活着,还能触摸到这个世界。他知道,这不过是百里神乐的另一种驯服手段,他不仅要自己的身体臣服他,还要在自己的心里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因为受不了安静,华韶开始学着自己和自己说话,常常能自言自语上一个时辰,若是别人见了,定然以为他是个疯子。这样的情况百里神乐也撞见过两次,私底下问过卓文渊,卓文渊说是被关久了的原因,应该适当的将他放出去走走。
华韶透过半开的窗户望着外面的世界。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获得自由呢?
百里神乐进来,见到的就是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神微微窒了一下,他知道少年缺少什么,少年缺少的正是他吝啬给予的。
华韶转头看他,微微犹豫了一下,朝他走来。百里神乐伸手将他横抱在怀中,慢慢朝大床走去。
华韶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小声道:“还没有清洗……”
“你想?”百里神乐扬声淡淡问道。
会痛。华韶摇头,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百里神乐将他放在被褥中,伸手解他的衣带。华韶也不敢推拒,只僵硬的坐着,脸色却是渐渐的白了。
“还是怕我?”
华韶摇头。
“那你在怕什么?”
华韶垂下头去。
百里神乐知他的意思,又问:“做的时候很疼?”
“有时候疼。”
“有时候是什么时候?很多时候吗?”
华韶再次摇头。
“那就是很少的时候才会疼,那怕什么?我已经很温柔了不是么……”百里神乐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在他耳边呵气道。
华韶不说话。
百里神乐低声笑:“我懂阿韶的意思,因为阿韶到现在还接受不了和男人做这样的事情,所以害怕对吗?”
华韶垂下眸子,脸色微红。
“你应该学会适应的……阿韶,我们的时间很长,以后还会有很多次,如果你每次都害怕,我要怎么办?我不想再逼迫你了,所以,答应我慢慢适应好吗?”
“我、我会努力的。”华韶终于开口,声音怯怯的,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乖。”百里神乐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剥去他身上最后的亵裤,手指探到身后某处,刺了一下,问道:“那药在用吗?”
“在的!”华韶像是被吓到了,突然高声道。
百里神乐凝视着他的眼睛,脸色忽的变冷:“你在撒谎。”
“我、我没有。”华韶急急摇头。
百里神乐翻身而起,拉开他床头的抽屉,拿出盒子打开,只见盒内躺着几十颗雪色的药丸,竟是从未被人动过。
百里神乐的脸色瞬间阴沉:“这是什么?”
华韶苍白着小脸看他,身体微微发抖着,小声道:“我错了。”
“你每次认错都很快,却从来不长记性。”百里神乐面无表情的道:“趴在床上。”
华韶不敢拒绝,在床上趴好,雪白的身体在百里神乐的注目上,一粒粒的小疙瘩冒了出来。
百里神乐伸手在他臀上狠狠落下一巴掌,华韶剧烈的颤了一下,臀上浮起红印,比桃花还要艳丽。他紧紧咬唇,忍住想要呼痛的欲望,别过眼睛不看百里神乐。
百里神乐冰凉的指尖探到双丘的缝隙中,用指甲拨开层层褶皱,刺入其中。
胀痛感让华韶不适的皱了皱眉,百里神乐的手指增加到两根,华韶唔了一声,百里神乐看他一眼,两根手指推送着,将药丸送入深处。药丸在温暖的体温下融解,带来丝丝凉意。
只听得百里神乐在耳边警告道:“下次再不听话,就让你含着浸过药水的暖玉,除了出恭不许取下,知道了吗?”
华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百里神乐露出满意的表情,放在他体内的手指却没有褪出,反而又增加了一根。三根手指向三个方向扩张着,带来近乎撕裂的痛感,华韶白了脸。
百里神乐视而不见,手指开始旋转着,层层推入,终于连根没入。
华韶白皙的鼻尖沁出一滴冷汗,眼睛渐渐湿润了。见扩张的差不多了,百里神乐抽出手指,解了衣裳,长驱直入。
华韶眼角的泪珠在百里神乐彻底进入的瞬间终于滑落下来,从喉中发出一声呜咽。
“好阿韶,不哭,不哭。”百里神乐吻去他的泪珠,柔声安慰着。
两人共赴绮丽幻境的瞬间,华韶连十根指头都在颤抖。他伸手抱住百里神乐,终于绝望的问了出来:“神乐,我、我这辈子还有机会走出这座宫殿吗?”
百里神乐垂眸看他,眼中半点情绪也无,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道:“阿韶,我们赌一局,赌最后的一局,好吗?”
华韶满脸不解。
“我放你离开,三天后我会开始追捕你,如果你能保持两个月不被我抓到,我便彻底放你离开,今生今世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但是如果在两个月内我抓到了你,你就要从此以后都乖乖的留在我身边,再也不想逃跑的事,如何?”
华韶愣住。这是……最后的机会吗?良久,他点头,道:“好,我跟你赌。”
华韶离开扶摇宫的那天正是初雪过后,大地覆上一层琉璃白,百里神乐握着他的手咯吱咯吱的踩着雪将他送到古林的出口。
雪地里早有一匹马等在那里,枣红色的,十分健壮,远远望去就像一团火在烧,明显是百里神乐为华韶精心挑选的。
百里神乐垂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华韶,眼中光芒点点,低声笑道:“你初来扶摇宫的时候个头还只到我心口,现在都到我下巴了。”
亲眼看着少年成长,慢慢长成自己喜欢的模样,这种感觉很美好。每每想到华韶是在自己的怀抱中成长的,百里神乐的心比天上的云朵还要柔软。
华韶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蝶翼一般的扇来扇去,微微抿起的红唇让人想起娇艳欲滴的樱桃,恨不得含在口中。
百里神乐抬手,绿珠将包袱递过来。
百里神乐取过包袱塞入少年怀中,柔声道:“包袱里有金叶子和夜明珠,就放在换洗的衣服里,那药和伤药搁在一处,一共六十颗,要记得每天都用,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父亲殷殷叮嘱即将远行的儿子也莫过于如此,百里神乐看少年这副呆呆怯怯的样子,忽然后悔放他出去,恨不得直接将他揉进自己的怀里,莫让这世上的风霜将他欺了去……
只有两个月,熬过这两个月,少年便将永远属于他。
“说了这么久,都是我一个人在说,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华韶抬头,眼中一片漆黑,似有光芒在闪动,他张了张口,小声道:“那我、我走了。”
“嗯。”百里神乐温柔看着他,微微颔首。
华韶转身,走了几步,百里神乐忽然叫住他。华韶以为百里神乐后悔了,僵硬着身体慢慢转向他。
百里神乐走到他跟前,解下自己身上的狐裘披在他身上,慢慢替他系上带子:“风大,不要着凉了。”
这是百里神乐最喜欢的一件狐裘,自华韶认识百里神乐以来,每年冬天都能看到百里神乐穿着它。华韶紧紧攥着狐裘的边缘,眼神复杂的看着百里神乐,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走吧。”百里神乐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韶翻身跃上马背,最后看他一眼,马鞭落下,马蹄如飞,踏着碎雪驮着少年消失在雪地的尽头。
“宫主,要派人跟上华公子吗?”纪寒低声问道。
“既然是赌局,便该遵守规定,他跑不了的。”百里神乐面无表情的看着华韶消失的方向。
纪寒恍然大悟:“宫主高明,既设了这赌局,一旦华公子输了,从此以后便会死心塌地跟在您身后,也不知能省去多少麻烦。”
百里神乐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弯了弯:“他确实是个小麻烦……”
“宫主,属下还有一事禀报。半年前,雷惜玉横死东来阁中,江湖上纷传是宫主下的手,霹雳堂主雷大年集结了不少武林人士,四处找我们扶摇宫弟子的麻烦,这半年来,断断续续死在霹雳堂手中的已不下百人。两天前,渝州分堂遭人捣毁,据查证,就是雷大年带人干的。宫主,我们要还击回去吗?”
雷家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雷家的霹雳弹。即便是高手,终究是血肉之躯,哪里比得上霹雳弹的威力?这也是这么多年来霹雳堂在江湖上横行的缘故。
“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而已,本座暂时没时间理他们,听说雷大年家中妻妾成群,你派几名高手去夜袭,摘下几颗雷家弟子的脑袋送到他的那些妻妾面前,我们自然会少很多麻烦。”
“女人既胆小又麻烦,如果她们知道雷大年在江湖上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一定会又哭又闹的让他睡不着觉,宫主果然高招。”纪寒由衷赞道。
作者有话要说:
☆、53
华韶出了扶摇宫的地境,不敢多做停留,一直骑马往北边的方向驰去。天黑时到达一个山中小镇,他先是去成衣铺买了几件新衣服换下,然后拿着换下的衣服去当铺里当了三两银子,至于百里神乐的狐裘,他犹豫了一下,将它叠好塞进了包袱里。
华韶也解释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单独留下狐裘,也许是百里神乐披上它时的动作太过温柔,也许是他已经预料到什么,留下它当做自己的筹码。
空气里弥漫着冰冷的气息,呼出的热气都化作了白雾。街上人影匆匆,残雪点点,行人的影子在被天边的一轮斜阳拉长。
华韶呼吸着这自由的空气,心里十分激动。一年了,他终于重见天日,虽然这场赌局还在继续,结局也许他会输掉这一切,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好好享受这自由的一刻。
晚间的时候他在镇上的一家小客栈中投宿。毕竟是小镇上的客栈,环境比不上城里的舒适,更别说与百里神乐的寝殿相比了。一张圆桌两张椅子和一张床,几件破旧的家具,布置成了这简单的房间。
夜幕渐渐降临,华韶点亮油灯,坐在床上发呆。
初时的激动渐渐淡去,随着暮色-降临,周围都安静下来。他忽然发现自己很不适应,这里不再是扶摇宫,一切都那么陌生。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一切都陌生的让他害怕。他觉得自己像是突然离家的雏鸟,面对着未知的事物,不可避免的生出惶恐。
脑海里很乱,可是想来想去,那个唯一存在于他脑海中的身影只有百里神乐。
只有百里神乐而已。
他想起百里神乐冷冰冷的怀抱,竟然有一点点想念。百里神乐喜欢将他抱在怀里睡觉,在他耳边温柔的说着话,那些寂静的让人害怕的夜晚,只有百里神乐陪在他身边。
似乎从始至终,他的世界里都只有百里神乐而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百里神乐已经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
百里神乐……
华韶获得自由的第一个夜晚,竟然在失眠中度过,那个反反复复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名字,竟然是百里神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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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神乐派人杀了几个雷大年的弟子,把他们的首级送回雷家,将雷家的几个女人吓得面无人色。雷大年回家后被她们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就连雷老夫人都出面了,命令他不许再招惹扶摇宫,雷大年心里憋屈,不敢找百里神乐的麻烦,就去找东来阁的麻烦,还扬言他的女儿是死在东来阁的,如果东来阁不给他一个交代,他誓不罢休。”
漱玉立在一边向百里无伤汇报着近日江湖上各门各派的动向,正说到扶摇宫、霹雳堂和东来阁的恩怨,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特殊,一听就能辨出是南雪歌的。
“雪歌,进来。”百里无伤打断漱玉的话,扬声让南雪歌进来。
南雪歌推开房门,一瘸一拐的走到百里无伤的桌案前,单膝跪下,低声道:“听说庄内最近又接了一单新生意,南雪歌愿为庄主分忧。”
百里无伤看着他头顶一会儿,轻声笑了:“哪里有什么新生意?雪歌,他们诓你的。最近想清静清静,不打算接生意了,雪歌,你别老跪着,快起来,你的腿受不了。”
南雪歌依言站起身来,对上漱玉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恨意让他不由得一怔。
百里无伤沉默一会儿,忽然道:“雪歌,你先出去吧,我和漱玉沉香还有事情商量。”
南雪歌颔首,开门出去。
小雪消融了大半,这日的阳光很好。南雪歌在庄内转了一会儿,朝大门的方向走去,离开了山庄。他前脚刚走,一道黑影后脚便跟上了他。黑影动作极快,即便是高手也难以发现他的存在。
南雪歌进入一家酒楼,却发现楼内人满为患,根本没有了他的位置。掌柜的不愿意错过这桩生意,示意小二将他带到楼上去。
“这位客官,请跟小的来。”小二将他领到二楼上,朝窗户边的位置走去,恭声问道:“这位客人,请问是否介意和那位公子拼桌?”
南雪歌朝那人望去,那人也正好朝这边望来,两人的目光倏地对上,不由得都愣了一愣。过了一会儿,那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我果然有缘。”
“不知姜公子的伤势怎么样了?”
“那点小伤根本不值得一提,坐下坐下,我们好好喝上一杯。”姜末过来拉他。
南雪歌不动声色的避让开来,姜末怔了怔,忽的想起了那日客栈中撞见的一幕,面上略有尴尬之色,但很快隐去,重新换上笑容,朗声道:“南公子这边请。”
南雪歌在桌边坐下,姜末替他斟了满满一杯酒,忽然问道:“南公子近日里可得罪了什么人?”
南雪歌莫名:“姜公子是何意?”
“有人在跟踪你,是个高手,若非我坐在这个位置只怕也难以发现他。”姜末压低声音道。
南雪歌怔住,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大概是庄主担心我的安危。”
姜末端起酒杯,笑而不语。
南雪歌道:“上次接近姜公子实乃任务在身,望姜公子见谅。”
“好说好说。”姜末的剑就放在他的手边,剑身被粗布层层包裹着,只露出漆黑的剑柄来。
南雪歌又道:“姜公子既然已经证实身份,为何不回姜家?”
姜末将剑柄握在手中,哈哈一笑:“我向来自在惯了,实在受不了那种拘束。实话说,我并不稀罕姜家继承人的位置。”
南雪歌饮下杯中佳酿,微微而笑。
姜末又道:“其实我这次来江南是为了南公子你回来的,上次在客栈中若非南公子出手相救,姜末只怕早已命丧百里无伤手中。姜末不愿欠下人情,南公子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姜末必然全力以赴,助公子完成心中所愿。”
“心愿……倒是有一个。”南雪歌抬眸,“在下的师弟华韶正在与扶摇宫主打赌,在下希望姜公子能找到华韶,帮他摆脱扶摇宫的追捕。”
“此事略有耳闻,不过是两个月而已,南公子放心,姜末必当尽力。”姜末举杯一饮而尽。
南雪歌回到山庄后,跟踪他的那人立刻将他的行踪汇报给百里无伤。
“姜末?”百里无伤冷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找人监视姜末的行踪。”
“是,庄主。”黑影退下。
百里无伤开门出去,走到南雪歌屋前,低声唤道:“无伤。”
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南雪歌颀长的身影:“何事,庄主?”
“我派人在墨园摆了一桌酒席,想邀雪歌同去赏梅。”
园内墨梅盛开,枝桠间残留着冷雪,清香扑鼻。酒席就摆在梅树下,南雪歌在百里无伤对面坐下,百里无伤抬眸看他:“听下人说雪歌今日出门了,不知雪歌去见了何人?”
“姜末。”深知百里无伤的性子,以免他误会,南雪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是偶遇而已。”
“我知道,雪歌把我想的太卑鄙了。”
南雪歌不语。
“这几日腿还酸吗?等到晚上,我再替你按摩按摩。”百里无伤复又开口。
南雪歌眼中划过一抹异色,转瞬即逝,淡淡道:“不必劳烦庄主了。”
“过了这么久,你还在生我的气?”百里无伤叹了一口气。
“南雪歌听不懂庄主的话。”
“我知道雪歌心中怨我,都已经四年了,我做过太多对不起你的事,现在我都分不清你到底在怨哪一件,或者你什么都怨我。”
“庄主言重了,南雪歌不敢,是有些人福薄而已。”
“翠浓的事我本意并非如此。”百里无伤听他提起翠浓,心中顿悟,苦涩开口。
“是,你只是顺水推舟而已。”南雪歌重重的放下手中杯子,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怒气,忽然提高声音,咬牙道。
“我以为你会恨翠浓。”
“我确实恨过他,可是他不仅赔掉了双腿,还有性命。百里无伤,你算计的太好,扶摇宫、东来阁、霹雳堂皆逃不过你的算计,若非当初你对我有所企图,只怕清风剑派也会……也会遭了你的毒手。”说到最后声音渐渐沙哑,南雪歌面上有几分痛楚之色。
百里无伤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神色不明。犹豫几度,终究没有开口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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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华韶到达下一个小镇。由于这个小镇位于交通要塞上,镇上商业十分繁荣,往来皆是各地的客商,比起上次的那个小镇不知热闹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