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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聆音阁主 当前章节:148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58

这边老鬼将两名杀手解决了,同样满脸忧愁的看着窗外。

“看,那是什么人?”狗蛋忽然惊叫,指着窗户对面的屋顶。

只见对面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粗布衣裳,袖子高高的卷起,头发随意的系在脑后,身后背着的铁剑用粗布层层裹着,见华韶他们望过去,那人也朝这边望来。

如果华韶没有看错的话,那人似乎还对他眨了眨眼睛。之后便见他突然飞身而起,双手挥出一把寒芒。

华韶单腿跳到窗户边,只见埋伏在窗下的弓箭手纷纷倒地,眉心处插着一枚银针。

“他是谁?”狗蛋出声问道。

“梅花针,他是梅林姜家的人。”老鬼道。

只见那人忽然飞身朝这边掠来,落在窗台上,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我确实是姜家的人,我叫姜末。”

几人在官差赶来之前匆匆离开了客栈,之前的破庙也不敢再待了,至于城里肯定是要被封锁的,他们出了城,在周边的小村镇租住了一间屋子。

姜末夜里去城里偷了点药材出来替华韶换了药。

华韶见他十分殷勤,不禁存了几分怀疑。他向来藏不住心事,这怀疑便写在了脸上。

姜末哭笑不得,只得摊牌:“你不必怀疑我,我是你大师兄的朋友,他知道你与扶摇宫主在打赌,托我过来助你。”

华韶怔住:“大师兄?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他还好。”姜末顿了一顿,“他加入了百里山庄,有百里无伤这个大后台,能坏到哪里去。”

因为现场还有黑衣杀手,这桩杀人案很快就被当地官府判为江湖仇杀不了了之。城里的封锁彻底解除后,华韶考虑到自己和百里神乐的赌约,不想连累到老鬼和狗蛋,于是向他们告辞。

老鬼没有挽留,只乐呵呵的笑道:“年轻人多出去走一走是好事。”

倒是狗蛋红了眼睛,送了华韶好几里路。

马车是姜末租来的,因为华韶腿上还有伤,速度并不快。华韶趴在车窗上往回望,见狗蛋还站在原地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朝他挥了挥手。

“华韶,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狗蛋大声喊道。

华韶只微微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天黑的时候到达下一个城镇,华韶掀开帘子透气,姜末回头看他,笑道:“累了吧,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歇歇脚。”

“谢谢你,姜公子。”

“不必谢我,早说了,我是受你大师兄之托。他救过我,我报答他是理所当然的。”

华韶点点头,眼角余光瞥见一队人马自城外疾驰而来,当先一人白衣胜雪,微微偏头,似乎在和身边的人说话。

华韶脸色微微一变,立马放下帘子缩回马车中。姜末似乎也注意到了,脸色有些难看,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敛了脸色,安心赶车。

自城外疾驰而来的确实是百里神乐一行人。

与百里神乐并排驱马的是卓文渊,因为刚得了消息,说在流云寨发现华韶的踪迹,百里神乐心里一紧,偏头认真听他们说话,倒是没有注意到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华韶。

卓文渊道:“小公子离开扶摇宫后,先去买了一套衣服换上,将换下来的衣服当了三两银子。三天后又出手救了一位卖花的姑娘,给了她一片金叶子和一些碎银子。”

提供这些消息的自然是那日被华韶揍了的几个无赖,他们被华韶狠揍一顿,在床上躺了几日,心中十分记恨,后来见有人通缉华韶,连报酬都不要了,无条件提供线索。当然,后来他们又被揍了一顿。宫主说过,凡是说华韶小公子坏话的,一个字,揍。

“后来我们调查到小公子遭到了袭击,袭击他的那一拨人正是流云寨的人,而之前小公子出手救的那位姑娘就是流云寨的副寨主。那流云寨的大当家见我们小公子生的好看,强迫他留下来做夫君,不料成亲的那天晚上被小公子制住,让小公子逃了出去。”

“吩咐下去,让纪寒留下活口,我还有事要问她们。”百里神乐道。

明月当空,一人白衣胜雪,乘骏马飞驰而来。

百里神乐从马背上飞身掠下,落于众人身前,驻守在流云寨的扶摇宫弟子立刻跪地齐声喊道:“恭迎宫主。”

百里神乐微微抬眸,冷声道:“带人来。”

纪寒点头,吩咐下手:“将流云寨主韩芸带过来。”

不一会儿,便有人将韩芸押了过来。大抵是之前经历过打斗未得到休整,女子发丝凌乱,一脸血污。她抬起眸子来,看向百里神乐:“你便是扶摇宫主?便是你让人灭了我流云寨?”

“大胆,谁允许你直视宫主的!”一名扶摇宫弟子斥道。

百里神乐道:“韩芸,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华韶去了哪里,我饶你性命。”

“华韶?”韩芸一愣,继而露出恍惚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便是因为华韶吗?所以你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她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目光狰狞的看着百里神乐,“我不会告诉你的,他是我的夫君,我们已经成过亲了,我不会让我的夫君落在你手中的。”

百里神乐脸色蓦地冷了下来。

纪寒见势头不对,立马喝止她:“住口!”

百里神乐冷冷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让她说下去。”

韩芸似乎已经摸到点什么,但依旧不可置信。思及到寨内姐妹们的惨状,她狠了狠心,道:“你可知他成亲当日对我说了什么?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仇人就是你,他还说,他终有一天会杀了你,然后带着我隐姓埋名,过正常夫妻的生活。”

纪寒已经不敢去看百里神乐的脸色了。

“正常夫妻……”百里神乐喃喃着,忽而抬眸,眼中冷光乍现,瞬间就到了韩芸身前,一只冷冰冰的手紧紧的扼住了韩芸的脖子。不知道是不是韩芸的错觉,她已经听到了她喉骨断裂的声音了。

“说,华韶在哪里?”

韩芸脸上一片苍白,抖着声音道:“他、他……那日我射伤了他的小腿,他从斜坡上滚了下去,但斜坡下是一片山林,我、我们没找着他。”

百里神乐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冷道:“你最好求上天保佑他还活着,否则后果……”

韩芸打了个寒颤。

百里神乐道:“传令下去,立刻去周边城镇的医馆查探,但凡有买伤药的都给我仔细留意着。”

纪寒从下属手里取来一个包袱递给百里神乐:“宫主,我们还搜出了这个,是华公子留下的。”

百里神乐将包袱打开,首先从里面拿出了一件雪白色的狐裘,想起卓文渊向他禀告过华韶将他送给他的衣服都当了,却留下了这件狐裘,脸色不禁好了几分。狐裘之下是一只描金的木盒,百里神乐将盒子握在掌中,眼神中闪过微光,低声问:“还没联系上十九吗?”

纪寒点点头:“他似乎有意避开我们,属下猜测,他已经见过华公子了。”

华韶没想到扶摇宫的人马这么快就追来了。动作之迅速,简直就像是从他离开扶摇宫之后就跟上了他似的,但是他知道,百里神乐不会不守信用的。

他和姜末不敢耽误,入了城之后匆匆去了一家医馆,买了些伤药,便连夜赶路。两人商定,既然扶摇宫的人追来了,就弃马车改走水路。

马车踏着月色往江边驶去。

华韶抱膝坐在马车里,神色凝重。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逃多久,他的自由终究会结束在这段逃亡的路上,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他太傻了,居然跟百里神乐打这样的赌。

“吁——”马车忽然停下,华韶有不好的预感。他坐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帘子,一动也不敢动。微风将帘子吹得轻微的晃动着,华韶依稀可以看到外面的人马,他不知道百里神乐在不在。

“阿韶。”熟悉的声音穿透空气跌入耳际,华韶几乎立刻就跳了起来。

“出来。”那个声音如此淡淡命令着。

华韶知道再躲不过,伸手将帘子掀开,如果离他很近,就会发现他在发抖。

百里神乐坐在马背上,朝他望过来。月光在他胜雪的袍子上镀了一层浅浅的光华,连带着他的眉眼似乎都温和了些。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扶摇宫主了。”坐在车外的姜末忽然开口道。

百里神乐并没有理他,柔和的目光落在华韶身上,命令道:“到我的身边来。”

“不,我们的赌局并没有结束!”华韶忽然大声叫了出来。

百里神乐眼神微微冷了一些,淡淡道:“你以为你今夜还能逃得掉吗?”

华韶偏头看了一下,扶摇宫的人已经将他们包围了起来,即便是生了翅膀,也决计飞不出去。可是他偏要赌!

“姜末,抓住我,威胁神乐。”华韶用仅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

姜末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立马出手扼住华韶的脖子,回头朝百里神乐懒散的笑道:“如此,扶摇宫主觉得我们是否能逃得掉呢?”

“住手,放了他!”百里神乐身后的纪寒忽然出声斥道。

百里神乐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姜末见百里神乐不信,手中加大了力气,华韶被勒的呼吸不过来,面色泛着青紫。

“扶摇宫主,我知道你不信,华韶是你的人,我助他逃跑,想来今晚也逃不掉,但是,我姜末向来是惜命的人。我不信你会眼睁睁看着他死,我知道你喜欢打赌,不如我们赌一局如何?赌我是不是真的拿他当人质。”

雨是后半夜停的,华韶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再次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外面阳光普照,华韶用手遮着眼睛,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狗蛋从外面冲进来,带来一股包子味,他将手中的油纸塞进华韶的怀里:“包子还热乎着,快点吃吧。”

华韶的表情微微露出了一丝疑惑。

狗蛋挠挠脑袋:“今天运气很好,一位大官人赏了我们六个大包子,你快吃吧,我和老鬼已经吃过了。放心,这包子是干净的,没人动过。”

华韶揉揉肚子,确实饿了,也不再客气,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狗蛋微笑看着他。

外面忽然有人喊道:“请问老帮主您在里面吗?”

华韶一愣:“老帮主?谁是老帮主?”

狗蛋脸色变了变,道:“你先吃着,我出去看看。”

华韶哪里还吃得下,狗蛋前脚刚走,他后脚便爬了起来,拖着伤腿跟了出去。

只见屋外站着三个陌生人,三人同样衣衫褴褛,为首的那人约莫四十来岁,跟随在他身后的两人比较年轻,大概二十来岁。

狗蛋叉腰站在台阶上,冷冷道:“又是你们?怎么,还嫌害你们老帮主害的不够?”

为首那人脸色略显尴尬:“那时是我们糊涂了,只是今日我们确实有要事来寻老帮主,若老帮主心里还有丐帮,就请现身吧。”

老鬼从屋顶跳下来,手里举了根烟杆子,斜眼看了他们一眼:“说吧,有何要事?”

“参见老帮主。”三人见老鬼现身,立刻单膝跪地行礼。

老鬼敲了敲烟杆,冷笑了一声:“那些个虚礼就算了吧,老夫可没忘记当时你们将老夫赶出丐帮的那副嘴脸。到底有什么事?说完快走,别误了老夫的正事。”

“是是是,老帮主教训的是。”为首的那人连连点头,“不瞒老帮主说,当日是我们误信了那姓许的,才误会了老帮主您。自从老帮主您离开后,那姓许的先是大肆清除帮里反对他的弟子,后来竟然勾结扶摇宫的那群妖人,属下和刘长老等几位长老实在看不过去,商量了一下,决定将老帮主您接回来重掌丐帮,不料那姓许的竟然联合扶摇宫来追杀我们。总共五位长老,现如今,只剩下了属下和刘长老。”说到最后,竟然泪如雨下。

老鬼的脸色缓和了些:“你说的话当真?”

“老帮主稍微去江湖上打听一下便知道,三位长老的尸体现在还停在客栈内。”何长老擦了擦眼泪,“那姓许的没有打狗棒,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恳请老帮主随我们回去,向帮内弟子揭发他的恶行,再施以惩戒,报了三位长老的大仇。”

“刘长老呢?”

“刘长老受了些小伤,此刻正在客栈中休养。老帮主若是回心转意可到镇上的福来客栈天字一号房寻我们,我们随时恭候老帮主的大驾光临。”何长老朝老鬼抱了一拳,告辞。

等何长老离开后,狗蛋转头问老鬼:“你真的相信他说的话?”

老鬼长叹:“信与不信又如何?终究帮里弟子的性命掌握在他们手上。狗蛋,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去福来客栈里探个究竟。”

“那华韶呢?”狗蛋转头看门边的华韶。

华韶一愣,道:“我随你们去。”

“你的腿伤……”

“没关系,我保证我不会拖累你们的。”华韶的眼中带着几分恳求之色。老鬼救了他,他是无论如何都要还他这个人情的。

“那便带上吧。”老鬼沉吟道。

第二日一早,给华韶的伤腿换了药之后,由狗蛋背着华韶,三人一起出发去了福来客栈。

狗蛋身强体壮,反观华韶,一直都是瘦瘦弱弱的样子,背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在柜台处报出了房间号,店小二立马殷勤的将三人领到了天字一号房。推开房门,只见地上躺着三具尸体,用白布遮着。老鬼上前正欲探个究竟,忽然听见身后砰地一声,原来是店小二在外面将门反锁上了。

“遭了,有埋伏。”老鬼低喝,推开窗户,果然见漫天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老鬼连忙关了窗户,回头对华韶苦笑道:“连累你了。”

华韶摇头:“先生不必愧疚,当下之际逃出去才是正经。”话音刚落,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闯进来三个黑衣杀手。

老鬼立刻与那三个黑衣杀手缠斗起来。狗蛋将华韶放到一边,上前帮老鬼。

华韶观察着黑衣杀手的杀人手法,联想起昨日何长老与老鬼说的话,不禁皱眉:“这不是扶摇宫的人。”

扶摇宫训练杀手自有一套方法,他们的武功招式都是由百里神乐亲自指导的,百里神乐教他们的武功他见过,不求有多高深,只求杀人够利索。而闯进来的这三个人明显不是职业杀手,因为他们都很惜命,进攻时顾忌太多,所以迟迟不能得手。

有杀手注意到不能动弹的华韶,想打他的主意,华韶立刻察觉,拿了个杯子朝那人掷去,直接击中了那人的小腿。那人腿一弯,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狗蛋立刻拿起板凳砸的他满头血,回头朝华韶笑道:“华韶,你真厉害。”

华韶不语,偏头看窗外。这些杀手并不让人头痛,真正让人头痛的是窗外的箭雨。除非他们穿着传说中刀枪不入的软猬甲,否则他们是不可能平安穿过那些箭雨的。

这边老鬼将两名杀手解决了,同样满脸忧愁的看着窗外。

“看,那是什么人?”狗蛋忽然惊叫,指着窗户对面的屋顶。

只见对面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粗布衣裳,袖子高高的卷起,头发随意的系在脑后,身后背着的铁剑用粗布层层裹着,见华韶他们望过去,那人也朝这边望来。

如果华韶没有看错的话,那人似乎还对他眨了眨眼睛。之后便见他突然飞身而起,双手挥出一把寒芒。

华韶单腿跳到窗户边,只见埋伏在窗下的弓箭手纷纷倒地,眉心处插着一枚银针。

“他是谁?”狗蛋出声问道。

“梅花针,他是梅林姜家的人。”老鬼道。

只见那人忽然飞身朝这边掠来,落在窗台上,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我确实是姜家的人,我叫姜末。”

几人在官差赶来之前匆匆离开了客栈,之前的破庙也不敢再待了,至于城里肯定是要被封锁的,他们出了城,在周边的小村镇租住了一间屋子。

姜末夜里去城里偷了点药材出来替华韶换了药。

华韶见他十分殷勤,不禁存了几分怀疑。他向来藏不住心事,这怀疑便写在了脸上。

姜末哭笑不得,只得摊牌:“你不必怀疑我,我是你大师兄的朋友,他知道你与扶摇宫主在打赌,托我过来助你。”

华韶怔住:“大师兄?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他还好。”姜末顿了一顿,“他加入了百里山庄,有百里无伤这个大后台,能坏到哪里去。”

因为现场还有黑衣杀手,这桩杀人案很快就被当地官府判为江湖仇杀不了了之。城里的封锁彻底解除后,华韶考虑到自己和百里神乐的赌约,不想连累到老鬼和狗蛋,于是向他们告辞。

老鬼没有挽留,只乐呵呵的笑道:“年轻人多出去走一走是好事。”

倒是狗蛋红了眼睛,送了华韶好几里路。

马车是姜末租来的,因为华韶腿上还有伤,速度并不快。华韶趴在车窗上往回望,见狗蛋还站在原地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朝他挥了挥手。

“华韶,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狗蛋大声喊道。

华韶只微微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天黑的时候到达下一个城镇,华韶掀开帘子透气,姜末回头看他,笑道:“累了吧,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歇歇脚。”

“谢谢你,姜公子。”

“不必谢我,早说了,我是受你大师兄之托。他救过我,我报答他是理所当然的。”

华韶点点头,眼角余光瞥见一队人马自城外疾驰而来,当先一人白衣胜雪,微微偏头,似乎在和身边的人说话。

华韶脸色微微一变,立马放下帘子缩回马车中。姜末似乎也注意到了,脸色有些难看,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敛了脸色,安心赶车。

自城外疾驰而来的确实是百里神乐一行人。

与百里神乐并排驱马的是卓文渊,因为刚得了消息,说在流云寨发现华韶的踪迹,百里神乐心里一紧,偏头认真听他们说话,倒是没有注意到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华韶。

卓文渊道:“小公子离开扶摇宫后,先去买了一套衣服换上,将换下来的衣服当了三两银子。三天后又出手救了一位卖花的姑娘,给了她一片金叶子和一些碎银子。”

提供这些消息的自然是那日被华韶揍了的几个无赖,他们被华韶狠揍一顿,在床上躺了几日,心中十分记恨,后来见有人通缉华韶,连报酬都不要了,无条件提供线索。当然,后来他们又被揍了一顿。宫主说过,凡是说华韶小公子坏话的,一个字,揍。

“后来我们调查到小公子遭到了袭击,袭击他的那一拨人正是流云寨的人,而之前小公子出手救的那位姑娘就是流云寨的副寨主。那流云寨的大当家见我们小公子生的好看,强迫他留下来做夫君,不料成亲的那天晚上被小公子制住,让小公子逃了出去。”

“吩咐下去,让纪寒留下活口,我还有事要问她们。”百里神乐道。

明月当空,一人白衣胜雪,乘骏马飞驰而来。

百里神乐从马背上飞身掠下,落于众人身前,驻守在流云寨的扶摇宫弟子立刻跪地齐声喊道:“恭迎宫主。”

百里神乐微微抬眸,冷声道:“带人来。”

纪寒点头,吩咐下手:“将流云寨主韩芸带过来。”

不一会儿,便有人将韩芸押了过来。大抵是之前经历过打斗未得到休整,女子发丝凌乱,一脸血污。她抬起眸子来,看向百里神乐:“你便是扶摇宫主?便是你让人灭了我流云寨?”

“大胆,谁允许你直视宫主的!”一名扶摇宫弟子斥道。

百里神乐道:“韩芸,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华韶去了哪里,我饶你性命。”

“华韶?”韩芸一愣,继而露出恍惚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便是因为华韶吗?所以你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她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目光狰狞的看着百里神乐,“我不会告诉你的,他是我的夫君,我们已经成过亲了,我不会让我的夫君落在你手中的。”

百里神乐脸色蓦地冷了下来。

纪寒见势头不对,立马喝止她:“住口!”

百里神乐冷冷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让她说下去。”

韩芸似乎已经摸到点什么,但依旧不可置信。思及到寨内姐妹们的惨状,她狠了狠心,道:“你可知他成亲当日对我说了什么?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仇人就是你,他还说,他终有一天会杀了你,然后带着我隐姓埋名,过正常夫妻的生活。”

纪寒已经不敢去看百里神乐的脸色了。

“正常夫妻……”百里神乐喃喃着,忽而抬眸,眼中冷光乍现,瞬间就到了韩芸身前,一只冷冰冰的手紧紧的扼住了韩芸的脖子。不知道是不是韩芸的错觉,她已经听到了她喉骨断裂的声音了。

“说,华韶在哪里?”

韩芸脸上一片苍白,抖着声音道:“他、他……那日我射伤了他的小腿,他从斜坡上滚了下去,但斜坡下是一片山林,我、我们没找着他。”

百里神乐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冷道:“你最好求上天保佑他还活着,否则后果……”

韩芸打了个寒颤。

百里神乐道:“传令下去,立刻去周边城镇的医馆查探,但凡有买伤药的都给我仔细留意着。”

纪寒从下属手里取来一个包袱递给百里神乐:“宫主,我们还搜出了这个,是华公子留下的。”

百里神乐将包袱打开,首先从里面拿出了一件雪白色的狐裘,想起卓文渊向他禀告过华韶将他送给他的衣服都当了,却留下了这件狐裘,脸色不禁好了几分。狐裘之下是一只描金的木盒,百里神乐将盒子握在掌中,眼神中闪过微光,低声问:“还没联系上十九吗?”

纪寒点点头:“他似乎有意避开我们,属下猜测,他已经见过华公子了。”

华韶没想到扶摇宫的人马这么快就追来了。动作之迅速,简直就像是从他离开扶摇宫之后就跟上了他似的,但是他知道,百里神乐不会不守信用的。

他和姜末不敢耽误,入了城之后匆匆去了一家医馆,买了些伤药,便连夜赶路。两人商定,既然扶摇宫的人追来了,就弃马车改走水路。

马车踏着月色往江边驶去。

华韶抱膝坐在马车里,神色凝重。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逃多久,他的自由终究会结束在这段逃亡的路上,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他太傻了,居然跟百里神乐打这样的赌。

“吁——”马车忽然停下,华韶有不好的预感。他坐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帘子,一动也不敢动。微风将帘子吹得轻微的晃动着,华韶依稀可以看到外面的人马,他不知道百里神乐在不在。

“阿韶。”熟悉的声音穿透空气跌入耳际,华韶几乎立刻就跳了起来。

“出来。”那个声音如此淡淡命令着。

华韶知道再躲不过,伸手将帘子掀开,如果离他很近,就会发现他在发抖。

百里神乐坐在马背上,朝他望过来。月光在他胜雪的袍子上镀了一层浅浅的光华,连带着他的眉眼似乎都温和了些。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扶摇宫主了。”坐在车外的姜末忽然开口道。

百里神乐并没有理他,柔和的目光落在华韶身上,命令道:“到我的身边来。”

“不,我们的赌局并没有结束!”华韶忽然大声叫了出来。

百里神乐眼神微微冷了一些,淡淡道:“你以为你今夜还能逃得掉吗?”

华韶偏头看了一下,扶摇宫的人已经将他们包围了起来,即便是生了翅膀,也决计飞不出去。可是他偏要赌!

“姜末,抓住我,威胁神乐。”华韶用仅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

姜末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立马出手扼住华韶的脖子,回头朝百里神乐懒散的笑道:“如此,扶摇宫主觉得我们是否能逃得掉呢?”

“住手,放了他!”百里神乐身后的纪寒忽然出声斥道。

百里神乐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姜末见百里神乐不信,手中加大了力气,华韶被勒的呼吸不过来,面色泛着青紫。

“扶摇宫主,我知道你不信,华韶是你的人,我助他逃跑,想来今晚也逃不掉,但是,我姜末向来是惜命的人。我不信你会眼睁睁看着他死,我知道你喜欢打赌,不如我们赌一局如何?赌我是不是真的拿他当人质。”

作者有话要说:  

☆、56 重逢

“放他们走。”百里神乐沉默片刻,淡淡扫了他们二人一眼,目光扫过华韶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华韶慌张的垂下眸子,百里神乐收回自己的目光勒马转身。

扶摇宫的人马分成两列,让路给他们。

姜末驾车离开。

到江边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亮了,江水泛着银色的光芒,空气里有着浓重的露水味,远山似一抹浓墨,隐在雾霭中看得并不真切。

渡头停着一只船,船夫翘着脚坐在船尾钓鱼。因为天色还早,这时并没有什么客人。

姜末背起华韶朝小船走去,与船夫谈好价格,二人上了船。

“不用担心了,他们没追来。”姜末将华韶放下的时候发现他掌中一片冷汗,忍不住安慰道。

华韶僵硬的点点头,朝岸边望去。波涛翻滚,船越行越远,岸边并没有百里神乐的影子。

他知道百里神乐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猜不透百里神乐的想法,心中如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提不起精神来。

“外面风大,我们到里边去。”姜末提议道。

华韶点头。

姜末扶着他进入船舱,忽然一道掌风扑面而来。姜末连忙揽着华韶连连后退数步,站定,冷声道:“是何人偷袭?”

从船舱内走出两人。

“何长老?”华韶识得其中一人,忍不住蹙起了眉头,看向另外一人,猜测他便是何长老口中的刘长老。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老鬼他们出了事?

“杀了姜末,抓住华韶。”何长老道。

刘长老点头,五指弯曲如鹰爪朝华韶抓来。姜末拔出铁剑,一剑隔开刘长老的攻击。何长老趁势而上,指尖拂过姜末的肩井穴。姜末只好松开华韶,身后向后滑开。

何长老冷笑:“姜末,你杀我丐帮那么多弟子,今日就叫你血债血偿。”

姜末心中一冷,他的水性并不好,在这狭小的船上还要以一敌二,实在是占了下风。便是这船夫,只怕也是受了他们的收买,此番想要活命只怕难如登天,真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姜末苦笑一声,在何长老和刘长老二人合攻过来之前一头扎进了江水里。

正值隆冬时节,江水十分寒冷,就算是高手掉进这江里也不免会送了性命。华韶奔到船舷边,大声叫着姜末的名字。何长老怕他想不开也跳了下去,忙一掌将他击得昏了过去。

路上华韶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一次,却觉得全身发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知道是有人灌了他迷药。马车跑的很快,颠的人头昏目眩,很想吐,胃里又太久没吃东西,只能吐出一些苦水。

华韶强忍着胃里的难受,很快又晕过去。

就这样醒过来晕过去很多次,再次醒过来时,原来的那种颠簸感已经消失了,华韶确定了一下,身下躺着的确实是踏踏实实的地面。

身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力气,大概是药量比之前少了些,华韶的脑海微微清醒了些。左腿上的伤口因为没有换药,又加上旅途奔波,此刻正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味,疼痛钻心。

华韶转头打量了周围一遍,这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地牢,在他身边的不远处放了个破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碗边还有一块发霉的馒头。

华韶腹中空空,实在饿得受不了,强忍住左腿的疼痛,慢慢的朝清水和馒头挪了过去。也不管水中是否有毒,大口大口的将水灌入口中,破碗很快见了底。

清水终于解救了干裂的嘴唇和疼得发干的嗓子,华韶将目光转向馒头,犹豫了一下,飞快的抓起馒头朝嘴里送去,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华韶慌忙的用手背擦掉眼泪,无声的哽咽着。

就这样狼狈的过了两天,这期间他试着提了提真气,却发现他所有的内力都被人用极其狠厉的手段封住了,若强行运功,只怕会自损经脉,武功全废。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左腿上的伤口已经流脓了,华韶只好将他们送来饮用的清水偷偷节约起来用来清洗伤口,又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了绑住伤口。

昏暗的甬道中传来脚步声,华韶急忙转头朝牢门望去。

来人是何长老。

“将他带出来。”何长老吩咐道。

华韶被他们用麻袋套在头上押走。他早没了力气,只能任他们推搡着。

耳边似乎传来议论声,华韶透过细小的缝隙看外面的情景,才发现他被他们带进一间院子里,院子里似乎站着很多人,有丐帮弟子,也有其他门派的弟子,每个人都是满脸怒色,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院子的中央用木头搭建了一个台子,台子上面立着一个木架。

丐帮弟子拖着华韶上台,将他四肢牢牢固定在木架上。华韶全身痛得根本无法挣扎,若不是绳子将他绑着,他早已软倒在地上。

何长老一把将他身上的麻袋扯下,刺目的阳光顿时晃疼了华韶的眼睛,华韶眯起眼睛朝前方看去,目光触及到一抹琉璃白时,不由得一怔。

丐帮为那人独立设了一张席位,那人挺直着背脊坐在席位上,面无表情的朝他望来,正是姬千羽。

华韶赶忙收回目光。

姬千羽也吃了一惊,不过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下意识的站了起来,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坐了回去。

只见何长老走到姬千羽面前,抱拳道:“今日姬盟主能够到场,实属我丐帮之荣幸,何某代表许帮主和丐帮众弟子在此恭迎姬盟主。”

姬千羽淡淡颔首。

何长老又道:“百里神乐此人,手段狠辣无比,自他祸害江湖以来,已有不少弟子遭其毒手,想必今日到此的都是看不惯此人阴狠手段的侠义之士。前些日子丐帮捕获一名少年,经查证,这名少年竟是百里神乐座下最红的一名宠君。我们认为此事非同小可,故设此除魔大会,若能逼出百里神乐最好,若不能逼他出来,这少年既是魔宫中人,由各位武林同道来处置,倒也十分合适。”

何长老话音刚落,便有霹雳堂的弟子站出来,愤愤道:“何长老尽管处置便是,百里神乐既然宠爱这少年,想来不会坐视不管的。”

华韶的脸色早已在他们一口一个宠君中变得苍白如纸。原来在江湖上他早已声名狼藉至如此,他早该想到的,当年在武林大会上百里神乐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他劫走的。

难怪这四年来师门的人都不曾寻来,根本不是扶摇宫难闯,是师门早已放弃了他。

“拿过来。”何长老道。

一名童子手捧托盘走上高台,停在何长老身边。

何长老眼底浮起一丝阴狠的笑,指尖拈着一根银光闪闪之物,如钉却并非钉子。

“此乃跗骨钉。”何长老没有错过华韶眼底的迷惑,眼中阴狠的笑意更加深了几分,“华公子,如果痛的话,就叫出来,越大声越好,这样百里神乐才有可能听得到。”说罢,一枚跗骨钉便毫不留情的钉入华韶肩膀,华韶没做好心理准备,喉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呼痛声。

“声音太小。”何长老再次拿起一枚跗骨钉,狠狠钉入华韶胸前。

华韶这次整张脸都白了,额上冷汗如雨,唇畔被咬的殷红,却是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何长老拿起第三枚跗骨钉。

姬千羽忽然站了起来,众人的目光皆被他吸引过去,不解的望着他。

只见姬千羽面无表情的走到台上,伸手解开华韶身上的绳子,将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冷声道:“众位皆是侠义之士,行事却如此狠毒,实在有愧侠道。江湖的规矩,冤有头债有主,与众位有仇的是百里神乐,又何必将仇恨发泄在一名无辜的少年身上。”

华韶抬眸看他,低低的唤了一声:“姬公子……”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紧紧盯着姬千羽怀中少年,面上有羞愧之色,但更多的是不甘。即便华韶无辜,但谁又肯放过逼出百里神乐这么大好的机会,纷纷亮出兵器将姬千羽围了起来,竟是要跟他动手的意思。

“本座倒要看看谁敢伤本座的人。”极清冷的声音飘来,明明前一刻还远在天边,下一刻却恍如惊雷般响在众人的耳际。

灌满真气的白绸化作足下之路,素衣白裳的男子仿佛御风而来,落在台上,掌风直逼姬千羽面门。姬千羽一手揽着华韶,一手出掌对上那人的手掌。内力激荡,两人同时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

姬千羽默默咽下喉中腥甜,抬眸淡淡道:“你来晚了。”

百里神乐见他接了自己一掌,竟然还能面色如常的与自己说话,心中不禁存了几分赞赏之意,倒没有趁人之危,慢声道:“将他交给我。”

姬千羽低头看了怀中的华韶一眼,眼神坚定如铁:“你没有资格拥有他。”

百里神乐脸色蓦地变了,身形一晃就到了姬千羽的身前,一掌落在他的胸口。姬千羽既要避开他掌力,又要抓住华韶,一时之间十分吃力。

百里神乐抓住时机,一把将华韶夺入怀中。

姬千羽只觉得手里一空,百里神乐已抱着华韶掠到了十步之外,与此同时,跟随百里神乐而来的下属立刻将他包围了起来。

“好好招待姬盟主。”百里神乐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抱着华韶离开了。

姬千羽伸手将唇边血痕抹去,负手立于木台上,抬眸朝百里神乐离开的方向望去,眼中神色难辨。

他不该来的,偏偏在那张英雄帖上看到了华韶的名字,仿佛着了魔似的赶过来,到最后,还是没能管得住自己,不忍见他受苦,所以不管不顾自己武林盟主的身份冲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57

华韶紧绷的身体在落入百里神乐怀中的那一刻终于放松下来。

如此熟悉的味道……他来了,真好。华韶迷迷糊糊的睡去,听见百里神乐在耳边低声道:“阿韶,撑住。”

怀中少年越来越虚弱,百里神乐不敢耽搁,一路施展轻功回到客栈中,急急召来卓文渊为华韶诊治。

“痛……”华韶抱着百里神乐,轻声呼痛,一双眼睛里似含着水雾,也不知是清醒的,还是迷糊的。他看了百里神乐一眼,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百里神乐将他放在床上,轻手轻脚的剥开他衣裳,只见他胸膛和肩膀上各有一个血点,目光往下移,触及到他小腿上那惊心动魄的伤口,眼中顿时冰寒一片,冷声吩咐道:“传令给纪寒,在场之人皆不可放过。”

睡梦中的华韶并不知道一场血腥的屠戮因自己而起。

卓文渊开始替华韶清洗伤口。许是因为疼痛,华韶居然睁开眼来。

“阿韶,痛就哭出来。”百里神乐见华韶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望着自己,柔声道。

所有委屈几乎就在一瞬间涌了出来,但是华韶并没有像百里神乐所期望的那样哭出来,他只是紧紧抿着唇,倔强的望着他。

“真是不乖。”百里神乐叹了口气,摸了一把他胸前的骨头,眼中浮起一层怜惜之意,“竟瘦成这样。”

卓文渊道:“宫主,这跗骨钉入骨极深,看来只能由您亲自用内力替小公子逼出来了。”

用内力生生将跗骨钉逼出来自然是极疼的,奇怪的是华韶自喊过一声疼之后再也没有呼痛了,到底是百里神乐怜惜他,见他将唇畔咬的伤痕累累,吩咐卓文渊给他止痛。

大约用了一个时辰,终于将华韶身上的跗骨钉逼出,百里神乐抹去额上冷汗,亲自喂华韶喝下一碗汤,华韶再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飘着大雪,华韶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却找不到一个人,孤独,绝望,难过,委屈,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就在他崩溃的前一刻,他看见了百里神乐,百里神乐站在雪中,白衣几乎与雪地融在了一起。

下意识的就喊出了百里神乐的名字。

“我在这里。”回应他的是一个温柔的声音。

华韶睁开眼,百里神乐就坐在他身边,目光柔和的看着他:“还疼吗?”

华韶撑着手肘坐起来,第一时间朝自己的小腿看去。小腿的伤处已经换了新药,用干净的纱布裹着。他的身上也干净了很多,看来是在他睡觉的时候百里神乐替他擦洗了身子。

华韶转头看百里神乐,百里神乐道:“跗骨钉已经取出来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摇了摇头。

百里神乐微笑:“很好,阿韶,我有话跟你说。”

华韶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华韶,我们的赌约结束了,你输了。”

华韶点头:“我明白。”

百里神乐小小的错愕了一番,挑起他的下巴:“你这是认命了?”

华韶忽然伸出双手将他拦腰抱住,将脑袋挨着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神乐,我忽然觉得……或许你才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百里神乐轻轻摸着他的脑袋:“所以你已经准备好与我共度一生了吗?”

华韶抬头,紧紧看着百里神乐的眼睛:“神乐,我、我怕我一直待在扶摇宫里会闷,所以你不会限制我的自由的,对吗?”

“这么快就知道讲条件了。”百里神乐敲了敲他额头,“想出去玩也可以,不过先将此事了结再说。阿韶,你以为这事就这样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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