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韶扶着石门缓缓跌坐下来,抬眸看着纪寒,眼中有恳求之意:“纪寒,你告诉我,百里神乐他其实没死对不对?”
纪寒垂下眼睑,弯身将他抱起,淡淡道:“别胡思乱想了,无论宫主是死是活,他都不可能再伤害你。”
华韶笑了,意识渐渐沉入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华韶昏昏沉沉的醒来,却倦怠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寝殿里应该点了很多烛火,烛光强烈的仿佛能穿透眼皮。华韶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似乎有千斤重,努力了许久依旧毫无结果,索性放弃了。
可以感觉的到身下是柔软的被褥,他应该就躺在寝殿的那张大床上。床边微微塌下去了一点,应该是有人坐在了旁边。接着便有一样柔软而湿热的东西搁在了额头上,似乎是软巾之类的……
华韶感觉到浑身发烫,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发烧了。身上盖了不止一床被子,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很热,华韶动了动脚,将被子踢开,冰凉的空气立刻钻了进来,散去了一些热度,很舒服。
华韶用手挥开被子,翻了个身,将被子死死压在身下。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声,接着就有一双手抱着他,将他翻转过来,重新替他盖好被子。
华韶不满的咕哝了几声,用手将被子推开。那人似是被他弄得烦了,索性展开双臂将他连人带被子的裹好抱在怀里,力气不大,却足以让华韶无法挣扎。
“热……”华韶皱眉。
那人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华韶挣扎了几下,挣不开,也就放弃了,身上还是热烘烘的,有点难受,但可以忍受,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在他怀里躺好。
也不知睡了多久,恍惚之间有人捏开他的嘴,接着便有浓稠的药汁灌入口中。那药味极其的苦,华韶伸出舌头想把它顶出去,结果却不小心呛了自己,咳得满脸通红。
那人小心翼翼的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极有规律。
身上的热已经散了,就是汗水蒸发了以后整个人黏糊糊的。华韶感觉到那人隔着衣袖握住他的手腕,接着就有一股绵长的内力源源不断从对方那里输送到自己的体内。
华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想缩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跟铁箍似的,根本无法撼动半分。
内力在体内游走,十分舒畅。华韶想睁开眼睛,结果却还是和之前一样。那眼皮像是被谁下了咒,怎么都睁不开。
几番努力无果,华韶索性也就放弃了,只静静的听着声音,希望能从声音中得到一些信息,奇怪的是,竟然连那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一般只有武功修为极高的人才会让对方无法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华韶努力回想着扶摇宫何时竟有了这样的高手,几番回想都没有结果,只好作罢。
那人输送了一会儿内力,将华韶的手重新塞进被子里,接着便听到脚步声在殿内响起,应该是那人起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那脚步声又由远及近,华韶虽然看不到,也能感觉的到那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你是谁?”华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的空气。
华韶清晰地感觉到那人在床边坐下,腰间的某个穴道被人戳了一下,立刻浑身酸软,动弹不得。那人双手从他的腋下抄过,将他抱起,缓缓的褪去他的上衣,耳边似有水声响起,像是有人在拧布巾。
那人果然拿着刚拧干的布巾轻轻替他将背后的汗液拭去,擦完了整个后背,那人又将他平放在床上,替他擦胸前。
华韶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更加强烈了,胸前的两颗红豆因受冰凉的空气的刺激一下子变得饱满起来,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布巾轻轻从上面掠过,有些疼,也有些痒。
华韶轻轻喘息了一声,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人替他擦完了上身,莫非还要替他擦一擦双腿?
这个想法让他全身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华韶羞得无地自容,也不知道对方看到他这个样子会怎么想,这样一想,双颊更加燥热,就连身上的肌肤都似乎在冒着热气。
幸而那人很快替他穿好衣服,再次将他塞入被子里。听得脚步声远去,华韶心知那人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试着用内力冲开穴道,却发现那人点穴手法十分诡异。华韶无法自解穴道,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身上懒洋洋的,静静的感知了一下,时间不过还在深夜,由此推断他之前睡得时间并不是很长,这样一想,竟微微有了些困意。
反正再厉害的穴道也有时间限制,那人既然照顾自己就应该不会是想废了自己,也许等一觉醒来后-穴道自己就解开了,华韶索性静下心来,安然入睡。
这一觉睡到天明。
意识恢复清醒后,华韶立刻睁开眼睛。
天光透过床帏落在眼中,华韶从未觉得如此清醒过。动了动身体,果然发现如之前所料,穴道真的自己解开了。
华韶披衣而起,拉开帐幔,却在瞥到殿内的那抹琉璃白之后愣了愣。
那人就坐在桌边,用手支着额头,双目合成两条细长的线,似是在打盹。
华韶目光往下移,落在他脚边的纪寒身上。纪寒似是被点了麻穴和哑穴,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十分愤怒的看着姬千羽。
就在华韶双脚落地的瞬间,姬千羽忽然睁开眼睛,转头朝他望来。
华韶一怔,似乎有些吃惊:“怎么是你……”
以姬千羽的武功和手段能闯进扶摇宫来也不让人吃惊,真正让华韶吃惊的是姬千羽出现的时间。他甚至不敢确定,昨夜那人到底是不是姬千羽。
他想从姬千羽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只可惜姬千羽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这样的人,即便是此刻山崩地裂,想来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吧。
姬千羽道:“华韶,我有事和你说。”
华韶小声咕哝着:“就算再要紧的事也不该擅闯别人的寝殿吧……”
“你说什么?”姬千羽从袖中抽出一封信笺,没有听清楚华韶的话。
心知跟姬千羽说这些根本说不通,华韶摇头,又问:“不知姬公子找我何事?”
“你看看这个。”姬千羽将信笺交给他。
华韶看完信,面色微微一变:“这封信……”
“这封信的主人与我祖父交好,信中所写皆为属实。华韶,你有没有想过借此机会让扶摇宫脱离魔道?”姬千羽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关切。
“与朝廷合作么?可是睿王他并没有谋反,诛杀皇亲国戚这个罪名不是所有人都能当担得起的,我虽痛恨魔道,但我好歹是扶摇宫的主人,我不能让那些臣服于我手下的人去冒险。”
“这些年来睿王表面虽然沉迷于声色,暗地里却不断拉拢江湖上黑白两道的人物,起兵谋反是迟早的事,只可惜朝廷现在苦无证据。用江湖的力量来对付睿王,这也是朝廷的意思。”
见华韶还有些犹豫,姬千羽又道:“关于朝廷会过河拆桥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我祖父曾在朝为官,深知皇家的手段。朝廷对江湖一直采取都是制衡的策略,武林盟、扶摇宫、白衣教、神仙岛、凌霄城等多方力量相互牵制,若扶摇宫被灭,难免会改变武林格局,如此一来才是真正的让人头疼。”
华韶沉默了片刻,抿唇道:“关于你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好,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联系我。”
送姬千羽离开后,华韶重新回到寝殿内。纪寒依旧浑身僵硬的躺在地上,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华韶弯身替他解了穴道,在软榻边坐下。
纪寒从地上站起来,垂首立于他身边,不发一言。
华韶道:“你怎么会在我寝殿中?”
纪寒沉默了片刻,回道:“宫主生前曾下令让属下贴身保护华公子的安全。”
“昨夜那人是你?”
纪寒不解:“什么人?”
华韶不答,又问:“我和姬千羽的话你都听到了?”
纪寒点点头。
华韶又道:“你的意见呢?”
纪寒抬头,眸中略有错愕。
华韶低头看着右手虎口,震伤的地方已经用过药膏,是昨夜那人替他涂上的。
“这个……属下还没有想清楚。”纪寒垂下眼睑,道。
“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告诉我你的答案。”华韶忽然起身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纪寒眉头微蹙,在大殿中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为了方便随时传唤,他的院子离大殿并不远。已是深秋季节,院子里的落叶堆了一地。纪寒静静的踩着落叶朝房间走去,推开房门,房中一道白色人影负手而立。
两天后,华韶等来了纪寒的答案。
“扶摇宫创立之初本非魔道,只是后来的历任宫主行事乖张,才落下了魔头的名号。公子若想助扶摇宫脱离魔道,此次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况且霹雳堂与丐帮对一直扶摇宫虎视眈眈,公子若与武林盟合作,立下威名,借此震慑武林倒也不错。”
华韶颔首:“你说的不错。”
纪寒顿了一顿:“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报。”
“说。”
“白衣教主花扶疏的船出事了,据说南雪歌公子当时也在船上。”
华韶面色一变:“现在情况如何?”
“南公子下落不明,百里山庄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听说百里无伤都快急疯了。”
“纪寒,传令下去,帮助百里山庄寻找南雪歌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纪寒点头:“属下遵命。”
作者有话要说:
☆、69
南雪歌失踪,整座百里山庄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中。自大船在海上沉没的消息传来,人手派出去了一批又一批,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百里无伤冰冷的气场几乎能冻死三里以内的生物。
这日因为属下犯下一个小小的错误,百里无伤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又是鞭笞,又是逐出山庄,一番折腾下来,忽听手下来报:“庄、庄主,沉香他回来了!”
百里无伤猛地站起。
面黄肌瘦的少年被人搀扶着进来,一见到百里无伤立刻落下泪来:“庄主。”
百里无伤扶住他,目光中有震动:“沉香,雪歌呢?”
沉香哭得更凶,自沉香跟随百里无伤以来,从来没有哭过。
百里无伤知他受创太重,心中虽急切,也没有催促,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沉香才道:“当日属下奉庄主之命暗中跟随南雪歌,果然不出庄主所料,南雪歌非但没有刺杀白衣教主,反而跟着他一起出海。属下偷偷潜到船上,偷听到他们的对话,不小心被他们发现,南雪歌欲要杀属下灭口,属下无奈之下只好跳了大海。属下不会水,幸亏有出海的渔民救了属下,属下这才捡回一条性命回来见庄主。”
沉香说完,抬起眸子,发现百里无伤神色阴沉的恐怖,只听百里无伤冷冷问道:“他果真是白衣教左护法锦绣?”
“他亲口承认的,属下不会弄错。”沉香恨恨道:“可怜翠浓、漱玉皆是因他而死,庄主,请您替翠浓和漱玉报仇。”
“南雪歌现在人在何处?”
“大船沉没以后,我们便失去了联系,不过从沉香偷听的内容来看,他们如果没事,应该是去了神仙岛。”
“神仙岛……”百里无伤低声重复了一遍,松开沉香,吩咐道:“带沉香下去休养,派人去神仙岛打听,若有南雪歌的消息立刻回来向我汇报,沉香生还之事切不可对外泄露半个字。”
半个月后,一艘木船在码头靠岸,从船上走下六人,其中一人白衣白衫,面色清俊,正是多日不见的南雪歌。
“教主,属下就此别过。”南雪歌抱拳道。
白衣教主花扶疏点头:“珍重。”
南雪歌告别花扶疏之后便独自乘了一匹马往百里山庄赶去,守门的侍卫见了他,俱是吃了一惊:“南公子,你回来了,属下这就去禀告庄主。”
南雪歌出声制止他们,低声道:“我自己去见庄主。”
两名守卫犹豫了一下,打开大门,让他进去了。
南雪歌步入山庄内,一别两月,庄内风景如昔,心境却早已不同当时。南雪歌依稀记得那日百里无伤神色冰冷的来到地牢中的情景。
——“南雪歌听令,限你三个月内,取白衣教主首级。”
不可谓不震惊的,口中皆是苦涩,他撩起衣摆,在那人面前跪好,语声涩然的道:“南雪歌接令。”
或许他早就发现了吧,只不过是翠浓的死将这一天的到来推迟了。南雪歌苦笑了起来,他是想过借此机会一走了之的,回到南疆,远远的,此生不再见百里无伤。直到海上遇风浪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这个决定有多可笑。
他的生命早已被这个叫做百里无伤的男人打下了烙印,无论逃到哪里都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人类那些可笑的感情在死亡面前永远渺小的可怜,那些一直耿耿于怀的不堪过往,在风浪来袭的那一刻被击的粉碎——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了,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和爱人一起好好活着更幸福了。
由爱生恨,由恨生爱,南雪歌已经记不起这段孽缘因何而起,唯一记得的是那些爱恨交加的感情,埋葬于心,无处着落。
庭院幽静,一眼望过去,轩窗边立了个人影,玄色衣袍,面如冠玉,脸颊似乎消瘦了些。南雪歌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次好好瞧过百里无伤,以至于每次回想,只依稀记得大约的轮廓,以及百里无伤给他错综复杂的感觉。
“无伤,我回来了。”
百里无伤面无表情的回头,眼中并没有他期待的狂喜和热情。
南雪歌的心微微一沉。
“锦绣。”百里无伤的唇微微张开,吐出的字眼让南雪歌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几乎站立不住,伸手扶住门框,张了张口,想解释些什么,最终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明明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南雪歌扶住门框的手骤然抓紧,在门扉上留下三道指印。他艰难的开口:“你都知道了?”
百里无伤淡淡点头,身后响起脚步声,南雪歌回头,瞥见沉香朝这边走来。
沉香眼中皆是嘲讽的笑意:“左护法大概没有料到沉香还有命回来吧。”
南雪歌释然一笑,大大方方的承认:“不错,我确实没有想到。”目光转向百里无伤,“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百里无伤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南雪歌违抗庄主之命,背叛百里山庄,来人,给我拿下!”
院内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不多时,二十多个弓箭手将南雪歌团团围住。
原以为会冰释前嫌,不料等来的竟是一场陷阱。南雪歌扬眉淡淡的笑了起来,拔出手中剑,一瘸一拐的向外走去。
他走路的动作幅度极大,不自然的姿势让百里无伤记起了一些往事,不由得面色微变。
见已达到效果,确定百里无伤不会出手,南雪歌一掠而起,刺向其中一名弓箭手,以寻求突破口。
耳边是无数羽箭破空的咻咻声。
弓箭手见百里无伤始终无动于衷,以为百里无伤不忍,不敢下狠手。南雪歌得了机会,循着突破口,朝庄外掠去。
刚落到墙头,一支羽箭朝他射去,刺进胸膛中。
南雪歌的身形微微滞了一下,朝墙外飞去。与此同时,墙内响起百里无伤冷冰冰的声音:“追。”
南雪歌负了重伤,跑得并不快,眼见着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心不由得慢慢沉了下去。
他的运气并不好,挑的是一条绝路。望着前面的断崖,南雪歌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渐渐走过来的百里无伤,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疑惑,你想问什么便问什么吧。”
百里无伤果然止步,停在十步开外,将他上上下下瞧了一眼,道:“据我所知,白衣教的左护法锦绣冷血无情,而我所遇到的雪歌却面冷心热,是性情中人……”
“装的。”南雪歌冷冷截断他的话,“我所表现出来对别人的关心,不过是为了混淆你的视听而已,让你相信我是那个性情中人的雪衣剑客,而并非冷血无情的锦绣。久而久之,连我自己以为我都是南雪歌了。”
“当初杀死琉璃也是你故意的?”
南雪歌像是想起了什么,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当初我奉教主之命混入百里山庄,确实是想借着救下那一对男女引起你的注意,可是我并不知道我杀掉的少年剑客叫琉璃。我杀的人太多了,那日你在马车上说要替琉璃报仇,我并未反应过来,所以不曾怀疑到侵犯我的那人就是你。”
“那件事确实是我想引起清风剑派与扶摇宫的争端。”百里无伤大大方方的承认。
南雪歌冷笑:“百里无伤,你可知为何我明明知道或许你早已识破我的身份却还要回到百里山庄?”
百里无伤面色剧变。
南雪歌只是看着他笑,唇边一抹清冷的笑。
他们之间说不清楚到底是谁算计了谁。他救了他的小妾,杀死他的手下,却并不知道被他杀掉的那个人名叫琉璃。他强了他,意图挑起扶摇宫和清风剑派的争端,结果却赌输了自己。
“雪歌,无论你相不相信,当日我并未向沉香下达过诛杀你的命令。”百里无伤道。
碧海上大船遭遇风浪沉没,与沉香私自凿穿船底密不可分。当日沉香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得知他的身份,对他暗下杀手——南雪歌认定是百里无伤下了格杀令。
“无论有没有,都改变不了你此刻想杀我的心思。”南雪歌伸手捂住不断流血的胸口。
“不,雪歌,只要你放下宝剑,我可以保证留下你的性命。”
南雪歌冷哼一声:“不过是断手断脚而已,你百里庄主的手段我早已见识过。锦绣福薄,担不起庄主如此看重,百里庄主,就此别过。”
白影一纵,跃下了悬崖。
“雪歌!”百里无伤扑过去,只来得及抓住他的一片衣角。
强大的气流迎面扑来,南雪歌的白衣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如同一只雪白色的大鸟,倏地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了踪影。
百里无伤呆呆的望着南雪歌消失的方向片刻,忽然阴沉沉的笑了起来:“雪歌,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来人,给我下去搜,就算是尸体也要给我找出来。”失魂落魄的男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雪歌,你休想摆脱我,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的,哪怕是做鬼!”
作者有话要说:
☆、70【二更】
天气仿佛一夜间转冷,天微微亮的时候飘起了一场雪,到了正午的时候,雪下得越来越大。
“这什么该死的鬼天气,我说,咱们几个歇一歇吧,都找了大半个月了,要是人真的还在这里早就给咱们找到了。”两人从雪中走过,留下一连串脚印,北风迎面扑来,其中一人忍不住埋怨道。
“也好,下这么大的雪庄主应该不会过来,我知道前面有个山洞,咱们过去取取暖。”另外一人同意道。
南雪歌目送着两人渐行渐远,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麻木的嚼着。大半个月过去,基本上没吃什么东西,即便有内功护体人也瘦的不成形了,更何况他还有伤在身。
那日他跳下悬崖,落入潭中,借以躲藏。潭中闭气并不能长久,也只有在他们来搜查的时候才下去躲一躲。
时间已过去了大半个月,百里无伤依旧没有放弃,每天都有人过来走走转转,南雪歌只有在他们离开后才敢出来寻找食物。
天气渐渐寒冷,能入口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就是这潭中的鱼他也不敢动太多,如果数量少的太快,百里无伤一定会起疑的。
胸前的箭伤一日日的恶化下去,所幸的是那箭偏离了心脏半分,否则他早已去见了阎王。
伤口已经开始腐烂化脓,发出恶臭。南雪歌靠在潭边,仰望着从天空上飘下来的朵朵雪花,不由得苦笑。
若非还能感觉的到寒冷,连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谷外的弟子直到今日才撤去,南雪歌本以为百里无伤放弃了,不料看到方才那两人,才知道百里无伤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南雪歌嚼了一会儿雪,等力气慢慢恢复,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沿着雪地走出去。
他身上的衣服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头发也乱蓬蓬的,将大半个脸颊都遮住了,浑身还散发出一股恶臭味,走在大街上,所有的行人都避之不及。
他也不在意,独自站在雪地里,估算着回到南疆的可能性。
“南公子?”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声音略微有些耳熟。南雪歌思考的很慢,尚未将声音的主人记起,那人已经走到他面前。
“姜末。”南雪歌看清他的样子,总算记起他了。
姜末笑了笑:“我听说百里无伤满江湖的追杀你,没想到这事竟然是真的。我方才还瞧着你的身形熟悉,不过是碰碰运气,倒真叫我找到你了,可见我比百里无伤运气要好。”
“姜末,能不能先借我点银子?”南雪歌艰涩的开口道。
“当然,你伤成这样,再不治的话就要落下病根了,先跟我去客栈,我找大夫过来。”
南雪歌摇摇头:“我不能连累你,姜公子,能否替我租一辆马车?”
“你想去哪里?”
“回南疆。”
姜末怔了怔:“你当真是白衣教的左护法?”
南雪歌点点头。
姜末沉默了片刻,又道:“无论如何,先养伤,走吧。”他伸手握住南雪歌的手腕,南雪歌愣了一愣,因为实在没了力气,也就由着他了。
姜末将南雪歌安置在客栈中,叫人送了热水过来,自己则出门去请大夫过来。
南雪歌将身上的脏衣服脱掉,用软巾沾了热水细细擦拭着身子。在崖底藏了半个月,手上和脚上都生了不少冻疮,房间里暖和,冻疮开始发痒。
身上的伤口太多了,饶是南雪歌走惯江湖,也不知该从何处处理起。他草草的将伤口的脓洗净,拿起姜末留下来的衣服,刚套好衣服赫然变了脸色,一瘸一拐的朝窗户边踱去。
院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很多人,将客栈牢牢包围。从统一的服饰来看,是百里山庄的人。
百里无伤既然不肯放过自己,一定不会拘泥于崖底范围的搜寻。他与姜末相识,百里无伤在姜末身边安排了探子也无可厚非,只是南雪歌没有想到百里山庄的动作会这么快。
从院外走进来一人,那人甫一出现,下面的弟子皆垂下了脑袋,十分恭敬的让开一条路。
白雪墨裘,衬得百里无伤愈发的俊美如玉。南雪歌默默垂下眼睑,心中五味杂陈。
百里无伤仰起头,沉沉的目光朝他望来。鹅毛似的大雪漫天飘洒,将他的目光隔绝。
若不是扶着窗台,只怕南雪歌早已软倒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抬眸与百里无伤的目光对上,沉声道:“百里无伤,此事与姜末无关,请不要牵连他人。”
姜末武功虽高,终究不是百里无伤的对手,更何况百里山庄的势力远非常人想象。姜末这么久都还没回来,一定是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百里无伤面无表情的道:“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只要你束手就擒。”
南雪歌冷笑一声:“你放心,我不会反抗的。从进入百里山庄的那日起,我早已料到今日的结局。百里无伤,锦绣欠你的,愿以命偿还。”
南雪歌的身影消失在窗口,宝剑就搁在桌子上,他拔出剑刃,往颈上抹去。窗外黑影一闪,却是百里无伤踏着细碎的雪从窗户跃入,落在他身前,一把击落他手中的剑。
到底是晚了一步,南雪歌的脖颈上留下一条细长的血线。
百里无伤眼中的怒气越来越盛,就在南雪歌以为他会一掌结果自己时,百里无伤确实抬起了手掌,只是这一掌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百里无伤展开手臂接住昏迷过去的南雪歌,伸手在他的脖颈上一抹,满手皆是他温热的血。他叫人送来纱布和伤药,将房门拴上,除去南雪歌的衣服。
尽管已经料到他的惨状,百里无伤的目光还是不由得滞了一下,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明明舍不得,为何当日还要下那么重的手!百里无伤又是后悔又是心疼,抱着南雪歌,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的恢复过来,抱着南雪歌进入木桶中。热水的温度并未散去,因为南雪歌腿脚不方便,他之前并未仔细清洗。
百里无伤抱着他慢慢沉入水中,或许是伤口进了水带来了疼痛,昏迷中的南雪歌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百里无伤吻上他眉心的褶皱,拿着软巾轻轻替他擦拭着身子。
尽管这具身体的诱惑依旧如昔,百里无伤心疼南雪歌的伤,终究顾不得那些旖旎的心思了。百里无伤握起他的手,看着红肿的冻疮,不由得一怔。
将男子的身体洗净,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床上,拿来伤药,替他将脖颈和胸前的伤都上了药,用纱布和绷带一圈圈的缠好,又喂男人喝了一碗安神汤,百里无伤终于松了一口气,替他盖好被子,凝视他的睡脸片刻,长叹一声,开门出去。
姜末早已被手下请到隔壁房间,因为穴道被制,百里无伤推门而入他也只能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南雪歌呢?”
“放心,他很好。”百里无伤在桌边坐下。
姜末显然是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急急道:“百里无伤,就算南雪歌是白衣教的卧底,他这些年偷偷传给白衣教的消息也并未损害你百里山庄的利益,更何况……更何况他因你废了一足,他欠你的,也早该扯平了。”
百里无伤淡淡笑了一下:“扯平?不,我不愿与他扯平,我宁愿他欠我,或者我欠他,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扯平。”
“你这个疯子!”姜末终于忍不住骂道。
“怎么?浪荡不羁的姜公子居然也会为别人抱打不平,还是你对雪歌……”
“住口!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龌龊,我对南雪歌只是朋友之情。”姜末冷冷哼了一声,“你口口声声说南雪歌欺骗了你,你可曾想过即使一个人装的再像,骨子里的性格是装不出来的,南雪歌在你身边这么多年,连你都没有看出端倪来,难道你不曾怀疑过吗?”
百里无伤沉默。
姜末又道:“我承认,白衣教的左护法锦绣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可是人总是会变的,你可曾想过他是因谁而变?”
百里无伤猛地站起,姜末吓了一大跳:“你做什么?”
“带雪歌离开。”
“喂!”
“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他,也请姜公子你不要再来打扰他,等我们离开后我自会吩咐我的手下放了你。”说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大雪在傍晚的时候停了,千山负雪,层云渺渺。
一辆马车停在客栈外,南雪歌依旧睡得很沉,百里无伤用狐裘将他裹好,抱在怀里上了马车。
车内垫着层层软垫,百里无伤将暖炉塞进南雪歌的怀里,坐在一边看着他的睡颜发呆。
冻疮受了热开始发痒,南雪歌无意识的蹭着手指。百里无伤怕他弄破手指,将他的双手握在手里,拿起药膏细细的将十指涂抹了个遍。
马车摇摇晃晃的自雪中飞驰而去,在雪地里留下两行车轱辘碾过的痕迹。行至半路的时候,南雪歌悠悠的转醒,对上百里无伤的目光,怔了一下,似乎对之前的记忆抱有怀疑态度。
百里无伤轻声道:“那天你站在悬崖边问我,可知为何你明知后果却是回到了百里山庄,雪歌,我想亲口听你告诉我答案。”
南雪歌并不做声,沉沉的看了他片刻,忽然合起眸子,将头偏向一边。
这明显拒绝的动作并没有引起百里无伤的不悦,相反的,百里无伤脾气很好的凑近他,将耳朵贴在他的心口:“雪歌,即便你不告诉我,我也是知道答案的。雪歌,你能为我回来,我很高兴。你犯的错,我不再追究,也请你忘了那些不堪的过往,好吗?”
南雪歌依旧闭着眼睛,不肯回答。
百里无伤续道:“等我处理了手上的事情,我带你离开,我不做这百里山庄的庄主,你也不做白衣教的左护法,我们去神仙岛,再也不管这江湖的事。”
这次南雪歌倒是睁开了眼睛,只是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百里无伤伸手覆住他的眼睛,南雪歌只觉得身上的穴道被人戳了一下,然后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雕花镂空的红色窗棂外覆了一层薄雪,屋外的腊梅开得正好,连屋里都能闻到它的气味。
南雪歌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呆呆的看着屋外的腊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将房门打开。
冷风夹杂着冬雪的气息扑面而来,南雪歌不由得的眯起了眼睛。
百里无伤将他带回来的那天夜里,他发了一场高烧,烧的迷迷糊糊的。
这一个月来病情反反复复的,非但没有病愈,还落下了咳嗽的病症。
这应该是冬日里的最后一场雪了吧。
南雪歌朝梅树走去,嗅着腊梅的香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正当他心满意足的转身,却猛然撞上一个人。
南雪歌好不容易才站稳,抬眸看向那人,不由得怔了一下:“沉香?”
这一个月来百里无伤因担心沉香报复,严令禁止他接近南雪歌的别院。沉香今日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只能证明百里无伤不在山庄内,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手段摆平了守在院外的那些侍卫。
沉香道:“你不必做出如此惊讶的表情,既然庄主不许我杀你,我自然不会动你,南雪歌,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白衣教出事了。”
南雪歌愣了一愣。
这一个月来他表面上虽然是被百里无伤安置在这里养伤,实际上是变相的囚禁。百里无伤不但不许他出门,还对他封锁了所有消息。
“你说清楚一点。”南雪歌面上虽不动声色,藏在袖中的手却不由得握紧了一些。
“不久前,姬千羽联合名剑山庄的庄主方无迹攻打白衣教,白衣教上下均遭教主夫人暗算,白衣教溃不成军,便是教主扶疏也……”沉香叹了一口气。
南雪歌面色剧变,喃喃道:“果真如此……果真如此……我早知会有这一天的,教主他……爱上什么人不好,偏偏要去招惹正道中人……”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猛地抓住了沉香的衣服,“其他人呢?”
沉香耸耸肩:“都死了。”掰开南雪歌的手,鄙夷的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都……死了。
南雪歌忽然觉得一阵天昏地暗,周围的气温仿似骤然降了下来,来自骨子里的寒冷将他淹没。
喉中忽然涌出一股腥甜,南雪歌再也忍不住握拳咳了起来,掌心处一片湿热。
“教主!”随着这一声凄厉的嘶吼,白衣男子神情悲切的跪倒在梅树下,仰头喷出一口血箭。雪落在腊梅的花瓣上,将花瓣染得鲜艳透红。
北风扑面而来,将落在枝桠上的白雪吹得簌簌而落。
百里无伤刚靠近别院心中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加快了脚步,踏入院内,一眼便看到了跪坐在梅树下的南雪歌。
白衣男子似是遭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整个面部表情都保持在极度悲切的瞬间,睁着一双眼睛,嘴角处一缕血痕蜿蜒而下,肩头身上都落满了残雪。
百里无伤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掉进了无底深渊。
“雪歌!”明明那样短的路,他却觉得彼此之间隔了一个世界。
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季节,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白衣男子。他跌跌撞撞的奔到南雪歌面前,一身狼狈的跪倒在他面前,颤抖着伸出手去抚上了男子的脸庞。
南雪歌一下子失了力气,倒在他怀里,身体竟然是僵的。百里无伤再也顾不得风度,一边握起他的手腕将内力输送到他体内,一边大喊大叫道:“快来人!快来人!去回春山庄把玉生烟给我叫来!快点!”
天气仿佛一夜间转冷,天微微亮的时候飘起了一场雪,到了正午的时候,雪下得越来越大。
“这什么该死的鬼天气,我说,咱们几个歇一歇吧,都找了大半个月了,要是人真的还在这里早就给咱们找到了。”两人从雪中走过,留下一连串脚印,北风迎面扑来,其中一人忍不住埋怨道。
“也好,下这么大的雪庄主应该不会过来,我知道前面有个山洞,咱们过去取取暖。”另外一人同意道。
南雪歌目送着两人渐行渐远,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麻木的嚼着。大半个月过去,基本上没吃什么东西,即便有内功护体人也瘦的不成形了,更何况他还有伤在身。
那日他跳下悬崖,落入潭中,借以躲藏。潭中闭气并不能长久,也只有在他们来搜查的时候才下去躲一躲。
时间已过去了大半个月,百里无伤依旧没有放弃,每天都有人过来走走转转,南雪歌只有在他们离开后才敢出来寻找食物。
天气渐渐寒冷,能入口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就是这潭中的鱼他也不敢动太多,如果数量少的太快,百里无伤一定会起疑的。
胸前的箭伤一日日的恶化下去,所幸的是那箭偏离了心脏半分,否则他早已去见了阎王。
伤口已经开始腐烂化脓,发出恶臭。南雪歌靠在潭边,仰望着从天空上飘下来的朵朵雪花,不由得苦笑。
若非还能感觉的到寒冷,连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谷外的弟子直到今日才撤去,南雪歌本以为百里无伤放弃了,不料看到方才那两人,才知道百里无伤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南雪歌嚼了一会儿雪,等力气慢慢恢复,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沿着雪地走出去。
他身上的衣服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头发也乱蓬蓬的,将大半个脸颊都遮住了,浑身还散发出一股恶臭味,走在大街上,所有的行人都避之不及。
他也不在意,独自站在雪地里,估算着回到南疆的可能性。
“南公子?”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声音略微有些耳熟。南雪歌思考的很慢,尚未将声音的主人记起,那人已经走到他面前。
“姜末。”南雪歌看清他的样子,总算记起他了。
姜末笑了笑:“我听说百里无伤满江湖的追杀你,没想到这事竟然是真的。我方才还瞧着你的身形熟悉,不过是碰碰运气,倒真叫我找到你了,可见我比百里无伤运气要好。”
“姜末,能不能先借我点银子?”南雪歌艰涩的开口道。
“当然,你伤成这样,再不治的话就要落下病根了,先跟我去客栈,我找大夫过来。”
南雪歌摇摇头:“我不能连累你,姜公子,能否替我租一辆马车?”
“你想去哪里?”
“回南疆。”
姜末怔了怔:“你当真是白衣教的左护法?”
南雪歌点点头。
姜末沉默了片刻,又道:“无论如何,先养伤,走吧。”他伸手握住南雪歌的手腕,南雪歌愣了一愣,因为实在没了力气,也就由着他了。
姜末将南雪歌安置在客栈中,叫人送了热水过来,自己则出门去请大夫过来。
南雪歌将身上的脏衣服脱掉,用软巾沾了热水细细擦拭着身子。在崖底藏了半个月,手上和脚上都生了不少冻疮,房间里暖和,冻疮开始发痒。
身上的伤口太多了,饶是南雪歌走惯江湖,也不知该从何处处理起。他草草的将伤口的脓洗净,拿起姜末留下来的衣服,刚套好衣服赫然变了脸色,一瘸一拐的朝窗户边踱去。
院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很多人,将客栈牢牢包围。从统一的服饰来看,是百里山庄的人。
百里无伤既然不肯放过自己,一定不会拘泥于崖底范围的搜寻。他与姜末相识,百里无伤在姜末身边安排了探子也无可厚非,只是南雪歌没有想到百里山庄的动作会这么快。
从院外走进来一人,那人甫一出现,下面的弟子皆垂下了脑袋,十分恭敬的让开一条路。
白雪墨裘,衬得百里无伤愈发的俊美如玉。南雪歌默默垂下眼睑,心中五味杂陈。
百里无伤仰起头,沉沉的目光朝他望来。鹅毛似的大雪漫天飘洒,将他的目光隔绝。
若不是扶着窗台,只怕南雪歌早已软倒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抬眸与百里无伤的目光对上,沉声道:“百里无伤,此事与姜末无关,请不要牵连他人。”
姜末武功虽高,终究不是百里无伤的对手,更何况百里山庄的势力远非常人想象。姜末这么久都还没回来,一定是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百里无伤面无表情的道:“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只要你束手就擒。”
南雪歌冷笑一声:“你放心,我不会反抗的。从进入百里山庄的那日起,我早已料到今日的结局。百里无伤,锦绣欠你的,愿以命偿还。”
南雪歌的身影消失在窗口,宝剑就搁在桌子上,他拔出剑刃,往颈上抹去。窗外黑影一闪,却是百里无伤踏着细碎的雪从窗户跃入,落在他身前,一把击落他手中的剑。
到底是晚了一步,南雪歌的脖颈上留下一条细长的血线。
百里无伤眼中的怒气越来越盛,就在南雪歌以为他会一掌结果自己时,百里无伤确实抬起了手掌,只是这一掌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百里无伤展开手臂接住昏迷过去的南雪歌,伸手在他的脖颈上一抹,满手皆是他温热的血。他叫人送来纱布和伤药,将房门拴上,除去南雪歌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