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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聆音阁主 当前章节:148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58

尽管已经料到他的惨状,百里无伤的目光还是不由得滞了一下,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明明舍不得,为何当日还要下那么重的手!百里无伤又是后悔又是心疼,抱着南雪歌,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的恢复过来,抱着南雪歌进入木桶中。热水的温度并未散去,因为南雪歌腿脚不方便,他之前并未仔细清洗。

百里无伤抱着他慢慢沉入水中,或许是伤口进了水带来了疼痛,昏迷中的南雪歌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百里无伤吻上他眉心的褶皱,拿着软巾轻轻替他擦拭着身子。

尽管这具身体的诱惑依旧如昔,百里无伤心疼南雪歌的伤,终究顾不得那些旖旎的心思了。百里无伤握起他的手,看着红肿的冻疮,不由得一怔。

将男子的身体洗净,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床上,拿来伤药,替他将脖颈和胸前的伤都上了药,用纱布和绷带一圈圈的缠好,又喂男人喝了一碗安神汤,百里无伤终于松了一口气,替他盖好被子,凝视他的睡脸片刻,长叹一声,开门出去。

姜末早已被手下请到隔壁房间,因为穴道被制,百里无伤推门而入他也只能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南雪歌呢?”

“放心,他很好。”百里无伤在桌边坐下。

姜末显然是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急急道:“百里无伤,就算南雪歌是白衣教的卧底,他这些年偷偷传给白衣教的消息也并未损害你百里山庄的利益,更何况……更何况他因你废了一足,他欠你的,也早该扯平了。”

百里无伤淡淡笑了一下:“扯平?不,我不愿与他扯平,我宁愿他欠我,或者我欠他,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扯平。”

“你这个疯子!”姜末终于忍不住骂道。

“怎么?浪荡不羁的姜公子居然也会为别人抱打不平,还是你对雪歌……”

“住口!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龌龊,我对南雪歌只是朋友之情。”姜末冷冷哼了一声,“你口口声声说南雪歌欺骗了你,你可曾想过即使一个人装的再像,骨子里的性格是装不出来的,南雪歌在你身边这么多年,连你都没有看出端倪来,难道你不曾怀疑过吗?”

百里无伤沉默。

姜末又道:“我承认,白衣教的左护法锦绣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可是人总是会变的,你可曾想过他是因谁而变?”

百里无伤猛地站起,姜末吓了一大跳:“你做什么?”

“带雪歌离开。”

“喂!”

“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他,也请姜公子你不要再来打扰他,等我们离开后我自会吩咐我的手下放了你。”说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大雪在傍晚的时候停了,千山负雪,层云渺渺。

一辆马车停在客栈外,南雪歌依旧睡得很沉,百里无伤用狐裘将他裹好,抱在怀里上了马车。

车内垫着层层软垫,百里无伤将暖炉塞进南雪歌的怀里,坐在一边看着他的睡颜发呆。

冻疮受了热开始发痒,南雪歌无意识的蹭着手指。百里无伤怕他弄破手指,将他的双手握在手里,拿起药膏细细的将十指涂抹了个遍。

马车摇摇晃晃的自雪中飞驰而去,在雪地里留下两行车轱辘碾过的痕迹。行至半路的时候,南雪歌悠悠的转醒,对上百里无伤的目光,怔了一下,似乎对之前的记忆抱有怀疑态度。

百里无伤轻声道:“那天你站在悬崖边问我,可知为何你明知后果却是回到了百里山庄,雪歌,我想亲口听你告诉我答案。”

南雪歌并不做声,沉沉的看了他片刻,忽然合起眸子,将头偏向一边。

这明显拒绝的动作并没有引起百里无伤的不悦,相反的,百里无伤脾气很好的凑近他,将耳朵贴在他的心口:“雪歌,即便你不告诉我,我也是知道答案的。雪歌,你能为我回来,我很高兴。你犯的错,我不再追究,也请你忘了那些不堪的过往,好吗?”

南雪歌依旧闭着眼睛,不肯回答。

百里无伤续道:“等我处理了手上的事情,我带你离开,我不做这百里山庄的庄主,你也不做白衣教的左护法,我们去神仙岛,再也不管这江湖的事。”

这次南雪歌倒是睁开了眼睛,只是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百里无伤伸手覆住他的眼睛,南雪歌只觉得身上的穴道被人戳了一下,然后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雕花镂空的红色窗棂外覆了一层薄雪,屋外的腊梅开得正好,连屋里都能闻到它的气味。

南雪歌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呆呆的看着屋外的腊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将房门打开。

冷风夹杂着冬雪的气息扑面而来,南雪歌不由得的眯起了眼睛。

百里无伤将他带回来的那天夜里,他发了一场高烧,烧的迷迷糊糊的。

这一个月来病情反反复复的,非但没有病愈,还落下了咳嗽的病症。

这应该是冬日里的最后一场雪了吧。

南雪歌朝梅树走去,嗅着腊梅的香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正当他心满意足的转身,却猛然撞上一个人。

南雪歌好不容易才站稳,抬眸看向那人,不由得怔了一下:“沉香?”

这一个月来百里无伤因担心沉香报复,严令禁止他接近南雪歌的别院。沉香今日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只能证明百里无伤不在山庄内,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手段摆平了守在院外的那些侍卫。

沉香道:“你不必做出如此惊讶的表情,既然庄主不许我杀你,我自然不会动你,南雪歌,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白衣教出事了。”

南雪歌愣了一愣。

这一个月来他表面上虽然是被百里无伤安置在这里养伤,实际上是变相的囚禁。百里无伤不但不许他出门,还对他封锁了所有消息。

“你说清楚一点。”南雪歌面上虽不动声色,藏在袖中的手却不由得握紧了一些。

“不久前,姬千羽联合名剑山庄的庄主方无迹攻打白衣教,白衣教上下均遭教主夫人暗算,白衣教溃不成军,便是教主扶疏也……”沉香叹了一口气。

南雪歌面色剧变,喃喃道:“果真如此……果真如此……我早知会有这一天的,教主他……爱上什么人不好,偏偏要去招惹正道中人……”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猛地抓住了沉香的衣服,“其他人呢?”

沉香耸耸肩:“都死了。”掰开南雪歌的手,鄙夷的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都……死了。

南雪歌忽然觉得一阵天昏地暗,周围的气温仿似骤然降了下来,来自骨子里的寒冷将他淹没。

喉中忽然涌出一股腥甜,南雪歌再也忍不住握拳咳了起来,掌心处一片湿热。

“教主!”随着这一声凄厉的嘶吼,白衣男子神情悲切的跪倒在梅树下,仰头喷出一口血箭。雪落在腊梅的花瓣上,将花瓣染得鲜艳透红。

北风扑面而来,将落在枝桠上的白雪吹得簌簌而落。

百里无伤刚靠近别院心中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加快了脚步,踏入院内,一眼便看到了跪坐在梅树下的南雪歌。

白衣男子似是遭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整个面部表情都保持在极度悲切的瞬间,睁着一双眼睛,嘴角处一缕血痕蜿蜒而下,肩头身上都落满了残雪。

百里无伤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掉进了无底深渊。

“雪歌!”明明那样短的路,他却觉得彼此之间隔了一个世界。

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季节,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白衣男子。他跌跌撞撞的奔到南雪歌面前,一身狼狈的跪倒在他面前,颤抖着伸出手去抚上了男子的脸庞。

南雪歌一下子失了力气,倒在他怀里,身体竟然是僵的。百里无伤再也顾不得风度,一边握起他的手腕将内力输送到他体内,一边大喊大叫道:“快来人!快来人!去回春山庄把玉生烟给我叫来!快点!”

作者有话要说:  

☆、71【三更】

自白衣教被武林盟攻陷后,江湖再一次陷入动荡中,正如姬千羽所料,睿王趁着江湖动乱,朝廷无暇顾及洛阳这边,暗中起兵谋反。不多时,这场祸乱愈演愈烈。

扶摇宫内。

姬千羽将油灯挑亮,借着灯光展开刚收到的信函,匆匆浏览了一遍,他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红衣青年身上。

九年时光已逝,初见时,华韶还只是个青涩的少年,如今他身姿渐渐挺拔,已经能独当一面了。眉眼不经意间泄露出的风情,是被百里神乐滋养过后的痕迹。姬千羽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将目光收回,递出手中的信函。

“睿王麾下的阴风十二煞将带领五千精兵经过半月谷,如果此次能伏击成功,就能大大削减睿王的力量。华韶,你有把握吗?”

华韶细长的眉微微蹙起,精致的容颜隐匿在烛光中,表情有些模糊:“消息来源可靠吗?”

姬千羽点头:“这一点我可以保证。阴风十二煞出自黑煞门,他们本是黑煞门主的亲传弟子,自黑煞门被白道所灭之后,这十二人便投在睿王麾下,自称阴风十二煞。他们个个武功高强,害人的手段极其古怪,十分难对付,当初剿灭黑煞门的时候折损在他们手下的不下百来人,这其中有好几位都是武林的前辈。十二煞对武林白道怨恨已久,这次借着睿王谋反的机会,已经杀了不少正道弟子,华韶,若能除去他们,你将会成为武林的功臣。”

华韶无所谓的笑了一下:“半月谷地形复杂,想要全部歼灭对手也许有些困难,不过,如果时间足够的话,我有把握让他们有去无回。”

“五天的时间,够吗?”

华韶点点头:“够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姬千羽起身。

目送姬千羽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下,华韶将寝殿的大门关上,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抽屉。抽屉中放置着一只锦盒,华韶自锦盒内取出一枚玉色的令牌。

扶摇宫主的令牌。

百里神乐生前曾训练了一支杀手团,除去死伤的,剩下的还有八十六人。这八十六人自加入扶摇宫后便一直在服用一种能激发潜能的药物,一人可对抗百人,百里神乐从来不会轻易动用他们,普天之下,也只有宫主的令牌才能号令他们。

华韶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带上这八十六人和扶摇宫内普通的弟子百人,再加上武林盟提供的兵力,占据地利之势,来场出其不意的狙杀,足以让那五千精兵有去无回。

五天后的半月谷飘起了一场小雨,这场出其不意的小雨让每个人心里都打了个突。华韶一身红衣,负手立于飘洒的细雨中,神情凝重的望着下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身边有人道:“宫主,也许他们不会来了。”

华韶的衣襟早已被雨水打湿,头发也湿漉漉的滴着水贴在脸颊边,一双细长的眉在过分白皙的脸上显出淡淡的墨色,比之远方半隐在白雾中的山峦还要诗意上几分。

纪寒默默瞥了他一眼,想起百里神乐,百里神乐若见到他这副模样,只怕不知又要醉上几生几世。

小雨中一人朝这边跑来,单膝跪在华韶面前,扬声道:“禀告宫主,人来了。”

华韶颔首,伸出手道:“纪寒,弓拿来。”

纪寒比划出一个手势,有人捧着一方长木盒上前。纪寒打开盒盖,将弓箭取了出来,递给华韶。

箭头卒有扶摇宫秘制的剧毒,华韶弯弓搭弦,伏在一块石头上,将箭头瞄准正从谷外行进而来的军队。

领队的果然有十二人,俱是一身黑袍,骑着雪白的大马。华韶调准箭头,瞄向中间一人。箭离弦,如流星般射出,正好从那人的喉咙处穿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阴风十二煞一下子乱了阵脚,华韶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冷声道:“投石,放箭。”

顿时漫天巨石羽箭如大雨般落下,砸向被困在谷中的五千精兵。

十二煞因为死了一个兄弟,剩下的十一人个个目眦欲裂朝华韶所在的方向望来。到底是曾经纵横魔道的好手,他们顶住巨石和羽箭的压力,凭着高绝的轻功竟然朝华韶这边掠来。

华韶不慌不忙的再搭上三根羽箭,将弦拉到极致,松手,三支羽箭穿过乱石和流矢分别朝其中三煞射去。

华韶的箭术自然也是百里神乐教的,百里神乐当初教他的时候只不过是抱着逗逗小猫的心态,并未放在心上,倒是华韶,学的十分用心,不过这用心从未在百里神乐面前表现过,是以连百里神乐也不知道他的箭术竟已精进到这个地步。

三支箭裹挟着风雷之势射中其中三煞,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看起来这么文弱的青年居然会有这样的力量。一个不经意,竟然又有三名兄弟折损在他手中。

那箭上涂的是剧毒,见血封喉,即便是他们想要施救也来不及,见自家兄弟咽了气,剩下的八煞一下子就红了眼睛,弃了那五千精兵不管不顾的将华韶团团围住。

扶摇宫与武林盟的弟子皆冲下山与五千精兵对打起来,雨势似乎大了些,华韶拔剑出鞘,手指一抹剑刃,一股寒凉瞬间传至心底。

他似是在望着远方,笑了一笑,缓缓举起手中剑,隔着雨幕轻蔑的扫了八煞一眼。

八煞互相对视一眼,决定不再小看这红衣青年,各自使出看家的本领。华韶挽出一道剑花,身影若惊鸿般掠起,狂乱的剑气将雨珠劈的细碎。

华韶的剑术是百里神乐手把手教会的,百里神乐为了弥补废去他武功的过错,更是将自己的部分内力传给了他。

除此之外,百里神乐又让手下广罗天下灵丹妙药为他增加内力,是以华韶虽只有二十七岁的年纪,身上却怀有百年的内力,只怕当世武功最高的前辈与之相比也要逊色几分。

阴风十二煞之所以难对付乃是因为他们走的是旁门左道,华韶挥舞出来的剑气完全将自己隔绝,剩下的八煞拼尽全力也无法近他的身,更遑论将那些旁门左道的手段施加在他身上。

红衣青年全身都沐浴在一层血色中,尽管雨势磅礴,却依旧无法洗去他满身的煞气。纪寒本来还担心他不足以应付敌人,正欲上前相助,却见他一招“回风舞流雪”,顷刻间又有三煞毙命于他的剑下。

这般果断狠绝的气势,那一瞬间,纪寒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百里神乐的影子。

纪寒不禁想起了华韶刚继位的那段日子,尽管自己后来答应助他,因为宠君的身份,还有部分弟子持反对意见。那时的华韶也是如今日这般,恍如修罗附身,凡不服者,皆就地格杀。纪寒依稀记得,那时扶摇宫内开出的梨花似乎都带上了淡淡的血色。

雨越下越大,将地上的血水冲刷的很干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有四煞毙命,不过华韶似乎也到了强弩之末,动作稍微慢了一步,被其中一煞反扑,身上立刻多了几道血痕,幸亏伤势并不严重。

剩下的那一煞见他分神,果断的转身逃跑。华韶咬牙,迎着大雨追去。不多时,两人便跑出了山谷,进入了一片桃花林,那人一进了桃花林便没了踪影。

桃花落得满地都是,华韶抹掉脸上的雨水踏着花瓣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桃林像是被谁布下了迷障,走来走去都仿佛只在一个地方打转。背后仿佛忽然多了一双眼睛,华韶心里一阵惊慌,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白影飘过。

华韶持剑追上那白影,却见那白影背对着他立于桃花树下,明明没有打伞,这漫天的雨丝却一丁点儿也沾不上他的身。

“神乐?”华韶抖着声音唤出他的名字。

那人果然转过身来,一张脸上却没有五官,与此同时,背后传来剧痛,华韶猛的朝前扑去,跌倒在地上,伸手往后背一抹,只见掌心皆是鲜艳的血水。

这一刀伤口划得极深,华韶本来就已经力尽,被这么重重一击,跌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的脸渐渐变成最后一煞的模样,满脸狰狞的笑靠近自己,举起手中刀锋。

华韶下意识的闭起眼睛,耳边传来一声惨呼,再次睁眼时,那人已经倒在地上,头颅与尸首分了家。华韶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再也支持不住,闭上眼睛沉沉的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听到的是哗哗的流水声,又如上次一般,明明意识已经清醒了,偏偏眼皮睁不开。

雨已经停了,时间大概是晚上,应该离那片桃花林不远,因为华韶闻到了桃花香。

身边坐了个人,虽然看不到,华韶却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是那个曾经出现在寝殿里的人。

那人应该是在看他,不远处燃着篝火,火光很亮,即使隔着眼皮也能感觉得到它被风吹得上下跳跃着。身上的衣服应该是被火烘干的,而且华韶明显的感觉到身上只剩下了亵衣,那人没有脱掉他的亵衣大概是怕他着凉,如此想着华韶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身边的人忽然开口是华韶始料未及的。那人声音沙哑,难辨男女,应该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没什么。”华韶道。

那人双手从他的腋下抄过,将他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华韶被点了穴道,自然无法抵抗。他将华韶背朝上,除去他的亵衣,道:“该换药了。”

华韶哦了一声,那人将他背上的药草拿掉,换上新的。

药草是现摘现磨的,敷在背上凉悠悠的。那人将华韶的外袍撕成布条,替他绑好伤处,重新为他穿上亵衣。整个过程,华韶不发一语。

那人似是无聊了,忽然道:“华韶,这辈子你可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东西?”

“求而不得的东西……”华韶喃喃,继而摇摇头,“我不知道。”

很久之前,他以为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是自由,可是自从百里神乐死后,华韶却发现,一切与百里神乐在时又有何区别。久而久之,他都不知道自己所求究竟为何。

那人没有再说话了。

华韶问:“那你呢?”

那人低叹一声:“没有,我所求的皆已握在手中。”

“那你为何要叹气?”

“不知道。”那人将外袍铺在地上,将华韶面朝着大地放好。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应该是那人离去了。

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去,当真是一个神秘而又奇怪的人。华韶低叹。

作者有话要说:  

☆、72【四更】

翌日天晴。

华韶一觉睡到天亮,夜里既无蚊虫干扰,也没有野兽来袭,倒是十分庆幸。

不过华韶并未抱着侥幸的心理,他睁开眼睛将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身边周围放了不少石块,看似凌乱,却是一个小小的阵法,身在阵法外面的人根本无法走进来,更别说那些野兽了。

华韶也只是从古书中看过这种阵法的记载而已,篝火的灰烬旁边还有一些没有烧完的蒿草和艾草,蒿草和艾草湿润后点燃,发出浓烟可以驱蚊。

华韶坐在草地上运功调息,过了一会儿,耳边响起了一阵动静。

有人正在往这边赶来。

华韶猛的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却见从桃花林中走出一人。那人一身玉色罗衫,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十九。

“怎么是你?纪寒呢?”华韶皱眉问道。

“他受伤了,让我过来寻你。”十九停在他面前,将他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完好无损,这下纪寒可以放心了。”

“纪寒的伤势如何?”

“他既然没能亲自来接你,你说他的伤势如何?”十九淡淡的嘲讽道。

华韶的眼神黯了一下,十九见他这副模样,又补充了一句:“你不必担心,还死不了人。如果纪寒那么轻易的就能死掉,也不知要死上多少遍了。宫主,我们回宫吧。”

“昨日战况如何?”

“睿王五千精兵全军覆没,至于我们的人……也伤的差不多了。”十九冷冷一笑,“这下你得了名利,我们却要跟着你遭罪,你满意了?”

华韶面上不见变化,淡淡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十九自觉无趣,也不再与他言语上争锋相对,二人慢慢往扶摇宫赶去。

-

半年后,睿王败,被赐毒酒。其府上的三千门客亦未能幸免,皆被赐死。朝廷欲封赏华韶与扶摇宫,被华韶一口拒绝。自此,扶摇宫脱离魔道,立于正邪之间,武林又平静了一段时间。

池中的红莲又落了,华韶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呆呆的立于池边看绽放的红莲。他总是有种错觉,尽管时间在不断的流逝,那人却从未离开过。

也许时间真能消磨一个人的恨意,华韶苦笑了起来……什么永远不会原谅,都是笑话!

他记起那天百里神乐说的话,百里神乐说,如果后悔了,哭也没用。

他不会哭的!他为什么要哭!华韶执起酒盏,狠狠的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以前只要他喝酒,百里神乐都会雷霆震怒,现在就算是他将整个扶摇宫珍藏的酒都喝完了也不见那人冲出来。

那天站在大殿外,姬千羽问他:“为何要拒绝朝廷的封赏?只要有了朝廷的封赏,地位、名利,皆触手可及,有了地位和名利,即使那人活过来也不见得能再压制于你。”

地位?名利?以前被百里神乐压在身下的时候,他确实强烈的渴望过这两样东西。

明明是心中最渴求的东西,现在却能弃之如敝履。华韶啊华韶,人皆道你改变了百里神乐,殊不知你自己也被百里神乐改造了。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华韶敲敲自己的脑袋,对了,他是这样的说的:“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我现在最希望的是那人能够活过来,对着我笑一笑。”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姬千羽震惊的眼神,他歪了歪头,笑道:“很贱是不是?我就是这样贱,这副身体这颗心都贱的已经离不开那人了。”

姬千羽缓缓摇头:“百里神乐乃是至情之人,别人也许只需一瞬间就会爱上他,你却足足用了九年的时间,足以证明爱上他并非你所愿。”

姬千羽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背对着天光,从华韶的角度看来,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柔和的光芒中,全身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华韶笑了,唇角微微向上翘起,长长的睫羽下,波光在眸子里闪烁,他微微垂下头,轻声道:“姬公子,谢谢你的谅解。”

当他再次抬起眸子却发现一丝笑意自姬千羽的眼中一闪而过。

他竟然笑了!华韶呆愣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姬千羽的背影与阳光交融,那一瞬间,华韶忽然想起世人对他的形容,什么冷心冷情,那都是世人无知而已,或许姬千羽才是这个世上最温暖的人,只是他生来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

华韶呆呆的望着池中冷月,感觉到了一些醉意。脑袋里像是被谁塞了一团棉絮,什么也想不起来,就连姬千羽的影子都渐渐模糊了。

“天色不早了……”华韶喃喃,跌跌撞撞的起身,打开寝殿的大门,却见绿珠从里面走出来。

“你在干什么?”华韶扶着门框,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问道。

“回禀宫主的话,奴婢为宫主的房内添了些安神的香。”

“哦。”华韶点点头。

自百里神乐化作一副白骨后,华韶每夜都会梦见他满身是血的回来找他报仇,因此没有一天能睡上好觉,多亏了绿珠调的安神香,虽然依旧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但终究比做噩梦强一点。

“奴婢告退。”绿珠抬眸看他一眼,眼中有奇怪之色。华韶醉得厉害,也没管那么多,等她离开后,摇摇晃晃的往大床边走去。

整个人软绵绵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明明是平地,华韶都还能一脚踩空。

醉醺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地上栽去,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将他拦腰抱住。华韶跌进一个并不算温暖的怀抱中,抬起眸子,酒意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满眼震惊的开口道:“神乐?”

百里神乐没有出声,而是强硬的将他横抱而起朝床边走去。

华韶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证明这并不是幻觉,却被百里神乐丢在了绫罗铺成的床上。

华韶双手撑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坐起,百里神乐已经倾身朝他压了过去。

冰冷的气息,慑人的压迫力,如此熟悉的气场,华韶出于本能的僵住身体,瞳孔放大的看着他慢慢贴近自己。

是神乐,这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华韶的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也许是在害怕,也许是在激动,华韶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任百里神乐握住自己的双手,用另一只手慢慢挑开自己的衣带。

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百里神乐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温柔,温柔的让华韶几乎以为自己就是被他捧在手上的珍宝。可是他知道这只是错觉而已,百里神乐是回来报复的!

或许是吓呆了,整个过程中华韶没有一丁点反抗,不多时,百里神乐便轻易的将他剥了个精光。

百里神乐低下头,吻住他的唇,轻轻的舔了舔。一阵酥-麻的电流忽然从后脊背流过,华韶一怔,睁大着眼睛看着百里神乐近在咫尺的容颜。

百里神乐的唇渐渐往下移,舌头绕着他的心口打转。

濡湿的感觉从心口处传来,华韶缩了一缩,百里神乐猛然握紧他的手腕,将他朝自己的怀里拉了拉,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华韶顿时全身发僵,从喉中溢出一声嘤咛。

百里神乐勾了勾嘴角,用手分开他的双腿,华韶尚在昏昏沉沉,依稀觉得身后某个难以言喻的地方刺入了一根手指,那手指上带着冰凉的药膏,动作虽慢,却不容拒绝,随着手指的一点点推进,华韶很清晰的感觉到药膏一点点融化在自己的体内,过了一会儿竟然带来阵阵酥-痒的感觉。

华韶难耐的扭了一下身体,却被百里神乐死死压制住。

百里神乐将他的腿再次打开了一点,几乎是拉开到极致,即便是从前被折磨的时候,华韶也没有这样被对待过,难受,而且疼,可是百里神乐将他自己抵在中间,华韶根本无法合拢双腿。

百里神乐在华韶的腰间戳了一下,华韶顿时浑身酸软。百里神乐松开他的手腕,慢慢的将自己的衣裳一件件的褪了下来。

华韶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心口,只见百里神乐胸口的肌肤透着淡淡的苍白,一点伤痕也没有。

华韶顿时迷糊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那天将剑刺入了百里神乐的胸膛,那种利器入肉的感觉他至今都还记得,他不会记错的。如此胡思乱想着,百里神乐已经将自己的欲望慢慢的朝他身体里推送着。

或许是前戏做得够足,又或许是今夜的百里神乐太过温柔,华韶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百里神乐的存在,那样强烈的存在感。

百里神乐进入的很慢,一点点,一寸寸,胀胀的,说不清的感觉。华韶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受,百里神乐似乎是铁了心,要一点点的将他拆吃入腹,连残渣都不剩下。

直到完全没入,百里神乐却停止了动作,垂眸看华韶,似乎是在等华韶适应。

华韶也抬起眼看他,那一眼泄露的风情让百里神乐心中一阵悸动,与此同时,华韶明显的感觉到了体内的那个东西又变大了一点,甚至连它上面青筋的跳动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华韶一怔,百里神乐双手握住他的腰,动了一下。

华韶被撞得微微张开嘴巴喘息着,百里神乐低低的笑了一声,开始缓慢的动作起来。华韶跟了他九年,他自然对这副身体了如指掌。他清楚的知道华韶的敏感点在哪里,缓慢而坚定地往那一点上撞。

华韶被撞得满脸潮红,难耐的张开红唇,百里神乐低头吻住他的红唇,与此同时,他冰冷的手握住了草丛里某个精神奕奕的小家伙,轻轻的动了一下。

华韶不由得的弓起了身体,脸色愈发红得可人,想要大声叫出来,却偏偏被百里神乐堵住了所有声音。

百里神乐碾磨着他身体里敏感的一点,手中的动作愈发的快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这种折磨终于到了极致,华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那叫声被百里神乐堵在喉咙里,只余一道尾音划破寂静的空气,百里神乐掌心顿时一片湿热。

他将自己的手掌摊开给华韶看,却见华韶将脸偏了过去,满脸的泪痕。

“唉,怎么又哭了……”百里神乐卷起袖子替他将泪水擦掉,慢慢的从他的身体里退了出来。

华韶偏头不解的看着他,百里神乐替他解了穴道,拿起被子将两人裹好,低声道:“我既然答应过你不再欺负你,便不会再食言。”

华韶伸出手将他抱住,脑袋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微微带着哽咽:“三年了,神乐,我好想你,我知错了,你回来吧。”

“乖,睡吧。”百里神乐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

华韶忽然觉得困意渐渐涌了上来,眼皮一下子重了起来,便再也支持不住的睡了过去。

梦中光影错乱,醒来后一切又都远去了。华韶睁着眼睛呆呆的望着帐顶,像是做了一场千秋大梦,梦醒后诸事皆作烟云散了,寻不到一丁点欢爱过后的痕迹。

身边空荡荡的,衣服也还是昨晚的那一套,沾了些酒水,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梦中狂乱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一切都那么真实,却偏偏找不到它存在过的痕迹。

华韶头痛欲裂的撑起身体坐在床上朝窗外看去,东方已经露出一点鱼肚白,又是晴好的一天。他转眼将寝殿扫了一遍,垂下来的雪幔被风吹得飘飘荡荡,显得这寝殿分外的空荡和清冷。

华韶慢慢的支起身体站起来,身体有些酸软,却并不难受,他检查了一遍,并无痕迹留下,应该是酒醉的后遗症。

他朝紫铜麒麟香炉走去,炉中的香已经燃尽了。华韶用手指捻了些碎末,放在鼻端闻了闻。

此时,绿珠敲响了寝殿的大门,扬声问道:“宫主,您醒了吗?”

华韶道:“进来。”

绿珠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盆热水,她将盆放在架子上,转身却见华韶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唤了一声:“宫主?”

“这香是谁调的?”

绿珠垂首道:“是奴婢,怎么了?”

“当真以为我不懂吗?”

“绿珠不明白宫主的意思。”

华韶冷冷一笑:“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你自己清楚,绿珠,我问你,神乐是不是没有死?”

绿珠不慌不忙的抬起眸子,回道:“宫主说笑了,是宫主您亲手杀死那人的,难道宫主您不记得了吗?”

华韶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转身用背对着她,淡淡道:“你退下吧。”

绿珠朝他的背影福了一福,往外走去,刚走出殿外便瞧见纪寒手里拿着一张请帖朝这边走来,两人的目光对上,绿珠朝大殿里边努了努嘴,嘴巴动了动,无声的吐出了几个字。

纪寒道:“我明白了,放心,我不会露馅的。”

绿珠放心的走了,纪寒踏入殿内,单膝跪下,双手举着请帖道:“宫主,武林盟发来的帖子。”

华韶转过身来,接了帖子,打开淡淡的扫了一眼:“半个月后的武林大会?”

纪寒道:“武林大会每五年举行一次,以宫主的武功和才智,想要拿下这区区的武林盟主之位应不在话下。”

华韶合起帖子,淡淡道:“我不稀罕什么武林盟主的位子。”

纪寒犹豫:“那宫主会去吗?”

华韶点头:“自然要去。”

翌日天晴。

华韶一觉睡到天亮,夜里既无蚊虫干扰,也没有野兽来袭,倒是十分庆幸。

不过华韶并未抱着侥幸的心理,他睁开眼睛将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身边周围放了不少石块,看似凌乱,却是一个小小的阵法,身在阵法外面的人根本无法走进来,更别说那些野兽了。

华韶也只是从古书中看过这种阵法的记载而已,篝火的灰烬旁边还有一些没有烧完的蒿草和艾草,蒿草和艾草湿润后点燃,发出浓烟可以驱蚊。

华韶坐在草地上运功调息,过了一会儿,耳边响起了一阵动静。

有人正在往这边赶来。

华韶猛的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却见从桃花林中走出一人。那人一身玉色罗衫,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十九。

“怎么是你?纪寒呢?”华韶皱眉问道。

“他受伤了,让我过来寻你。”十九停在他面前,将他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完好无损,这下纪寒可以放心了。”

“纪寒的伤势如何?”

“他既然没能亲自来接你,你说他的伤势如何?”十九淡淡的嘲讽道。

华韶的眼神黯了一下,十九见他这副模样,又补充了一句:“你不必担心,还死不了人。如果纪寒那么轻易的就能死掉,也不知要死上多少遍了。宫主,我们回宫吧。”

“昨日战况如何?”

“睿王五千精兵全军覆没,至于我们的人……也伤的差不多了。”十九冷冷一笑,“这下你得了名利,我们却要跟着你遭罪,你满意了?”

华韶面上不见变化,淡淡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十九自觉无趣,也不再与他言语上争锋相对,二人慢慢往扶摇宫赶去。

-

半年后,睿王败,被赐毒酒。其府上的三千门客亦未能幸免,皆被赐死。朝廷欲封赏华韶与扶摇宫,被华韶一口拒绝。自此,扶摇宫脱离魔道,立于正邪之间,武林又平静了一段时间。

池中的红莲又落了,华韶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呆呆的立于池边看绽放的红莲。他总是有种错觉,尽管时间在不断的流逝,那人却从未离开过。

也许时间真能消磨一个人的恨意,华韶苦笑了起来……什么永远不会原谅,都是笑话!

他记起那天百里神乐说的话,百里神乐说,如果后悔了,哭也没用。

他不会哭的!他为什么要哭!华韶执起酒盏,狠狠的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以前只要他喝酒,百里神乐都会雷霆震怒,现在就算是他将整个扶摇宫珍藏的酒都喝完了也不见那人冲出来。

那天站在大殿外,姬千羽问他:“为何要拒绝朝廷的封赏?只要有了朝廷的封赏,地位、名利,皆触手可及,有了地位和名利,即使那人活过来也不见得能再压制于你。”

地位?名利?以前被百里神乐压在身下的时候,他确实强烈的渴望过这两样东西。

明明是心中最渴求的东西,现在却能弃之如敝履。华韶啊华韶,人皆道你改变了百里神乐,殊不知你自己也被百里神乐改造了。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华韶敲敲自己的脑袋,对了,他是这样的说的:“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我现在最希望的是那人能够活过来,对着我笑一笑。”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姬千羽震惊的眼神,他歪了歪头,笑道:“很贱是不是?我就是这样贱,这副身体这颗心都贱的已经离不开那人了。”

姬千羽缓缓摇头:“百里神乐乃是至情之人,别人也许只需一瞬间就会爱上他,你却足足用了九年的时间,足以证明爱上他并非你所愿。”

姬千羽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背对着天光,从华韶的角度看来,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柔和的光芒中,全身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华韶笑了,唇角微微向上翘起,长长的睫羽下,波光在眸子里闪烁,他微微垂下头,轻声道:“姬公子,谢谢你的谅解。”

当他再次抬起眸子却发现一丝笑意自姬千羽的眼中一闪而过。

他竟然笑了!华韶呆愣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姬千羽的背影与阳光交融,那一瞬间,华韶忽然想起世人对他的形容,什么冷心冷情,那都是世人无知而已,或许姬千羽才是这个世上最温暖的人,只是他生来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

华韶呆呆的望着池中冷月,感觉到了一些醉意。脑袋里像是被谁塞了一团棉絮,什么也想不起来,就连姬千羽的影子都渐渐模糊了。

“天色不早了……”华韶喃喃,跌跌撞撞的起身,打开寝殿的大门,却见绿珠从里面走出来。

“你在干什么?”华韶扶着门框,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问道。

“回禀宫主的话,奴婢为宫主的房内添了些安神的香。”

“哦。”华韶点点头。

自百里神乐化作一副白骨后,华韶每夜都会梦见他满身是血的回来找他报仇,因此没有一天能睡上好觉,多亏了绿珠调的安神香,虽然依旧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但终究比做噩梦强一点。

“奴婢告退。”绿珠抬眸看他一眼,眼中有奇怪之色。华韶醉得厉害,也没管那么多,等她离开后,摇摇晃晃的往大床边走去。

整个人软绵绵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明明是平地,华韶都还能一脚踩空。

醉醺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地上栽去,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将他拦腰抱住。华韶跌进一个并不算温暖的怀抱中,抬起眸子,酒意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满眼震惊的开口道:“神乐?”

百里神乐没有出声,而是强硬的将他横抱而起朝床边走去。

华韶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证明这并不是幻觉,却被百里神乐丢在了绫罗铺成的床上。

华韶双手撑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坐起,百里神乐已经倾身朝他压了过去。

冰冷的气息,慑人的压迫力,如此熟悉的气场,华韶出于本能的僵住身体,瞳孔放大的看着他慢慢贴近自己。

是神乐,这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华韶的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也许是在害怕,也许是在激动,华韶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任百里神乐握住自己的双手,用另一只手慢慢挑开自己的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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